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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涉雪歸途 “讓讓,我只能以身相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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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涉雪歸途 “讓讓,我只能以身相許了。……

那枚戒徽, 是祁家掌權者的象征。泛黑的古銅色戒面上,刻著祁家的族徽, 已經跟著他幾十年,舊得黯淡無光,卻從未離開過他的手指。

此刻,祁宴的手覆了上來。

他的手指,緩緩轉動那枚戒徽。

一點,一點,從祁容翰的手指上取了下來。

“不……”祁容翰的聲音變了調,他的眼睛瞪得極大, 滿是不可置信, “你不能……這是我的……你不能拿走……”

他想起身搶奪, 可他已經喪失了所有的行動能力, 徒勞地踢了幾下腳, 眼睜睜看著戒徽被拿走。

祁宴沒有說話。

靜靜地看著手裏那枚戒徽。

它很舊了,舊得和祁容翰這個人一樣,註定要被時代的洪流席卷淘汰。

祁宴的目光回到祁容翰臉上。

“人在慌亂無措的情況下,會下意識選擇保護自己最珍視的東西。”祁宴語氣平淡, 沒有憤怒,也沒有仇恨, 只有一片死水一般的冷靜,“你剛剛縮了手, 是想保護這枚戒徽吧。”

祁容翰噤了聲。

此時此刻,他才終於意識到了祁宴的可怕。

再多說一句, 他都怕自己出錯。

祁宴自顧自道。

“人之將死,怎麽還會在乎一個家族象征的虛榮呢?所以,這枚戒指才是你保命符。”

“真正的密碼, 就是這枚戒徽。”

祁宴沒有起身,只是將戒徽遞給景讓:“去試試。”

櫃子才剛搬到門口,景讓立刻沖去門口,將徽章的那一面,對準電子鎖的紅外掃描孔。

依然是紅線,自上而下緩慢掃過——

“哢噠…”

清脆的一聲金屬門彈開的聲音。

一個小黑盒子被景讓捧著舉出來。

“成功了!真的是戒徽!”

祁容翰面如死灰。

失去了最後的底牌,他再抵抗也沒有用了,頹然地閉上眼睛,躺在了原地。

祁宴沒再多和祁容翰說一句話,起身朝著景讓的方向走去。

景舜對其他人一招手:“統統帶走!”

-

經此一役,祁容翰幾乎喪失了生的意志,任人擡上醫療車,不發一言。對任何質詢都不反駁,也不承認。

但他的犯罪事實,每一樣拎出來都足以讓他在牢裏待到去世那天,大量的證據下,只有量刑工作會麻煩一些。

而許管家、古均他們所屬的這一股勢力,或多或少也動用了一些非法的手段,每個人都會跟著回去做筆錄,界定是否犯罪以及懲罰。

而真正困難的事情才剛剛開始——

有了這份名單,針對祁家這麽多年滲透進各行各業的大清算,才正式啟動。

這場清算行動,由景舜牽頭,聯合多個地區、多個部門一起秘密執行。

時間緊、任務重。

景舜幾乎是立刻就帶著人回去部署任務了。

離開前,他特意給景讓留了一輛車。

“今天的時間,交給你們,明天記得讓祁宴來做筆錄。”

景讓一把接過鑰匙:“謝了哥!”

景讓接過鑰匙,轉身看向祁宴。

祁宴站在不遠處,有一種被抽走力氣的疲憊感,安安靜靜的跟景舜頷首示意告別,整個人都安安靜靜的。

景讓走過去,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輕輕覆在祁宴的手背上。

祁宴的手很涼。

風從曲港的方向吹過來,帶著四月的涼意。遠處的天邊,雲層裂開一道縫,漏下最後一縷夕陽。

“我們回家。”景讓的聲音很輕。

祁宴與他對視良久,終於是在塵埃落定後,找到了自己的歸處。

“走吧。”他的聲音沙啞。

車子發動,緩緩駛離這座見證了太多血腥與秘密的宅子。

-

夜幕緩緩降臨。

車子駛出金陽村,朝通往曲港的主幹道開,一路疾馳。

車內很安靜,只有發動機低沈的轟鳴聲。景讓翻出一袋餅幹遞給祁宴,他今天身體消耗很大,但什麽還沒吃。

祁宴安安靜靜吃完,景讓伸手拍拍他手背:“先睡一覺吧,看你很累了。”

祁宴靠在椅背上,視線從窗外移到景讓的側臉上,然後久久沒有挪開。

“睡不著,腦子亂亂的。”祁宴聲音無力。

這根橫亙在他身上多年的刺終於拔掉。

任誰也無法第一時間平靜下來。

況且他的父親還為了保護他,死在了他的懷裏。

景讓也沒再硬勸,只是安慰道:“今天發生太多事了,思緒確實需要整理,等養足精神再慢慢面對吧。”

“嗯。”祁宴索性轉過身,側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曲起墊著側臉,就這樣直勾勾地盯著景讓,“讓讓,你會生我氣嗎?”

“嗯?”

“我沒有提前告訴你,而是自己行動。”祁宴問得有些小心翼翼。

景讓偏頭看了他一眼,目光重新回到路上。

“驚嚇和擔心居多,生氣還不至於。”景讓勾起唇,神色溫柔,“還好我比較聰明,知道你想做什麽,用自己的方法找到了祁家現在的地址。不然今天那麽危險的情境,還真不能及時支援上。”

“謝謝你,讓讓。”祁宴真誠道謝,聲音溫潤,“謝謝你的聰明,更謝謝你願意信任我。”

為了不打草驚蛇,孟白他們建議祁宴不要跟任何人說,也不要有多餘的表現,畢竟祁家習慣呆在暗處,指不定哪裏就有他們的眼線。

為此,祁宴還糾結了很長時間。

他和景讓之間破裂過一次,想要修覆信任本來就很難,要是這一次再破壞,他可真不知道他的讓讓需要多久才願意重新敞開心扉了。

好在……不知不覺間,他們已經完全地信任對方了。

“其實我也能大概猜到你在想什麽,你和祁家的事情需要做了結,你從心底深處其實更希望是你來完成這件事。會覺得我們替你做了太多事,感動之餘,還心有不安,會覺得虧欠。對嗎?”

祁宴頓了一下,才緩緩勾起唇 ,釋懷一般笑:“讓讓果然是心理大師。”

景讓不置可否,只是在原地擺了擺頭,像小狗受到誇獎後搖頭晃腦。

他繼續道:“這些啊,其實都是你不夠愛自己導致的思想。不配得感太重了,所以無法坦然接受別人對你的好。”

他說著,祁宴就點頭,完全一副收起了刺,當老婆奴的老實模樣。

祁宴說:“但一時半會兒,我可能很難改掉了。”

“誰說要你改掉了。”

祁宴又是一楞,張了張嘴,什麽聲音都沒發出來。

景讓自顧自輸出:“你不是還跟漆躍說過嗎,人無法完全和過去割席,過去的經歷塑造了你的性格,讓你成為了現在的你。我喜歡你這件事,喜歡你這個人,除了你的外形條件,更多的也是因為你的氣質與性格。”

“所以,我覺得現在這樣就夠好了。”

車輛停在進入曲港界的界牌入口,等紅燈。

景讓一腳剎車停在白線前,轉頭從後座上撈到自己的包包,從裏面掏出一個黑色的智能手表來。

“喏,把它戴上。”景讓將手表遞給他。

這是一個看起來再普通不過的電子手表,黑色的鈦合金表盤和電子屏幕。

“怎麽突然給我送禮物?”祁宴一邊問,一邊聽他的話乖乖把手表戴上手腕。

景讓伸手,在屏幕上點了一下,屏幕亮起,除了時間和智能手表常有的功能外,還多出了一項功能。

“慶祝你從身到心,都獲得完全的自由。”景讓笑起來,雙眼在黑夜中像星星一樣亮。

他話鋒又一轉:“但是,人沒有絕對的自由,你下次再敢不告訴我行蹤試試。”

祁宴目光上移,看見他手腕上也有一個同款的表,頓時也明白了什麽意思。

他湊近了一點:“所以,讓讓送我的,是可以追蹤定位的情侶手表嗎?”

“嗯,一旦你遇到危險,有心率飆升或者極速下降的情況,這個手表就會自動給我發送位置信息,我可以第一時間趕到。”

景讓抓起他的手,眨眨眼:“當然,反過來也一樣。我如果遇到危險了,你也趕來救我。”

話音落下,唇上就落下一個吻。

祁宴欺身,動作溫柔繾綣。

直到鋪在兩人側臉的紅光跳程綠色,祁宴才松開捏著他下巴的手。

景讓拍了他一下:“開車呢。”

車輛繼續前行,祁宴靠回椅背,意猶未盡般舔舔上唇。

心跳又突兀跳了幾拍,在尋常的心率節奏之外,像重重捶下的鼓音。

頸側的動脈跳動的存在感似乎也變得強烈起來。

祁宴不由得擡手揉了揉脖頸,打趣道:“讓讓,你考慮得這麽周到,我只能以身相許了。”

景讓煞有介事點點頭,以同樣的戲謔語氣回應道:“嗯,你確實該以身相許了,等這段時間整理好,就洗洗幹凈送上門來吧。”

“好啊。”祁宴眼皮微闔,自己調整了個舒服的位置,“和你呆在一起果然安心多了,現在有點困了,我休息會。”

“嗯,睡吧。”

景讓將車內音樂換成輕柔的,又將空調擡升了兩度,車內空間更加溫暖宜人。

他們現在已經進了曲港的地界,開回市中心還需要一個多小時,車輛安靜平穩地行駛著。

他載著愛人回家,心裏滿滿當當。

“祁宴,祝你從今往後的生活,都是平穩的幸福。”

景讓看著他睡顏,小聲地說了一句。

然而,開了二十多分鐘之後。

景讓手腕上的手表,突然發出了“滴滴滴”的警報聲,屬於祁宴的小紅點也隨之出現在屏幕上。

和景讓一模一樣的位置,正在高速移動中。

顯示心率:163。

祁宴心率163?!!

景讓擡頭:??

“什麽情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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