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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言不由衷,詞不達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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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言不由衷,詞不達意……

農歷初三, 程明宇婚禮如期進行。

天還沒亮,頌非就作為伴郎趕去了他家,一上午接親、鬧親、撒紅包,參加各種小活動, 弄出了一身汗, 但看見程明宇跪在新娘面前, 幸福得差點哭出來的時候,他眼眶也有些泛紅。

周遭熱鬧非凡,大紅彩帶和各色氣球紛飛,祝福聲起哄聲不絕於耳, 他仿佛置身某部愛情電影的大結局,男女主角苦盡甘來,最後總要皆大歡喜。

“喔——”頌非加入起哄的人群,用力吼著, 程明宇把新娘抱起來,他也擠在人群中, 熱火朝天地湧出了大門。

頌非到婚宴大廳的時候, 賓客們正陸續進來, 他作為男方這邊幫忙的,準備去後面詢問一下流程。

他推開化妝間的門, 程明宇坐在裏面一邊化妝一邊玩手機,另外幾個伴郎坐在高腳凳上圍著他,一夥人有說有笑。

見頌非進來, 程明宇招呼他過來坐, 同時把另外幾個伴郎都趕出去了。

頌非莫名其妙,“怎麽了?”

程明宇神秘道:“我有個任務想單獨交給你。”

頌非很給面子,也學著他的樣子神秘道, “你說程哥。”

“等司儀把流程走完,最後請證婚人上臺念誓詞的時候,他們幾個伴郎這時候就該下去了,你先別走,留下來一會兒跟我和曉萱還有證婚人一起倒香檳塔。”

頌非還以為什麽神秘任務,一口答應下來,“沒問題啊,小事。”

他有心想問證婚人請的是誰,化妝師這時候對他說,“帥哥,把你身後那個吹風機遞我一下。”

“哦,好。”頌非遞過去,順便把剛才想說的話忘了。

程明宇拿起一旁的手帕給他擦汗,“看你熱的。”

頌非避開他的手,程明宇這才註意到他眼眶似乎有些紅。

“喲,怎麽還掉金豆豆了,”程明宇說:“羨慕哭了嗎?”

“滾。”頌非笑了,含糊道:“我是熱的。”

程明宇瞥了眼門口,八卦地往上湊了湊,“非,你跟老大的花邊新聞最近熱度都降下去了,是他那邊找人公關的嗎?”

“是吧,我們這是正經紀錄片,工作呢,搞那些沒用的幹什麽。”

程明宇作勢搶他手機,“搞那些沒用的?來來來,我看看你手機裏有沒有背著我偷偷存視頻,我還不知道你,是不是每天半夜都躲被窩裏看呢?”

“滾啊。”頌非不讓他搶,兩人嘻嘻哈哈一通,最後被化妝師強制分開,頌非坐回椅子上,擦了擦汗,盯著手裏的帕子突然說:“你知道嗎,那天我去電視臺開會,結束的時候他把我叫住了,問我後面還走不走。”

“走?去林芝?”

“嗯。”

“你怎麽說的?”

頌非表情有些不自然,“我當時騙他說還要去,又問他後面要不要回澳洲,結果他也說要走。”

程明宇一言難盡地看著他,“你倆就不能坦誠點嗎?”

頌非:“他應該挺坦誠的,他下個月可能真的要走。”

他把那天徐立煊跟他解釋的,又重新對程明宇說了一遍。

程明宇聽完沈思片刻:“計劃都是會變的,他做這個計劃的前提是單身,但如果你倆覆合,他肯定會向家庭傾斜的。”

頌非一邊看他化妝,一邊揉著手裏的帕子:“可我還沒想好要不要跟他覆合,何況他那樣說,可能也根本沒想找我覆合呢。”

“你說你後面還回林芝,萬一他相信了呢?那可能本來想找你覆合都不找了。”

頌非沒回答,靜靜盯著地板某處,片刻後說:“你知道嗎,剛去林芝那一個月,我每晚都夢見他。”

程明宇看向他。

“有的時候夢見大學期間,有的時候夢見剛結婚那幾年,”他說:“我總是夢見那幾年,我們剛在一起,那時候真挺開心的。”

“在林芝那段時間我想了很多,這幾年我有許多對不起他的地方,你說得對,我就是一個難以溝通的人,很多時候不問不說,不說不問,說了也很難說實話,太傷害彼此了。”

“所以我在想,要不要重新走到一起,這是不是重蹈覆轍?”

“我怕他再次被我傷害,我知道重新在一起之後,他肯定會對我很好,更包容我,如果溝通得不到解決,他說不定會率先道歉,把錯全攬到他身上。”

“我會心疼那樣的他,可我又怕我改不了,我不是不想改,我嘗試過,只是我這人就這德行,可能一時半會兒改不掉。”

頌非把這段時間內心的糾結盡數吐出,張嘴溝通看似容易,但放在他這裏就千難萬難,尤其是這幾年跟徐立煊的相處模式固化,他就更不知該如何開口詢問或解釋。

當問題仍然是問題的時候,他們沒有以後。

他夜晚翻來覆去的睡不著,種種不確定性幾乎將他逼瘋。他不知道徐立煊的態度,也不知道自己的態度,如果他費盡功夫說服自己邁出那一步,可對方根本沒想覆合,那又怎麽辦?

這時化妝間門口傳來聲音,“徐老師,您在這兒呀,剛才司儀找您呢,說想對下一會兒的流程。”

頌非楞了一下,猛地看向門口,化妝間的門是虛掩的,他只能看到一個身穿黑色西服的手臂,手腕處露出一截白色袖口,上面的珍珠袖扣他十分眼熟,以及那只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

頌非瞬間慌了神。

這是徐立煊?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自己剛才說的那番話被聽到了?

頌非又猛地轉頭看程明宇,剛想質問,就被對方一把捂住嘴,程明宇笑嘻嘻的:“兄弟,你開口對他說不了的話,我幫你,說出來感覺怎麽樣?是不是舒服多了?”

頌非只想掐死他,羞惱得整張臉漲成紅色。

這種情緒一直持續到婚宴開始,他作為伴郎中的一員,要全程在臺上互動,他盡量避免往臺下看,怕自己對上什麽不該對的視線。

好不容易熬到流程的最後一步,司儀請證婚人上臺,頌非心裏還牢牢記得流程,他要留在臺上,只需最後跟大家一起倒完香檳塔,就可以下臺了。

他決定下臺後立刻躲到角落裏吃飯,要不是實在走不開,他都想直接開車逃回家了。

主持人激情澎湃:“下面有請證婚人徐立煊先生上臺,大家掌聲歡迎!”

頌非心臟漏跳了一瞬,眼睜睜看著徐立煊不知從何處冒出,走到臺前。

他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暗紋西裝,沒有打領結,只配了條領帶,整體沈穩克制,既得體又毫不張揚。

他身形挺拔,肩線利落,墨色的眼底多了幾分沈靜,視線落在頌非身上的剎那,周遭空氣稍稍凝固了一下,頌非僵硬地轉開目光。

他萬萬沒想到程明宇請的證婚人居然是徐立煊,可這似乎又再合適不過,他跟徐立煊也是多年同學,何況徐立煊當了那麽多年主持人,請他來證個婚,十分恰當。

徐立煊視線並沒在他身上停太久,念完證婚詞,新郎新娘交換戒指,互相擁吻,臺下響起經久不絕的掌聲與歡呼聲。

頌非站在陰影中,看著這美麗而夢幻的一幕,心潮萬千。

隨後,香檳塔被推出來,舞臺上的燈光落為一束,照耀在他們身上。

程明宇帶著新娘走在前面,他跟徐立煊自然而然落在後面,開啟香檳,四人共同攥著酒瓶。

頌非的心臟突然撲通撲通地跳動起來,四周仿佛一片寂靜,他幾乎聽見自己震破胸腔的心跳聲。

他和徐立煊誰也沒看誰,卻並肩而立。他能感受到對方衣服布料下面的體溫和手掌的力道,熟悉的氣味鉆進鼻尖,還是那瓶野風信子和木蘭橙花的混合香。

頌非走神,耳邊響起一道低沈聲音,“倒酒,他們在等你。”

頌非恍然回神,側臉和那雙深邃眼睛對上,又避開,臉上冒出緋紅,趕緊跟著他們一起倒香檳。

婚禮儀式結束後,頌非沒能如願逃跑,他要跟著男方這邊一起敬酒,整場喝下來,整個人暈乎乎的。

他想去衛生間上個廁所,走到後臺,一只手臂伸出來,突然將他用力拽進去。

光線昏暗,他看不清來人是誰,撲面的吻壓下來,頌非即便喝多了,也用力抵抗。

他其實感受到對方是徐立煊了,卻不想這樣不明不白的接吻。

徐立煊也喝了酒,頌非的手用力鉗制住他的,徐立煊冷靜下來,擡起頭,一雙黑的發沈的眼睛盯著他,鼻尖滿是酒氣。

突然,他毫無征兆地開口:“頌非,我沒有逼著你說。”

沒什麽邏輯的一句話,頌非卻聽明白了,這是在回答他幾小時前在化妝間的話。

“你不善言辭沒關系,我沒要逼你,”徐立煊說:“言不由衷,詞不達意,以後你欲言又止的每一句話,我都盡力去理解,好嗎?我願意猜。”

頌非眼眶紅了,酒喝得太多,他也分不清夢境和現實,恍然覺得自己還身處林芝,還身處高原的夢中。

他用力抵在徐立煊肩頭,喉嚨哽咽:“……對不起,所有都……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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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簡而言之就是,還是沒覆合(比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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