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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下午三點,民政局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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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下午三點,民政局見吧。……

當晚回家後,徐立煊在客廳裏站著,看著頌非忙進忙出。

結婚七年,房間裏的東西早已經分不出彼此,就連內褲他們都一起穿過,頌非一言不發地收拾東西,從混雜的衣櫃中一件件拿出自己的,在床頭擺放的物件裏分出自己的,書房裏那些資料裏抽出自己的,像抽絲剝繭,將兩個早已融合進血肉的脈絡分離。

拎著32寸行李箱出來的時候,他手裏拿著兩個紅色證件,那是他跟徐立煊的結婚證。

他聽見自己用平靜的語氣說:“戶口本在我媽那兒,明天我回去拿一趟,下午三點,民政局見吧。”

徐立煊低頭看著,他下頜線繃得死緊,手臂青筋隱隱跳動,情緒瀕臨失控。

頌非看不清他表情,也不想再看,他將徐立煊那本按在他手裏,繞過他拉開門離開。

手握上門把時卻頓住了,他突然很想笑,在他還糾結兩人之間為什麽會變成這樣的時候,徐立煊早就知道了答案,不愛的話可以早告訴他,那他也不必糾結一個月之久才下定決心離婚。

頌非轉過身,猝不及防地揪住徐立煊衣領,他雙眼猩紅,憋了一晚的情緒終於還是在此刻爆發,徐立煊高挺的鼻梁撞上他的,兩人睫毛相觸,他胸腔用力起伏,幾乎是撞上對方的嘴唇,他狠狠咬了那下唇一下,感受到徐立煊同樣紊亂的呼吸,和鼻腔中的血腥味。

“這是我最後一次吻你,”頌非咬牙道:“你讓我這七年變成了一個笑話。”

說完,他重重松開徐立煊衣領,對方倒退兩步,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頌非是杭州本地人,父母退休後搬去了湖州養老,但在杭州仍留著房子,那房子自從婚後頌非就很少單獨回去過,在西湖區老城區,離兩人單位都遠,偶爾過去也只是逢年過節趕在他爸媽回來的時候。

那時他們晚上就會一起擠在頌非上學時那張床上,一米五的床睡兩個大男人十分委屈,徐立煊會牢牢箍著他,夏天時溫度高,徐立煊身體像質地極佳的玉石,貼著他就能降下溫來,頌非能在他懷裏慢慢平息。

頌非的房間在二樓,窗外有株桂花樹,盛夏時節,桂花的香氣會透過窗子飄進來,像一層柔軟的紗,輕輕覆在兩人身上。

冬天他們就只脫下衣,法蘭絨的睡袍被磨得滿是靜電,背著父母偷情的感覺既緊張又刺激,頌非並不是那麽外放的人,卻不知徐立煊什麽癖好,每次來都會拉著他做。

打開那扇屋門,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頌非沈默地放下東西,放下鑰匙,脫鞋,換衣服,最後在沙發上一覺睡到了天亮。

第二天他在七點多被一陣敲門聲吵醒,幾乎是瞬間就翻起了身,瞪大眼睛看著那扇門,想不到會有誰在這時找他,還能找到這裏來。

知道這裏的也就——不,不可能是徐立煊……

打開門,他看見提著一袋子包子油條的姜靖然,楞了幾秒,肩膀松下來,眉心微皺,“你怎麽……”

姜靖然就是他實驗室的學弟,去年剛來的天才博士生,高中參加了國家的青鳥計劃,才22歲就碩士畢業,加入了他的課題組。

姜靖然一身水汽,手邊還立著雨傘,但依舊不擋陽光熱烈的氣息撲面而來,他撥了撥額前碎發,有些靦腆地沖頌非笑道:“非哥,是宇哥告訴我的,他昨晚幫你跟實驗室請假,我問了嘴什麽情況,他就說了,你別怪他啊,是我太擔心你了。”

頌非沈默,他早知道什麽事情告訴程明宇就相當於昭告天下,卻也沒想到程明宇能猜到他今晚會在這裏,估計是瞎蒙的,還順帶幫他請了假,真是貼心。

他轉過身往回走,搓了搓臉,“謝了,我沒什麽事兒。”

姜靖然跟著他走進屋,很是自來熟地把手裏袋子放到餐桌上,解開時帶出點熱氣。

他眨了眨眼,目光在頌非臉上轉了半圈,語氣試探,“非哥,沒什麽事你會請一天假啊,平時這個時間你都出去晨跑了。”

“一直都在下雨,我跑哪門子步。”頌非避重就輕,裝作沒聽見他後面說什麽,去衛生間洗漱了。

推開門,他就被鏡子裏的人嚇了一跳,原以為自己昨天倒頭就睡,精神應該還行,可鏡子裏那個蓬頭垢面,形容萎靡的人是誰?

面色蒼白,嘴唇幹裂,眼眶裏滿是紅血絲,任誰見了他也說不出沒事二字。

他突然感到一陣尖銳的頭痛,慢慢攥緊拳頭,指甲遞進肉裏,去緩解那陣頭痛。

拉開門出來後,姜靖然招呼他到餐桌,彎腰從袋子裏拿出個還溫著的肉包,用幹凈的油紙墊著遞過去,笑得十分可愛,他身上有某種朝氣蓬勃,幹凈清純的氣質:“先墊墊肚子吧,從我家樓下買的,我記得你說過他家肉餡調得好。”

頌非沒接,盯著眼前的包子,突然想到昨天徐立煊和程明宇都提到了他,到這時心裏才後知後覺地想笑,怎麽,是覺得這小子喜歡他嗎?

且不說對方是不是同性戀,就算是,自己比他大了快十歲,一個成天泡實驗室的大齡已婚理工男,是有多不長眼才會喜歡他。

見頌非不接,姜靖然直接塞進他手裏,又自顧自地道:“新聞說臺風利奇馬要登陸了,這幾天一直在下雨,實驗室本來也沒什麽人去,非哥,你可以多休息幾天,正好把事情都解決幹凈。”

頌非聞到包子香味,終於沒忍住,老老實實地吃起早餐,瞥了姜靖然一眼,“程明宇跟你說了多少。”

姜靖然下巴撐在桌子上,睜著一雙水潤的圓眼看他:“都跟我說了,說你打算離婚,哥,你想聽我說幾句心裏話嗎?”

頌非擡眼看他,那眼神帶著失敗、頹喪、宿醉的泛紅,失魂落魄,卻仍被最後一股銳氣撐著,沒有哪個男人願意把自己失意的一面展示給他人,但頌非此刻像被他冒然闖進領地的傷獸,只能任他為所欲為。

為所欲為。

這幾個字一出來,姜靖然臉上一紅,他移開視線道:“其實我剛進組的時候,還以為你是單身,畢竟我們每天朝夕相處,都沒見你身邊有過什麽人,上下班也沒人來接,周末也不太請假,情人節什麽的都不過,後來我找人打聽才知道你結婚了……”

姜靖然有些欲言又止,無辜又不解地說:“可結婚不該是兩個很相愛的人在一起嗎,說實在的,我並沒有感覺那個人有多愛你。”

“你別嫌我說話難聽,非哥,你這麽優秀,這麽耀眼,他怎麽對你好都不為過,難道已經結婚所以就不珍惜了?那可真是個人渣。”

聽著這些幼稚卻錐心的話,頌非內心一片寒涼,他扯了扯嘴角,半晌只道:“情人節是你們小孩子過的節日,我跟他都三十了……”

“過節或許不是衡量愛意的標準,結婚久了可能確實不會再熱戀,但熱戀之後的應該是深愛,是變為家人的不可分割,而不是愛情消磨後的湊活,”姜靖然又往他的方向傾了傾身體,雙眼認真註視著他,“哥,我只是想告訴你,你還年輕,你值得更好的人,不管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支持你。”

姜靖然離開後,頌非在原地坐了很久。

原來所有人都看得出他和徐立煊之間出現了問題,只是沒人告訴他,他就自欺欺人地這麽過了一天又一天,一月又一月。

姜靖然或許年輕,但他說得對,熱戀結束後,不該是他們這樣的。

到現在,他終於該清醒了。

上午頌非在家找了半天戶口本,結果哪裏都翻遍了就是找不到,給他弄得焦頭爛額,掏出手機準備給他媽打個電話問問,正要按撥號,界面上猛然彈出一個電話,他瞬間就給接通了。

“我靠……”頌非忍不住道,定睛一看,竟是徐立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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