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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Part.97 “別拋下我。”“我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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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Part.97 “別拋下我。”“我怎……

Part.97

裏面人的說話聲不算小, 告別室很空曠,外邊聽得一清二楚。

如此惡毒的話,還是從一個母親對兒子說的, 正常人聽到都會覺得心梗,周書郡的助理不清楚他的老板和家裏人的情況, 但模糊的概念是有的,今天這一遭也是開了眼了,知道周總原生家庭慘, 沒想到這麽慘。

助理無聲連連嘆息, 心說這得是隔著多大的深仇大恨才說得出這種話。

他望向旁邊站著的倆人。

估計也和他差不多的心情, 然而他並未從這兩人臉上捕捉到一絲傷感。

助理有點驚訝。這就哪怕是知道情況,也不至於這麽平靜吧。

不過這倆人和周書郡究竟什麽關系,還真不好說,他看不出太出來,越是這樣不輕易就能看出來的關系, 往往能燃燒人最興旺的八卦之魂, 沒留意自己一直盯著他們。

顏爍註意到他的視線,面無表情盯回去, “你看什麽?”

助理一激靈,有點尷尬, “那什麽,周總他母親說的話, 怪傷人的, 我一個外人聽著都寒心, 你們倒是挺冷靜的。”

顏爍和顏才幾乎是同一時間笑了聲,一聽全是嘲諷的意思。

顏才下意識地反應完,又覺得奇怪, 他笑是因為所謂關雪梅說的那些傷人的話,周書郡這些年也不是沒說過。

最初兩年顏爍離家出走的日子裏,周書郡可沒少說過,走丟的人為什麽不是他之類的話,要多傷人有多傷人。

何況他自己的父母都沒給過他什麽好臉色,早就習慣了這種敵對的狀態。

但顏爍不應該啊。

那些話顏爍又沒聽過,也是沒想到走了這麽一遭回來,顏爍對周書郡的態度與以往天翻地覆,看來當時的情傷夠深刻的。

不過,直覺上好像不止這些。

算了,都過去了。

顏才不再想下去,他對助理說:“他的家事和我們沒關系,能不能麻煩你先帶我們去住的地方把行李安置好。”

助理聳了聳肩,“抱歉,沒有周總的指示,我做不了主的。”

話音剛落,周書郡出了房間,神情憔悴且傷懷沈重,語氣卻冷得好似置身事外,“叫幾個人進來,把她架出去。”

一向揣摩“聖意”得心應手的金牌助理都卡殼懵了,“架出去?周總您指的是?”

周書郡瞥他一眼,“裏面那個。”

助理連連點頭,“好、好的。”

接著探頭往裏面看,周總他母親還深陷失去女兒的絕望中崩潰得站都站不起來,確實得找人當拐杖,但現在明顯不是時候啊,他母親不是還趴在遺體旁邊嗎。

但上司的話必須得聽,否則飯碗不保。助理按周書郡要求的,打電話給這片地方雇傭的保鏢招來,擡個女人,最多倆人夠了。

沒過多久,倆德國保鏢來了,助理說著幾句德語,跟著他們進去。

周書郡坐在房間外的座椅上,頭微低著,不知在思索些什麽。

人生地不熟的不自在,顏才和顏爍都坐不住幹脆就站著,房間裏的關雪梅還流著眼淚摸女兒遺體上的白步,想就這麽靜靜地陪著女兒能多長久就多長久,不曾想下一刻就被鉗制住了雙臂,她還未反應過來抵抗,整個人就被擡起,手剛離開那白步,她就好似受到驚嚇了一樣大喊大叫地掙紮。

女人尖細的哭喊和罵聲吵得人渾身刺撓,顏才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他扭頭朝周書郡說道:“告別室都是沒時間限制的,她既然還不想走,你這樣硬逼她出來合適嗎?”

周書郡眼也不擡,“由不得她。”

顏才還欲說什麽,顏爍悄悄握住他的手捏了捏,搖頭低聲道:“沒用的。”

“嗯。”顏才點了下頭,也回握住他的手,身子稍微貼近點,寬大的衣服能擋住些,旁人看著也看不出什麽異樣。

關雪梅還是被強行擡出去了,按理說醫院都不提倡周書郡強行幹預逝者親屬消化巨大打擊的時間硬要帶走的做法,但周書郡可能提前買通了醫生,醫護人員沒有一個人制止,就這麽眼睜睜看著關雪梅像個要斬首示眾的犯人一樣被倆人高馬大的保鏢拖著走。

待人走遠了,周書郡才站起身,面上再無任何多餘的波瀾,“一會兒我還有家事處理,你們剛來這邊還需要倒時差適應,都累了吧,翻譯員在樓下等著,他會帶你們到酒店,好好休息,明天見。”

話說到這份上了,這些個家事也不像是外人能插手的,顏才回應了他一聲,就和顏爍走了,在翻譯員帶領下抵達酒店。

翻譯員介紹道:“左手邊這間是周總的,兩位的房間就在兩邊,我在對面的這間,有什麽需要我的地方隨時敲我門,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電話。”

顏爍接下名片,“謝謝。”

翻譯員提著行李進自己房間,走廊只剩下他們兩個人,顏爍隨手把名片揣兜裏,拉過行李箱,“我住西邊那間了。”

“好。”顏才點頭,各自回房間,他們分別把行李安置好,躺在酒店大床。

房間內的裝潢和布置都十分精美典雅,落地窗外能直接看到有名的華麗河景,和橋對面的大教堂,但顏爍對此興致缺缺,現在有時間放空大腦,不禁回想起顏才在飛行途中說的,想跟自己談戀愛的話。

講真,那一瞬間他還以為顏才是不是看出什麽了,借這句話試探。

究竟是不是還不能下定論。

“叮——”

一道消息提示音打斷了他的思緒。顏爍睜眼摸到手機解鎖。

【Vaycin】:睡了嗎?

德國這邊的時間是淩晨兩點,但剛在飛機上睡過一小會兒,加上國內還是他早晨生物鐘的時間,沒有半點困意。

顏爍坐起身來,回道:沒有。

【Vaycin】:泡溫泉去?

消息發出不過幾秒鐘的功夫,他的房間門就被敲了兩聲。顏爍下床去開門,倚著門框笑道:“兩點了,能泡嗎?”

顏才打開網頁給他看,“我查過這邊溫泉區是24小時開放的,去不去?”

顏爍若有所思:“是分開的還是?”

不等他完整地問出來,顏才就嗤笑道:“親兄弟之間還需要避嫌嗎?”

難說,哪家親兄弟二十好幾的青年了還互相把嘴親腫,又吸又舔那裏的……

顏爍耳朵有點熱,不得不說顏才真的有股病態的瘋勁兒在身上,說是什麽和他最後一次做逾矩的事情,但那實在太過火了,到現在還對那時的感受歷歷在目。

這招太陰險狡詐,換做任何一個旁人都不知道自己被他的網套得多深了,要想全身而退幾乎是不可能的,除非在一開始就毅然決然地拒絕到底,否則完敗。

但僅僅是泡個溫泉,又不是全/裸,應該問題不大,躲得太緊倒顯得不自然。

於是顏爍沒拒絕,但真正泡的時候,顏爍因為總是不自覺想起和顏才親密接觸的那些瞬間,還是下意識地離他遠點。

水裏的動靜感知得一清二楚,當他察覺到顏才的靠近時,他身體都繃緊了,猶豫著改不改避開,腳下邁了半步。

“哥,”顏才來到他背後,呼吸輕柔地掃過他的頸肩,手在水中虛握住他的右手腕,“你說過我們能像這樣待在一起的時候不多了,你說的沒錯,那就別躲我了。”

顏爍想說沒有。但顏才沒給他回覆的機會,又繼續貼近半寸,長睫微垂有些憂郁,“明年你回平隴,我去燕汀專項學習,說來說去你和我都各奔東西,於公於私,我們怎麽都碰不到一起去,挺好笑的。”

雖然沒有肌膚相貼,但因為溫泉的緣故,隱約好像能隔空感受到對方的體溫,顏爍淡道:“按你這麽說,這世上沒有分不開的兩個人,不管是誰,你遇到了,就總有一天得面對生離死別,都是早晚的事。”

顏才輕嘆一聲,“但我希望在一起的時間越長越好,這樣至少分別之後的日子裏,我能有更多可以回憶的東西。”

“我的意思是,總不能因為人遲早要死,就整天把死掛在嘴邊,是不是?”

“哥,我跟爸媽關系一直很僵,我可以說我和他們沒有親情緣分,我只有你了,無論你以後定居在哪,和誰結婚,我都能做到不幹涉,但你要保證別拋下我。”

說著說著,顏才就借著那點委屈輕輕枕在顏爍的後頸,顏爍身形一頓,兩相矛盾掙紮半晌,終歸一句:“我怎麽舍得。”

但看得見的風險就擺在那,你既然不眼瞎心盲就忽視不了,身不由己。

溫泉的作用還是不錯的,泡完以後,身心都能有效放松下來,而也不用興師動眾把翻譯員叫起來,他們比較傾向於那個人是周書郡的眼線,帶著不自在,還不如用手機的自動翻譯軟件,或者幹脆說英語。

像這種大都市,當地人包括酒店工作人員通常英語流利,基本是暢通無阻。

泡完湯,他們就去餐廳吃宵夜,淩晨這個時間餐廳沒人,正好落得個清凈。

就是吃的沒國內那麽豐富,西餐嘛,不是芝士奶酪,就是幹巴面包意面牛排。

價格倒是死貴,看得顏才腦殼疼。

顏爍即使不願承認,但不得不說,上輩子好幾次跟著周書郡吃各國米其林,價格都已經看麻木了,反正不是他付錢,就算他付,本身就欠著幾百萬債務,不差這點。

顏爍道:“想吃什麽我請客。”

顏才涼涼道:“你有錢嗎?”

顏爍倒是滿臉自豪地說:“手腳和頭腦都健在,就等同於不缺錢花。”

點完餐,顏爍準備付錢,服務員卻用英文解釋著不用付,餐費都算在周書郡賬上了,還細心補充酒店配有送餐服務,明早不用來餐廳,打電話讓送就行。

顏爍坐回去,顏才剛都聽見了,說道:“我們這趟出來是他組織的,以他的個性,估計已經把所有花銷都算好了。”

顏才也開始對周書郡在物質上的付出習以為常了,這可不是好的征兆。

顏爍挑起話頭問他:“剛在醫院看到他那副可憐樣,心疼嗎?”

好酸啊。顏才攤手笑笑:“這讓我怎麽說,小時候還真沒少心疼過。”

“現在呢?”

“他算是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沒什麽好心疼的。”顏才坦誠道,不太確定他這麽問的心理,“你該不會到現在還緊張,覺得我和他有朝一日會舊情覆燃吧。”

顏爍覺得自己絕對不可能和周書郡之間大發生什麽舊情覆燃的戲碼,顏才那副樣子最多就是口嗨,他可是個記仇、睚眥必報的人。

然而表象上,他道:“很難說。”

魚餌一投入池塘,有條小魚就迫不及待咬住魚鉤,樂在其中地搖著不存在的狐貍尾巴:“那假設我真接受他了呢?”

期間服務員來上菜,顏爍目不斜視地註視著他狡黠的笑眼,真奇怪,明知道是他故意這麽說的,但他還是感到火大。

高中時被強吻,以及和周書郡合歡糾纏的半生,骯臟齷齪無恥到極點。

“……打斷你的腿。”

他冷眼拿起手邊的餐刀,手起刀落一刀插入三分熟的菲力牛排,神情似是無意。

“然後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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