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烈火歌滿樓風雨·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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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戔一定會把她身上沒有玉玦的這件事告訴孟溱的,而告訴了孟溱,就意味著她還會經歷更讓人難以忍受的酷刑。

陸柒擡頭看了一眼唯一透出光亮來的天窗。這裏恐怕是個地牢吧,陸柒現在唯一慶幸的,就是她一早就將玉玦交到了葉行舟手裏。玉玦在他那裏,是一定不會有事的。

“從瀾州調來的隊伍明天就能到。”葉行舟將卷軸攤開在桌上,指著上面的圖說道,“我們必須在那邊的隊伍到達之前,弄清楚這張圖究竟是做什麽的。”

“柒柒應該是被孟氏的人帶走了,如果玉玦在你這裏,她應該暫時沒有危險。”才從譽山趕回來的洛川,已經迅速地參與了進來。

“問題就在這裏,我們不知道柒柒在哪,也不知道這張圖到底有什麽用,空有一個玉玦,如果不能找到用處,又有什麽用?”葉行舟顯然已經著急了,他親眼看著陸柒被帶走,從那日開始,他自始至終都在悔恨裏。

他恨自己太過自信,恨自己以為所有事情都萬無一失,更恨自己連廣安侯到了壇城這麽重大的消息都不知道。如果不是他的疏忽,陸柒就不會被抓,如果不是他急著想進內城,又如何需要貿然動徐府。

現在徐府果然和孟氏有聯系,雖然晉江繡樓的老板不知出於何種目的,最終幫了他們,可整件事,卻讓壇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警戒狀態。整個中城和內城已經關閉,而外城也人心惶惶。

按照葉行舟原本的計劃,他們應該在昨日跟著晉江繡樓的船進入內城,而後根據圖紙找到藏匿虎符的地方,可現在,廣安侯到了壇城,所有計劃都要跟著發生變更。

如果不是陸柒被人抓走,那明日,等瀾州的隊伍一到,他就會領人強攻。有盛京孟煜他們為孫懷明翻案一事,給出逃的廣安侯安個罪名自然是極為簡單,只是這會,陸柒應該在孟氏的手裏,他不想陸柒成為整件事的犧牲品。

“你們不覺得這張圖紙看著有些眼熟嗎?”花辭盯著桌上的圖紙,忽然說道。

“你見過?”葉行舟看向她,這張圖紙他也覺得有總熟悉感,可這是長公主府找出來的,他想不出長公主府或者可能有關聯的地方和這張圖紙有什麽相似之處。

“你看,這圖紙左側所畫,看樣子是山水一類的風景,這山水,我總覺得,與壇城的什麽地方相似。”花辭又細細地看了看,說道。

“世間山水若畫在畫上,大體都是一個樣子,你又因何認為這是壇城的山水?”洛川問道。

“我再想想,我一定見過……”花辭扶著桌案,盯著桌上的圖紙看了半晌,而後在葉行舟和洛川都以為她想不出什麽的時候,忽然擡頭道:“我想起來了!”

“你真的見過?”倘若花辭見過,那這圖紙上既畫了那個地方,到時去那裏找興許也容易些。

“上次進內城,在祭天的臺子上,正對的群山就是這個形狀。你們不一定註意到,可我在石臺上跪了許久,對面就是這個樣子。”上一次花辭作為聖女入內城,正是在祭典的石臺上看到的這副場景。

“你確定?”洛川還有些猶疑。畢竟只是些山水的輪廓而已。

“我確定,你們看這裏,這裏是我們當時所在的山的對面,這裏有一座塔。據說當年定福塔是要修在這個地方,後來因為土地和風水,才重新選了地址。”花辭指著圖紙左側的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說道。

洛川和葉行舟看過去,她所指的地方,依稀可以看出一座殘塔的一角,除去因為時日太久,整個圖紙有些磨損外,那一角的輪廓還依稀可辨。

“這麽說……這張圖右邊所畫的密道,就在這山裏?”洛川猜測道。

“可這圖紙上並沒有標註位置啊。”葉行舟又把圖紙舉起來認真看了一遍,連綿的群山裏,確實沒有什麽疑似密道所在位置的標註。

“說不定不是這張圖是另一個指引。它畫的與我看到的一樣,而上一次,我和洛川也是在密道中走到定福塔,會不會,它所指的位置其實就是看到這個風景的位置?”花辭繼續猜測。

葉行舟蹙眉道:“上次你和洛川已經走了一次那座山裏的密道,是通向定福塔的,既然如此,那難道除了你們走的密道,岐山還有別的密道?”

“這倒不好說。”洛川道,“據傳當年壇城中城、內城修築歷經數十年,這其中隱藏了許多機關密道,恐怕孟溱也不是所有的都知道。既然這樣,阿辭所說,也未必沒有可能。”

“那這麽說,明日我們若要攻城,就先到祭臺去?”葉行舟長嘆了一口氣。

“也不盡然。”洛川卻是又一次否定了他的想法,“如果我沒有猜錯,柒柒應該就被關在內城,既然她在內城,至少也要知道她的位置,再做定奪。”

“你的意思是……孟溱可能會以她來要挾我?”葉行舟此時自然也想到了。圖紙在他這裏,玉玦也在他這裏,陸柒是孟溱和廣安侯能跟他談條件的唯一籌碼。

“我想,如果真到了那個地步,你不會願意她受傷的吧。”洛川倒是看透了眼前的這個人。畢竟他也曾為情所困,有些感覺,若非親歷,也不能如今日般刻骨。

葉行舟沈默了。虎符固然是重中之重,可若要他犧牲陸柒去換虎符,他做不到。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也太過愁悶了些。我方才所說是真是假還未可知。倘若葉公子擔心,不如明日我們先去祭臺看看,若有發現再通知你?”花辭此時倒是給出了一個可行的方案。

明日瀾州的隊伍會到,而接到閣主的通知,言簌萸也會趕回來,到時不歸閣的人馬出動,也能將祭臺探查個明明白白,既然如此,兵分兩路倒是更快一些。

“既然兵分兩路,那我去祭臺。”葉行舟忽然說道。

洛川和花辭不約而同地看向他,卻見他臉上不見一絲猶豫。

“好吧。那葉公子先去祭臺。”花辭說完,兀自打了個哈欠,轉身朝外走去。說到底,葉行舟雖然答應與不歸閣合作,可還是不信任他們。不過花辭倒是能理解,畢竟,不歸閣後面到底是誰,連身處其中的她都不知道。

只知道閣主去盛京是見不歸閣背後的主人去了,至於那個主人姓甚名誰,知道的人,除了閣主和那人,其他的恐怕都死了吧。

陸柒再一次醒來的時候,地牢裏已經重新透進了光亮。

昨日她是在一片黑暗中迷迷糊糊睡過去的。大抵是昨天黃昏的時候,來了一個啞巴侍女,給她送了些吃的和水,孟溱看來還不想她死,水裏和食物裏都沒有下毒。

她原本以為在得知玉玦不在她身上這回事之後不久就要接受拷問了,可昨天一直等到天黑了,也沒見孟戔在回來。

陸柒不知道他們的計劃是哪裏出了問題,更不知道沒有進來內城的葉行舟此刻又會有什麽新的安排。她倒是無比希望有人來這個地牢,不管是誰總能或多或少讓她知道一點外面的消息,可惜一直到現在還沒有人再來過。

應該是新一天的早晨了,天氣似乎不錯,陽光中可以看到漂浮的灰塵顆粒,上上下下浮浮沈沈,陸柒半靠在墻上,盯著門上的鎖發呆。她在思考,再吃多少頓這樣的飯,她能有力氣把這個鎖砸了逃出去。

嘩啦——

忽然,外面傳來大門上的掛鎖被打開的聲音。

陸柒猛然坐直了身體,有人來了,會是孟戔嗎?

“陸小姐,好久不見了。”

這聲音有幾分熟悉,陸柒突然感覺到一股寒意自腳底蔓延向自己的全身。她扭頭看了過去,牢門外站著的,正是廣安侯趙廷先。

“你……”那是真實發生的,並不是她因為被關在這裏太久而出現的幻覺。

此時應該還在盛京的廣安侯,不僅出現在了壇城,而且就出現在她的面前。

“我是不是應該先好奇一下,抱病養在端王府的陸小姐,怎麽會出現在這個地方?”

那一瞬間,陸柒的大腦出現了一剎那的遲疑和空白,她好像張著嘴想說話,卻什麽都說不出來。比昨天孟戔揪著她的衣服質問她時更為嚴重的窒息感像是潮汐一樣一波一波湧上,而關於廣安侯的記憶,正一點一點浮現出來。

廣安侯,只是個看起來很慈祥的侯爺。他心狠手辣,對待下人都冷血無情,更別提,陸柒現在站在他的對立面上。

廣安侯既然來了壇城,那就只有兩種可能。一種,盛京已經再難容下他,他如果不先逃出來,就會被聖上禁錮住;而另一種,連盛京也是他的囊中之物,而來壇城,不過是收網之前,最後再撈幾條小魚。

無論哪一種,陸柒與他都已撕破了臉面。

“打開門,扶陸小姐坐下。陸小姐身子嬌弱,怎麽能在這種地方呢?”廣安侯一聲令下,旁邊的侍衛將牢門打開,有兩個人架著陸柒,把她放到了一張木椅子上,然後把她的胳膊和腿都鎖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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