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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最後謝棲掘地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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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最後謝棲掘地三……

最後謝棲掘地三尺, 也沒能找到那個膽敢輕薄他的暗種,也不知道是誰哪天遠遠瞧見了,消息不脛而走, 連曜日神官都知道了。

耀陽殿上, 曜日神官笑得合不攏嘴,差點從高臺上跌坐下來。

“謝棲啊謝棲, 你也有今天。”

黎金看熱鬧不嫌事大,她問:“那暗種如何,生得漂亮不?”

謝棲垂眸:“新紀元出現了一個智慧與人類無異的暗種,曙光方舟應該早做打算。”

黎金收起笑臉, 又恢覆了嚴肅神官的模樣。

黎金嘆了口氣:“內憂外患啊。”

黎金:“其他神官怎麽說?”

謝棲幽幽地看了她一眼。

怎麽說, 能怎麽說。

渡靈依然提筆寫著自己的投訴信, 白雲山依然窩在織星司研究他的發明,禮典司姚越剛從監獄裏回家, 仲裁司區洛河又上了三起婚姻調解法庭。

至於總務司神官, 也就是黎金, 總神官大人,前五分鐘正因為謝棲被暗種調戲而大笑。

說什麽?

好像沒人關註一個生出了智慧的暗種。

也不是說沒人關註, 好像每個人都默契地不去想這件事, 仿佛這件事沒發生過, 一個類人的暗種從沒出現過, 只有這樣,曙光方舟和新紀元才能維持往日平靜。

黎金嘆了口氣, 對謝棲迷茫道:“你覺得那個暗種有襲擊人的心思嗎?”

謝棲搖頭:“暫時沒有。”

黎金:“也不知道他想要做什麽?”

千裏迢迢,危險重重,跑來曙光方舟,就為了親謝棲一口?

難不成是挑釁?

挑釁曙光方舟自認固若金湯的防護?

黎金也看不懂這暗種。

她道:“算了, 先關註姚越的問題吧,內亂都沒解決,說吧,你打算做什麽?”

謝棲頷首:“他為人小心謹慎,不露馬腳,我想逼一逼他。”

黎金問:“怎麽個逼法?”

謝棲眉眼冷淡,他沒什麽表情道:“我申請了外出,重回迦藍河流域,他不會希望我靠近那裏的。”

迦藍河流域,謝棲來的地方。

黎金瞇起眼睛,似乎對迦藍河流域這五個字很是敏感,她張了張嘴,眼底閃過一絲深思,最後道:“再說吧。”

謝棲似乎早有預料,他攥了攥手心,上前一步,垂著眼提出了另一個建議。

“那就用另一個方案。”

黎金看著大殿中央的人,謝棲是一個很倔的孩子,她早知道。

在鬥獸場第一次見他的時候,黎金就知道。

二十多年前,她得知有神官借公權謀私,開設血腥鬥獸場多年,壓榨新紀元城區群眾,拐賣各地人員進鬥獸場,進行殘忍決鬥比賽,於是親率行者前去問責。

然而她到的時候,恰好趕上最後一場比賽。

一個孩子和鬥獸場不敗殺神的比賽。

一個未覺醒血脈的小孩,還有一只勇猛的老虎血脈覺醒者。

怎麽看,這個比賽的結果都是註定的。

這個孩子怎麽可能從一只勇猛的老虎手底下逃脫。

每個人都在謝棲上場前讓他認輸,免得白白丟掉生命。

謝棲沒有認輸,他站在那,任由齊群把他撲進黑暗裏。

每個人都知道,再走出來時,謝棲只能是一具屍體,他沒有可能站著走出來,然而就是有這種可能性。

謝棲贏了。

這個孩子,打敗了不敗殺神齊群,渾身是血的立在人聲鼎沸之中,周圍或是質疑,或是歡呼,或是不滿,種種情緒在沒能讓鬥獸場下的小孩動容半分。

謝棲就這麽無波無瀾地站在那裏,死死盯著齊群的屍體,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她從高臺上扔下披風,蓋住了齊群血淋淋的屍體,和擡起頭來的謝棲對視上。

謝棲的淺金色眼眸裏有著黎金最熟悉的神情。

一點點好奇,一點點感激,唯獨沒有害怕,也沒有不適,他像天生就站在那,一直站在那,註視著你。

一點害怕都沒有。

就那一眼,黎金就買下了他。

黎金垂下手,問:“什麽方案?”

謝棲道:“請禮典司,為我和青宴舉行收養儀式。”

黎金:“收養儀式?什麽?”

謝棲冷聲道:“我和青宴的關系始終處於口頭之說,沒有真正的認親儀式,也沒有將彼此的名字一同刻入禮典司的關系譜中,屆時,廣邀新紀元上城區所有權貴,正好趁這個機會,逼一逼姚越動手。”

黎金,“………”

黎金疑惑:“我怎麽感覺你只是為了認親儀式去的?”

謝棲:“他一定會做點什麽,他知道他暴露了,曙光方舟上那麽多雙眼睛盯著他,再加上他兒子的死,他必須借一個機會做一件大事,那我就給他這個機會。”

姚沐的死,姚越不可能輕易揭過,那是姚越唯一的兒子。

再加上,姚越很清楚,有一就有二,謝棲一直盯著他,總有一天會有把柄落謝棲手上,與其一直被動,不如找個機會先發制人,最好可以一把拉下謝棲。

姚越想要給越多人註射異化劑,就必須有一場大型的宴會,只是他沒有名頭發起,即便發起,大多數人因為他進監獄的事,也處於觀望階段。

姚越需要這樣的一個機會,謝棲給他。

黎金安安靜靜地看了他一會,沒說話,大殿一時有些寂靜,謝棲始終垂著眼,沒有慌張。

不知過了多久,黎金才開了口,但說的話卻和之前的話題風馬牛不相及。

黎金問:“你被我收養了多少年了?”

謝棲一楞,道:“二十八年。”

黎金笑了:“對了,你是八歲的時候來到我身邊的,那時候你還是個小孩子,不愛說話,只知道你來自迦藍河流域,說起來,迦藍河流域的人類覆滅也有二十八年了,二十八年前,那裏還是人類夢寐以求的凈地曙光,誰曾想,最後竟只有你逃了出來。”

謝棲抿唇,似乎想起什麽不好的回憶,他顫了顫睫羽,道:“很多年前的事了,迦藍河流域也不再適合人類居住了。”

黎金:“可你還是想方設法的想回去,為什麽呢?因為你覺得迦藍河流域突然快速異化,和神明覆生計劃有關,對吧?”

黎金從高臺上站起身,從容地一步步走下來,她和謝棲一般高,擁有強健的體魄,即便內裏的靈魂正在慢慢老去,但身體卻依然停留在她最強壯的時候。

明明是一般高的身量,偏偏看謝棲時,黎金依然是垂著眼的,因為謝棲自動低了下頭,讓自己比黎金矮了一小段。

黎金淡淡道:“你反對神明覆生計劃,追查姚越,現在又想申請進入異化之地,沒有生靈痕跡遍布暗種的迦藍河流域,謝棲…你是不是依然無法放下族人的死?”

謝棲在她的註視下,慢慢說了句不敢。

黎金卻不信,她還在繼續道:“你能有什麽不敢的,這些年,我一直教導你,你是新紀元人類,你當為新紀元出生入死,拋卻自我,你一直做得很好,除了有時候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讓力量外溢外,你沒有哪裏不好,我甚至是把你當作下一任總神官來培養的…”

黎金話鋒一轉:“謝棲,別太惦記迦藍河流域,別太沈溺於過往,別讓自己有太多弱點,也別讓我失望。”

“你是新紀元人,不是迦藍河人。”

大殿之中,淺金色人影跪了下來,紗衣曳地,金色飾品哐當作響,響徹整個大殿,謝棲跪地而拜,道:“知道了,母親。”

又來了。

不想回答卻又不得不回答的時候,便會喊母親。

像是尊敬,又像是提醒,又像是示弱。

黎金也不知道謝棲真正的想法是什麽。

看似臣服,卻又好像不屈,看似冷漠,卻又好像熱血,看似無情,偏偏又極為柔軟。

這些年,謝棲封閉自我,束之高閣,身旁沒有任何知心好友,這個事有黎金有意為之的結果,也有謝棲自己不願意敞開心扉的結果。

黎金需要一個冷漠的君王候補,謝棲需要一個自我封閉的高閣。

謝棲收養青宴,黎金認為,無非是因為難得有個可以無所顧忌親近,久未抒發的情感有了個傾瀉之地,收養也只不過是在模仿自己收養青宴,白雲山收養孤兒的模式。

謝棲沒有變過。

黎金一直是這麽認為的。

新紀元總說謝棲是冷面神官,無情無義,殺人如麻,其實他殺的暗種更多,因他而死的人,大多都是敗在了自己的欲望上。

如黎金心智堅定者自然不會被影響,可這麽多年,她再一次認真審視自己收養的這個孩子,恍惚發現對方身上有什麽地方改變了。

“你喜歡青宴,是因為你憐憫和他相似的過去的你自己,還是因為他而生出了更多不必要的憐憫之心?”

黎金問。

她可聽說了,謝棲因為青宴,容許了一只蝶奴居住棲華殿,和渡靈,白雲山,慧知等人多有走動,甚至…瞞下了藺山的事。

黎金什麽都知道。

謝棲將頭嗑在地上,不言不語。

直到黎金累了,揮手讓他退下。

謝棲依言緩慢退出。

大殿之上,只剩下一個落寞的神官大人,黎金摸了摸自己兩鬢的黑發,嘆了口氣,道:“這次連母親都不喊了。”

說明這個問題,謝棲十分不願意回答。

可有時候,不答就是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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