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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味道 屬於沈知微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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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味道 屬於沈知微的味道。

其實早在趙鄞為自己擋那一刀開始, 他就下定決心。當然,他從未想過,最後這個引蠱人是自己。

可事情總是發生得超過他和趙鄞的想象。

趙鄞自認為一切都在榖中, 但偏偏就出來了一個神勇異常的陳嘯,就這樣殺出了重圍,還俘虜了他們兩人。

那種情況下, 自己除了站在他們的立場去思考問題, 獲得他們的信任, 沒有其他辦法。

他不懂武, 至於義父, 偏偏是到了他這一生最脆弱的時刻。

既超出了預期, 不如順勢而為。

當然, 他可以任由趙鄞就這樣死了。但於公於私,他都無法做得到。天下初定,趙鄞一死,趙計就會上位,就這個人的暴戾性子, 也不知還有多少人要遭殃。

就為了天下蒼生,趙鄞也不能死。

沈知微就抱著這樣的心思解開了自己的衣裳,再給趙鄞松綁,他幼年時就博覽群書, 自是知曉此類事情,就是知道得並不具體。想著也許是跟男女一樣, 直接來就可以了。

但他忽視了他處子身份, 衣裳是褪開了,但沒有任何前奏,只能尷尬無比地應對著。

就在他不知道該怎麽辦的時候, 聽趙鄞道:“親我。”

沈知微忙把人扶起,“義父,你醒了?”

趙鄞不知該怎麽說,偏偏是這個時刻,他無能為力的時候,任由沈知微來。他除了答應,甚至沒有說不的權力。

誰也不想就這樣死了。

“嗯。”他答應了便沒說了,等著沈知微動手。

不知為何,就在沈知微緩慢靠近自己的時候,趙鄞的心開始劇烈跳動,渾身血液都有些興奮,他能明白沈知微是權宜之計,自己與他也是權宜之計,一切的一切都是權宜之計。

既是如此,他心跳個什麽勁兒啊?

等到沈知微再靠近一些,他能聞到屬於沈知微身上的味道,淡淡的藥香,不是女人的脂粉香,也不是男人的汗臭,專屬於沈知微的味道——清冽似雪後松針,尾調裏卻透出藥匣深處陳年甘草的微苦,清寒,但令人著迷。

沈知微沒有親他的唇,而只是碰到他的臉頰,同時輕輕地握住了他的“手臂”。

幾乎就在同時,趙鄞渾身發顫,他不由地催促:“快一點。”

“好。”沈知微的聲音還是冷靜淡然,而這份沈著讓趙鄞的呼吸更加有些急促。他很希望自己快一點恢覆體力,這份渴望沖擊著他。

但……不行。

過了一會兒,沈知微深吸一口氣,認真地坐在他的腰上,處理他的“難題”,研究得還很有節奏感。

趙鄞都要受不了了,嘶啞地問:“沈知微,你別顧我。你得顧你自己。”

“我?”沈知微不太理解,“我怎樣?”

趙鄞:“沒跟女人過?”

沈知微不太想回答,他這二十年,滿心除了學習就是做事,對此並未涉獵。但他聰明,學什麽也很快。他亦有好勝心,不肯吐露這些事。

他沈默不言,趙鄞先說了,“你自己說過的,要交,,合,這算嗎?坐過來。”

或許對於趙鄞來說,歡,,愛這種事確實並不是一件大不了的事,還沒有男人開過葷嗎?想想也不可思議。於是沈知微也不想告訴他,自己從未試過。他也想跟他一樣瀟灑,順從地照做了。

但說和做是兩碼事。

就像沈知微的冷靜自持是出於自己博學,見多識廣,他可以很淡定地給別人引蠱,但輪到自己的時候,卻茫然不知如何應對。

光是看到趙鄞的“手臂”他就有些目瞪口呆。移了半點,就是不想真的碰觸。

他越不懂,趙鄞那邊就要發瘋。

沈知微做了很多理論性的看起來很靠譜的行為,卻完全忽視了他自己。他才是主角,而不是他趙鄞。

趙鄞自問三十年,谷欠望從未被人撩撥到這個高度,還就這樣釣著,不肯給人。

他甚至想對沈知微發火,發怒,但他看向沈知微,見他一向淡然冷靜的眼眸裏,此刻也透露點茫然無措,眼尾微微吊起,竟透著幾分委屈和楚楚,他的心被撩撥得更高的同時,卻也無法說出一句狠話。

他突然喊了聲,起了身,甚至把沈知微嚇了一跳,徑直往後躲,但轉眼就被趙鄞牢牢地壓在身下,就跟兩人在西山別院的第一次見面。只不過這一次,是真壓,沈知微被壓得動彈不得,毫無反擊之力。

他的雙手被上舉,緊接著又是如前兩次那樣,吻落了起來。

這一次是來真的。

他的慌亂只在片刻,很快又逼著自己淡定。他不停地告訴自己不過是公事,既是公事,也沒什麽好畏懼了。就這一次,也沒什麽。

以及,不過是男人和男人。

但直到滾燙的唇瓣碰觸到他,沈知微還是打了個激靈。

他知道趙鄞快要支撐不住了,他急需要解毒,但他沒想到會這麽快,毫無溫情可言。碰到後,就開始了。

“吻”得很激烈,沈知微還發著燒,渾身滾燙。幾次過後,就有些暈沈沈的。

他越虛弱,趙鄞就越興奮。

也許是蠱蟲作祟吧,趙鄞毫無憐惜的意思,把沈知微純當作一個解毒的工具。他的才能,他的氣質,他的美貌……全部都煙消雲散。

剛開始兩人或許只是公事公辦,到了後面本能就開始作祟,只剩下兩具肉,,體對對方最原始的吸引。

……

……

……

也不知過了多久,趙鄞先醒來,看了下自己的手,發覺自己身上的青紫色不見了,同時也恢覆了力氣。他方才明白自己的蠱毒或許已經去掉了。

理智回籠,記憶從他引蠱開始一點點閃現,直到剛剛。

他低頭看了下身邊的男子,沈知微。是他救了自己。

如今的沈知微並不算太好,自己太強,而他太弱。但滾燙的沈知微……給他全新的體驗。

他現在實在沒有辦法去考慮太多東西,考慮兩人的身份,考慮兩人做的錯事,只能想到一個,活下去。

他,以及沈知微都要活下去。

他微微靠前,把沈知微抱起來,喊他的名字。

“沈知微。”

沈知微緩了些,睜開眼,“義父……”

“你還好嗎?”

“嗯。”

“義父現在背你下山。”

“現……在……嗎?”

趙鄞絕不會坐以待斃,等著陳嘯等人處決——不管是生還是死,還是出去再說,盡量把主動權掌控在自己的手裏。

“對,現在。”

“你可以?”

“好多了。”

沈知微迷迷糊糊的,輕輕地嗯了聲,與趙鄞交合幾乎奪去他半條性命。他任由趙鄞抱在懷裏,先抱再背。

趙鄞實在是健壯的,兩人做的時候如此,現在他背著自己的,那種感覺尤其明顯以及強烈。這種強壯是,沈知微無論如何都達不到的。就在他經歷了這種半死不活的事情後,趙鄞卻恢覆了。這對於他來說,就像是諷刺。

但卻是事實。

趙鄞背他就跟背個小孩似的,這種安全感,甚至是讓人眷戀的。他迷迷糊糊地,閉著眼休息,無暇多想。

他感受著趙鄞利索地打開門,利落地從守衛的賊人身上摸了一把刀,行動如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知微。”

“嗯。”

“義父要下山了,你自己摟緊我。”

“好。”他輕飄飄地應著。

趙鄞說完話,輕輕地抓了下沈知微的雙手,那手滾燙,他不由地想起剛才自己吻沈知微的時候的熱感,也是如這手的體溫。說實話,對於男人來說,是沒有分別的。但因為沈知微的發燒,給他的體驗格外敏感。加上沈知微的青澀反應……

他阻止自己繼續想下去。

總而言之,沈知微發燒了,還很嚴重。會是蠱蟲的影響嗎?這個想法一閃而過後,他眉頭不皺地殺了一個山賊,一腳把那人的頭踢進了草叢。

連殺四五個山賊後,他逼問了其中一個山賊,讓他說出了下山的機關密道,問出後,他再次將這人滅口。

他得盡量跟自己的人匯合,且不是隨隨便便什麽人,而必須是自己的親信。以及他得快點找人給沈知微看病。他一路往山下逃竄。

才走了一會兒,就看山上的燈火亮起,傳來這些山賊的聲音,“他們跑了,快追!”

“找不到人,大家都別想活了。”

“趙鄞一定想和山下的部隊匯合,我們就往這個方向追。”接著是人群混亂的聲音,以及往他這邊而來追趕的聲音。

趙鄞皺眉一想,看來不能走大路了,先走小路,從這些人手裏逃命先。自己既然逃了,再被抓住就絕不是關押這麽簡單了。而他只有逃這條路,若是真的以俘虜的身份被他們交易來交易去,以後三軍裏將再無他趙鄞的地位。

他想也不想地繞道,根據剛才那山賊說的,這山寨後面有一條小路,就往那個地方去好了。於是他並不往山下走,而是往山上跑,特地抄到了後山。

本來如果只有他一個人,他可以直接再次進入山寨中,找個土匪的衣服換上,正大光明地替他們搜尋他自己。再找個機會直接幹掉山寨頭頭,最後一鍋端了這個膽敢俘虜他的土匪窩子。

但因為多了個沈知微,他決定不冒險,到了後山後,搜找他的人果然少了一大半。

這些人沒想到他會特意繞遠路,往山上的方向跑。

就這樣,就算遇見個土匪,也不是他的對手,反倒被他順走了兵器和財物。

就這樣他換了個一條線地下了山,只不過進去的仍是一個陌生的山區。

此時天已經微亮,趙鄞將沈知微轉過來一看,但看他面色發紅,顯然病入膏肓。他頭一陣發昏,把人摟近,低聲喊他的名字,“知微——”

沈知微聽到呼喊,嗯了聲,“義父……”

趙鄞可能也有點大男子,自己畢竟剛要過沈知微,有一種這是他的人的意味。趙鄞看了一圈,察覺到雖然已經下山,但如今也不知是哪裏。他需要盡快找到水源,只要有水,就有人煙。就算真的找不到人煙,沿河而下就行了。因為一般來說,河流下流會匯聚成更大的水系,形成平原,孕育城鎮。

在他正式起兵前,他就是戍守邊境,生存經驗比較豐富。

他帶著人往前走,天空還落著雪。他走了一天一夜,總算是看到了水源。但很可惜,並無人煙。而天又黑了下來,山裏的溫度驟然下跌。

他也感到沈知微的體溫也在下降。

這麽弱……

他竟也不知自己反其道而行到底是不是對的了。

好在隔著不遠,就看到一個山洞,該山洞應該是某個動物的巢穴。洞裏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野蠻氣息,地面有幹草的和脫落的獸毛,但摸上去是冰涼的,顯然是被廢棄多時。

這個洞穴大概是兩人目前為止所遇見最好的地方了。

趙鄞把沈知微放在幹草上,轉身去撿了些幹柴,又去河邊取了點水。此時天色昏黃,水面泛著淡淡的微光,河邊有些野果樹,趙鄞也摘了些。

他帶著野果,和盛在葉上的水,回了洞穴。看到沈知微那一刻,趙鄞有一瞬的恍惚,竟不知今夕何夕。他起兵後,每天都在緊張的征戰中,滿腦子想著就是攻城略地。

此時蟲草微鳴,還有鴟鸮叫喊,一切的一切都宛如夢中。而他和沈知微好像來到了一個靈幻之地,幻夢裏,沈知微就是他的獎賞,他是一切美夢的開端。等他夢醒,他還是那個受人憧憬的晉王殿下,沈知微則仍是他的義子。

他蹲下身,見沈知微緊閉著眼,昏昏欲睡著。趙鄞伸出手,輕推了他一下,“知微,醒醒。”

沈知微睜開眼,看到趙鄞,趙鄞把水餵到了他的嘴邊。

餵完,又拿了些果子給他吃。

兩人進行得很默契。

這樣做完,沈知微又睡過去了。

趙鄞利用幹柴生了火堆,有了溫暖的火,沈知微終於睡得沒那麽眉頭緊蹙了。

趙鄞便又起身準備去打些野味,補充體力,但他許久沒做這些事了,相對生疏。一時之間也不知如何下手。

正在思慮時,沈知微在混沌中醒來,喊了聲,“義父。”

趙鄞忙過來把人扶起,靠在洞壁上,“好點了沒?”

沈知微看了下四周,“我們現在在哪?”

“我也不知道,應該在邙山附近。”本來雍州城四面山川環繞,邙山在雍州西南方向。真的能到首陽,便可以從首陽回雍州城。

沈知微聽後,“那我們擺脫他們了嗎?”

“也許吧。”

沈知微喔了聲。

趙鄞道:“別多想,明日應該就能到達附近的城鎮,先帶你看看大夫。”

“我好多了。”

“嗯。”

兩人沒再說話。沈知微縮在火堆邊,因為冷,夜裏的深山可以說凍得人澀澀發抖,就算有火堆也不行。

“很冷?”趙鄞問。

沈知微冷得說不出話,輕輕地點頭。然後趙鄞便坐到了他的身邊,伸手抱住了他。沈知微想往後躲,“義父……”

“你乖乖地抱著。”趙鄞聲音低沈。

沈知微也只是掙紮了一下,很快也順從地縮在趙鄞的懷抱裏,不敢動彈。他的懷抱很暖,暖得就像一頭熊。沈知微靠在趙鄞的胸膛上,聽著他有力的心跳。

想來蠱毒已經解了,可……接下來還需要每日解毒……要不要跟義父說這件事。蠱毒不引幹凈,還會覆生,到時還會生成。可他是想說又不想說,說了顯得自己趕著被……不說又怕前功盡棄,還是等義父自己發作吧。

他胡亂地想著,就這樣窩在趙鄞的懷裏睡著了。

趙鄞低頭看了眼睡著的人,立即把目光轉開,說實話他仍是糾結,不是說自己這點自制力都沒有。但他確實還不至於禽獸到連自己的義子都不放過……還是比自己兒子大不了幾歲的少年。

可……能怎麽辦呢。

隨便吧,先這樣。先回了雍州再說。

他就這樣抱著沈知微到了天亮。

天亮後,火堆也滅了。

經過一夜休整,兩人都恢覆了不少。沈知微還是虛弱,但已經能自己行走。兩人一起去河邊洗了臉,又吃了些果子便繼續往前。

走時,有些地方比較難走,趙鄞就牽著沈知微去;有些則需要兩人相互扶持;有些趙鄞直接把沈知微背起來。

就這樣走了快一天,他們終於看到人家,應該是首陽周邊的村落。

這裏的村子還比較落後,他們靠近後才得知這叫李家村,就在雍河分支處,隸屬首陽鎮偃師縣,距離雍州城大約五百裏,這個距離不算太遠。

他們找了個農家,趙鄞把身上的玉佩以及從山賊那裏得來的碎銀都給了那戶農家,吩咐他們準備飯菜,以及請一個大夫過來。

這戶農家是個四口之家,上下都是貧民,哪裏見過這麽好的玉佩,得了玉佩後,答應得去了。

趙鄞直接打橫抱著沈知微進了房,將之放在炕上,替他脫了鞋襪和衣裳,打算替他先沐浴。

沈知微虛弱地擺手,“義父,我自己來。”

“你這樣怎麽來?我幫你。”

“還是我自己來吧。”沈知微堅持。

趙鄞:“好,你自己來。”

沈知微顫顫巍巍地下了床榻,剛下,人就差點軟倒,不過他並沒有就這樣倒下,而是倒在了趙鄞的懷抱裏。

他被趙鄞抱住了。

趙鄞重新把人抱起來放在炕上,貼著他的背,低聲道:“不沐浴了,給你擦下身體。”

沈知微知道自己身上臭,從未試過這麽久沒沐浴。他沒再掙紮地任由趙鄞擦著。

趙鄞也沒伺候過人,就算少時也沒有。但他不知怎麽的,覺得為沈知微的這些行為很是理所當然,也很樂意去做。他用打濕了的布擦完了沈知微的後背,便到了前面。

前胸白皙,骨架優美,沒有一絲贅肉……擦過後又因為受到寒風的侵襲而微微脹起,就像一朵花,含苞待放著,煞是鮮麗。

他和沈知微的第一次做得很快,也比較激烈。他當時頭腦混亂,根本想不到什麽,只想著發洩。

沈知微許是察覺到趙鄞的眼神,略帶了點不好意思,拉過衣袍,“義父,接下來我自己來。”

趙鄞垂眸看著,“你現在還能動得了?”

沈知微臉紅,“我自己來。”

仿佛是“報覆”當初他為他擦藥似的,趙鄞道:“又不是沒看過。”

這話說完,他真的一本正經地替沈知微——擦身。不過沈知微愛幹凈,哪哪都光滑亮麗,……真的如玉一般。趙鄞非常樂意地做著這些事,完全忘記自己的身份。

擦完前面,就到了後面。沈知微有氣無力,“真的不用了,”

“怎麽了?痛嗎。”

沈知微有氣無力:“……義父。”

趙鄞道:“第一次是會痛,給我看看。如果出問題得上藥。”

這話說的真的像個老父親,沈知微耳根都紅了,但卻礙不過趙鄞,他被他翻了過去。感受著趙鄞的動作,沈知微把臉蒙在手臂間,升起一種不知道該說什麽的尷尬。

他和趙鄞怎麽會變成這樣。

那邊趙鄞道:“等下問問那個大夫有沒有這種藥,都腫了。”

“我還好。”

“看著不太好,聽義父的話。”

沈知微突然就肚子裏一股氣冒起,揚高聲音,“你還知道你是義父?”

他回頭發火,卻看趙鄞並沒有生氣,而是幫他蓋好被子,收掉臉盆,臨出門前道:“我知道。你我的事情,我不會與第二個人說。咱們就當這件事沒發生過。”

他說完,離開了屋子。

沈知微靠回床,沒發生過,他也沒吃虧!

為什麽偏偏是這個蠱毒,為什麽引蠱後還要再繼續解毒,為什麽偏偏是他不是柳文淵!為什麽偏偏讓他做了那個夢,為什麽要改變他順利的優秀人生。

他是沈知微,名滿天下的公子,他不該也不會是這個結局!

他不甘心!不管這個夢是真的還是假的,他都不會甘心!

對,當一切都沒發生過,什麽都沒發生。他可以的,他是沈知微不是嗎?

他逼著自己消化這些痛苦的情緒,一點點地消化,人總該接受一些事實,比如他出生就體弱,從小到大都與藥罐子相伴,終生無法練武,再比如他為自己算好的既定死局。

他生著悶氣,為自己蓋好被子,閉眼養神。

——

趙鄞出去的時候就想自己會不會話說重了。

不知怎麽回事,打從中了這個情蠱起,自己便亂得不行,對沈知微生出不該有的欲望,他都盡量排解了,沒想到還是做了錯事,現在就是沈知微抗拒自己……也是可以的……

抗拒就抗拒吧。

一切就當沒發生過好了。為他也好,為他,也為自己。

他就站在門外,隔著遠遠的,看到這屋子的男主人,叫李滿倉的,帶了個村大夫過來。

應該是村裏的老先生,年紀蠻大了。

他把人請進屋。進屋看,沈知微又睡著了。一張素白的臉露在被子外,面容平靜,怎麽看就不像鄉野之人。

那老夫人替人把了把脈,問趙鄞,“這公子的傷寒好幾日了吧?怎麽也不治治?”

趙鄞一怔,“幾日了?”

老夫人道:“是啊,好幾日了。這公子一直也沒來得及救治,近日又行房劇烈,怕是傷得更深了。”

趙鄞:“…………”怎麽會這麽嚴重。“那該怎麽辦?”

“我開幾副藥吧,能緩就緩。不過看他也是久病,應該也習慣了。這幾日可不能再折騰了。”

趙鄞送走了老大夫,回頭看了眼沈知微,是在幫他引蠱的時候出了差錯,這才導致事情變成這樣,行房更是火上加霜。

不過沈知微自己就通曉醫理,難道他自己不知道嗎?

這種感覺不太好受,趙鄞幾乎起了愧疚的心,再怎麽,也不能說“當這些事沒發生過吧。”他照顧著沈知微,直到熬不住了,才堪堪睡去。

也許是連日奔波,趙鄞再想起的時候發現床邊的沈知微已經不在了。

他忙起床,打開房門,就看到房門外沈知微正和兩個孩子站在一起,那兩個小孩圍著他,沈知微也笑容可親地回答。

日光正好落在他唇畔,那點笑意便鍍了層淺金的邊,幹凈得像山澗頭一捧新化的雪水。

美得教人挪不開眼,又莫名心尖發澀。

他看了一會兒,一個小孩發現了他。然後沈知微也發現了他。他跟兩個小孩說了一句,走向趙鄞,“義父。”態度恭敬,氣質淡然。是那個沈公子沈知微。

他這麽疏離,趙鄞覺得自己也不必多說什麽,只是微微頷首。

沈知微:“剛才我問了,他們這邊沒有馬,更沒有馬車,得到鎮上才有。我們先去首陽?”

趙鄞:“你受得了?”

“還行。”

還行……怎麽能行。昨晚大夫說了,沈知微經不起折騰,只能在這裏靜養,再奔波,萬一加重就不好了。

這叫行嗎?

“你確定?”他忍不住問。

“我自己也是大夫,我清楚。”

趙鄞沈默,他覺得沈知微其實並不像外人看得這麽強大,甚至有時候為了維持他的從容形象,會拼命地追求一些東西,哪怕是犧牲自己的健康。

他的淵渟岳峙,是表象,前提是他把那個軟弱虛弱的自己藏起來了。

“休息兩日再走。”趙鄞道。

沈知微欲言又止,卻沒有與他爭辯。

早上吃了飯,沈知微便主動地躺著休息,他背對著人,雙手墊在臉頰下,闔眼靜臥。

過了會兒,趙鄞也進來了。

這戶農家給的房間很小,幾乎沒有轉身之地,進了屋後,趙鄞也沒個能坐著的地方,只能上炕。趙鄞一來,床就被分走了大半。

好在,沈知微也沒動,維持著這個側躺的姿勢不動。

不得不說沈公子實在貌美,就是個側躺的姿勢都風華絕代,背部線條流暢,從肩到腰,到臀腿,宛如一座迷人的小山。

趙鄞坐著感覺無所事事,但靠在那,又不由浮想聯翩。

就在山寨裏那個小屋子裏,他和沈知微……盡可能地利用了沈公子的腰,,身,大幅度地延展。讓他一看到這起伏的腰山,幾乎地就在瞬間來了感覺。無恥下流到這個地步,趙鄞都懷疑自己三十年來,到底有沒有開過葷啊。

室內靜默著,窗外是陰天,天空落著小雪,雖是白日,卻宛如黃昏。室外如此,室內卻亮著昏黃的燈。

燈照著沈知微,就像一幅畫。

趙鄞知道如今的沈知微絕對跟他不一樣,他沒跟他一樣無恥,想那天發生的事。

曾斷片的記憶一點點地在他腦中劃過,關於他吻沈知微的姿,,勢,開始後是什麽感覺,之後是什麽溫度,以及最重要的,沈知微的模樣。

屋內漆黑,他其實還是能區分,因為沈知微的皮膚摸著甚是平滑細膩,當時也來不及看,想起多處被他掐出了淤青。現在想看自然更無這個機會。

還有親吻他時,沈知微的喘,,息。

壓抑,克制,在這個雙方都失去理智的情況下,沈知微仍清冷自持。

但於他,動搖這份理智給他帶來莫大的滿足感。

甚至讓他失去理智。這絕對是他最瘋狂的一次,克制不住地,只想吻他。

要沈知微。

要他……

趙鄞坐起來,下了坑,剛想出門,就看有人敲門。

“進來。”

門被打開,這戶人家的一家之主李滿倉走了進來,李滿倉下有一個女兒李秀娥,一個小兒子李栓柱。剛才沈知微就是和小兒子李栓柱在說話聊天。

李滿倉進來後,後面還跟著他的婆娘李周氏,周氏端著些熱米熱飯,有新蒸好的黃粱飯,燉柴雞,兩盤秋蔬,白菜羹和烤蘑菇。

“兩位公子,村裏就這條件,粗茶淡飯的,怕是入不了您兩位的口。委屈你們將就吃兩口了。”李滿倉說著接過婆娘手裏的飯桌,將之放在一旁的熱炕上。

趙鄞低頭看了眼飯菜,他出身並不高貴,雖然現在是一人之上,但也吃過了二十年的粗糲,先前打戰最苦的時候,連野菜都吃。

“不用這麽招待,隨便來些熱菜就行。”

“沒事沒事。”那李滿倉看了下坐起來的病弱公子,“那個公子好些了麽?”

說實話,沈知微很難不讓人上心,因為他看著就是那種出身極好的富貴公子,瑩白俊美,跟他們這鄉野格格不入。

沈知微此時才知是在對自己說話,“謝謝,好多了。”

“那就好。”老漢說著點頭退了出去,還替他們帶上了門。

趙鄞隨意地踞在那裏,把盛著飯菜的小案桌移到沈知跟前,“吃吧。”

沈知微淡淡道:“還不太餓。”這家是過分熱情,這才剛吃了不久。倒也不是他矯情,他雖不是出身頂級富貴,但也是養尊處優,實在吃不慣這些農家菜。

趙鄞道:“等會兒就冷了。”

“義父先吃吧。”

趙鄞沒說話,夾了點菜,兩三口就把自己那碗米飯給吃空了。

沈知微道:“義父,我吃不完那麽多,再給你一半。”說著他拿起自己的碗。

趙鄞也不客氣,讓沈知微又倒了半碗飯過來。半碗飯也吃完了,他飯吃得多,菜吃得少。吃完菜還剩下一大半。

等到沈知微的時候,吃得就更少了。連半碗都吃不下。

可能對於這戶農家來說,這是極好的飯菜了,但對於沈知微,真的還不如他自己下廚。他做飯就是覺得那些大廚做的飯菜都不符合他的心意。

飯菜回到廚房的時候,做飯的李秀娥輕聲問娘,“娘,他們真的吃了嗎?是不是我做得不好吃?”

王氏道:“他們看著就出身好,你沒看到那個病懨懨的俊公子嗎,一看就是吃慣了山珍海味的。”李秀娥知道娘說的就是沈知微,小姑娘家從未見過世面,突然家裏來了兩個男人,趙鄞對她來說,太威武,人又高,她看都不敢看,更別說喜歡了。

但沈知微不一樣,他非常符合話本裏俊雅公子的形象,氣質高貴淡然,面容蒼白俊美,待人溫和有禮,雖然可能不切實際,但她還是抱著一些小小的期盼。比如讓這位公子註意到自己。

哪裏知道,菜剩下這麽多,飯倒是吃完了。但那也是趙鄞的飯碗,沈知微基本沒吃多少。

李秀娥哦了聲,顯得有些失落。

她正失落著,坐在廚房邊的小凳上發著呆,就聽一個溫潤的嗓音響起,“姑娘。”

李秀娥懷疑自己聽錯了,忙擡起頭,就看門口站著可不就是沈知微,她忙站起來,手足無措著,“是,公子,你有什麽事嗎?”

沈知微微笑:“想請你幫個忙,我看你爹娘都出去了。”

“他們去山裏了,你有什麽事啊?”

沈知微道:“我和我義父的衣裳破了,可有什麽你爹不穿的舊衣服,給我們幾件可以嗎?”

原來那個高大男人是他的義父啊。李秀娥忙道:“有有有。我幫你去找找啊。”

“麻煩了。”沈知微跟在李秀娥身後,又解釋道,“我的身體比較虛弱,又著了風寒,要忌葷腥,你做的菜很好吃,所以不是你的問題是,是我的。”

李秀娥聽到解釋,喜悅湧上心頭,忙道:“哎呀,我忘了你病著了。對不起啊。”

沈知微道:“沒事。你以我義父為主就好。”

雖然沈知微這樣說,李秀娥還是暗中記下了,晚上盡量還是清淡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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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還是零點。[摸頭][摸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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