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真的的”家主“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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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真的的”家主“來了
戰場上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林宇洋小隊的屍體和俘虜已被清理到一旁，三輛被打廢的越野車歪斜在路邊，還在冒著黑煙。
此刻，真正的主角們才登上舞臺。
劉蒔一站在土坡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意蜂，又看了看劉氏集團那名為首的西裝男。
她擡手隨意撥開頭發，語氣平平：
“行了，礙事的清完了。現在輪到你們了。”
意蜂收起短刃，上前一步：“大小姐，蜂巢的使命從未改變，就是保護你，並協助你完成啟明星的最終階段。夫人已經回歸，她要見你。”
劉氏集團那名為首的西裝男同時開口：
“大小姐，家主已經在返回G市的路上。他帶來了新的能源方案，足以改變整個末世格局。劉氏需要你主持大局。”
“所以呢？”劉蒔一歪著頭，“讓我跟你們走，還是跟你們走？”
意蜂：“蜂巢的基地設施完備，防護等級最高。”
西裝男：“劉氏在G市的影響力無人能及，資源調動能力最強。”
意蜂：“蜂巢是何博士親手創立，最了解‘啟明星’項目的本質。”
西裝男：“家主是劉振東博士的安排的家生子，血脈相連，同宗同源。”
意蜂皺眉：“你們劉氏當初可是把大小姐推出去做實驗體的。”
西裝男冷聲：“那是上一輩的決策，家主已經明確表態要修正錯誤。倒是蜂巢，這些年打著保護的旗號，暗地裏做的實驗還少嗎？”
“夠了。”
劉蒔一打斷他們。
她問了一個問題：
“剛才那陣晃動，是不是你們造成的？”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
“大小姐，這……”
“別跟我說什麽‘你不懂’、‘以後會解釋’、‘這是為了你好’。”劉蒔一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我只問，是，還是不是？”
兩三秒後，意蜂先開口了。她垂著眼，聲音低了下去：“……是。蜂巢的實驗室，在嘗試激活一處遠古能量節點。我們……正在重啟當年的研究。”
西裝男也跟著承認：“劉氏這邊也是。家主帶回的新型能源，需要特定的生物密鑰才能啟動。而那種密鑰……”
劉蒔一垂下眼，問了第二個問題。
“G市旁邊那個小農莊，樹林深處木屋改造的實驗室裏面培養皿裏泡著的人，那些沈睡的喪屍，是不是實驗失敗的受害者？”
意蜂這次答得很快：“是。但他們都是志願者。大小姐，在末世降臨前，就預見到了這場災難。那些志願者簽了協議，用自己的身體參與實驗，為人類尋找出路。他們都是自願的。”
“自願？”劉蒔一盯著她，“你確定？”
“你確定？”劉蒔一輕聲說，“騙騙自己就得了。”
意蜂喉頭一梗。
西裝男適時開口，語氣裏帶著嘲諷：
“大小姐明鑒，蜂巢向來喜歡給自己披上高尚的外衣，什麽志願者說得冠冕堂皇。”
他頓了頓，又補充：“蜂巢自己走到今天，手上沾的血少了嗎？那些志願者，有幾個真正知道實驗的成功率只有百分之零點幾？”
意蜂猛地擡頭：“你——”
“我什麽我？”西裝男寸步不讓，“劉氏至少承認，我們是為了生存，為了力量。我們不裝聖人。”
“不裝聖人？劉振南這些年吞並了多少幸存者勢力？他豢養的那支異能者軍隊，是用什麽手段催生出來的，你自己不清楚？”
“那是亂世的自保之道！總比你們把人騙進培養皿，泡成一堆只會呼吸的肉塊強！”
她沒再看他們，而是轉向西裝男：“你說劉振南改變了方向。他還說什麽了？”
西裝男立刻正色：“家主說，他已經找到了另一種可能。大小姐，劉振東博士留下的能源方案雖然是殘缺的，但只要你願意，我們可以用另一種方式終結這一切——不需要犧牲，不需要實驗體。。”
他聲音裏帶上了懇切：“大小姐，難道你不想把這個荒誕的世界結束掉嗎？”
“……我想結束。”
“但不是用這種方式。”
她沒有再說下去。
她轉身，走向越輕舟。
“舟舟，我們走吧。”
越輕舟握住她的手，應了一聲：
“嗯。”
四人走向那輛坦克300。
意蜂往前追了一步：“大小姐——”
劉蒔一頭也沒回，只是擡起沒被越輕舟牽住的那只手，朝身後擺了擺。
車門打開，又關上。
引擎轟鳴，車輪碾過碎石，駛離這片混著血腥與硝煙的荒野。
---
車內很安靜。
劉蒔一靠在副駕駛座上，把座椅調得半躺，閉著眼睛，也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在想事情。
越輕舟開著車，車速平穩，沒有說話。
後座的沈默持續了很久。
終於，阿亮先開口了。他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吵醒什麽人：“越哥，嫂子……我剛才聽那幫人說的那些……”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
“就是說，那個什麽啟明星，還有嫂子爸媽那些事……是不是真的有辦法結束這個末世啊？”
阿亮繼續說：“我不是那個意思啊！我就是……唉，我也不知道怎麽說。就是覺得，如果真的有辦法，那、那也挺好的，對吧？不是說讓嫂子去幹嘛，就是……”
他撓撓頭：“就是這世道，真他媽不是人過的。”
楊遠小聲接了一句：“我也是這麽想的。以前在港區躲著，每天就想著怎麽活過第二天。後來跟著師父，跟著越哥和隊長，能吃上飯，能睡安穩覺，還有異能了……
“可是有時候晚上還是會做夢，夢到以前躲在集裝箱裏，外面喪屍在撓門，餓得整個人都縮成一團。”
少年聲音很輕：“我在想，如果有一天，這些東西都沒有了，喪屍沒了，不用提心吊膽了，那該多好……”
他沒說完，自己先住了嘴。
像是突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不該說的。
劉蒔一依然閉著眼，但放在膝蓋上的手指，輕輕蜷縮了一下。
越輕舟從後視鏡裏看了阿亮一眼。
阿亮立刻坐直了：“越哥！我、我真沒別的意思！我不是要嫂子去——”
“我知道。”
越輕舟打斷他，聲音聽不出喜怒。
“你們想末世結束，正常。不想再過這種日子，正常。聽到有人說有辦法，心裏動一下，也正常。”
“但我把話放在這裏。”
“阿亮，楊遠。”他叫了兩個人的名字。
後座兩個人同時繃緊了身體。
“我不管你們怎麽想，”越輕舟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以後也不管聽到什麽、看到什麽、被什麽人用什麽條件誘惑——”
“只要有傷害蒔一的一絲絲想法，只是一個念頭，你們自己壓下去，我不會知道。”
“但如果那個念頭變成了行動，哪怕只是動了一根手指，哪怕只是開口說了一個字，我會把你們都殺了”
阿亮的臉瞬間白了。
楊遠更是連呼吸都放輕了，像只受驚的小獸。
“越哥！”阿亮急急開口，“不是這樣的！我們真不是那個意思！嫂子對我們什麽樣，我心裏有數！當初要不是你和嫂子，我阿亮早死在創意園區那破地方了！楊遠更不用說了，他這條命就是你們撿回來的！”
他聲音發緊，語速很快：“我就是……就是聽那些人說，可以結束末世，忍不住想了一下。但那也就是想想！我從來沒想過讓嫂子去做什麽、犧牲什麽！
“我就是覺得，這時代真他媽操蛋，要是能換個活法誰不想換？可換不了也得活啊！咱們現在這樣不也挺好？有吃有喝，有地方住，兄弟們都在……”
他說著說著，聲音低了下去。
半晌，阿亮悶悶地補了一句：“我就是心疼嫂子，憑什麽這些破事，都要壓她一個人身上。”
楊遠在旁邊使勁點頭，眼眶有點紅了。
劉蒔一睜開了眼。
她偏過頭，從座椅縫隙裏看了後座一眼，聲音輕輕的：
“阿亮，阿遠，把頭擡起來。”
兩個人都擡起了頭。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麽。”劉蒔一說，“也知道你們沒想讓我去送死。”
“換誰聽到‘末世能結束，都會心動的，我也心動。我又不是傻子，誰不想過回正常日子？”
她輕輕笑了一下，有點自嘲。
“我就是覺得……太重了。”
“莫名其妙，一覺醒來，就變成了什麽‘實驗體001’，變成了什麽‘鑰匙’。”她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枯樹
“我都不知道自己怎麽來到這個世界的，突然就有人告訴我，你是被設計出來的，你爸媽拿你做了實驗，現在你得去收拾爛攤子。”
“憑什麽呀。”
她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
阿亮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越輕舟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手伸過來，覆住了劉蒔一放在膝蓋上的手。
沈默了一會兒，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臉來，對後座露出一個笑容。
“好了，舟舟，別對他們那麽兇。”
她輕輕捏了捏越輕舟的手指。
“我知道的，我相信他們。”
越輕舟沒說話，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
半晌，他低低“嗯”了一聲。
阿亮如蒙大赦，長出一口氣，整個人癱回座椅上：
“我的媽呀，越哥你剛才那眼神，我以為我今晚就要交代在這車上了……”
楊遠也悄悄松了口氣，小聲嘟囔：“師父你剛才說話都在抖……”
“放屁！誰抖了？！”
“你抖了，我聽見了。”
“你小子皮癢了是不是？！”
劉蒔一“噗嗤”一聲笑出來。
阿亮和楊遠同時閉嘴。
然後阿亮也樂了，伸手胡亂揉了揉楊遠的頭發。楊遠躲了兩下沒躲開，幹脆不躲了。
車裏緊繃的氣氛，總算松快了一些。
---
G市深處，某處不在地圖標示範圍內的地下建築。
意蜂按著耳麥，語速極快地匯報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大小姐拒絕了兩方的邀請，明確表示不願參與任何形式的實驗。越輕舟全程陪同，態度強硬。我方已盡力爭取，但大小姐去意已決。”
她頓了頓。
“目前判斷，無法通過常規說服手段達成目標。”
耳麥那頭沈默了幾秒。
然後傳來一個沈穩的男聲，像是早已預料到這個結果：
“知道了。”
意蜂微微低頭，等待下一步指令。
片刻後，那個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嘆息：
“既然軟硬不吃……那就只能用那個方法了。”
意蜂瞳孔微縮，但沒有出聲質疑。
“去準備吧。”那個聲音說，“開裂縫。”
通訊切斷。
旁邊，劉氏集團那名為首的西裝男也幾乎在同一時間按下了耳麥。
“……家主明白，劉氏這邊即刻配合。”
他掛斷通訊，轉頭看向意蜂。
兩人對視。
剛才還劍拔弩張、互相攻訐的對手，此刻眼神裏卻沒有任何敵意。
只有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因為他們本就是一夥的。
蜂巢和劉氏集團，從始至終，從未真正對立過。
何梓嬌創立蜂巢，劉振南執掌劉氏，這兩條線，原本就是劉振東與何梓嬌夫婦，在二十年前埋下的兩顆棋子。
明爭暗鬥，互相掣肘，都是為了今天。
都是為了同一個目標。
西裝男低聲說：“家主已經抵達核心區，夫人那邊呢？”
意蜂垂眼：“夫人也到位了。”
頓了頓，她補了一句：“博士親自下的指令。”
此刻，一個被精密儀器環繞的密閉空間裏。
劉振東站在全息投影前，屏幕上是那輛漸行漸遠的坦克300，是副駕駛座上那個神情倔強的年輕女孩。
他的面容比檔案照片上蒼老了許多，鬢邊已生白發，但那雙眼睛依然冷靜、不帶任何多餘情緒。
他看著屏幕裏的女兒。
看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聲音平穩，像在陳述一個已經推演過無數遍的必然結果：
“我的好女兒。”
“該是你報答爸爸媽媽的時候了。”
他擡起手，在全息面板上按下了確認鍵。
屏幕上的地圖邊緣，一道代表“裂縫開啟”的紅線，開始緩緩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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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蒔一站在土坡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意蜂，又看了看劉氏集團那名為首的西裝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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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礙事的清完了。現在輪到你們了。”
意蜂收起短刃，上前一步：“大小姐，蜂巢的使命從未改變，就是保護你，並協助你完成啟明星的最終階段。夫人已經回歸，她要見你。”
劉氏集團那名為首的西裝男同時開口：
“大小姐，家主已經在返回G市的路上。他帶來了新的能源方案，足以改變整個末世格局。劉氏需要你主持大局。”
“所以呢？”劉蒔一歪著頭，“讓我跟你們走，還是跟你們走？”
意蜂：“蜂巢的基地設施完備，防護等級最高。”
西裝男：“劉氏在G市的影響力無人能及，資源調動能力最強。”
意蜂：“蜂巢是何博士親手創立，最了解‘啟明星’項目的本質。”
西裝男：“家主是劉振東博士的安排的家生子，血脈相連，同宗同源。”
意蜂皺眉：“你們劉氏當初可是把大小姐推出去做實驗體的。”
西裝男冷聲：“那是上一輩的決策，家主已經明確表態要修正錯誤。倒是蜂巢，這些年打著保護的旗號，暗地裏做的實驗還少嗎？”
“夠了。”
劉蒔一打斷他們。
她問了一個問題：
“剛才那陣晃動，是不是你們造成的？”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
“大小姐，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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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三秒後，意蜂先開口了。她垂著眼，聲音低了下去：“……是。蜂巢的實驗室，在嘗試激活一處遠古能量節點。我們……正在重啟當年的研究。”
西裝男也跟著承認：“劉氏這邊也是。家主帶回的新型能源，需要特定的生物密鑰才能啟動。而那種密鑰……”
劉蒔一垂下眼，問了第二個問題。
“G市旁邊那個小農莊，樹林深處木屋改造的實驗室裏面培養皿裏泡著的人，那些沈睡的喪屍，是不是實驗失敗的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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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願？”劉蒔一盯著她，“你確定？”
“你確定？”劉蒔一輕聲說，“騙騙自己就得了。”
意蜂喉頭一梗。
西裝男適時開口，語氣裏帶著嘲諷：
“大小姐明鑒，蜂巢向來喜歡給自己披上高尚的外衣，什麽志願者說得冠冕堂皇。”
他頓了頓，又補充：“蜂巢自己走到今天，手上沾的血少了嗎？那些志願者，有幾個真正知道實驗的成功率只有百分之零點幾？”
意蜂猛地擡頭：“你——”
“我什麽我？”西裝男寸步不讓，“劉氏至少承認，我們是為了生存，為了力量。我們不裝聖人。”
“不裝聖人？劉振南這些年吞並了多少幸存者勢力？他豢養的那支異能者軍隊，是用什麽手段催生出來的，你自己不清楚？”
“那是亂世的自保之道！總比你們把人騙進培養皿，泡成一堆只會呼吸的肉塊強！”
她沒再看他們，而是轉向西裝男：“你說劉振南改變了方向。他還說什麽了？”
西裝男立刻正色：“家主說，他已經找到了另一種可能。大小姐，劉振東博士留下的能源方案雖然是殘缺的，但只要你願意，我們可以用另一種方式終結這一切——不需要犧牲，不需要實驗體。。”
他聲音裏帶上了懇切：“大小姐，難道你不想把這個荒誕的世界結束掉嗎？”
“……我想結束。”
“但不是用這種方式。”
她沒有再說下去。
她轉身，走向越輕舟。
“舟舟，我們走吧。”
越輕舟握住她的手，應了一聲：
“嗯。”
四人走向那輛坦克300。
意蜂往前追了一步：“大小姐——”
劉蒔一頭也沒回，只是擡起沒被越輕舟牽住的那只手，朝身後擺了擺。
車門打開，又關上。
引擎轟鳴，車輪碾過碎石，駛離這片混著血腥與硝煙的荒野。
---
車內很安靜。
劉蒔一靠在副駕駛座上，把座椅調得半躺，閉著眼睛，也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在想事情。
越輕舟開著車，車速平穩，沒有說話。
後座的沈默持續了很久。
終於，阿亮先開口了。他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吵醒什麽人：“越哥，嫂子……我剛才聽那幫人說的那些……”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
“就是說，那個什麽啟明星，還有嫂子爸媽那些事……是不是真的有辦法結束這個末世啊？”
阿亮繼續說：“我不是那個意思啊！我就是……唉，我也不知道怎麽說。就是覺得，如果真的有辦法，那、那也挺好的，對吧？不是說讓嫂子去幹嘛，就是……”
他撓撓頭：“就是這世道，真他媽不是人過的。”
楊遠小聲接了一句：“我也是這麽想的。以前在港區躲著，每天就想著怎麽活過第二天。後來跟著師父，跟著越哥和隊長，能吃上飯，能睡安穩覺，還有異能了……
“可是有時候晚上還是會做夢，夢到以前躲在集裝箱裏，外面喪屍在撓門，餓得整個人都縮成一團。”
少年聲音很輕：“我在想，如果有一天，這些東西都沒有了，喪屍沒了，不用提心吊膽了，那該多好……”
他沒說完，自己先住了嘴。
像是突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不該說的。
劉蒔一依然閉著眼，但放在膝蓋上的手指，輕輕蜷縮了一下。
越輕舟從後視鏡裏看了阿亮一眼。
阿亮立刻坐直了：“越哥！我、我真沒別的意思！我不是要嫂子去——”
“我知道。”
越輕舟打斷他，聲音聽不出喜怒。
“你們想末世結束，正常。不想再過這種日子，正常。聽到有人說有辦法，心裏動一下，也正常。”
“但我把話放在這裏。”
“阿亮，楊遠。”他叫了兩個人的名字。
後座兩個人同時繃緊了身體。
“我不管你們怎麽想，”越輕舟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以後也不管聽到什麽、看到什麽、被什麽人用什麽條件誘惑——”
“只要有傷害蒔一的一絲絲想法，只是一個念頭，你們自己壓下去，我不會知道。”
“但如果那個念頭變成了行動，哪怕只是動了一根手指，哪怕只是開口說了一個字，我會把你們都殺了”
阿亮的臉瞬間白了。
楊遠更是連呼吸都放輕了，像只受驚的小獸。
“越哥！”阿亮急急開口，“不是這樣的！我們真不是那個意思！嫂子對我們什麽樣，我心裏有數！當初要不是你和嫂子，我阿亮早死在創意園區那破地方了！楊遠更不用說了，他這條命就是你們撿回來的！”
他聲音發緊，語速很快：“我就是……就是聽那些人說，可以結束末世，忍不住想了一下。但那也就是想想！我從來沒想過讓嫂子去做什麽、犧牲什麽！
“我就是覺得，這時代真他媽操蛋，要是能換個活法誰不想換？可換不了也得活啊！咱們現在這樣不也挺好？有吃有喝，有地方住，兄弟們都在……”
他說著說著，聲音低了下去。
半晌，阿亮悶悶地補了一句：“我就是心疼嫂子，憑什麽這些破事，都要壓她一個人身上。”
楊遠在旁邊使勁點頭，眼眶有點紅了。
劉蒔一睜開了眼。
她偏過頭，從座椅縫隙裏看了後座一眼，聲音輕輕的：
“阿亮，阿遠，把頭擡起來。”
兩個人都擡起了頭。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麽。”劉蒔一說，“也知道你們沒想讓我去送死。”
“換誰聽到‘末世能結束，都會心動的，我也心動。我又不是傻子，誰不想過回正常日子？”
她輕輕笑了一下，有點自嘲。
“我就是覺得……太重了。”
“莫名其妙，一覺醒來，就變成了什麽‘實驗體001’，變成了什麽‘鑰匙’。”她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枯樹
“我都不知道自己怎麽來到這個世界的，突然就有人告訴我，你是被設計出來的，你爸媽拿你做了實驗，現在你得去收拾爛攤子。”
“憑什麽呀。”
她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
阿亮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越輕舟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手伸過來，覆住了劉蒔一放在膝蓋上的手。
沈默了一會兒，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臉來，對後座露出一個笑容。
“好了，舟舟，別對他們那麽兇。”
她輕輕捏了捏越輕舟的手指。
“我知道的，我相信他們。”
越輕舟沒說話，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
半晌，他低低“嗯”了一聲。
阿亮如蒙大赦，長出一口氣，整個人癱回座椅上：
“我的媽呀，越哥你剛才那眼神，我以為我今晚就要交代在這車上了……”
楊遠也悄悄松了口氣，小聲嘟囔：“師父你剛才說話都在抖……”
“放屁！誰抖了？！”
“你抖了，我聽見了。”
“你小子皮癢了是不是？！”
劉蒔一“噗嗤”一聲笑出來。
阿亮和楊遠同時閉嘴。
然後阿亮也樂了，伸手胡亂揉了揉楊遠的頭發。楊遠躲了兩下沒躲開，幹脆不躲了。
車裏緊繃的氣氛，總算松快了一些。
---
G市深處，某處不在地圖標示範圍內的地下建築。
意蜂按著耳麥，語速極快地匯報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大小姐拒絕了兩方的邀請，明確表示不願參與任何形式的實驗。越輕舟全程陪同，態度強硬。我方已盡力爭取，但大小姐去意已決。”
她頓了頓。
“目前判斷，無法通過常規說服手段達成目標。”
耳麥那頭沈默了幾秒。
然後傳來一個沈穩的男聲，像是早已預料到這個結果：
“知道了。”
意蜂微微低頭，等待下一步指令。
片刻後，那個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嘆息：
“既然軟硬不吃……那就只能用那個方法了。”
意蜂瞳孔微縮，但沒有出聲質疑。
“去準備吧。”那個聲音說，“開裂縫。”
通訊切斷。
旁邊，劉氏集團那名為首的西裝男也幾乎在同一時間按下了耳麥。
“……家主明白，劉氏這邊即刻配合。”
他掛斷通訊，轉頭看向意蜂。
兩人對視。
剛才還劍拔弩張、互相攻訐的對手，此刻眼神裏卻沒有任何敵意。
只有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因為他們本就是一夥的。
蜂巢和劉氏集團，從始至終，從未真正對立過。
何梓嬌創立蜂巢，劉振南執掌劉氏，這兩條線，原本就是劉振東與何梓嬌夫婦，在二十年前埋下的兩顆棋子。
明爭暗鬥，互相掣肘，都是為了今天。
都是為了同一個目標。
西裝男低聲說：“家主已經抵達核心區，夫人那邊呢？”
意蜂垂眼：“夫人也到位了。”
頓了頓，她補了一句：“博士親自下的指令。”
此刻，一個被精密儀器環繞的密閉空間裏。
劉振東站在全息投影前，屏幕上是那輛漸行漸遠的坦克300，是副駕駛座上那個神情倔強的年輕女孩。
他的面容比檔案照片上蒼老了許多，鬢邊已生白發，但那雙眼睛依然冷靜、不帶任何多餘情緒。
他看著屏幕裏的女兒。
看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聲音平穩，像在陳述一個已經推演過無數遍的必然結果：
“我的好女兒。”
“該是你報答爸爸媽媽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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