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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仿做 眼下也就剩臭豆腐還沒被人學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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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仿做 眼下也就剩臭豆腐還沒被人學了去……

“以田叔家那幾個壯勞力的手頭功夫算, 估摸著有個七八天,連清地帶栽苗,差不多就能幹完。”

蔣天旭把洗完菜的臟水倒進廚屋門口的桶裏, 又隨口接了句話,便端著空木盆轉身回了廚屋。

沈悠然不大清楚樹苗的行市價格, 但他信得過陳金福辦事的老練, 便點了點頭, 只是關切地問道:“陳叔,你那邊公賬上留出的錢還夠不夠?”

陳金福點點頭,笑道:“夠呢, 你放心。這幾個月你們各個攤子上勻過來的公賬錢攢下不少,一直沒咋大動。”

他呵呵笑了兩聲,又對沈悠然道, “就是你先前墊付的學堂那批桌椅錢, 怕是一時半會兒還真湊不齊了,得再緩緩。”

“這個不急, ”沈悠然擺擺手, 也笑道,“先顧著眼下這幾樁要緊的才是。”

兩人正站在院子裏說著話, 葛春生背著背簍也回來了。

他方才在磨坊那邊收拾利索,去雞舍送了一筐豆渣給趙大根拌雞食用,順道繞到地裏看了看, 又把地頭上曬了兩天的雜草抖落幹凈土,裝回來預備著晚上餵牛。

“春生回來了?”陳金福扭頭招呼了一聲。

“誒, 陳哥在呢。”葛春生應了一聲,側身用獨臂利落地卸下背簍,擱到了墻根底下。

他邊拍打著身上往院裏走, 邊聽了兩耳朵他們的對話,知道是在說種樹和挖窖的事兒。

等陳金福說完,葛春生也走到了兩人旁邊,提起了另一樁事:“今兒個早上去裝豆腐腦的時候,正子跟我提了一嘴,說是吉源街上,已經有兩家賣湯餅的攤販,瞧著咱們‘燙春鮮’賣得好,也開始有樣學樣,弄些菜蔬丸子燙著賣了,價錢還都比咱們賣得便宜不少,”

沈悠然聽了,倒不太意外,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這事兒…也沒法子,吃食這東西,只要不是獨門配方,總免不了旁人跟著學。”

“我尋思著,不光縣城,後日鎮上的集市上,怕是也會有攤子開始跟著賣了。”

陳金福聽著卻皺起了眉頭,沈吟片刻開口道:“咱們縣城的攤位……不是入了那熟食行會嗎?每月還交著不少會費呢,能不能找那王會首說道說道?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別人就這麽明著搶生意。”

經他一提,沈悠然低著頭想了想:“仿做吃食這一項,行會怕是也難明令禁止,畢竟這‘燙菜’也不算什麽獨門手藝,硬要攔著,道理上也站不住腳。不過……”

他話鋒一轉,又看向陳金福,“或許可以試著請王會首出面,跟那兩家說道說道價格的事兒,至少別壓得太低,壞了行市規矩。”

“燙春鮮”雖然做起來不算覆雜,可他們用料實在,除了每日費工夫熬的骨頭湯底,各樣自制的醬料、油辣子,成本也不低。若是價格被惡意壓得太低,只怕就沒什麽賺頭了。

“成,那我晚上就去跟正子碰個頭,仔細商量商量,看看怎麽跟王會首遞這個話比較妥當。”

陳金福點了點頭,又嘆了口氣,感慨道,“這買賣可真是不好做,咱攤子上那幾樣吃食,眼下也就剩臭豆腐還沒被人學了去!”

“這可說不好,”沈悠然卻又無奈笑著搖了搖頭,“沒準兒,眼下已經有人在暗地裏琢磨咱那鹵水的配方了呢,只是一時半會兒還仿不像罷了。”

陳金福聽了這話心下又是一緊,忙扭頭對著葛春生叮囑:“春生啊,你那磨坊晚上可得把門窗都鎖好嘍!白日裏進去的生人,也得防著些,可別讓人湊近那幾個鹵水罐子……”

“放心吧,陳哥。”葛春生鄭重地點了點頭,認真回道,“這話悠然早前就反覆叮囑過了,我也跟小山、鐵柱他們幾個都交代明白了,平日裏都註意著呢。”

陳金福這才稍微放心地點了點頭,想了想又補充道:“光靠人盯著怕還不夠,我想著,咱們該盡快尋條厲害些的大狗,拴在磨坊門口。”

“晚上那邊要是有什麽不尋常的動靜,狗一叫,我在家這邊就能聽著,也能及時趕過去看看……”

又閑話了兩句尋摸看家狗的事兒,眼見天色開始擦黑,陳金福不敢再耽擱,匆匆招呼一聲,便趕回家做飯去了。

沈悠然送他到門口,又往學堂的方向瞅了一眼,見兩個小的還不見人影,不由扭頭問正蹲在廚屋門口洗手的葛春生:“大哥,學堂那邊還沒散學?”

他瞥見了背簍裏的雜草,便知道葛春生方才是從那邊回來的。

葛春生洗完手起身,走到晾衣桿旁邊,就著搭在上頭的布巾子蹭了兩下手:“早散了,今兒個錢叔下地鋤草,幫著把‘笨笨’牽去西窪那邊放著吃草了。”

“方才我在地頭上收拾完雜草,見阿陶往那邊牽牛去了,明明也跟著呢,估摸著一會兒就回來了。”

沈悠然這才放了心,轉身進了廚屋。拌好的香椿豆腐已經盛在粗陶盆裏,白嫩的豆腐塊裹著切得細碎的香椿芽,淋了點醬醋汁,看上去清爽可口。

旁邊還放著小半盆切得更細碎的香椿末,李金花正站在案板旁,手裏端著個粗瓷碗“嗒嗒”地攪著蛋液。

“奶,我來炒吧,您歇會兒。”沈悠然說著,從門後取了粗布圍裙系上。

他接過李金花手裏的碗,又就著碗沿使勁攪了幾下,便倒在了那盆香椿碎上。

他用筷子快速攪拌著,側頭朝著竈膛方向,不太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咳…旭哥,要下鍋炒了,把火往裏頭送送吧。”

因著方才屋裏那番小插曲,他對著蔣天旭還有些不大自在。

“好。”蔣天旭屈著腿,窩在竈膛前的木墩子上,盯著沈悠然的側影看了兩眼,沒再說別的,只低下頭,用火鉤子把竈眼裏燒得正旺的柴火往靠裏的竈膛裏送了送。

沈悠然挪到竈臺旁,先往燒熱的鍋裏舀了一勺豬油,油脂在鍋底迅速化開,冒出細密的油紋,估摸著油溫夠了,他便端起那盆裹著蛋液的香椿碎,快速倒進了鍋裏。

“刺啦”一聲響,香椿芽那股獨特的氣味頓時在廚屋裏彌漫開來。待底部的蛋液稍稍凝結,沈悠然便拿起鍋鏟,從側邊快速地翻炒起來,金黃的蛋液裹著翠綠的香椿碎,翻炒間迅速凝結成大小不一的塊狀,香氣也愈發撲鼻。

剛把炒好的香椿炒蛋盛進盤子裏,就聽院子裏傳來幾聲“嗶——嗶嗚——”的聲響,聽著像是哨音。

李金花正從窗戶下頭的碗架上拿了一摞碗放到竈臺上,被這突兀的聲響嚇了一跳:“哎呦!這是個啥動靜?嚇我一跳!”

沈悠然轉身把盤子放到臺子上,又兩步走到水缸旁舀了瓢清水倒進鍋裏泡著,聞言笑道:“準是那倆小的回來了,聽著像是‘柳哨’。”

話音剛落,沈悠明便手舞足蹈地沖了進來,臉蛋紅撲撲的,手裏果然舉著一截手指粗細的柳樹枝做的哨子,圓眼睛裏滿是興奮。

“奶!哥哥!蔣哥哥!你們看!”他獻寶似挨個舉到人前看了一圈,“小武哥哥給我做的哨子!吹得可響了!”

說著,他又把那截柳枝哨子放到嘴裏,鼓起腮幫子使勁吹了兩聲,“嗶嗚——噗——”

不知道是裏頭樹芯沒掏幹凈,還是沈悠明沒掌握吹的技巧,出來的聲音不僅不清脆,反而還有些漏風,帶著噗噗的雜音,有些刺耳。

“哎呦,快別吹了!這動靜聽得我渾身起雞皮疙瘩!”

李金花忙笑著止住他,又回頭往他身上掃了一眼,連聲叮囑道,“快到外頭,叫你葛叔叔幫著拍拍身上的草梗子,再到盆邊好好洗洗手臉,弄利索了,咱馬上開飯!”

沈悠明在西窪那邊跟陳小武幾個瘋玩了半晌,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了,一聽吃飯,立馬“嗷”地應了一聲。

他舉著手裏的寶貝哨子,轉身又呼呼往院子裏跑去,嘴裏嚷嚷著:“葛叔叔!葛叔叔!給拍拍身上——”

葛春生剛把阿陶牽回來的“笨笨”在草棚子底下栓好,聽到他喊忙笑著應了一聲:“過來這邊,離著屋門口遠些。”

等到沈悠明被葛春生前前後後都拍打利索,又仔仔細細洗幹凈手臉進屋,碗筷早已經擺好了,兩道用香椿芽做的菜也擺到了桌子中間。

他踮腳往桌上一瞧,鼻子使勁嗅了兩下,臉上滿是嫌棄:“臭臭的……”

家裏幾個人都清楚他的口味,凡是味道沖些、怪些的,不管是臭豆腐還是這香椿芽,他都不愛吃,嫌“味兒怪”。

李金花早料到了,笑著指了指桌子另一頭單獨放著的一個粗瓷碗:“知道你吃不慣,單給你蒸了碗豬油拌飯,你去吃那個。”

沈悠明看到那飯上還臥著一個荷包蛋,立馬又高興起來,“噔噔噔”跑過去,乖乖坐好,抓起筷子埋頭吃了起來。

其他幾個人卻都很愛吃這香椿芽的味兒,就著蒸餅,兩大盤菜吃得幹幹凈凈,一口都沒剩下。

見眾人都撂了筷子,葛春生又掰了塊蒸餅,把炒蛋盤子底那點碎渣仔細擦了兩下,一並塞進嘴裏,滿足地嘆了口氣。

“哎呦,今兒個可是吃撐著了,一會兒得轉悠兩圈再歇著。”

沈悠明也正拍著圓鼓鼓的肚子打飽嗝,聽到這話忙跟著接話:“我也要轉悠……”

沈悠然一邊收拾著桌上的碗筷,一邊笑道:“今兒個我給攤子上琢磨了幾道新菜品,正打算明兒個先在家試試,到時候怕是還得轉悠一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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