第33章 第 33 章 “幹嘛？你吃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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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幹嘛？你吃醋啊。”……
宴玖見圍繞在自己身邊的人流散了大半, 連方才相談甚歡的美人也頻頻望向門口，心下略感不悅，擡眼朝宴會廳入口望去。
與此同時, 霍凜的目光也掃了過來。
西海霍氏與上京宴家, 兩大掌權集團素來有些水火不容的意味。
不過終究是在西海的地界，宴玖面上擠出一抹得體的笑, 正欲上前相迎——
卻見霍凜的腳步倏然頓住。
那雙比比寶石更深邃的藍眸中，閃過一絲困惑。
他回絕了圍攏上前寒暄的眾人, 步履帶風, 仿佛裹挾著山雨欲來的低氣壓, 大步朝這個方向徑直走來。
宴玖尚未弄清狀況，只覺身旁掠過一陣香風。
一回頭, 方才還驕矜從容的美人, 竟只剩一抹裙擺殘影。
絲毫不覆剛才的優雅形象，逃跑的姿勢甚至帶著點慌不擇路的滑稽, 跌跌撞撞便沒入了人群深處。
宴玖：“……？”
霍開然此刻正縮著脖子、微弓著腰，一手狼狽地提著過長的裙擺，一手死死拽著個高大魁梧的趙巖，因為太過慌張, 還不慎撞到了旁人，惹起一小片低呼與騷動。
“趙巖, 別回頭。”霍開然死死攥著他狂奔， “別拖我後腿。”
趙巖還保持著下意識想招手打招呼的姿勢, 卻被拽得踉蹌前行，困惑道：“誒？那不是霍總嗎？咱不過去打聲招呼？”
“少廢話了。”霍開然無法解釋了，趙巖被逮到，他同樣也暴露。
兩人從最近的側門一頭沖了出去。
另一邊, 霍凜已追至那抹身影消失的側門處。
他正要推門而出，一只手臂卻橫伸過來，攔住了去路。
宴玖唇角噙著意味不明的笑：“霍總大駕光臨，怎麽剛來就要走？”
霍凜面色沈冷，聲線如冰：“讓開。”
宴玖微瞇起眸子，卻沒有松手。
霍凜不再多言，目光銳利地掃了他一眼，擡手格開攔路的手臂，大步跨出門外。
然而走廊空曠，早已不見人影。
宴玖跟著踱出，順著霍凜搜尋的視線望去，心念電轉，忽而輕笑一聲：“霍總......這是在找誰？”
霍凜倏然轉頭，緊盯著他：“他人呢？”
宴玖面露恰到好處的疑惑：“什麽人？霍總莫不是看錯了？”
此話一出，霍凜心下也閃過一絲猶疑。
難道真是站得太遠，看錯了？
畢竟那側影......分明穿著裙裝。
“方才與你交談的是誰？”
宴玖笑容加深，坦然答道：“是一位對珠寶鑒賞頗有見地的小姐。”
“小姐？”霍凜眉頭蹙起。
宴玖側身，做出邀請的手勢：“我給霍總發了數日請柬，今日總算賞光。不如移步主廳，讓我親自為你介紹一番今晚的藏品？”
霍凜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疑慮，朝不遠處的孫嘉嘉遞去一個眼色，示意他去查。
自己則隨著宴玖回到了主廳。
宴玖端起侍者遞來的香檳，似笑非笑：“霍總肯賞臉前來，看來對珠寶也有些興趣？”
霍凜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不了解。但家弟喜歡，既然有機會，又得宴總盛情相邀，就過來看看。如果有出彩的，就買回去博他一笑。不過如今看來——”
他掃過眾多藏品，“不過如此。”
宴玖臉上完美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覆如常：“霍總眼光果然極高。早聞霍總對令弟愛護備至，今日一見，傳言不虛。現在的年輕人確實見解獨到，只是不知令弟的鑒賞力，與方才那位小姐相比，孰高孰低？”
兩人目光相接，空氣中隱有暗流交鋒。
......
霍開然拉著趙巖沖出主廳後，慌不擇路，在莊園交錯的小徑間一通亂跑，直到確認絕不可能有人追來，才扶著廊柱停下，大口喘氣。
這莊園占地極廣，他定睛辨認，才發現他們從前廳區域一路跑到了客房區。
留宿於此的，多半是參加品鑒會的賓客。
秦琴......秦琴會在哪兒呢？
霍開然仰頭，分析著莊園布局。
他對這類豪華莊園的結構並不陌生：東翼通常是客房，西翼則是傭人區與廚房，二樓往往設有書房和畫廊。
此外，中心庭院、露天泳池、溫室花房……都是可能藏人的地方。
藏品室？宴玖之前頻頻向他提及，言語間似乎將他與秦琴歸為同類。
他既然邀請自己去藏品室，很可能也邀請了秦琴？
霍開然不敢確定，但這是目前最可能的線索。
一般來說，大型莊園的酒窖和重要藏品室......
他的目光投向地面。
——位於地下。
“這樣，你在這兒等我。”霍開然拍了拍趙巖結實的肩膀，低聲道。
趙巖突然正色，“不行，我得保護你。”
霍開然微訝，擡眼看他：“你知道我要做什麽？”
“不知道，”趙巖撓了撓頭，“但我知道，你肯定不只是來看珠寶這麽簡單。”
他拍了拍自己鼓脹的肱二頭肌，“所以我一定要跟著來，你這小身板別人推一下就倒了，我能保護你。”
“我不會有事，”霍開然語氣堅決，“趙巖，你聽好，這件事你不能牽扯進來。我不想……對不起爸媽。你要是出了事，我會內疚很久。就在這裏等我。”
趙巖有點著急：“你不讓我跟著，我現在就去告訴霍凜，讓他抓你回去。”
“二哥。”霍開然輕聲喚道，目光直直望進趙巖眼裏，“你可不可以相信我一次。”
兩人從見面就不對付，這還是霍開然第一次示弱叫他“哥”。
趙巖被鎮住，高大的身軀略顯無措地僵在原地，嘴巴張了張，卻不知該如何勸解。
“如果一個小時我還沒回來，”霍開然繼續道，聲音平靜，“你可以去告訴霍凜。但在此之前，就在這兒等我，好不好？”
趙巖看著眼前人蒼白卻堅定的面容，最終，重重地點了點頭。
......
霍開然獨自摸索，找到電梯，下到地下一層。
出乎意料，這理應存放珍貴藏品的地方，竟不見安保人員蹤影。
整個地下室空曠死寂，只有幾盞壁燈散發著昏黃微弱的光，將影子拉得老長。
霍開然捏緊了微微出汗的手指。
難怪沒有安保，這地方堪比太平間啊，尋常人恐怕都不願下來。
他沿著曲折的走廊摸索前行，卻因光線太暗、布局覆雜，像鬼打墻般繞回了原地。
心下焦急，不小心踩到過長的裙擺，“刺啦”一聲，紗裙被撕裂一塊，腳踝也傳來一陣鈍痛。
腳崴了。
更糟的是，剛剛下來的電梯也不見所蹤。
霍開然又疼又怕，縮在冰冷的墻角，揉著迅速腫起的嬌氣腳踝，鼻尖一酸，眼眶不由自主地紅了。
他是不是找錯地方了？還把自己困在這裏了？
果然，只靠他自己，根本什麽也做不到......
“叩……叩叩……”
就在這時，空曠寂靜的地下，忽然傳來一陣輕微卻清晰的敲擊聲，像是金屬物有規律地磕碰著硬物。
霍開然渾身汗毛倒豎。
他清了清嗓子，強壓住顫抖，試探著朝聲音來源的方向低聲問：“秦琴？......是你嗎？”
那敲擊聲似乎頓了一下，隨即，更快、更清晰地響了起來，仿佛在急切地回應。
霍開然心頭一振，咬咬牙試圖起身。
可一條腿本來就瘸了，另一條健康的腿又崴了。
最終，以一種極其別扭且緩慢的姿勢，朝著聲音方向挪動。
敲擊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終於，他停在一扇厚重的鐵門前。
門上掛著一把樣式覆古華麗的大鎖。
“秦琴？是你嗎？”他拍了拍門板，聲音壓得更低，“但我沒有鑰匙。”
門內突然傳來咚一聲悶響，像是有人用身體撞了下門。
緊接著，一把小巧的銀色鑰匙，顫顫巍巍從狹窄的門縫底下，被一點點推了出來。
霍開然眼睛一亮，迅速抓起鑰匙，對準鎖孔。
“哢噠”一聲輕響，鎖開了。
門內的場景讓他渾身一震。
滿室璀璨奪目的珠寶，在昏暗燈光下折射著光芒。
映照著倒在地上的女人無比狼狽。
秦琴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色睡裙，手腳被粗糙的麻繩緊緊捆縛，嘴上貼著厚厚的膠帶。
霍開然先將她臉上的膠帶撕開。
下一秒，一串攻擊力極強的臟話噴湧而出。
三分鐘後，霍開然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幫她把身上捆得死緊的繩子解開。
“艹他爹的死變態！”秦琴罵完最後一句，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膛劇烈起伏。
霍開然裝作沒聽見，抹了把額頭的虛汗：“你哪來的鑰匙？”
“從那個死變態身上摸來的，”秦琴活動著被勒出深紅印子的手腕，語氣嫌惡，“但只能從外面開，裏面沒用。”
“我先帶你出去。”霍開然撐著墻想站起來。
然而，門外走廊突然傳來清晰的叮一聲——
是電梯抵達的聲音。
緊接著，紛沓而至的腳步聲響起，聽起來至少有十幾人。
“噓！”秦琴臉色一變，反應極快地從自己破舊的睡裙邊角撕下一小條布料，迅速塞進厚重的門扇底縫，然後輕輕掩上門。
她轉過身，這才湊到霍開然旁邊，緊緊盯著他，低聲道：“咦，小少爺，你這身裝扮不錯啊……”
霍開然臊紅了臉，用裙子外面的紗遮住臉，“不準說！不準看我！”
秦琴從善如流地移開視線，憋著笑，側耳專註地聽著門外的動靜。
霍開然順了口氣，低聲問：“外面是誰？”
“巡邏隊。”秦琴撇撇嘴，語氣諷刺，“那死變態摳門到家，整個莊園就租了這麽一支巡邏隊。地下一層這邊，他們一般晃悠半小時就走。我們等他們過去。”
霍開然恍然：“難怪，我從正廳一路跑到客房區，都沒碰到半個保安。”
秦琴揚了揚眉頭，指著藏品室裏的大片珠寶：“可不是，瞧，這些都是假的。真的那些撐面子都放前廳去了，都說有錢人才是最摳的，我這幾天是真見識了。”
霍開然實在是沒想到，那宴玖看著也人模人樣的，實際上竟然摳門又變態。
“你怎麽被他綁這兒了？”
一提這個，秦琴就滿臉無語：“實在受不了了！一個大男人，天天在我耳邊念叨我花了多少錢，吃口飯都要記賬！我忍了又忍，沒忍住回了幾句嘴，他就惱羞成怒，罵我整容臉，說我只配跟這些假貨待一塊兒，然後就把我捆了扔這兒了！”
霍開然：“……”
霍開然：“他這是非法囚禁。你要報警嗎？”
秦琴沈默了片刻，緩緩搖頭。
上京宴家那是她能招惹的。
“就認栽唄。我……”她嘆了口氣，肩膀微微垮下，“是我這次太急功近利，踩過界了。”
她轉頭看向霍開然，眼神覆雜，有感激，也有後怕，“小少爺，謝謝你。要不是你，不知道我還要被關多久。”
霍開然有些不自在地別開臉：“我只是隨便逛逛，順便逛到這了而已，才不是特意來救你。”
秦琴笑了下，眼眶卻濕潤了，不留痕跡抹過眼角。
她吸了吸鼻子：“有煙嗎？”
霍開然低頭看了看自己這一身累贅裙裝：“……我看著像有的樣子嗎？”
他頓了頓，瞧著秦琴這副壓力極大的樣子，問道：“小婉說你簽了對賭，完不成會背很多債。”
秦琴偏過頭，扯了扯嘴角，像是在開玩笑：“怎麽，你要幫我啊？”
霍開然搖頭：“我現在沒錢。”
秦琴笑了笑，那笑容裏少了些以往的算計，多了點歷經此事後的沈澱與清醒。
“那對賭是我自己簽的。逃避沒用，總想著靠別人……更沒用。” 她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破釜沈舟的勁兒，“你知道嗎，我這一路走來，靠過很多人。我從不覺得女人就不能靠別人，相反，女人的大腿我抱，男人的大腿我抱得更沒負擔。只要對我有利，我不介意踩著他們的肩膀往上走。”
“可是，靠別人，終究是靠不住的。” 秦琴頓了頓，“或許……這次，我可以試試，靠我自己。”
“成敗不過是一串數字。況且，” 她挑了挑眉，“我也未必滿盤皆輸。”
這人野心勃勃，不過此刻的野心，比之前的還要閃耀。
霍開然一直覺得他和秦琴很像。
比如遇到困難的第一反應都是去抱別人大腿。
比如表面看似危險不好招惹，滿腹算計與心機，但實際上能幫別人一把的不會袖手旁觀。
只是，秦琴比他更有目標。
嗯，自洽。
他想，秦琴真是一個很自洽的人。
“你呢？”秦琴忽然問他，“小少爺，你將來有什麽想做的？”
霍開然抱著膝蓋，還在揉著發疼的腳踝，聞言怔了怔，眼神有些茫然：“我不知道。”
留在霍家，享盡榮華富貴，依舊當那個衣食無憂的金絲雀。
可是……可是……
“霍開然”這個人真正想做的是什麽呢？
他努力在腦海裏搜尋了一圈，有些頹然地發現，答案是一片空白。“我好像什麽也不會。”
秦琴不可思議地看著他，語氣甚至有些激動：“怎麽會？就說今天！你救了我啊！就靠你一個人，找到了這裏，救了我！這一路闖過來，你就沒覺得自己特別厲害、特別牛嗎？”
霍開然想了想，抿了抿唇，小聲道：“好像……是有一點。”
不過這是建立在很多基礎之上的……
比如這正好是個珠寶展，比如那個宴總正好不太聰明，比如他正好對莊園的結構熟悉，比如巡邏隊正好只有一支……
秦琴打斷他的思緒：“霍開然。”
她第一次沒有叫他“小少爺”，而是認真地叫了他的名字，“這句話，我也送給你。或許，你也可以試試，相信自己一次。不依靠任何，你也能活得很精彩。”
不依靠任何......
脫離“霍小少爺”這個光環，僅僅作為“霍開然”，原來他也能做到一些事。
這個認知，讓他有些陌生，又有些莫名的激動。
秦琴側耳聽了聽，輕輕拉開一條門縫，確認外面已恢覆寂靜。“好了，巡邏隊走了。”
兩人乘坐電梯回到地面，溜到中心庭院。
霍開然扶著秋千架道：“你知道出去的路線嗎？”
秦琴點頭：“知道，我來的時候調查過了。”
“我腳崴了，走不快，你先離開。”霍開然快速道：“小婉來接你的車停在莊園東南門。”
秦琴沒有矯情推辭，深深看了他一眼，重重點頭：“小少爺，大恩不言謝，我欠你一次。”
見人遠去的背影，霍開然松了口氣，隨即，一股奇異的成就感，緩緩湧上心頭。
下一秒，被凍得瑟瑟發抖。
剛剛熱血上頭沒註意，現在反應過來凍成冰雕。
霍開然抱著手臂，瑟瑟發抖地縮了縮光裸的肩膀，準備轉身找個地方緩緩。
然而，強烈的第六感讓他嗅到一絲危險的氣息。
但已經來不及了。
他僵硬地擡起頭，猝不及防地，撞進了一道此刻正翻滾著驚濤駭浪的目光裏——
完、蛋、了。
“大……大哥。”他聲音幹澀，下意識地想往秋千架後面縮。
庭院燈朦朧的光線下，站在秋千旁的人，身著露肩禮裙，上半身黑絲絨上綴著點點珍珠，下半身紗裙散開，綴著月光碎鉆，裙擺處被撕裂，有些破敗的美。
冷艷與貴氣共生。
像一只折了羽翼，卻依然驕傲昂著脖頸的狼狽天鵝。
霍凜大步流星穿過回廊，轉眼已至眼前。
他臉色沈得能滴出水來，一言不發，擡手便脫下自己身上的長大衣，不由分說地將霍開然從頭到腳嚴嚴實實地裹住，連最上面的扣子都一絲不茍地扣好，確認沒有一寸不該露的皮膚暴露在寒夜裏，才從牙縫裏擠出冰冷的聲音：
“霍開然，你真是……”
霍開然冷得牙齒打顫，音調抖得七零八落，卻還下意識接話：“......本事大了。”
霍凜眉頭擰成死結，目光掠過他被大衣裹住後仍顯的輪廓。
那張白凈的小臉，上了粉黛，將眼下的那兩粒辨識度極高的小紅痣遮住，唇色更是紅的發艷。
他喉結難以自制地滾動了一下，強迫自己移開視線，聲音更沈：“你穿這是什麽……傷風敗俗。”
“唉，註意言辭啊大哥，”
霍開然吸了吸鼻子，小聲反駁，“你這話放網上要被網/暴的。”
他頓了頓，不知哪來的勇氣，不再一味討好，擡起濕漉漉的眼睛，竟帶上了點挑釁，“怎麽了？我穿得......不好看嗎？”
霍凜被噎得一時語塞，無法違心否認那份美麗，只能生硬地轉移話題，語氣嚴厲：“你來這裏做什麽？”
霍開然有些心虛：“珠寶品鑒會啊……我感興趣，就來看看。”
“參加品鑒會，”霍凜面色更沈，“你卻找趙巖陪你？你們什麽時候關系這麽好了？還穿成......這樣？”
他實在難以說出女裝二字。
霍開然歪頭，從他身側望過去，果然看見遠處的廊柱後，趙巖正一臉尷尬地撓著頭，顯然早已被抓獲審問。
不過趙巖也不知道他今天是來幹嘛的，所以問題不大，能蒙混過關。
霍開然隨口道：“幹嘛？你吃醋啊。”
霍凜呼吸微微一滯，額角青筋隱隱跳動。
他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翻湧的覆雜情緒，不容置疑地道：“先跟我回家。”
“哦。”霍開然自知理虧，乖乖應聲。
雖然裹著霍凜寬大的大衣，但裏面的禮服並未脫下，依然有些緊繃不適。
霍開然拎著裙擺，慢吞吞移動。
霍凜垂眸，敏銳地捕捉到他的異樣：“腳怎麽了？”
霍開然支支吾吾，不肯回答。
下一秒，天旋地轉。
“啊！”霍開然驚呼，羞恥感瞬間爆棚。
穿著裙子被人這樣抱著，實在太丟臉了！
他掙紮著想下來，“放我下去！我自己能走！”
霍凜單臂穩穩托住他，另一只手將他按向自己懷裏，聲音低沈，不容置疑：
“老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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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晚了，本章紅包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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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玖見圍繞在自己身邊的人流散了大半, 連方才相談甚歡的美人也頻頻望向門口，心下略感不悅，擡眼朝宴會廳入口望去。
與此同時, 霍凜的目光也掃了過來。
西海霍氏與上京宴家, 兩大掌權集團素來有些水火不容的意味。
不過終究是在西海的地界，宴玖面上擠出一抹得體的笑, 正欲上前相迎——
卻見霍凜的腳步倏然頓住。
那雙比比寶石更深邃的藍眸中，閃過一絲困惑。
他回絕了圍攏上前寒暄的眾人, 步履帶風, 仿佛裹挾著山雨欲來的低氣壓, 大步朝這個方向徑直走來。
宴玖尚未弄清狀況，只覺身旁掠過一陣香風。
一回頭, 方才還驕矜從容的美人, 竟只剩一抹裙擺殘影。
絲毫不覆剛才的優雅形象，逃跑的姿勢甚至帶著點慌不擇路的滑稽, 跌跌撞撞便沒入了人群深處。
宴玖：“……？”
霍開然此刻正縮著脖子、微弓著腰，一手狼狽地提著過長的裙擺，一手死死拽著個高大魁梧的趙巖，因為太過慌張, 還不慎撞到了旁人，惹起一小片低呼與騷動。
“趙巖, 別回頭。”霍開然死死攥著他狂奔， “別拖我後腿。”
趙巖還保持著下意識想招手打招呼的姿勢, 卻被拽得踉蹌前行，困惑道：“誒？那不是霍總嗎？咱不過去打聲招呼？”
“少廢話了。”霍開然無法解釋了，趙巖被逮到，他同樣也暴露。
兩人從最近的側門一頭沖了出去。
另一邊, 霍凜已追至那抹身影消失的側門處。
他正要推門而出，一只手臂卻橫伸過來，攔住了去路。
宴玖唇角噙著意味不明的笑：“霍總大駕光臨，怎麽剛來就要走？”
霍凜面色沈冷，聲線如冰：“讓開。”
宴玖微瞇起眸子，卻沒有松手。
霍凜不再多言，目光銳利地掃了他一眼，擡手格開攔路的手臂，大步跨出門外。
然而走廊空曠，早已不見人影。
宴玖跟著踱出，順著霍凜搜尋的視線望去，心念電轉，忽而輕笑一聲：“霍總......這是在找誰？”
霍凜倏然轉頭，緊盯著他：“他人呢？”
宴玖面露恰到好處的疑惑：“什麽人？霍總莫不是看錯了？”
此話一出，霍凜心下也閃過一絲猶疑。
難道真是站得太遠，看錯了？
畢竟那側影......分明穿著裙裝。
“方才與你交談的是誰？”
宴玖笑容加深，坦然答道：“是一位對珠寶鑒賞頗有見地的小姐。”
“小姐？”霍凜眉頭蹙起。
宴玖側身，做出邀請的手勢：“我給霍總發了數日請柬，今日總算賞光。不如移步主廳，讓我親自為你介紹一番今晚的藏品？”
霍凜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疑慮，朝不遠處的孫嘉嘉遞去一個眼色，示意他去查。
自己則隨著宴玖回到了主廳。
宴玖端起侍者遞來的香檳，似笑非笑：“霍總肯賞臉前來，看來對珠寶也有些興趣？”
霍凜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不了解。但家弟喜歡，既然有機會，又得宴總盛情相邀，就過來看看。如果有出彩的，就買回去博他一笑。不過如今看來——”
他掃過眾多藏品，“不過如此。”
宴玖臉上完美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覆如常：“霍總眼光果然極高。早聞霍總對令弟愛護備至，今日一見，傳言不虛。現在的年輕人確實見解獨到，只是不知令弟的鑒賞力，與方才那位小姐相比，孰高孰低？”
兩人目光相接，空氣中隱有暗流交鋒。
......
霍開然拉著趙巖沖出主廳後，慌不擇路，在莊園交錯的小徑間一通亂跑，直到確認絕不可能有人追來，才扶著廊柱停下，大口喘氣。
這莊園占地極廣，他定睛辨認，才發現他們從前廳區域一路跑到了客房區。
留宿於此的，多半是參加品鑒會的賓客。
秦琴......秦琴會在哪兒呢？
霍開然仰頭，分析著莊園布局。
他對這類豪華莊園的結構並不陌生：東翼通常是客房，西翼則是傭人區與廚房，二樓往往設有書房和畫廊。
此外，中心庭院、露天泳池、溫室花房……都是可能藏人的地方。
藏品室？宴玖之前頻頻向他提及，言語間似乎將他與秦琴歸為同類。
他既然邀請自己去藏品室，很可能也邀請了秦琴？
霍開然不敢確定，但這是目前最可能的線索。
一般來說，大型莊園的酒窖和重要藏品室......
他的目光投向地面。
——位於地下。
“這樣，你在這兒等我。”霍開然拍了拍趙巖結實的肩膀，低聲道。
趙巖突然正色，“不行，我得保護你。”
霍開然微訝，擡眼看他：“你知道我要做什麽？”
“不知道，”趙巖撓了撓頭，“但我知道，你肯定不只是來看珠寶這麽簡單。”
他拍了拍自己鼓脹的肱二頭肌，“所以我一定要跟著來，你這小身板別人推一下就倒了，我能保護你。”
“我不會有事，”霍開然語氣堅決，“趙巖，你聽好，這件事你不能牽扯進來。我不想……對不起爸媽。你要是出了事，我會內疚很久。就在這裏等我。”
趙巖有點著急：“你不讓我跟著，我現在就去告訴霍凜，讓他抓你回去。”
“二哥。”霍開然輕聲喚道，目光直直望進趙巖眼裏，“你可不可以相信我一次。”
兩人從見面就不對付，這還是霍開然第一次示弱叫他“哥”。
趙巖被鎮住，高大的身軀略顯無措地僵在原地，嘴巴張了張，卻不知該如何勸解。
“如果一個小時我還沒回來，”霍開然繼續道，聲音平靜，“你可以去告訴霍凜。但在此之前，就在這兒等我，好不好？”
趙巖看著眼前人蒼白卻堅定的面容，最終，重重地點了點頭。
......
霍開然獨自摸索，找到電梯，下到地下一層。
出乎意料，這理應存放珍貴藏品的地方，竟不見安保人員蹤影。
整個地下室空曠死寂，只有幾盞壁燈散發著昏黃微弱的光，將影子拉得老長。
霍開然捏緊了微微出汗的手指。
難怪沒有安保，這地方堪比太平間啊，尋常人恐怕都不願下來。
他沿著曲折的走廊摸索前行，卻因光線太暗、布局覆雜，像鬼打墻般繞回了原地。
心下焦急，不小心踩到過長的裙擺，“刺啦”一聲，紗裙被撕裂一塊，腳踝也傳來一陣鈍痛。
腳崴了。
更糟的是，剛剛下來的電梯也不見所蹤。
霍開然又疼又怕，縮在冰冷的墻角，揉著迅速腫起的嬌氣腳踝，鼻尖一酸，眼眶不由自主地紅了。
他是不是找錯地方了？還把自己困在這裏了？
果然，只靠他自己，根本什麽也做不到......
“叩……叩叩……”
就在這時，空曠寂靜的地下，忽然傳來一陣輕微卻清晰的敲擊聲，像是金屬物有規律地磕碰著硬物。
霍開然渾身汗毛倒豎。
他清了清嗓子，強壓住顫抖，試探著朝聲音來源的方向低聲問：“秦琴？......是你嗎？”
那敲擊聲似乎頓了一下，隨即，更快、更清晰地響了起來，仿佛在急切地回應。
霍開然心頭一振，咬咬牙試圖起身。
可一條腿本來就瘸了，另一條健康的腿又崴了。
最終，以一種極其別扭且緩慢的姿勢，朝著聲音方向挪動。
敲擊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終於，他停在一扇厚重的鐵門前。
門上掛著一把樣式覆古華麗的大鎖。
“秦琴？是你嗎？”他拍了拍門板，聲音壓得更低，“但我沒有鑰匙。”
門內突然傳來咚一聲悶響，像是有人用身體撞了下門。
緊接著，一把小巧的銀色鑰匙，顫顫巍巍從狹窄的門縫底下，被一點點推了出來。
霍開然眼睛一亮，迅速抓起鑰匙，對準鎖孔。
“哢噠”一聲輕響，鎖開了。
門內的場景讓他渾身一震。
滿室璀璨奪目的珠寶，在昏暗燈光下折射著光芒。
映照著倒在地上的女人無比狼狽。
秦琴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色睡裙，手腳被粗糙的麻繩緊緊捆縛，嘴上貼著厚厚的膠帶。
霍開然先將她臉上的膠帶撕開。
下一秒，一串攻擊力極強的臟話噴湧而出。
三分鐘後，霍開然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幫她把身上捆得死緊的繩子解開。
“艹他爹的死變態！”秦琴罵完最後一句，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膛劇烈起伏。
霍開然裝作沒聽見，抹了把額頭的虛汗：“你哪來的鑰匙？”
“從那個死變態身上摸來的，”秦琴活動著被勒出深紅印子的手腕，語氣嫌惡，“但只能從外面開，裏面沒用。”
“我先帶你出去。”霍開然撐著墻想站起來。
然而，門外走廊突然傳來清晰的叮一聲——
是電梯抵達的聲音。
緊接著，紛沓而至的腳步聲響起，聽起來至少有十幾人。
“噓！”秦琴臉色一變，反應極快地從自己破舊的睡裙邊角撕下一小條布料，迅速塞進厚重的門扇底縫，然後輕輕掩上門。
她轉過身，這才湊到霍開然旁邊，緊緊盯著他，低聲道：“咦，小少爺，你這身裝扮不錯啊……”
霍開然臊紅了臉，用裙子外面的紗遮住臉，“不準說！不準看我！”
秦琴從善如流地移開視線，憋著笑，側耳專註地聽著門外的動靜。
霍開然順了口氣，低聲問：“外面是誰？”
“巡邏隊。”秦琴撇撇嘴，語氣諷刺，“那死變態摳門到家，整個莊園就租了這麽一支巡邏隊。地下一層這邊，他們一般晃悠半小時就走。我們等他們過去。”
霍開然恍然：“難怪，我從正廳一路跑到客房區，都沒碰到半個保安。”
秦琴揚了揚眉頭，指著藏品室裏的大片珠寶：“可不是，瞧，這些都是假的。真的那些撐面子都放前廳去了，都說有錢人才是最摳的，我這幾天是真見識了。”
霍開然實在是沒想到，那宴玖看著也人模人樣的，實際上竟然摳門又變態。
“你怎麽被他綁這兒了？”
一提這個，秦琴就滿臉無語：“實在受不了了！一個大男人，天天在我耳邊念叨我花了多少錢，吃口飯都要記賬！我忍了又忍，沒忍住回了幾句嘴，他就惱羞成怒，罵我整容臉，說我只配跟這些假貨待一塊兒，然後就把我捆了扔這兒了！”
霍開然：“……”
霍開然：“他這是非法囚禁。你要報警嗎？”
秦琴沈默了片刻，緩緩搖頭。
上京宴家那是她能招惹的。
“就認栽唄。我……”她嘆了口氣，肩膀微微垮下，“是我這次太急功近利，踩過界了。”
她轉頭看向霍開然，眼神覆雜，有感激，也有後怕，“小少爺，謝謝你。要不是你，不知道我還要被關多久。”
霍開然有些不自在地別開臉：“我只是隨便逛逛，順便逛到這了而已，才不是特意來救你。”
秦琴笑了下，眼眶卻濕潤了，不留痕跡抹過眼角。
她吸了吸鼻子：“有煙嗎？”
霍開然低頭看了看自己這一身累贅裙裝：“……我看著像有的樣子嗎？”
他頓了頓，瞧著秦琴這副壓力極大的樣子，問道：“小婉說你簽了對賭，完不成會背很多債。”
秦琴偏過頭，扯了扯嘴角，像是在開玩笑：“怎麽，你要幫我啊？”
霍開然搖頭：“我現在沒錢。”
秦琴笑了笑，那笑容裏少了些以往的算計，多了點歷經此事後的沈澱與清醒。
“那對賭是我自己簽的。逃避沒用，總想著靠別人……更沒用。” 她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破釜沈舟的勁兒，“你知道嗎，我這一路走來，靠過很多人。我從不覺得女人就不能靠別人，相反，女人的大腿我抱，男人的大腿我抱得更沒負擔。只要對我有利，我不介意踩著他們的肩膀往上走。”
“可是，靠別人，終究是靠不住的。” 秦琴頓了頓，“或許……這次，我可以試試，靠我自己。”
“成敗不過是一串數字。況且，” 她挑了挑眉，“我也未必滿盤皆輸。”
這人野心勃勃，不過此刻的野心，比之前的還要閃耀。
霍開然一直覺得他和秦琴很像。
比如遇到困難的第一反應都是去抱別人大腿。
比如表面看似危險不好招惹，滿腹算計與心機，但實際上能幫別人一把的不會袖手旁觀。
只是，秦琴比他更有目標。
嗯，自洽。
他想，秦琴真是一個很自洽的人。
“你呢？”秦琴忽然問他，“小少爺，你將來有什麽想做的？”
霍開然抱著膝蓋，還在揉著發疼的腳踝，聞言怔了怔，眼神有些茫然：“我不知道。”
留在霍家，享盡榮華富貴，依舊當那個衣食無憂的金絲雀。
可是……可是……
“霍開然”這個人真正想做的是什麽呢？
他努力在腦海裏搜尋了一圈，有些頹然地發現，答案是一片空白。“我好像什麽也不會。”
秦琴不可思議地看著他，語氣甚至有些激動：“怎麽會？就說今天！你救了我啊！就靠你一個人，找到了這裏，救了我！這一路闖過來，你就沒覺得自己特別厲害、特別牛嗎？”
霍開然想了想，抿了抿唇，小聲道：“好像……是有一點。”
不過這是建立在很多基礎之上的……
比如這正好是個珠寶展，比如那個宴總正好不太聰明，比如他正好對莊園的結構熟悉，比如巡邏隊正好只有一支……
秦琴打斷他的思緒：“霍開然。”
她第一次沒有叫他“小少爺”，而是認真地叫了他的名字，“這句話，我也送給你。或許，你也可以試試，相信自己一次。不依靠任何，你也能活得很精彩。”
不依靠任何......
脫離“霍小少爺”這個光環，僅僅作為“霍開然”，原來他也能做到一些事。
這個認知，讓他有些陌生，又有些莫名的激動。
秦琴側耳聽了聽，輕輕拉開一條門縫，確認外面已恢覆寂靜。“好了，巡邏隊走了。”
兩人乘坐電梯回到地面，溜到中心庭院。
霍開然扶著秋千架道：“你知道出去的路線嗎？”
秦琴點頭：“知道，我來的時候調查過了。”
“我腳崴了，走不快，你先離開。”霍開然快速道：“小婉來接你的車停在莊園東南門。”
秦琴沒有矯情推辭，深深看了他一眼，重重點頭：“小少爺，大恩不言謝，我欠你一次。”
見人遠去的背影，霍開然松了口氣，隨即，一股奇異的成就感，緩緩湧上心頭。
下一秒，被凍得瑟瑟發抖。
剛剛熱血上頭沒註意，現在反應過來凍成冰雕。
霍開然抱著手臂，瑟瑟發抖地縮了縮光裸的肩膀，準備轉身找個地方緩緩。
然而，強烈的第六感讓他嗅到一絲危險的氣息。
但已經來不及了。
他僵硬地擡起頭，猝不及防地，撞進了一道此刻正翻滾著驚濤駭浪的目光裏——
完、蛋、了。
“大……大哥。”他聲音幹澀，下意識地想往秋千架後面縮。
庭院燈朦朧的光線下，站在秋千旁的人，身著露肩禮裙，上半身黑絲絨上綴著點點珍珠，下半身紗裙散開，綴著月光碎鉆，裙擺處被撕裂，有些破敗的美。
冷艷與貴氣共生。
像一只折了羽翼，卻依然驕傲昂著脖頸的狼狽天鵝。
霍凜大步流星穿過回廊，轉眼已至眼前。
他臉色沈得能滴出水來，一言不發，擡手便脫下自己身上的長大衣，不由分說地將霍開然從頭到腳嚴嚴實實地裹住，連最上面的扣子都一絲不茍地扣好，確認沒有一寸不該露的皮膚暴露在寒夜裏，才從牙縫裏擠出冰冷的聲音：
“霍開然，你真是……”
霍開然冷得牙齒打顫，音調抖得七零八落，卻還下意識接話：“......本事大了。”
霍凜眉頭擰成死結，目光掠過他被大衣裹住後仍顯的輪廓。
那張白凈的小臉，上了粉黛，將眼下的那兩粒辨識度極高的小紅痣遮住，唇色更是紅的發艷。
他喉結難以自制地滾動了一下，強迫自己移開視線，聲音更沈：“你穿這是什麽……傷風敗俗。”
“唉，註意言辭啊大哥，”
霍開然吸了吸鼻子，小聲反駁，“你這話放網上要被網/暴的。”
他頓了頓，不知哪來的勇氣，不再一味討好，擡起濕漉漉的眼睛，竟帶上了點挑釁，“怎麽了？我穿得......不好看嗎？”
霍凜被噎得一時語塞，無法違心否認那份美麗，只能生硬地轉移話題，語氣嚴厲：“你來這裏做什麽？”
霍開然有些心虛：“珠寶品鑒會啊……我感興趣，就來看看。”
“參加品鑒會，”霍凜面色更沈，“你卻找趙巖陪你？你們什麽時候關系這麽好了？還穿成......這樣？”
他實在難以說出女裝二字。
霍開然歪頭，從他身側望過去，果然看見遠處的廊柱後，趙巖正一臉尷尬地撓著頭，顯然早已被抓獲審問。
不過趙巖也不知道他今天是來幹嘛的，所以問題不大，能蒙混過關。
霍開然隨口道：“幹嘛？你吃醋啊。”
霍凜呼吸微微一滯，額角青筋隱隱跳動。
他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翻湧的覆雜情緒，不容置疑地道：“先跟我回家。”
“哦。”霍開然自知理虧，乖乖應聲。
雖然裹著霍凜寬大的大衣，但裏面的禮服並未脫下，依然有些緊繃不適。
霍開然拎著裙擺，慢吞吞移動。
霍凜垂眸，敏銳地捕捉到他的異樣：“腳怎麽了？”
霍開然支支吾吾，不肯回答。
下一秒，天旋地轉。
“啊！”霍開然驚呼，羞恥感瞬間爆棚。
穿著裙子被人這樣抱著，實在太丟臉了！
他掙紮著想下來，“放我下去！我自己能走！”
霍凜單臂穩穩托住他，另一只手將他按向自己懷裏，聲音低沈，不容置疑：
“老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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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晚了，本章紅包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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