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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稅額 只怕就沒人會信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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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稅額 只怕就沒人會信服了

見反響不錯, 第二日攤子上便全換成了這兩道新菜式。

消息傳開,鎮上不少百姓聽說同心村食攤出了新鮮花樣,都紛紛端著碗盆來湊熱鬧。

有昨日在集上已經嘗過鮮的熟客, 這會兒更是成了“活招牌”,對這兩道菜的滋味讚不絕口, 根本用不上阿陶再吆喝, 口碑已然傳開。

一連四五天, 這推出新菜的熱度才稍微緩了緩,銷量從頭兩天的火爆漸漸回落到平穩。

又過了兩天,不少人嘴裏還又念起舊來, 開始紛紛懷念起那口濃郁的紅燒肉和麻婆豆腐了。

這日晌午,常伯一手端著碗剛買的鮮筍炒臘肉,另一只手接過阿陶遞來的兩根用油紙包好的油條, 語帶抱怨地笑道:

“陶小子, 你們啥時候再接著賣紅燒肉呀?這一連幾天沒吃著,嘴裏還真有些不得勁兒呢!”

“常伯您放心, 早就安排好了!”阿陶手腳麻利地接過後面一個人的碗和銅板, 笑著大聲解釋,“明兒個, 紅燒肉和麻婆豆腐就都回來了!不過啊,往後這幾樣菜都只做一鍋了,量有限, 您可得早點兒過來!”

“哎呦!那可好!明兒個我一定早點來!”常伯得了準信,心滿意足地端著碗, 哼著小調走了。

第二天,攤子上果然如阿陶所說,開始四樣菜品一起賣。

紅燒肉和麻婆豆腐兩樣燉菜, 都是提前燉好盛到陶鍋裏溫著,另外兩道炒菜則都是先備好料,約麽快到晌午的時候才下鍋現炒,一般出鍋不到兩刻就能賣完。

沈悠然特意留意著幾樣菜賣完的先後順序,幾天下來,發現春筍炒臘肉總是最快見底的那一樣,往往還不到晌午頂就賣光了,顯然最受歡迎。

後面兩天,他便又稍微增加了些這道菜的備料量。

這樣算下來,雖然每天賣出的總量只比往日多出一些,可因著多出的兩樣都是和紅燒肉一個價的肉菜,單日營業額加起來,倒比以往各賣兩鍋紅燒肉和麻婆豆腐的時候,還增加了不少,倒讓沈悠然心裏更有了底。

這天收攤回到家的時候,日頭還老高,沈悠然剛把各樣家什刷洗利索,便見高雷探頭往院子裏瞧了一眼,接著便大步走了進來。

“悠然,”他先笑著招呼了一聲,邊往裏走邊說道,“我來拿你上回說的那‘高湯塊’了,做成了沒?孟大哥這兩天問我兩回了,生怕你生意太忙,把這回事兒給忘了,他們後日可就要出發往府城去了。”

沈悠然正蹲在院子當間洗手,聞言先點了點頭,這才邊起身邊笑著開口:“成…倒是成了,不過還有些事項需要註 意,我正打算一會兒得空就給你送去,再當面仔細說說呢。”

說著他擦了擦手,轉身往廚屋去取,又扭頭打量了高雷兩眼,笑著問道,“你這一身……是從工地那邊過來的?”

高雷頭上包著布巾子,身上穿的是一套打著補丁的舊短褐,褲腿和鞋面上還都沾著些土。

他也低頭往自己身上瞧了兩眼,有些不好意思地彎腰拍了拍褲腿,沒跟進屋裏,只站在門口笑道:“可不是麽!那倆新菜賣完得快,這幾日收工便都早些,不到半晌就回來了。”

“我看時候還早,就換了衣裳去給陳叔他們搭了把手,正好也跟著學學,這挖地窖到底是怎麽個章程,往常只聽老人說過,還沒見識過呢。”

眼下村裏的地窖已經動工七八天了,按著陳金福的安排,先開挖的便是高雷、孫正、吳鐵柱和趙大根他們四家共用的那個最大的窖,位置就在高雷家後頭那處坡地上。

沈悠然從廚屋裏間端著個粗陶盤子出來,盤子裏碼著七八塊約莫一寸見方的深褐色扁方塊,質地看起來很是結實,像壓實的糕餅,表面還泛著一層油光。

他把盤子放到臺子上,聽了高雷的話,又擡頭問他:“那邊進展怎麽樣了?我前兒個回來的時候,過去瞅了一眼,四壁已經挖的差不多了,今兒個估摸著該收尾了吧?”

一邊說著話,他手上動作也沒停,轉身從旁邊竹筐裏抽了幾張油紙出來,鋪在臺子上,又拿起“高湯塊”比量著大小,把油紙折成正好能包下一塊的方形,用手沿著來回捋過的折痕一一撕開。

高雷好奇地湊上前,俯身仔細看了看那幾個深褐色的方塊,剛想伸手碰一下,又想起自己還沒來得及洗手。

他邊轉身往院子當間走去,邊回答著沈悠然的話:“沒錯,今兒個陳叔他們,用木夯子把四壁和底子都仔細夯了一遍,眼下已經差不多完工了。”

就著方才沈悠然洗手的水盆仔細搓了搓手,高雷又扭頭笑道:“可寬敞著呢!我瞧著,並排放五六個大陶甕都不成問題!一想到日後窖裏能存這麽些糧食,我這心裏可踏實哩,這幾日睡覺都比往常安穩多了!”

聽著他這話,沈悠然不由跟著彎了彎嘴角。這正是他們費錢費力挖這地窖的原因了。

見高雷擦著手過來,沈悠然指了指那盤“高湯塊”:“雷子,你幫著端上這個,咱們到堂屋裏坐下說話。”

說著,他自己手上拿著裁好的一疊油紙,又從旁邊木架子上拿了一小卷細麻繩,便先轉身往堂屋去了。

“誒。”高雷點頭應了一聲,端起那粗陶盤子,跟著往堂屋走,邊走邊伸出一根手指,輕輕碰了碰最邊上一個硬塊,還湊近鼻子細細聞了聞。

“還真能聞到股肉味兒呢!”他把盤子放到堂屋的方桌上,邊拉開條凳坐下,邊滿臉驚奇地笑道,“這可真是神奇,這湯水…居然還真能做成這硬塊塊……”

沈悠然把油紙和麻繩也放到桌上,轉身到裏屋取了炭筆和一張提前寫好的紙出來:“其實說穿了,也沒什麽玄乎的。”

他拉開另一邊的條凳也坐下,繼續解釋道:“就是把肉湯裏頭的水分慢慢熬幹,熬得只剩下稠稠的底子,再加足鹽和香料,在通風不見日頭的地方陰幹幾日,把最後的水分收幹,自然就結成塊了。”

高雷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遲疑著開口道:“我明白了,這是不是…就跟熬藥膏子是一個道理?也是把湯藥熬得濃濃的,最後收成膏。”

他以前常去藥鋪給秦月娟抓藥,見過藥鋪夥計熬藥膏的情形。

“沒錯,差不多的道理。”沈悠然笑著點點頭,把手裏的那頁紙遞給他,“這紙上寫著使用‘高湯塊’的註意事項,路上如何保存,用的時候大概配多少水,這些都一一寫清楚了,得一道帶給孟大哥他們,讓識字的鏢師一看便能懂。”

說著,他手上開始用裁好的油紙,一一把那幾個“高湯塊”包起來,包好一塊,便用炭筆在油紙外面寫上幾個字。

高雷則往門口光亮處湊近了些,仔細看了看手裏那頁紙。

他雖然每天晚上得了空,也會跟著兩個妹妹學認幾個字,但畢竟起步晚,識字有限,紙上大部分字對他而言還是陌生得很,看了半天,也只勉強認出“高湯”、“水”、“日期”等零星幾個,不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兩下,便把紙張仔細折好,揣進了懷裏。

“悠然,你這…又是在寫什麽?”高雷往沈悠然身邊湊近些,疑惑地看著那幾個寫好的油紙包。

沈悠然正好寫完最後一塊的編號“捌”,停下筆,又拿過一旁的細麻繩,邊把每個油紙包都十字交叉捆紮結實,邊笑著解釋起來。

“因著是頭一回做,用這法子做出來的‘高湯塊’到底能存放多久不變味,其實…我心裏也沒個準數,便分了四次做成了眼下這八塊。”

“不過每次用的鹽量都有些不同,這些編號便是讓孟大哥他們,按著我編好的順序,從放鹽量最少的開始用。”

“哦!”高雷恍然,點著頭道,“這個我懂,用得鹽越少,可能會越早變味!是這個理兒不?”

“沒錯,正是這個意思。”沈悠然笑著點了點頭,把捆紮結實的幾個油紙包都遞給高雷,又仔細叮囑了幾句一定要轉告孟淵的話,特別是按編號順序使用,以及幫忙記錄口味的事兒。

剛把高雷送出門,目送他大步往南去了,一擡眼,恰巧看到蔣天旭的身影從那頭過來,已經快走到錢大家門口了。

沈悠然便站在門口等了他片刻,看著他走近了,才笑著問:“怎麽回來得這麽早?不是還要跑另外三家的嗎?”

前兩日,蔣天旭和趙清和兩個,已經把各行戶今年需繳納的稅額初版方案核算了出來。

按著前頭衙門已核準的“三等九級”標準,那些劃在甲等、乙等上級的酒樓飯鋪,核算下來的稅額,都比他們往年實際繳納的數額要高出一截。

而那些劃在乙等中、下級的鋪戶,稅額則和往年相差不大,甚至還有些略微減少。因為他們這次核算,便是以這一等級的鋪子作為“基準線”來推演的。

也是這次仔細核對了往年的“實征冊”,蔣天旭才清楚,像醉月樓這樣的大酒樓,往年通過各種“操作”,實際繳納的稅額,居然和街上那些尋常飯鋪差不多。

可眼下,行戶等級的標準早已白紙黑字地公示出去,行會內人人知曉,若是高居榜首的醉月樓,繳納的稅額仍舊和那些普通飯鋪差不多,只怕就沒人會信服了。

所以,前日他和趙清和拿了這初版方案給方尚儒過目時,看著醉月樓名下比去年足足多了近三成的稅額數,方尚儒也只是捏著紙張的手略頓了頓,終究沒多說什麽。

不過,他還是提了一點要求,讓蔣天旭在明日理事會議事之前,和那些稅額比往年有所增加的行戶,都先私下通個氣,順便看看他們的反應。

這要求合情合理,蔣天旭自然點頭應下。

而且他仔細核對過,稅額有所增加的行戶攏共只有八家,其中還包括醉月樓和他們同心村自己的攤子,所以他只需要跑其餘六家,挨個解釋清楚就成了。

不過昨日那頭三家跑下來,他每一家都費了不少口舌,都是掰開揉碎講明白了核算依據,對方才算完,直到天黑透了他才回的家。

蔣天旭跟在沈悠然身後往院子裏走,邊低聲解釋:“今兒個剩的三家裏頭,金谷坊和林記酒肆兩邊,聽完我的解釋,又看了核算的細目,都沒多問就點了頭,便沒花多大會兒工夫,張家茶飯館那邊……”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見沈悠然疑惑地回過頭來,才遲疑著繼續開口:“倒是也沒多問,不過…我瞧著張老板的面色…不大好,不知道明兒個會上…會不會有旁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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