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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一如火焰灼燒那日 拿到秘寶準備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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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一如火焰灼燒那日 拿到秘寶準備跑路……

能將貪圖風月之事說得這般誠懇, 世上也只有這個人了。

白望舒同她分辨不清,遂擰了這人的耳朵一下,旋即婷婷起身, 兀自往密室裏走。

在她身後,朱砂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麽,亦或是聽到了什麽, 模樣美得很。一雙黑沈的眼底深意不減, 揉了揉耳朵, 起身跟上師尊。

“年紀輕輕,就整日說些不吉利的話, 哪有那麽多來不及?萬事都來得及。”白望舒走出幾步,才回頭教訓,訓完話,又道:

“把這些個事料理幹凈,過後想怎麽樣……都隨你。”

朱砂猛地兩眼一睜。

“不準反悔!這話我可記著了, 師尊過後要是賴賬, 該如何辦?”

好話不說二遍。白望舒一巴掌將人推開,不耐煩道:“賴賬就賴了,受著。”

她掠過一堆堆藍磷石,走向正中央通體透明的冰藍色球狀晶體,此物散發的氣息竟純凈無比,沒有半分妖異。

……這,當真是妖族的秘寶?

白望舒稍作猶疑, 側身等朱砂跟上來,對她道:

“你去瞧瞧,此物你可能驅策?”

她話音未落,那水晶球倏然一震, 迸射出一道波濤般強盛的光暈,直撼動了整座密室,連潭底甬道都搖搖欲墜——

朱砂眼神一變,一個箭步將白望舒拽進懷裏,以肉身相擋,在晶球生成的洪流波濤中,牢牢護住白望舒。

那道光狀波濤聲勢浩大,從她二人身上碾壓而過之後,自潭底洶湧擴散,直至傳遍整個嬋娟谷。

白望舒心底驚異,自朱砂懷裏仰起頭來,望向水下幽沈的石壁。

這恐怕就是此物的激活儀式了,如此興師動眾,此時此刻,怕不是邊境一帶所有妖物都已知曉。

她還未來得及在心中想出個對策,那水晶球突然自主飛起,在密室裏撒野一般橫沖直撞,將滿地藍磷石撞得七零八落,四處飄揚。

朱砂:“……?”

白望舒:“……?”

兩人彼此交換了一個懵然的眼神,心底浮現出同樣的疑惑。

怎麽從古至今竟沒一個繼承者說過,這秘寶已經修出了自我意識啊?

那晶球似剛剛降生的孩童,亂飛亂撞一氣,旋即突然定在空中。雖然它外型上並未生出什麽類似眼睛的東西,朱砂與白望舒卻覺得像是被一對促狹狡黠的眼盯住了一般。

而且說是盯著兩人,其實白望舒感受到的目光,要更多,也更灼熱些。

朱砂顯然也感受到了。

她心頭沒由來地升騰起一陣陰郁,將懵然的白望舒往懷裏緊了緊,還偏過半邊肩膀擋住,眉眼緊鎖,頗有些宣示主權之意。

那水晶球一歪,在空中咕嚕嚕轉了兩圈,突然急速沖向兩人,在俯沖的同時變成了一柄長棍,咚一聲伸長,將朱砂猛地懟出老遠!

“你——?”

白望舒才喊出半個字,那棍子竟柔軟地彎過另一端,飛快幻化成一截半透明的飛索。它將白望舒雙手和雙臂都牢牢捆纏住,力道大得可怕,拖著她就往角落裏去。

“她奶奶的,我還在這呢!”

被一件兵器當著面搶走了人,朱砂登時就惱了,一把甩出骨鞭,踩著水追趕上去。

那截水晶棍毫不示弱,松開白望舒,迎頭同惱極了的朱砂纏鬥起來;朱砂手持一串骨鞭,揮得水下暗流翻湧,那寶器卻能不斷變幻成各種武器,來應對不同的作戰情況。朱砂雖然妖力占上風,卻硬生生被一件無人操控的兵器給牽制住了。

白望舒揉著被捆麻了的手腕,在一旁緊盯著這場古怪的戰鬥,視線大多匯聚在那件兵器上。

她那對向來波瀾不驚的眸子,此刻牢牢追隨雙方纏鬥的身影,在心裏默默記數。

十六,十七……十八。

白望舒倏然擡眼。

任誰都瞧得出,這件寶器是有意在炫技。

短短十幾回合的交手,就變幻了足足三十幾次形態,且每種都與朱砂打得有來有回。

只是,如此紛雜的刀光劍影中,白望舒卻辯出一事。

無論如何變化,此物的形態,都不會超過十八種。

普世有十八般兵刃,餘下多少種,都是在這十八種兵刃上延伸出來的類型,譬如刀槍劍戟,斧鉞鉤叉……這件法寶再怎麽超群,怎麽不可思議,也不能幻化出世上不存在的兵刃。

換言之,它的變通是有上限的。

這倒是稀奇了,與其說是一件妖族秘寶,白望舒倒覺得,它更像是整合人族工匠智慧的結晶。

此物被關在不見天日的潭底這麽久,冷不防一朝見了光,橫沖直撞各種炫技,恨不得把憋了幾百年的勁全在這一刻撒出來。

正巧朱砂也被這水下兜兜轉轉的謎題悶了一肚子氣,雙方像紅了眼的鬥牛,打得愈加兇狠。但打著打著,那寶器便顯出弱勢,它身上沒甚麽妖力,面對朱砂那股子滔滔不絕源源不斷的強橫妖力,漸漸敗下陣來。

轟一聲巨響,朱砂眉間慍怒,甩鞭卡住對面化形的三叉戟,將其狠狠一別,猛地摜飛,向後鐺地一下插在巖壁上!

“花裏胡哨的貨色。”朱砂嗤了這一句,立刻收鞭轉身,來到白望舒跟前。

她不顧旁的,先托起白望舒的手腕,小心翼翼卷起衣袖。

白望舒一截細白手腕在水下更顯纖瘦可憐,凸起的腕骨下三寸,是幾道重疊的紅痕。

被那會變幻的兵器勒出來的。

朱砂的火氣原本已稍作消減,一見這紅痕,眉毛登時又擰了起來。

“什麽勞什子物件!”

見她這般咬牙切齒,白望舒忙將人拉住,安撫道:

“好了,收聲。你又不是不知,這皮肉不爭氣,捏一下就留印子,只看著嚇人,不疼的。”

說罷,她又推她。

“去,把那兵器拔下來,帶上它,我們先出去再說。”

朱砂氣悶非常,但勝在聽話,只悶頭犟了一會,便乖順地轉身走到石壁前,單手將那幾乎貫穿石壁的三叉戟拔了出來。

終於將此物拿在手裏後,朱砂蹙著眉,眉眼輕薄,上手顛了兩下。

這東西分量古怪,許是因著精通變幻的緣故,叫人摸不準它究竟幾斤幾兩。

朱砂也不甚在意,她一巴掌拍在三叉戟上,呵斥它變回水晶珠子大小,揣在懷裏,便去牽白望舒的手。

兩人踩著水返回甬道,接著壁畫與藍磷石的幽光,順利找到先前被卷進潭底時,潭底回流將她們沖進的那處溶洞。

要返回外面的岸上,恐怕是需再通過水下,借著暫時的水下呼吸能力游回去。

“師尊別怕,東西既取到手,那漩渦想必也停了。”朱砂放出幾縷絲線,摟著白望舒,讓她靠在自己側旁,用蛛絲將兩人的腰牢牢纏在一起。

瞧見對方猶疑怯懦的模樣,朱砂眸光一動,灑脫地咧嘴一笑:

“師尊只管閉眼抱著我就好,旁的,什麽都不用想,嗯?”

白望舒與朱砂貼得這般近,兩截柔軟的腰身挨蹭在一處,腦袋空茫了一瞬。

“……好。”

在朱砂的裹挾,兩人一齊入跳入潭中。

潭水依舊冰冷透骨,為減輕寒意對身體的磨損,朱砂摟緊白望舒,游得飛快。

兩人游至中段,已經快能瞧見水域上層薄薄的天光。這時,一抹灼亮的赤色突然竄過水面,流星一樣,拖著滾滾的黑煙尾跡。

朱砂眼底微沈,她低頭看了眼白望舒,白望舒捉著她的衣襟,雙眼緊閉,正深深埋頭在她頸窩裏,並未瞧見方才那一幕。

朱砂緩緩閉眼,雙手護住白望舒的後腦,腳下踩水,向著天光透入的方向浮去。

砰———!

巨石隔空飛擲,朽木枯花被砸得迸濺四射,石頭落地,帶著摧枯拉朽的勢頭拖行數十米才堪堪停下。回頭看,地上的地皮都翻起了三五寸,猙獰的拖痕一直延伸到巨石停止處。

朱砂撈著白望舒才從水裏露頭,就被眼前混亂不堪的一幕幕驚住。

那些怨靈早已沒空追殺她們,而是和成千上萬的入侵者廝殺在了一起。

砰————!

又一枚巨石破空而來,直指她們這裏。

朱砂一把拽住不明就裏的白望舒,迅速閃躲一邊,躲開之後,單手將人托起,飛快挪到一處凸起的巖壁後。

白望舒一睜眼,也呆了。

她望著燃起熊熊烈火的四周,一時間以為時空倒轉,又回到了霖塵來屠嬋娟谷的那一日。

她神情愕然:“這是——?”

朱砂探身往外瞧了一眼,沈聲道:“是那只老貓打進來了。”

白望舒瞳孔一縮:猞猁??

她立刻往前湊,趴在朱砂邊上,朝外望去。

這把火放的,狠厲又兇猛,全然不打算留活口一般;大火之中,各色妖魅擡著利爪,黑氣騰騰,與被激成狂暴狀態的怨靈們殺得你死我活;而赤紅的火焰盡頭,一抹悠然的身影正一步步踏過重重枯骨,向她們這處深潭走來。

白望舒喃喃:“怎麽來得這樣快,那兩個就算是報了信,可來去有幾千裏路,怎可能今日就到?”

她話音才落,便自個兒咬緊了牙關。

是了,一時懵住,忘了竊語那家夥羅列過推算她們行蹤以及諸事發展軌跡的冊子。

猞猁就算是用排除法,一個一個秘境試過,也該輪到嬋娟谷了。

“不能打。”白望舒幾秒之內就做了決定,“避其鋒芒,先將這珠子送回妖王行宮。”

“成。”朱砂痛快地應了。

她向懷裏一掏,將那水晶珠取出,交給白望舒塞在儲物鐲內,旋即一擦鼻子,向上眺望。

兩側山谷陡峭筆挺,高高聳立。

白望舒順著她的目光望去,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朱砂轉過臉,朝她酣然一笑,伸出手:

“走,咱們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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