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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下山門路見不平·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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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柒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這樣和人家打過架了。雖然她自幼就跟著師父學武,可山上沒什麽人,更沒什麽事,她的武藝大多數都是在和師父對打中磨練的,和外面的人打起來,這還是第一次。

不過這個第一次顯然是非比尋常,畢竟,她頭一回出手,可就是和幾十個人打啊!

那個看起來“衣冠楚楚”的少年公子,當真是把“女俠救我”這四個字給演繹到了極致。他就緊緊跟在陸柒身邊,時刻躲在陸柒身後,陸柒這邊和人出招,那邊滿腦子都是他“啊啊啊啊”驚叫的聲音。

那人似乎是帶了兩個侍衛,陸柒瞧著,那兩個隨從武功也不低,可這位公子呢,自己的隨從不跟著,偏往陸柒的身邊湊。

陸柒練了十幾年的武藝,又有她師父送她的一把上好的長劍,應付普通的武人自然不在話下。起先她以為這些黑衣人是些狠角色,可不想打著打著她竟覺得,這幾個黑衣人的功夫實在是不夠看。

可陸柒不是自大的人,她雖然打心裏覺得這點功夫就出來打劫實在是沒有自知之明,可行動上還是小心之至,畢竟,她這不還保護著另一個人呢嘛。

“女俠!這邊!”

“女俠!小心那邊!”

“身後!他們在你身後!”

“啊!救救救救救我!”

“你能不能不要再說話了?”一劍劈開來人,陸柒抽空朝那個聒噪的白衣公子丟了這麽一句過去。

可沒想到,她就這一瞬的分神,竟然被那黑衣人抓住機會,堪堪舉劍正對她的胸口刺了過來。

“小心!”

陸柒瞪大了眼睛,看著方才還“抱頭鼠竄”的白衣公子突然出現在自己身前,一手攬過她的腰,另一手折扇似劍,錯身的一瞬朝那襲來之人擋了過去。

陸柒結結實實地撞在了那人的懷裏,什麽都沒看清,就聽見砰的一聲,待她再擡起頭,一個黑衣人正飛了出去,同他身後跟著的另兩個人撞在了一起。

那白衣少年微微低頭看向她,看她頸上戴著的一塊玉在陽光下瑩潤剔透,輕輕笑了一下。

陸柒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人有這樣的氣質,像是山谷裏燦爛的迎春花,又像是雪後梅林裏折的一支梅花,像是山頂上吹過的一陣涼風,卻又像這會炙熱的陽光。

她有些癡傻地看著那個人讓人捉摸不透的眼睛,早已忘了自己尚被人家摟在懷中。

“你們還不走?”他有些深情地望著陸柒,卻用一種懶洋洋的語調對那些黑衣人說了這麽句話。

為首的那個黑衣人被打傷了,他往地上唾了口血,擺了個極為狠厲的表情,然後一揮手——領著他的小弟們迅速離開了……

“他們走了……”陸柒覺得自己的心突然跳得很快,她一動不動地看著面前的人,小聲提醒道。

“嗯?”那人的眼神有點迷離,像是刻意要把她拉進什麽神秘的夢境一般。

“你……”

“啊!”

陸柒被嚇了一跳,那個白衣公子突然松開了她,然後驚叫一聲,扯著她的衣服躲到了她身後。

“女俠救我!”他就像受了什麽委屈一樣,又變成剛才那副一驚一乍的樣子。

陸柒楞了一下,然後才有些僵硬地扭過頭:“那些人已經走了,公子。”

“啊,走了啊。”那個白衣公子有些尷尬地笑了笑,“咳,走了就好,走了就好。”

陸柒也跟著他尷尬又不失禮貌地微笑了一下。她總覺得這個人,有那麽一點奇怪……

還是不要多事,陸柒想著,轉身準備回到那小茶攤上。

“女俠!”那少年卻突然從她身後追了過來,“多謝女俠救命之恩。”他拱手作揖,樣子還甚為標準。

陸柒抱拳權作回禮:“不敢不敢。”她心裏實則很疑惑,是她救了他嗎?

“嗯……不知女俠可否告知在下姓名?江湖路遠,你我相遇即是緣分,多個朋友豈不快哉?”

“我,我叫陸柒。”她略有些害羞地垂眸,分明還只是個小姑娘的樣子,方才卻偏偏好像有萬丈豪情一般仗義出手。

白衣少年瞧見她耳邊垂下的頭發絲隨著暮春的清風輕輕擺動,竟突然有了一種新奇的感覺。

“你是不是有個哥哥叫衣貳叁,有個姐姐叫似舞?”

“啊?”陸柒擡頭,有些呆楞地看著他,這是什麽推理?

“壹貳叁肆伍陸柒嘛哈哈哈哈。”

陸柒呆呆地看著他開懷大笑,又看到他身後跟著的那倆隨從和自己一樣震驚的表情,最終確認,不是她的問題,確實是這位公子——不正常。

“哈,哈,哈,不好笑啊……”

陸柒扯出一個假笑來:“挺好笑的。”

“哎陸柒女俠!你別走啊!”

她轉身想回茶攤,那白衣的公子竟然又拉住了她。

“又怎麽了?”她喝完了涼茶還想接著趕去壇城呢,可沒功夫在這裏跟這麽一個不正常的人胡扯。

“敢問女俠是要前往何處?從這條路再走不遠,可就是赫赫有名的壇城了。都走到這了,不去一趟,多虧啊。”

壇城?

“你要去壇城嗎?”陸柒問他。

那人點點頭:“不才在下正是要前往壇城。只是沒想到光天化日竟有歹徒行兇。幸得女俠相救,若是有幸,不知可否結伴同去,女俠行俠仗義,路途不再寂寞,也可免去在下性命之憂。”

他說完,還又甚是有禮地作了一揖,看起來倒是甚為真誠。

“那……你也得告訴我你叫什麽。”要她一起走,起碼名字也得讓她知道一下吧,倘若江湖上報個名號,也有些說的才行。

那人了然一笑:“在下葉行舟,‘小舟從此逝,江海寄餘生’的‘行舟’。”

“葉,行舟?”剛剛那句詩,有“行舟”這兩個字嗎?

“正是。”

“那不就是船嗎?”

“呃,嗯,是船,對,是船。”

看他努力保持微笑的樣子,陸柒突然覺得心情舒暢起來,不就是開玩笑嗎,誰不會一樣。

“那以後叫你船船吧,簡單好記,我看不錯。”她一邊說,一邊甚是豪放地端起自己那碗涼茶一飲而盡,“走吧,出發!”

船,船船?

葉行舟挑眉,這難道就是他的新名字了?

“你還楞著幹嘛呀?你不是趕路嗎?”陸柒在前邊朝他揮了揮手。

“來了來了……”葉行舟扯出一個微笑來,小跑兩步追了上去。

“哎,你有沒有覺得,老大有點不對勁?”剛才趕馬車的那個隨從一問向他身邊的隨從二。

“哪不對勁?”隨從二撓撓腦袋,眉頭擰成了一團。

“老大這裝模做樣的本事和誰學的啊,而且,就這樣,還真有人上當?”隨從一煞有介事地看著已經往前走去的兩個人。

“反正不是和你學的。”隨從二翻了個白眼,朝著前邊大喊:“老大——等等我——”

“切,拍馬屁。”隨從一撇撇嘴,輕哼了一聲,身體倒是很誠實地也趕緊跟了上去。

平坦的官道上,拉車的馬兒已經被牽走了,只剩下散了架的木板車轅,還記錄著剛才發生的一場“驚心動魄”的打鬥。

二胖端了一碗涼茶,面色凝重地站在這個“滿目狼藉”的戰場邊看了許久,最後扭過頭來看向他的父親。

“爹。”

“又怎麽了?”中年人自己喝了口茶,有些不耐煩。

“剛才那個女俠,沒給錢。”

中年人一口茶梗在喉嚨裏,然後咕咚一聲終於咽了下去:“沒給就沒給,小屁孩懂什麽?認識點江湖人有好處,將來道上的人來了才不會找茬,知道不?”

日頭已悄然往西邊滑去,陸柒原以為這乘著馬車的貴公子應當沒什麽體力,不想他腳程倒好,連著走了這麽久,不僅一聲累都沒喊,連氣息都不怎麽變化。

陸柒以前在山上的時候,也見過一些穿著富貴的公子哥。師父領著她去附近的寺廟裏時,經常能看見自城裏來的貴人,他們爬了幾階石梯便氣喘籲籲,更有甚者,面色煞白直接暈了過去。陸柒原以為這個葉行舟也是那樣的貴公子,沒想到,他倒堅持得很久。

“老大,還有多遠啊?”

葉行舟那兩個隨從,始終跟在他倆身後不近不遠的地方,陸柒早想問那兩人怎麽稱呼了,可他們始終不上前,也沒有個問出來的機會。

其間葉行舟也沒有多少話,只是講了講他從京城遠道而來,是為了投奔遠房親戚。

這會那倆隨從中的一個終於上前來了,陸柒也終於能問問那兩位怎麽稱呼。

“不遠了不遠了,天黑之前肯定到。”葉行舟擺擺手,另一只手展開了折扇扇了扇。

那個隨從聞言撇撇嘴又搖搖頭,竟是又默默地退到了後頭。

“哎,你的隨從,怎麽稱呼啊?”陸柒試探著問道。

葉行舟扭頭看了一眼後頭的倆人,漫不經心地說道:“他倆啊,一個大觀,一個小觀。”

大觀?小觀?

陸柒有點僵硬地扭頭看了那兩個人一眼,他們倆倒是很配合地朝她友好地笑了笑。

“還,挺,挺好聽的……”陸柒說完,自己都覺得自己是個心口不一的女人。

沒想到的是,葉行舟好像還自我感覺不錯:“是吧,我也覺得挺好聽的。”

陸柒剛想說,這話你是怎麽說得出口的啊,突然,右邊胳膊被大力一拽,她整個人都朝一側傾斜了過去。

“啊——”

“你怎麽趕車的啊?”葉行舟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攔在她面前了,陸柒從他身後擡起頭來,看見剛才她走的那邊,一輛小驢車停了下來,有個看起來也就十歲上下的小孩從上面一骨碌摔了下來。

那小孩子倒機靈,他幹脆也沒爬起來,直接跪了下去:“貴人饒命貴人饒命!”

作者有話要說:

船船:我的笑話真的不好笑嗎?

柒柒:不好笑→_→

大觀:不好笑→_→

小觀:不好笑→_→

船船:???你們是誰的侍衛?

大觀小觀:陸姑娘的!

船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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