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醫仙大人在上 誰敢在這醫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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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醫仙大人在上 誰敢在這醫鬧
白望舒心底一涼。
她被朱砂的背遮擋視野, 看不清局勢如何，只聽得一陣窸窣的腳步聲過後，是數道拔劍之聲。
眾人心思的披露比她想得還要快。
“呦, 這是都想分一杯羹啊。”朱砂面對持劍圍過來的眾人，氣定神閑，連武器都沒掏：“不過不好意思, 我已經先嘗為敬了。”
白望舒：“……”
說的什麽話？？？
思緒未落, 忽聞錚一聲銳響, 白望舒驚了一跳，硬是從朱砂肩側探頭出來, 卻見是一個綠衣的背影擋在她和朱砂前面。
那人手持碧環雙劍，同一個眉上帶痣的威嚴女子兵刃相接。
後者正是在方才議談時，率先挑事，把風口往白望舒身上引的。白望舒看她衣袍底擺繡著鎏金浪紋，辨認出對方是滄瀾閣的人。
此人眼睛一瞇, 挑眉向綠衣女子道：“啊, 青霄宗那李青的副手？怎麽，想在這個時候充好人？”
青霄宗那位綠衣女子不接茬，只淡淡道：“有恩不報，豈非枉為人。”
眼看數十名青霄宗門徒通通出列，拔劍而立，跟隨自家副手，擋在了白望舒和隱岫宗一幹人等面前。
“覬覦她派長老, 出言中傷，與妖魔何異？”
滄瀾閣的聽罷反問：“我是不是妖魔且先放一邊，諸位身後護著的，可是真正的妖魔, 這是要站在她們一邊的意思？”
眾人道：
“我等要站在哪一頭，與你滄瀾閣的有甚的關系？”
“當年若不是你們那位閣主一心要招惹蛛妖王，戕害她那只蝶妖，難道沿海一帶百姓會遭遇屠城？多少仙門世家替你們收拾了爛攤子，怎麽你們倒一轉眼忘得幹凈！”
“哼，仗著有些根基，欺壓周遭小門小派，一旦見著人家稍有起色，便明裏暗裏打壓。”
“你們滄瀾閣的，慣用這等下作手段，搗毀了多少宗門，只怕自己都不記——”
兩波人正辯得面紅耳赤，突然有重物碎裂，伴隨一聲怒喝：
“都給我住手！！！”
藥罐子打翻的苦味彌漫開來，眾人一晃神，面面相覷，臉紅脖子粗地住了嘴。
蘭溪雙手叉腰，大步朝這裏走來，旁人紛紛為她讓出路。她肩膀一頂，猛地甩開幾個遲鈍的，立在甲板正中央，揚聲道：
“打什麽，吵嚷什麽，一個個傷得跟篩子一樣，還有臉動手？”
“都說了用藥過後需靜養，靜養！你們耳朵聾嗎？”
全部人在內，包括江凈秋都放下了劍。
蘭溪桃目怒睜，掃視一圈，目光掠過滄瀾閣那幾位時，眼裏的火幾乎要燒了出來：
“誰還要打，就隨便她，到時氣血紊亂，爆體而亡了，就直接丟下船去了事，別怪我沒提醒！”
甲板之上，鴉雀無聲。
白望舒僵在朱砂背後，不知該走還是該留，忽見左前方的蓮華放下結印的雙手，回頭向兩人投來一個沈靜的眼神。
“走。”
不待白望舒領會，朱砂已拉著她，徑直穿過人群，往船艙的入口階梯去。蘭溪重重掃了眾人最後一眼，一拂袖，也跟了上去。
臨進門前，白望舒回望一眼，見江凈秋叫住了清漪，兩人對話幾句，阿嫖的名字模模糊糊飄來。
白望舒微微怔過，低下頭，彎腰進入船艙。
*
“我的背好疼啊，我的骨頭也好疼啊。”
“親親我好不好？”
“抱抱我好不好？”
朱砂均勻地攤開在白望舒膝上，埋著頭哼哼唧唧。
“……知道疼還胡來。”聽聞朱砂為了同猞猁拖延時間，強行激起體內潛藏的妖力，白望舒心底裏酸楚一片。
在她失去意識的時候，每個人也都在經歷苦戰。
朱砂卻是撒著嬌，很不客氣：“誰讓師尊也總喜歡這麽胡來的？我次次跟著提心吊膽，現下也該還師尊幾次，讓你知道有多不好受。”
一提到這事，白望舒總是理虧的，她抿著唇，不吭聲了。
朱砂見她面色不好，當即止住哼哼，一骨碌爬起來，托著腮道：
“現下沒有旁人，師尊總該能告訴我，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麽罷？”
“……好。”
白望舒緩緩點頭。
其實，原本也沒什麽可瞞的，早晚都要告訴她。
她於是定定神，從被猞猁軟禁在寢殿起，將全部的籌劃一一講述給朱砂。
寒毒是與月華之力共生的荊棘，它存在的意義，或許就是為了保護不善戰鬥的每一代月靈。
白望舒自知與猞猁無法正面對抗，她借助幻術，短暫迷惑對方心智，使對方陷入無端的暴躁狀態，來強制奪取她的力量……在這期間，她順勢將寒毒滲入對方體內。
這種毒發作緩慢，但一旦入體，就無法輕易被拔除。
它會在每一時每一刻，蠶食猞猁體內的經脈和妖力，最終將軀體由內而外地瓦解。
但猞猁在第一時間就察覺出了端倪。
她恢覆清醒後，立刻將白望舒關進地宮，為避免白望舒一死了之，還強行在她體內種下了維系生命的特殊蠱蟲。
講到此處，白望舒略頓一頓，謹慎地觀察朱砂的表情。
船艙內並不昏暗，明黃的燈暈下，後者端正著臉，靜靜聽著，似乎並無太大觸動。
“那其實是本末倒置的法子，透支宿體生命力來維系一時的無恙，”白望舒斟酌著道：“蘭溪原本是要幫我祛除的，只是還沒動手，就被猞猁發現端倪。她來不及逃，和我一並被抓住。”
“後來的事，你就都知道了。”
白望舒話音落定，屋內陷入了沈默。
她其實講著講著，話音就越來越弱，再三鼓起勇氣，也沒敢正眼瞧朱砂的模樣。
對方始終不接話，緩緩垂著頭，盯著自個兒的膝蓋骨。
白望舒頓覺不妙。
可她就算不說，那些事也早晚會被朱砂給讀心出來，橫豎都瞞不住，還不如自己交代了，免去一場事端。
“事端？”
朱砂忽然擡頭。
白望舒一激靈，心底暗罵自己沒記性，就這麽不留神想了出來。
“你這麽折騰，是不是因為根本不相信我？”
朱砂的黑眼珠筆直看過來，裏頭盛著的情緒簡直讓白望舒若坐針氈：
“你不信我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逃出石牢，不信我會去救你。”
“是嗎？”
白望舒淒淒地睜著眼，雙唇好似粘在了一處，怎麽也張不開。
“咚咚咚，我進來了。”
蘭溪懶洋洋的嗓音忽然響起，伴隨拙劣的擬聲，推門進入。
她似乎全然未察覺屋內的氣氛不對，自顧自大步走入，拉過白望舒的手腕，開始號脈。
“這脈虛的，剛生完十個孩子的都沒你虛。”蘭溪道。
白望舒心想，那還是生完十個孩子的要虛一些。
她才想讓蘭溪把藥放下，將其支出去，後者卻忽然沖朱砂一努嘴：
“看診了，閑雜人等回避。”
更出乎意料的是，朱砂橫了一眼，起身就走。
還順帶甩上了門。
靜謐兩秒，白望舒噌一下站起，擡腿就追上去——
“坐下。”
蘭溪動作迅速，眨眼間敲了她膝彎某處，她登時腿一軟，跌坐回床上。
白望舒急得要命：“做什麽攔我？”
蘭溪看她一眼，手腕利落翻扭，咻咻咻幾根銀針插在她頭頂，叫她一下都再動彈不得。
“……！”
被定了穴，白望舒瞪著一對淺色眸子，邁不開腿，說不出話，只能眼睜睜看著蘭溪摸了摸下巴，然後慢條斯理地彎身，來解她的衣帶。
“唔……”
“咿呀什麽，我見過的身子比你吃過的糕都多，老實點。”
蘭溪不客氣地將白望舒上身剝了幹凈，又摁又捏，又壓又戳，仔仔細細摸了一大圈，才收了手，把眉頭一皺。
她思忖片刻，拔下白望舒頭頂一根銀針，允對方開口：
“那時，你讓我告訴猞猁，說你經脈俱損，已病入膏肓，這是騙她的，對嗎？”
終於能說話，白望舒看著她，悶聲道：“是啊。”
蘭溪仍舊盯著她，且更加仔細。
“你只是在騙她，沒有連我一起騙……對嗎。”
她說這話時，呼吸都微微地放輕了，兩只上挑的桃杏眼凝望著白望舒蒼白的臉頰，似要將對方臉上任何一絲絲微妙的變化都收入眼底。
可惜，白望舒靜靜與她對望，一派坦蕩坦然。
“是。”她語調聽著老實極了，“我沒騙你。”
蘭溪審犯人一樣，上上下下將白望舒打量了一遍。
只可惜，她並不會讀心。白望舒身上所有她能檢查出來的傷，她都已經做過處理，至於其它的……蘭溪撇了撇嘴，她畢竟是醫仙，對自己的老本行還是有些信心。
於是蘭溪咻咻兩下撤了針，解了白望舒的行動，麻利地收拾好器具，將服藥的方子塞在白望舒手裏。
“照著吃。三五日還得施針一次，你這毛病麻煩得很，怎麽調理都這麽虛。”
白望舒沒吭聲，收好方子，盯著門鬥出神。
蘭溪擡手往她眼前一晃：“吵架了？真難得。”
……確實難得。
正眼都沒給她，起身甩了門就走，朱砂從前再惱火，也都是軟聲軟氣蹭過來撒嬌，從來沒有這樣的。
蘭溪走後，白望舒獨自在屋內，坐著發楞半晌，直到瞧見屋內忽然昏暗，才知燈油燃盡，已過去了好久。
她也不續燈，摸黑浸了塊濕帕子，慢吞吞擦兩下臉，忽然聽到外頭有聲響。
門外站著個人。
那人並未敲門，也不吭聲，反而在一寸一寸摩挲門板，窸窸窣窣，沙沙作響。
白望舒屏息聽著，在沙沙的雜音之中，勉力辨認出一聲壓抑在喉嚨深處，哽咽的抽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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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 這是都想分一杯羹啊。”朱砂面對持劍圍過來的眾人，氣定神閑，連武器都沒掏：“不過不好意思, 我已經先嘗為敬了。”
白望舒：“……”
說的什麽話？？？
思緒未落, 忽聞錚一聲銳響, 白望舒驚了一跳，硬是從朱砂肩側探頭出來, 卻見是一個綠衣的背影擋在她和朱砂前面。
那人手持碧環雙劍，同一個眉上帶痣的威嚴女子兵刃相接。
後者正是在方才議談時，率先挑事，把風口往白望舒身上引的。白望舒看她衣袍底擺繡著鎏金浪紋，辨認出對方是滄瀾閣的人。
此人眼睛一瞇, 挑眉向綠衣女子道：“啊, 青霄宗那李青的副手？怎麽，想在這個時候充好人？”
青霄宗那位綠衣女子不接茬，只淡淡道：“有恩不報，豈非枉為人。”
眼看數十名青霄宗門徒通通出列，拔劍而立，跟隨自家副手，擋在了白望舒和隱岫宗一幹人等面前。
“覬覦她派長老, 出言中傷，與妖魔何異？”
滄瀾閣的聽罷反問：“我是不是妖魔且先放一邊，諸位身後護著的，可是真正的妖魔, 這是要站在她們一邊的意思？”
眾人道：
“我等要站在哪一頭，與你滄瀾閣的有甚的關系？”
“當年若不是你們那位閣主一心要招惹蛛妖王，戕害她那只蝶妖，難道沿海一帶百姓會遭遇屠城？多少仙門世家替你們收拾了爛攤子，怎麽你們倒一轉眼忘得幹凈！”
“哼，仗著有些根基，欺壓周遭小門小派，一旦見著人家稍有起色，便明裏暗裏打壓。”
“你們滄瀾閣的，慣用這等下作手段，搗毀了多少宗門，只怕自己都不記——”
兩波人正辯得面紅耳赤，突然有重物碎裂，伴隨一聲怒喝：
“都給我住手！！！”
藥罐子打翻的苦味彌漫開來，眾人一晃神，面面相覷，臉紅脖子粗地住了嘴。
蘭溪雙手叉腰，大步朝這裏走來，旁人紛紛為她讓出路。她肩膀一頂，猛地甩開幾個遲鈍的，立在甲板正中央，揚聲道：
“打什麽，吵嚷什麽，一個個傷得跟篩子一樣，還有臉動手？”
“都說了用藥過後需靜養，靜養！你們耳朵聾嗎？”
全部人在內，包括江凈秋都放下了劍。
蘭溪桃目怒睜，掃視一圈，目光掠過滄瀾閣那幾位時，眼裏的火幾乎要燒了出來：
“誰還要打，就隨便她，到時氣血紊亂，爆體而亡了，就直接丟下船去了事，別怪我沒提醒！”
甲板之上，鴉雀無聲。
白望舒僵在朱砂背後，不知該走還是該留，忽見左前方的蓮華放下結印的雙手，回頭向兩人投來一個沈靜的眼神。
“走。”
不待白望舒領會，朱砂已拉著她，徑直穿過人群，往船艙的入口階梯去。蘭溪重重掃了眾人最後一眼，一拂袖，也跟了上去。
臨進門前，白望舒回望一眼，見江凈秋叫住了清漪，兩人對話幾句，阿嫖的名字模模糊糊飄來。
白望舒微微怔過，低下頭，彎腰進入船艙。
*
“我的背好疼啊，我的骨頭也好疼啊。”
“親親我好不好？”
“抱抱我好不好？”
朱砂均勻地攤開在白望舒膝上，埋著頭哼哼唧唧。
“……知道疼還胡來。”聽聞朱砂為了同猞猁拖延時間，強行激起體內潛藏的妖力，白望舒心底裏酸楚一片。
在她失去意識的時候，每個人也都在經歷苦戰。
朱砂卻是撒著嬌，很不客氣：“誰讓師尊也總喜歡這麽胡來的？我次次跟著提心吊膽，現下也該還師尊幾次，讓你知道有多不好受。”
一提到這事，白望舒總是理虧的，她抿著唇，不吭聲了。
朱砂見她面色不好，當即止住哼哼，一骨碌爬起來，托著腮道：
“現下沒有旁人，師尊總該能告訴我，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麽罷？”
“……好。”
白望舒緩緩點頭。
其實，原本也沒什麽可瞞的，早晚都要告訴她。
她於是定定神，從被猞猁軟禁在寢殿起，將全部的籌劃一一講述給朱砂。
寒毒是與月華之力共生的荊棘，它存在的意義，或許就是為了保護不善戰鬥的每一代月靈。
白望舒自知與猞猁無法正面對抗，她借助幻術，短暫迷惑對方心智，使對方陷入無端的暴躁狀態，來強制奪取她的力量……在這期間，她順勢將寒毒滲入對方體內。
這種毒發作緩慢，但一旦入體，就無法輕易被拔除。
它會在每一時每一刻，蠶食猞猁體內的經脈和妖力，最終將軀體由內而外地瓦解。
但猞猁在第一時間就察覺出了端倪。
她恢覆清醒後，立刻將白望舒關進地宮，為避免白望舒一死了之，還強行在她體內種下了維系生命的特殊蠱蟲。
講到此處，白望舒略頓一頓，謹慎地觀察朱砂的表情。
船艙內並不昏暗，明黃的燈暈下，後者端正著臉，靜靜聽著，似乎並無太大觸動。
“那其實是本末倒置的法子，透支宿體生命力來維系一時的無恙，”白望舒斟酌著道：“蘭溪原本是要幫我祛除的，只是還沒動手，就被猞猁發現端倪。她來不及逃，和我一並被抓住。”
“後來的事，你就都知道了。”
白望舒話音落定，屋內陷入了沈默。
她其實講著講著，話音就越來越弱，再三鼓起勇氣，也沒敢正眼瞧朱砂的模樣。
對方始終不接話，緩緩垂著頭，盯著自個兒的膝蓋骨。
白望舒頓覺不妙。
可她就算不說，那些事也早晚會被朱砂給讀心出來，橫豎都瞞不住，還不如自己交代了，免去一場事端。
“事端？”
朱砂忽然擡頭。
白望舒一激靈，心底暗罵自己沒記性，就這麽不留神想了出來。
“你這麽折騰，是不是因為根本不相信我？”
朱砂的黑眼珠筆直看過來，裏頭盛著的情緒簡直讓白望舒若坐針氈：
“你不信我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逃出石牢，不信我會去救你。”
“是嗎？”
白望舒淒淒地睜著眼，雙唇好似粘在了一處，怎麽也張不開。
“咚咚咚，我進來了。”
蘭溪懶洋洋的嗓音忽然響起，伴隨拙劣的擬聲，推門進入。
她似乎全然未察覺屋內的氣氛不對，自顧自大步走入，拉過白望舒的手腕，開始號脈。
“這脈虛的，剛生完十個孩子的都沒你虛。”蘭溪道。
白望舒心想，那還是生完十個孩子的要虛一些。
她才想讓蘭溪把藥放下，將其支出去，後者卻忽然沖朱砂一努嘴：
“看診了，閑雜人等回避。”
更出乎意料的是，朱砂橫了一眼，起身就走。
還順帶甩上了門。
靜謐兩秒，白望舒噌一下站起，擡腿就追上去——
“坐下。”
蘭溪動作迅速，眨眼間敲了她膝彎某處，她登時腿一軟，跌坐回床上。
白望舒急得要命：“做什麽攔我？”
蘭溪看她一眼，手腕利落翻扭，咻咻咻幾根銀針插在她頭頂，叫她一下都再動彈不得。
“……！”
被定了穴，白望舒瞪著一對淺色眸子，邁不開腿，說不出話，只能眼睜睜看著蘭溪摸了摸下巴，然後慢條斯理地彎身，來解她的衣帶。
“唔……”
“咿呀什麽，我見過的身子比你吃過的糕都多，老實點。”
蘭溪不客氣地將白望舒上身剝了幹凈，又摁又捏，又壓又戳，仔仔細細摸了一大圈，才收了手，把眉頭一皺。
她思忖片刻，拔下白望舒頭頂一根銀針，允對方開口：
“那時，你讓我告訴猞猁，說你經脈俱損，已病入膏肓，這是騙她的，對嗎？”
終於能說話，白望舒看著她，悶聲道：“是啊。”
蘭溪仍舊盯著她，且更加仔細。
“你只是在騙她，沒有連我一起騙……對嗎。”
她說這話時，呼吸都微微地放輕了，兩只上挑的桃杏眼凝望著白望舒蒼白的臉頰，似要將對方臉上任何一絲絲微妙的變化都收入眼底。
可惜，白望舒靜靜與她對望，一派坦蕩坦然。
“是。”她語調聽著老實極了，“我沒騙你。”
蘭溪審犯人一樣，上上下下將白望舒打量了一遍。
只可惜，她並不會讀心。白望舒身上所有她能檢查出來的傷，她都已經做過處理，至於其它的……蘭溪撇了撇嘴，她畢竟是醫仙，對自己的老本行還是有些信心。
於是蘭溪咻咻兩下撤了針，解了白望舒的行動，麻利地收拾好器具，將服藥的方子塞在白望舒手裏。
“照著吃。三五日還得施針一次，你這毛病麻煩得很，怎麽調理都這麽虛。”
白望舒沒吭聲，收好方子，盯著門鬥出神。
蘭溪擡手往她眼前一晃：“吵架了？真難得。”
……確實難得。
正眼都沒給她，起身甩了門就走，朱砂從前再惱火，也都是軟聲軟氣蹭過來撒嬌，從來沒有這樣的。
蘭溪走後，白望舒獨自在屋內，坐著發楞半晌，直到瞧見屋內忽然昏暗，才知燈油燃盡，已過去了好久。
她也不續燈，摸黑浸了塊濕帕子，慢吞吞擦兩下臉，忽然聽到外頭有聲響。
門外站著個人。
那人並未敲門，也不吭聲，反而在一寸一寸摩挲門板，窸窸窣窣，沙沙作響。
白望舒屏息聽著，在沙沙的雜音之中，勉力辨認出一聲壓抑在喉嚨深處，哽咽的抽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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