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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如果以後再談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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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如果以後再談戀愛。……

徐立煊離婚的消息在臺裏傳開, 雖然很多人都不知道他另一半是誰,但他“已婚”的身份已深入人心,因為在他揚名立萬之前,大家就都知道他名草有主了。

一些知情人也不敢吭聲, 畢竟就在前兩天, 他還在飯局上高調示愛, 因為他老婆連爭取已久的工作機會都放棄了,誰能想到一轉眼居然離婚了。

臺裏調崗公示下來那一天,很多人震驚了,還上了一些紙媒和網媒的報道:

【告別演播廳, 原《社會深觀察》主持人徐立煊投身一線調查,傳聞竟因婚變】

徐立煊還是決定去ICIJ一年,出發前一周他接到林長梅電話,電話接通後, 他很久都沒說話,那邊先開口, “……立煊。”

“什麽事。”

“媽知道你跟頌非離婚了, 這幾年, 媽也把你當自己的孩子看,媽想知道, 你以後是怎麽打算的?”

“阿姨,”徐立煊叫她,“您指哪方面的以後?”

那邊沒了動靜, 過了一會兒, 林長梅才說話,她的聲音聽起來蒼老了十幾歲,不覆從前的嘹亮嗓門, 人精氣神是會隨著□□一起衰減下去的,“我知道你怨我,我也沒幾天可活的了,但要是不把你跟頌非安頓好,我死了也閉不上眼。”

徐立煊母親去世得早,父親雖活得久一點,卻不如死了,他從小就沒體會過世俗意義上的母愛,所以有很長一段他都是真心敬愛頌非的父母,他自然不會奢求對方也把他當親兒子對待,可這麽多年冷暖自知,此刻面對林長梅,他確實說不出什麽好聽的來。

頓了頓,他道:“我跟宋主任溝通過,您現在要堅持化……”

“別說這些了,立煊,本來我給非非安排了相親,他說什麽也不願意去,最後交代任務似的去了一下,鬧得雙方都挺不好看,你爸說我太心急了,我原想著給你也安排一次,但你估計是不願意的……新聞上說你跟那個女主播,你們是真的嗎?”

聽了這番話,徐立煊不知作何感想,他已經在陳硯的朋友圈下面看見了他自己的回覆,說不用蹲了白月光心裏有人了,還有現在林長梅說的,無數事實指向是他誤會了頌非,那晚,他本會有一個完美的生日和戀人,本會迎來他們的覆婚,但現在什麽都沒了。

“立煊?”那邊叫他。

他喉嚨幹澀難言,像攢了把沙子,半晌啞聲開口,“假的,不用擔心我,好好養病……過段時間我去看您。”

徐立煊不知道的是,林長梅沒有過段時間了。

一周後,在他去新西蘭的前一天,接到了頌守建的報喪電話。

他當時在開一個會,接到電話後沒有任何猶豫,立刻撇下滿會議室的人開車直奔醫院,病房外圍了一圈人,全是頌家、林家的親戚,他們表情充滿了肅穆和悲傷,他聽見病房裏傳來女人的哭聲,剛走近兩步,就有數道目光朝他看來。

那些目光或打探、或好奇、或厭惡,徐立煊全都視而不見,他越過人群,看見了病房裏面蓋上白布的遺體,和旁邊的頌非,頌非跪在地上,泣不成聲,周圍很多人在拉他,但他身體匍匐在地上不斷發抖抽搐,一手扒著病床,那只手幾乎瘦骨嶙峋,青筋突起,彰顯著主人此刻的力度和悲痛。

徐立煊走過去,周栩率先看見他,他似乎也聽說了兩人斷絕的事,此刻有些猶豫要不要打招呼。

徐立煊走到頌守建面前,頌守建悲痛難忍,他扶著老人,示意周栩將人帶出去,周栩會意,連忙先把人扶出去了。

他走到頌非身邊,一只大掌有力拽住他手臂,叫他的名字,“頌非。”

頌非此刻像溺在水中,他聽不見周遭一切聲音,恍惚中甚至感覺林長梅在拉著他的手,像小時候一樣。

頌非兒時學走路慢,林長梅就牽著他的手慢慢走,他三四歲了還不敢自己爬樓梯過小橋,林長梅總是笑嘻嘻地抱著他,像永遠抱不夠。

剛生下他那幾年,林長梅沒去工作,甚至還因此被頌非奶奶嫌棄,但頌非根本離不開媽媽,林長梅總說孩子要嚴厲教育,但最溺愛孩子的也是她。

這世界上不會再有人這樣愛他了。

“頌非!”一句聲音穿過厚重水面,捶進他耳朵裏,他感到自己被一雙手臂牢牢按在懷裏,有人在擦他的臉,叫他的名字。

“徐立煊……”頌非嘴唇顫動。

“你站起來,我在這裏。”

下一秒,頌非推開他,自己緩慢地扶著床站了起來,徐立煊表情僵住了,頌非從地上站起來,把他大姨也扶起來,隨後看也沒看他一眼,自己整理好情緒,就去商量聯系殯儀館事宜了。

徐立煊盯著他始終背對自己的身影,眼中情緒翻湧。

按照林長梅的遺願,她希望盡快入土為安,遺體告別安排在第二天上午,下午就是葬禮。

徐立煊的飛機就在第二天下午。

頌非當天沒再見過徐立煊,事實上他也沒工夫想他 ,林長梅的離世不算突然,但他還是在那一刻體會到一種天崩地摧的悲痛,那一整天都恍恍惚惚,套在一個“長子”的殼子裏,流程化地做著那些他無比陌生又爛熟於心的事宜。

直到第二天,他在遺體告別儀式上又看到了徐立煊。

徐立煊像每個前來吊唁的人一樣,胸前戴一朵白花,他並沒有過來跟自己說話,只是遠遠站在一旁,如松竹般挺拔,神色堅毅沈著,視線定在棺木上。

這很符合他的身份——作為他的前夫,只能這樣禮貌又有分寸地獻完花後站在旁邊,疏離得讓頌非以為昨天那個溫暖懷抱是錯覺。

他有時也會想,徐立煊對林長梅的感情是怎樣,他們被世俗關系綁在一條名為“母子”的紐帶上,各自扮演著自己的角色數年如一日,但其中有幾分真心幾分假意,大概只有他們自己才知道。

徐立煊一直在這裏呆到散場,結束後,他朝頌非走來。

頌非正在跟殯儀館的人溝通,下午就要聯系火化下葬。

遺體告別儀式,來一次客人他就需要哭一次,一整個上午,他眼睛變得紅彤彤的,看上去十分可憐落魄。

見徐立煊朝他走來,他也沒什麽太大反應。

“好,那就這樣。”殯儀館的人點頭,充滿好奇地看了徐立煊一眼,肯定認出他來了,但徐立煊目光只落在頌非身上,等人都散開後,他跟頌非說了今天的第一句話,“節哀。”

頌非並不想看到他,聞言點了點頭,就想轉身離開。

徐立煊叫住他,“下午的葬禮,我可能參加不了。”

手機在口袋裏響了又斷,斷了又響,助理在機場瘋狂給他發短信,他一直沒理會。

頌非聽見這句話也沒什麽反應,邁步就想離開。

“你能跟我說句話嗎?”在他身後,徐立煊沈聲道。

要沈默到什麽時候?為什麽有了誤會不解釋,有了疑問不問,連林長梅都能問他蘇蕓的事,為什麽頌非總避而不談,信裏寫的多溝通多交流,他做到了嗎?

哪怕是斥責辱罵,他都懶得對他開口。

頌非轉過頭,周圍的人都站得很遠,各有各的事情做,沒人註意到他們。

“是你說的不想再見到我,現在你要我說什麽?”頌非神情茫然,眼下紅腫,不明白他這是搞哪出,“我不想在我媽葬禮上對你說難聽的,你下午有事就去忙吧,我們以後不要再見面了。”

或許是在生死面前,頌非心緒平靜了很多。

“我要去新西蘭一年,以後不在省臺了。”

頌非轉過身,停住腳步。

“我跟蘇蕓的新聞是誤會,狗仔惡意p圖,她有男朋友,那天只是跟她一起去停車場,還有以前舒貝珠的事,也是他單戀我,從前很多誤會我沒有跟你解釋,讓你在這段婚姻關系中很沒安全感,是我的錯。”

他突如其來的態度轉變,讓頌非有一瞬間楞神。

“你那封沒寫完的信我看到了,我為我那天的沖動道歉,是我太莽撞,對你說了難聽的話,”徐立煊聲音低下去,沈得像浸了冰,聽不出太多情緒,卻字字帶著碾過心臟的鈍痛,“我從小處理人際關系就很失敗,當年遇到你,你像明珠一樣闖進我的生活,照亮我的全部,我其實很感謝你,這麽多年,你越來越沈默,我偶爾意識到,很怕是我熄滅了你的光,頌非,你是很好的人,如果以後再談戀愛,記得找一個話多一點的,我希望你們永遠有話說。”

他剖白自己,“我不是合格的丈夫,也很難成為一個合格的父親,那張領養證明我沒想到你能發現,我知道你一直希望有自己的孩子,是我猶豫不決,這幾年你頂著壓力把原因攬到自己身上,我也很感激,以後如果機會合適,你可以去福利院看看,記得要提前一年申請。”

徐立煊後面又說了什麽,頌非聽不清楚,他拳頭緊緊攥住,眼淚留了一片,背對著他。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腳步聲響起又遠去,徐立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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