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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反倒是離婚後第一次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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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反倒是離婚後第一次動了……

頌非在這一刻突然前所未有的領悟,他可能自信過頭了。

他永遠記得那晚徐立煊在車上說的話,那句“即便不愛”,可能徐立煊真的已經不愛他了,他愛上了別人。

而自己幾分鐘前竟然還會覺得留戀,會因他在這裏沙發上坐了一晚而心情動蕩,現在看來徐立煊臉色那麽難看,一晚上沒睡覺,都是因為這些熱搜吧,畢竟根正苗紅的省臺主持人,從出道一直順風順水至今,怎麽能跟“出軌”這樣的字眼掛上鉤?

何況對方還是臺長兒子,別人又會怎麽說他?

頌非突然想到,最開始他剛跟徐立煊在一起的時候,有看不慣徐立煊的人罵他是鳳凰男,小縣城裏出來一窮二白的大學生,仗著自己有幾分才華,就勾搭上了江浙滬獨生子,罵他吃絕戶的。

當時徐立煊雖然小有名氣,但也只是大學城範圍內,還沒賺過什麽大錢,小錢也都打給了家裏,而頌非當時是同學圈子裏家境較好的,所以那人罵的也不是言之無物。

但頌非氣得夠嗆,在網上用小號跟他對罵了800多樓。

他現在想,他到底有沒有真正認識過徐立煊?

離婚之後,徐立煊會跟臺長兒子在一起嗎?那個叫舒貝珠的?

如果說前幾天他還有身份去生氣質問,那他現在連質問的資格都沒了,只剩下惡心。

惡心徐立煊,更惡心自己剛才的自作多情。

……

臺長辦公室,黑色沈木桌後坐著一個中年男人,一身唐裝,桌子對面站了兩個年輕人,正是徐立煊和舒貝珠。

舒康勝臉上掛著笑,但眼神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審視:“立煊啊,你這幾年升得快,幾乎變成臺裏當家的門面,中秋晚會也不是第一次交給你挑大梁了,大家都很信任你的業務能力。”

徐立煊臉上沒什麽表情,微垂著頭,他身上還是昨晚那套衣服,從頌非家出來就趕來了這邊,西裝肩線已不如剛做出來時那樣利落,但背脊依舊挺得筆直,像株被嚴霜淩寒折磨後的竹,露出疲態,但氣節仍在。

舒康勝敲了敲桌面,話鋒一轉,“可今天熱搜你也看到了,‘中秋主持全程冷臉’,這不僅是你個人形象的問題,這讓我們整個晚會的喜慶氛圍都打了折扣,給臺裏帶來了很不好的影響。”

他說的是掛在熱搜榜第一的那條,沒提有關舒貝珠的,因為後者是他們個人的事,而前者卻牽連到電視臺。

辦公室一時只剩下舒康勝敲擊桌面的聲音,和徐立煊壓抑的呼吸聲。旁邊的舒貝珠想替他辯解幾句,卻被父親一個眼神制止了。

半晌,舒康勝嘆了口氣,放軟語氣,“不過你家裏的事我聽說了,哎,你這孩子是我看著長起來的,剛來臺裏實習那年才19歲,轉眼也30了……婚姻是大事,你當年結婚太早也是要出問題的。”

他說到這裏,徐立煊終於擡頭,原本下垂的睫毛在眼尾投出一片冷硬的陰影,他沒立刻開口,只盯著舒康勝的臉,喉結極輕地滾動了一下,那點被壓抑的怒意沒化作質問,反倒凝成了更沈的冷——像是冰面下暗湧的水,表面平靜,卻透著讓人發僵的寒意。

不用問舒康勝是如何知道的,他昨天辦了離婚,應該沒過幾個小時單位系統就更新了,這種私密的人事資料,只有直屬頂級的上司能拿到,可即便能拿到,閑著沒事也不會有人去調去,可今天正是出事了,因為他鬧了醜聞,所以有人把可能造成的原因報給舒康勝,這也說得過去。

但徐立煊心裏知道,並不完全是因為這個。

他看了舒貝珠一眼,對方還在因為舒康勝強硬的態度而擔心,躍躍欲試地欲言又止。

舒康勝看出了他態度,大手一揮,“哎,你不要覺得我管得寬,在我心裏是拿你當半個兒子看待的,這次的熱搜呢事出有因,說起來也不是什麽大事,你不用在意網上輿論了,剩下的公司會處理,這幾天讓珠珠帶你散散心,休息幾天,回來繼續做節目。”

舒康勝笑道:“你現在的《社會深觀察》前幾天他們商量了,準備調到七點三十分新聞之後,你休息回來可要好好準備了。”

徐立煊皺眉,他現在主要在做的節目就是《社會深觀察》,已經做了三年,雖然業內外評價很高,但畢竟是個社會法制欄目,受眾群體有限且固定,為什麽突然會調到黃金檔。

“康叔,”徐立煊直接拒絕道:“《社會深觀察》不適合在黃金檔,我……”

“哎別拒絕這麽快,知道你現在情緒不對,先回去休息吧。”舒康勝也直接給他擋了回去。

徐立煊頓了頓,“我還有一個請求。”

“你說。”舒康勝心情很好。

“我離婚的事,暫時沒有對外界公開的想法,希望您能幫我保密。”他這句話是說給舒康勝聽的,也是說給舒貝珠聽的。

果然,父子兩人聽到後面色都凝固了一瞬,舒貝珠更是直接看向他,滿臉的不可置信。

舒貝珠下一秒就要開口,舒康勝趕在他前面道:“好,可以,這是你的私事,我答應你不會說 出去。”

離開辦公室後,舒貝珠走在徐立煊身邊,沒忍住小聲道:“煊哥,你到底是怎麽想的呀,都離婚了,為什麽還不公開?你沒看見網上那群人說的那叫一個難聽……”

舒貝珠發微博的照片,是幾個月的照片,徐立煊印象很深,因為那天他要主持一個軍藝晚會,事後結束得很晚,而且那天是頌非生日的前一天,他在後臺拿到手機,正在看頌非幾個小時前給他發的消息,他自己都沒留意當時是什麽表情,突然被人叫了一聲,擡頭去看時,就留下了舒貝珠昨天在微博上發的那張照片。

微博那群人說他看起來很開心,絲毫不像晚會時臉那麽冷。

因為那根本就不是同一天。

徐立煊快步走著,突然停下來,舒貝珠被他嚇了一跳,揉揉鼻子,瞪大眼睛看著他。

“為什麽發那條微博?”徐立煊問。

“……啊?”舒貝珠目光飄移,“我、我微博經常想發什麽發什麽的。”

“為什麽要發我的照片,你很喜歡偷拍我?”

舒貝珠有些心虛,他微博隨便往下一翻,十條裏面五條都跟徐立煊有關,他以為徐立煊應該明白他心意的,現在為什麽又明知故問?

對方語氣可以說平靜,但咄咄逼人的態度還是讓他感到畏懼,他小聲道:“你是帶我的前輩呀,我、我在臺裏跟你相處最多,所以就……但是我也發過別人的。”

徐立煊不說話了,垂眸凝視著他,舒貝珠愈發感到背脊涼寒,時間一長,腿都有些發軟,他甚至有開口道歉的沖動,只是還沒開口,徐立煊就不再看他,直接離開了。

舒貝珠盯著他的背影,緩過勁來,眼中那種勢在必得的火焰燃起得更猛烈了。

頌非在家睡了一天,手機上的消息他一條都沒回。

臺風過去後的第一日,陽光晴朗,只是院子裏那株桂花樹被臺風摧殘得不輕,花葉雕零,躺在床上,已經聞不到什麽桂花味了。

看來只能等來年了。

這株樹從頌非小的時候就被栽種在院子裏,這幾年它無人照料,野蠻生長,頌非曾以為它會一直這樣生機勃勃地長下去,原來也經受不住猛烈的雨打風吹。

他醒來後望著桂花樹發呆,心裏琢磨一會兒下樓打掃一下院子,看看要不要澆點營養液。

手機不知道第幾次響起來,他終於拿起來看,是姜靖然。

這人一整天堅持不懈地給他發消息打電話,頌非想,姜靖然應該要感謝很多人,感謝袁爺爺讓他吃得飽飯,並且很撐,感謝貝爾發明了電話,感謝聯通公司推出那些用不完的流量包和便宜話費,還得感謝手機廠商把電池續航做得這麽好。

他接通:“餵。”

“非哥,你總算接我電話了,昨天你前夫沒有把你怎麽樣吧?”姜靖然說:“昨天你喝多了我送你回來,但他堵在你家門口不讓我進。他這個人真的很野蠻,我算知道你們倆為什麽離婚了,他根本就不適合你,一點也不溫柔,昨天一下就把你拽過去了,我都怕他弄痛你,他後來沒有把你怎麽樣吧?”

頌非第一次聽別人說徐立煊“野蠻”,他想了想說:“能把我怎麽樣?他第二天一早就走了。”

姜靖然沈默片刻,“……第二天?那你們……”

“他在沙發上睡的。”

“哦,行,非哥,我給你送點吃的過去吧,我……”

“別來,十分感謝,來就殺了你。”

從床上爬起來後,頌非突然想知道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他只有些模糊的印象,他記得家裏是有監控的,門口也有一個,就是不知道這麽久沒用過壞了沒有。

他從手機軟件裏調出來,一打開,正是現在家裏的錄像——是他以前跟徐立煊的房子,他搬出去後,這房子似乎沒什麽變化,但仔細看還是有細微差別,比如鞋櫃前拖鞋只剩下一雙,電視櫃裏的小擺件少了大半,茶幾旁的小垃圾桶,他喜歡用印卡通圖案的垃圾袋,但如果讓徐立煊換的話,他只會換黑色。

眼不見心不煩,頌非慌著手想退出登錄,卻在下線前一秒看到家裏大門被打開了,徐立煊走了進來。

頌非一楞,徐立煊為什麽會在這個時間回家,現在他應該在上班才對,何況出了這種熱搜,他應該跟公關部門一起忙翻天了。

徐立煊在門口換了鞋,脫下西裝外套就進了洗手間,走出了攝像頭範圍。

頌非頓了片刻,退出了登錄。

已經跟他無關了,他不再操多餘的心。

他登上了這套房子的監控賬號。

好在監控沒壞,插著電就一直運行。

他拉到昨晚進度條,發現徐立煊在十點多的時候就到了他家門口,十點多……頌非想,晚會結束也差不多就是這個時間,看來他晚會結束就一刻也沒停的過來了,沒卸妝,也沒顧上換衣服,很迫不及待地來跟他商量離婚後的事宜。

只不過倒黴遇上了喝醉的他,白白等了一晚上。

一個多小時後,姜靖然的車才開過來,他看到姜靖然扶著自己過去,又跟徐立煊遇上。

他看到監控裏徐立煊很生氣。

多奇怪,兩人還存在法定婚姻關系時,徐立煊從沒對他身邊形形色色的男女說過重話,反倒是離婚後第一次動了怒。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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