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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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番外
寒來暑往，幾度春秋。
又是一年新春，織造府送來了新綢，隨行的還有元征的親筆信。
信中邀沈織雲去南虞小住，特意提到廣陵別院的溫泉如何舒適宜人，字裏行間透著幾分暧昧。
沈織雲捏著信紙，心想元征果然還在惦記著要她生個孩子。
可這事哪有那麽簡單？
她與元征各占半壁江山，各自為王。若真有了孩子，誰來教養？
日後是繼承南虞，還是北虞？又或者……這根本就是元征吞並北虞的計謀？
她不敢賭，所以這些年一直暗中服用避子湯。
這次若去南虞，免不了又要被他纏著行事，她本打算回絕，可偏偏這時，呼延尚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小貓兒！看我給你帶什麽來了！”
呼延尚扛著幾大箱年貨進府，最上面是一條雪白的狐毛圍脖，毛色純凈，觸手生溫。
他得意洋洋地炫耀：“我自己獵的！怎麽樣，漂亮吧？”
沈織雲還未開口，呼延尚已經瞥見了桌上的信，眼睛一亮：“元征請你去做客？”
他一把攬住她的肩，笑嘻嘻道：“去啊！為什麽不去？我陪你去！”
沈織雲斜睨他一眼，心中權衡。北狄的勢力對平陽至關重要，呼延尚雖鬧騰，但心思單純，只要哄好了，就像只忠誠的小狼狗，指哪打哪。
可惜……就是太吵了。
她身邊已經有個姜紅纓整日聒噪，這幾日呼延尚又在她耳邊嘰嘰喳喳，吵得她耳朵都快長繭。
她揉了揉太陽穴，正想找個借口推脫，南虞的使者卻再度登門。
元征等不及她的回信，直接派人來接了。
沈織雲無奈，只好提筆回信，語氣淡淡：“前幾日公務繁忙，未能及時回覆，三日後廣陵見。”
……
廣陵的春日比北方暖和。
別院裏燒著地暖，暖意融融。沈織雲踏入廳內，解下那條白狐圍脖，隨手搭在椅背上。
飯桌上，元征端坐主位，面容沈靜，見她進來，眸光微動，卻未言語。
沈織雲故意選了離他稍遠的位置坐下，呼延尚則毫不客氣地一屁股擠到她旁邊，殷勤地給她夾菜，嘴裏還不停念叨：“小貓兒嘗嘗這個，南虞的廚子手藝不錯！可惜跟我們北狄還是差了一點。”
元征執筷的手微微一頓。
三人很少同桌用飯，氣氛微妙。呼延尚渾然不覺，依舊熱絡地和沈織雲說笑，聲音洪亮，興致勃勃。
元征靜靜聽著，眸色漸深，始終未發一言。
直到呼延尚夾了一塊魚肉放到沈織雲碗裏，笑嘻嘻道：“娘子最愛吃魚了，我特意給你挑的，刺都挑幹凈了！”
元征終於放下筷子。
玉筷輕碰瓷盤，發出清脆的聲響。他緩緩起身，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眼底卻無半分溫度。
“兩位繼續慢用。”
話音落下，他轉身離席，卻透著一股冷意。
沈織雲擡眸，望著他離去的方向，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別管他，我們繼續吃。”
呼延尚滿不在乎地夾了一筷子菜。
沈織雲瞥了他一眼，心想這人還真是當公費游山玩水來了。
……
一頓飯吃完，元征已經不見蹤影，問遍下人也沒人知道他去哪兒了。
沈織雲打發呼延尚去泡溫泉，自己則獨自去了織造府的繡樓。密室的門半掩著，地下格局依舊，只是供桌上多了一塊元榮的靈位。
沈織雲盯著牌位，低聲自語：“元榮若肯做事留一線，倒是個好父親。”
說著，她側眸看向元征，忽然問道：“你恨我嗎？畢竟我殺了你父親。”
元征神色平靜，幾乎沒有什麽波瀾：“人不是你殺的。”
沈織雲輕笑：“可妄月是聽我命令行事的。”
元征對上她的目光，依然沈靜：“我知道。”
沈織雲挑眉：“你早就查清楚了？什麽時候知道的？”
元征目光沈冷：“當年你中的毒，根本不是我父親下的。”
他緩步逼近，聲音壓得極低，“是你自己服毒，再嫁禍給他。你算準了我會去常山求藥，也算準了......我會為了救你，生出弒父之心。可惜妄月沒能忍住，搶在我之前殺了元榮。”
沈織雲盯著他，眸光微微一顫：“那你還……”
元征打斷道：“重要嗎？”
他轉身面向供桌，“他本就該死。”
沈織雲怔住，隨即低笑：“元征，你比我想的還要冷血。”
“彼此彼此。”元征背對著她，聲音裏淬著冰：“你當年完全可以保住那個孩子，卻故意讓他流掉。”
沈織雲手指猛地掐進掌心，面上卻笑得愈發艷麗：“怎麽？現在要來跟我算這筆賬？”
元征轉身，眼底翻湧著壓抑多年的痛楚：“你就這麽恨我，不願與我生個孩子，甚至這些年都在服用避子湯！”
“所以呢？”
沈織雲仰頭迎上他的目光，“讓我生下來，好讓你拿捏北虞？”
“你明知道不是！”元征突然暴怒，一掌劈碎身旁的案幾。
沈織雲唇角勾起一抹譏誚：“怎麽？南虞王莫非覺得生孩子是過家家？”
她眸光如刃，直刺向他眼底，“亂世裏降生的孩子，要麽在荊棘叢中爬出血路，要麽在寒冰窟裏凍碎骨頭，我不過是見不得這孩子一出生就要背負著父母的罪孽活下去。”
元征默了半晌，終是吐出一句：“沈織雲，我們這輩子都扯不平。”
……
沈織雲和元征一前一後踏出繡樓密室，夜色中兩人都沈默不語。
回到廣陵別院，剛轉過內院的影壁，就聽見嘩啦一聲水響。
“小貓兒！”呼延尚赤著上身從溫泉池裏一躍而出，水珠順著精壯的胸膛滾落。他隨手扯過池邊掛著的紗衣往身上一披，三步並作兩步跑到沈織雲跟前。
“你怎麽穿這樣就出來了？”沈織雲皺眉，伸手替他攏了攏松散的衣襟，“廣陵夜裏濕氣重，小心著涼。”
呼延尚咧嘴一笑：“我們北狄兒郎泡完溫泉都是這麽出來的！”
他拍了拍胸膛，“之前在雪山下泡完溫泉，直接往雪地裏打幾個滾才叫痛快！”
“這裏是南虞。”元征冷冷開口，目光掃過呼延尚裸露的肩頸，“不是你們北狄的野地。”
呼延尚不以為意，反而湊近沈織雲：“這兒的溫泉太悶了，都是人工引的熱水。”
他做了個鬼臉，“改日帶你去北狄，咱們泡真正的火山湯，那才叫——”
“行了。”
沈織雲打斷他，從侍女手中接過幹帕子扔過去，“先把頭發擦幹。元征說得對，這不是在北狄。”
呼延尚接過帕子，突然壓低聲音：“你們剛才去哪了？我找了你半天。”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元征，露出一臉不滿。
“去看了織造府的新花樣。”沈織雲淡淡道：“怎麽，連這個也要管？”
呼延尚訕訕地摸了摸鼻子：“我這不是擔心你嘛。”
“而且這溫泉一個人泡著多沒意思，小貓兒要不要跟我一起泡，我給你搓背！”
沈織雲擡手抵住他濕漉漉的胸膛：“規矩點。”
呼延尚不依不饒地扯她衣袖，突然眼睛一亮：“我特意讓人從北狄帶了雪參來，你上次不是說手腳冰涼嗎？這雪參湯最是暖身。”
兩人的說笑聲漸漸遠去，元征站在原地，直到連風都捎不回他們的一言半語。他突然對這二人升起一股難言的厭煩，整整一日未曾露面。
……
次日清晨，臨別時分。
元征命人捧來一個紅錦吉祥紋錦盒，裏頭躺著一對溫潤的玉貔貅。
“新年賀禮。”他淡淡道。
沈織雲顯然沒料到這一出，元征居然還給她準備了禮物，可她卻是空手來的。
想來想去還是覺得不妥，她忽然轉身跑向庭院，不多時抱著滿懷梅枝回來。
“那……這就當是回禮吧。”
為了能讓花枝存活，她特意留了長枝，雖然是從他這裏摘的，但也好過什麽都不送。
沈織雲有些羞愧，又不得不將整束花枝笨拙地往前送。
元征伸手去接，在交接的剎那，她微涼的指尖擦過他掌心。
這一觸如同星火墜入枯原，他猛地扣住她手腕，將她重重壓在後方的石桌上。檀木桌沿硌著她的後腰，她整個人幾乎被對折在桌面上。
他狠狠咬住那張日夜在他面前開合，卻從未對他說過一句軟語的唇。
沈織雲吃痛的嗚咽全數被他吞下，他的舌蠻橫地撬開齒關，在她口中橫沖直撞。起初不得章法，直到發現舔舐上顎會讓她舌尖發顫，勾纏舌根能逼她吞咽津液。
遠處傳來呼延尚驅車的馬蹄聲，元征反而扣得更緊。他嘗到她唇上殘留的胭脂香，混著昨夜參湯的微苦。
直到沈織雲在他懷裏軟成一泓春水，他才松開鉗制，用拇指抹去她唇角銀絲。
“回禮我收下了。”他將一枝沾露的梅花別在她鬢邊。
……
沈織雲抱著錦盒跑向馬車，唇上的胭脂都花了。呼延尚盯著她紅腫的唇瓣看了半晌，突然甩開馬鞭：“駕！”
馬車顛簸著駛出三裏地，向來聒噪的呼延尚竟一言不發。沈織雲掀開車簾：“怎麽突然安靜了？”
“你沒看見我生氣了嗎？”呼延尚梗著脖子，韁繩勒得馬兒直打響鼻。
沈織雲撚著鬢邊將謝未謝的梅枝：“看見了。”
“看見了連句解釋都沒有？”他突然轉身，灰綠色的眸子燃著兩簇火苗，“一百個親親才能消氣！否則這路上休想我同你說半個字！”
“那正好。”她慵懶地倚回軟墊，“本宮樂得清靜。”
呼延尚氣得把馬鞭摔在車轅上：“沈織雲！”
他咬牙切齒地扒著車窗，“本王是什麽很不要臉的人嗎？”
見她要合簾子，急忙改口：“十個……五個！一個總行了吧？”
沈織雲突然傾身，輕挑他下巴：“一個？”
“一個就一個。”呼延尚閉眼湊近，卻聽沈織雲笑了聲：“想得美。”
馬車突然劇烈顛簸，呼延尚趁機撲進車廂，狠狠按著沈織雲的臉頰親了個痛快。他親得又急又重，像是要把元征留下的痕跡都蓋過去似的。
“你——”沈織雲剛要斥責，整個車廂突然傾斜，車軸發出不堪重負的斷裂聲。
“糟了！”呼延尚猛地擡頭，一把掀開車簾。車輪正卡在溝壑邊緣，馬匹受驚嘶鳴，眼看就要連車帶人翻進深溝。
千鈞一發之際，呼延尚單手摟住沈織雲的腰，另一手抓住車轅借力，縱身躍出車廂。兩人剛落地，身後就傳來轟然巨響，馬車整個栽進溝裏，濺起丈高泥水。
沈織雲望著溝底支離破碎的馬車，蹙眉道：“這下怎麽辦？”
呼延尚拍了拍自己結實的後背，咧嘴一笑：“上來，我背你回去。”
“你當我是三歲孩童？”沈織雲瞥了眼他沾滿泥水的靴子，“一百裏路，你背得動？”
呼延尚直接蹲下身，反手扣住她的腿彎：“這算什麽？”
他輕松地將人背起，“在北狄雪原，我連兩百斤的母狼都背得動！”
沈織雲揪住他後頸的衣領：“拿我跟母狼比？”
“那母狼可比你溫順多了。”
呼延尚故意顛了顛背上的人，“至少它不會咬我耳朵——哎喲！”
沈織雲松開齒間的耳垂，輕罵道：“幼稚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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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來暑往，幾度春秋。
又是一年新春，織造府送來了新綢，隨行的還有元征的親筆信。
信中邀沈織雲去南虞小住，特意提到廣陵別院的溫泉如何舒適宜人，字裏行間透著幾分暧昧。
沈織雲捏著信紙，心想元征果然還在惦記著要她生個孩子。
可這事哪有那麽簡單？
她與元征各占半壁江山，各自為王。若真有了孩子，誰來教養？
日後是繼承南虞，還是北虞？又或者……這根本就是元征吞並北虞的計謀？
她不敢賭，所以這些年一直暗中服用避子湯。
這次若去南虞，免不了又要被他纏著行事，她本打算回絕，可偏偏這時，呼延尚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小貓兒！看我給你帶什麽來了！”
呼延尚扛著幾大箱年貨進府，最上面是一條雪白的狐毛圍脖，毛色純凈，觸手生溫。
他得意洋洋地炫耀：“我自己獵的！怎麽樣，漂亮吧？”
沈織雲還未開口，呼延尚已經瞥見了桌上的信，眼睛一亮：“元征請你去做客？”
他一把攬住她的肩，笑嘻嘻道：“去啊！為什麽不去？我陪你去！”
沈織雲斜睨他一眼，心中權衡。北狄的勢力對平陽至關重要，呼延尚雖鬧騰，但心思單純，只要哄好了，就像只忠誠的小狼狗，指哪打哪。
可惜……就是太吵了。
她身邊已經有個姜紅纓整日聒噪，這幾日呼延尚又在她耳邊嘰嘰喳喳，吵得她耳朵都快長繭。
她揉了揉太陽穴，正想找個借口推脫，南虞的使者卻再度登門。
元征等不及她的回信，直接派人來接了。
沈織雲無奈，只好提筆回信，語氣淡淡：“前幾日公務繁忙，未能及時回覆，三日後廣陵見。”
……
廣陵的春日比北方暖和。
別院裏燒著地暖，暖意融融。沈織雲踏入廳內，解下那條白狐圍脖，隨手搭在椅背上。
飯桌上，元征端坐主位，面容沈靜，見她進來，眸光微動，卻未言語。
沈織雲故意選了離他稍遠的位置坐下，呼延尚則毫不客氣地一屁股擠到她旁邊，殷勤地給她夾菜，嘴裏還不停念叨：“小貓兒嘗嘗這個，南虞的廚子手藝不錯！可惜跟我們北狄還是差了一點。”
元征執筷的手微微一頓。
三人很少同桌用飯，氣氛微妙。呼延尚渾然不覺，依舊熱絡地和沈織雲說笑，聲音洪亮，興致勃勃。
元征靜靜聽著，眸色漸深，始終未發一言。
直到呼延尚夾了一塊魚肉放到沈織雲碗裏，笑嘻嘻道：“娘子最愛吃魚了，我特意給你挑的，刺都挑幹凈了！”
元征終於放下筷子。
玉筷輕碰瓷盤，發出清脆的聲響。他緩緩起身，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眼底卻無半分溫度。
“兩位繼續慢用。”
話音落下，他轉身離席，卻透著一股冷意。
沈織雲擡眸，望著他離去的方向，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別管他，我們繼續吃。”
呼延尚滿不在乎地夾了一筷子菜。
沈織雲瞥了他一眼，心想這人還真是當公費游山玩水來了。
……
一頓飯吃完，元征已經不見蹤影，問遍下人也沒人知道他去哪兒了。
沈織雲打發呼延尚去泡溫泉，自己則獨自去了織造府的繡樓。密室的門半掩著，地下格局依舊，只是供桌上多了一塊元榮的靈位。
沈織雲盯著牌位，低聲自語：“元榮若肯做事留一線，倒是個好父親。”
說著，她側眸看向元征，忽然問道：“你恨我嗎？畢竟我殺了你父親。”
元征神色平靜，幾乎沒有什麽波瀾：“人不是你殺的。”
沈織雲輕笑：“可妄月是聽我命令行事的。”
元征對上她的目光，依然沈靜：“我知道。”
沈織雲挑眉：“你早就查清楚了？什麽時候知道的？”
元征目光沈冷：“當年你中的毒，根本不是我父親下的。”
他緩步逼近，聲音壓得極低，“是你自己服毒，再嫁禍給他。你算準了我會去常山求藥，也算準了......我會為了救你，生出弒父之心。可惜妄月沒能忍住，搶在我之前殺了元榮。”
沈織雲盯著他，眸光微微一顫：“那你還……”
元征打斷道：“重要嗎？”
他轉身面向供桌，“他本就該死。”
沈織雲怔住，隨即低笑：“元征，你比我想的還要冷血。”
“彼此彼此。”元征背對著她，聲音裏淬著冰：“你當年完全可以保住那個孩子，卻故意讓他流掉。”
沈織雲手指猛地掐進掌心，面上卻笑得愈發艷麗：“怎麽？現在要來跟我算這筆賬？”
元征轉身，眼底翻湧著壓抑多年的痛楚：“你就這麽恨我，不願與我生個孩子，甚至這些年都在服用避子湯！”
“所以呢？”
沈織雲仰頭迎上他的目光，“讓我生下來，好讓你拿捏北虞？”
“你明知道不是！”元征突然暴怒，一掌劈碎身旁的案幾。
沈織雲唇角勾起一抹譏誚：“怎麽？南虞王莫非覺得生孩子是過家家？”
她眸光如刃，直刺向他眼底，“亂世裏降生的孩子，要麽在荊棘叢中爬出血路，要麽在寒冰窟裏凍碎骨頭，我不過是見不得這孩子一出生就要背負著父母的罪孽活下去。”
元征默了半晌，終是吐出一句：“沈織雲，我們這輩子都扯不平。”
……
沈織雲和元征一前一後踏出繡樓密室，夜色中兩人都沈默不語。
回到廣陵別院，剛轉過內院的影壁，就聽見嘩啦一聲水響。
“小貓兒！”呼延尚赤著上身從溫泉池裏一躍而出，水珠順著精壯的胸膛滾落。他隨手扯過池邊掛著的紗衣往身上一披，三步並作兩步跑到沈織雲跟前。
“你怎麽穿這樣就出來了？”沈織雲皺眉，伸手替他攏了攏松散的衣襟，“廣陵夜裏濕氣重，小心著涼。”
呼延尚咧嘴一笑：“我們北狄兒郎泡完溫泉都是這麽出來的！”
他拍了拍胸膛，“之前在雪山下泡完溫泉，直接往雪地裏打幾個滾才叫痛快！”
“這裏是南虞。”元征冷冷開口，目光掃過呼延尚裸露的肩頸，“不是你們北狄的野地。”
呼延尚不以為意，反而湊近沈織雲：“這兒的溫泉太悶了，都是人工引的熱水。”
他做了個鬼臉，“改日帶你去北狄，咱們泡真正的火山湯，那才叫——”
“行了。”
沈織雲打斷他，從侍女手中接過幹帕子扔過去，“先把頭發擦幹。元征說得對，這不是在北狄。”
呼延尚接過帕子，突然壓低聲音：“你們剛才去哪了？我找了你半天。”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元征，露出一臉不滿。
“去看了織造府的新花樣。”沈織雲淡淡道：“怎麽，連這個也要管？”
呼延尚訕訕地摸了摸鼻子：“我這不是擔心你嘛。”
“而且這溫泉一個人泡著多沒意思，小貓兒要不要跟我一起泡，我給你搓背！”
沈織雲擡手抵住他濕漉漉的胸膛：“規矩點。”
呼延尚不依不饒地扯她衣袖，突然眼睛一亮：“我特意讓人從北狄帶了雪參來，你上次不是說手腳冰涼嗎？這雪參湯最是暖身。”
兩人的說笑聲漸漸遠去，元征站在原地，直到連風都捎不回他們的一言半語。他突然對這二人升起一股難言的厭煩，整整一日未曾露面。
……
次日清晨，臨別時分。
元征命人捧來一個紅錦吉祥紋錦盒，裏頭躺著一對溫潤的玉貔貅。
“新年賀禮。”他淡淡道。
沈織雲顯然沒料到這一出，元征居然還給她準備了禮物，可她卻是空手來的。
想來想去還是覺得不妥，她忽然轉身跑向庭院，不多時抱著滿懷梅枝回來。
“那……這就當是回禮吧。”
為了能讓花枝存活，她特意留了長枝，雖然是從他這裏摘的，但也好過什麽都不送。
沈織雲有些羞愧，又不得不將整束花枝笨拙地往前送。
元征伸手去接，在交接的剎那，她微涼的指尖擦過他掌心。
這一觸如同星火墜入枯原，他猛地扣住她手腕，將她重重壓在後方的石桌上。檀木桌沿硌著她的後腰，她整個人幾乎被對折在桌面上。
他狠狠咬住那張日夜在他面前開合，卻從未對他說過一句軟語的唇。
沈織雲吃痛的嗚咽全數被他吞下，他的舌蠻橫地撬開齒關，在她口中橫沖直撞。起初不得章法，直到發現舔舐上顎會讓她舌尖發顫，勾纏舌根能逼她吞咽津液。
遠處傳來呼延尚驅車的馬蹄聲，元征反而扣得更緊。他嘗到她唇上殘留的胭脂香，混著昨夜參湯的微苦。
直到沈織雲在他懷裏軟成一泓春水，他才松開鉗制，用拇指抹去她唇角銀絲。
“回禮我收下了。”他將一枝沾露的梅花別在她鬢邊。
……
沈織雲抱著錦盒跑向馬車，唇上的胭脂都花了。呼延尚盯著她紅腫的唇瓣看了半晌，突然甩開馬鞭：“駕！”
馬車顛簸著駛出三裏地，向來聒噪的呼延尚竟一言不發。沈織雲掀開車簾：“怎麽突然安靜了？”
“你沒看見我生氣了嗎？”呼延尚梗著脖子，韁繩勒得馬兒直打響鼻。
沈織雲撚著鬢邊將謝未謝的梅枝：“看見了。”
“看見了連句解釋都沒有？”他突然轉身，灰綠色的眸子燃著兩簇火苗，“一百個親親才能消氣！否則這路上休想我同你說半個字！”
“那正好。”她慵懶地倚回軟墊，“本宮樂得清靜。”
呼延尚氣得把馬鞭摔在車轅上：“沈織雲！”
他咬牙切齒地扒著車窗，“本王是什麽很不要臉的人嗎？”
見她要合簾子，急忙改口：“十個……五個！一個總行了吧？”
沈織雲突然傾身，輕挑他下巴：“一個？”
“一個就一個。”呼延尚閉眼湊近，卻聽沈織雲笑了聲：“想得美。”
馬車突然劇烈顛簸，呼延尚趁機撲進車廂，狠狠按著沈織雲的臉頰親了個痛快。他親得又急又重，像是要把元征留下的痕跡都蓋過去似的。
“你——”沈織雲剛要斥責，整個車廂突然傾斜，車軸發出不堪重負的斷裂聲。
“糟了！”呼延尚猛地擡頭，一把掀開車簾。車輪正卡在溝壑邊緣，馬匹受驚嘶鳴，眼看就要連車帶人翻進深溝。
千鈞一發之際，呼延尚單手摟住沈織雲的腰，另一手抓住車轅借力，縱身躍出車廂。兩人剛落地，身後就傳來轟然巨響，馬車整個栽進溝裏，濺起丈高泥水。
沈織雲望著溝底支離破碎的馬車，蹙眉道：“這下怎麽辦？”
呼延尚拍了拍自己結實的後背，咧嘴一笑：“上來，我背你回去。”
“你當我是三歲孩童？”沈織雲瞥了眼他沾滿泥水的靴子，“一百裏路，你背得動？”
呼延尚直接蹲下身，反手扣住她的腿彎：“這算什麽？”
他輕松地將人背起，“在北狄雪原，我連兩百斤的母狼都背得動！”
沈織雲揪住他後頸的衣領：“拿我跟母狼比？”
“那母狼可比你溫順多了。”
呼延尚故意顛了顛背上的人，“至少它不會咬我耳朵——哎喲！”
沈織雲松開齒間的耳垂，輕罵道：“幼稚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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