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折碎謊言之前 回憶的軌跡已經既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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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折碎謊言之前 回憶的軌跡已經既定……
白望舒狐疑地往左挪, 它目光跟上，往右挪，它也跟上。
“……”沒跑了, 這貓看得見她。
也就是說，它不是幻境產物。
危機四伏的幻境中憑空出現一只貓，白望舒不由得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這貓有起碼百分之兩百的可能, 是猞猁的部下, 也許是打鬥中沒留神掉進了幻境, 走不出去了。
它那一身花紋形似虎斑，但又更淺淡；一對懸針般豎立的湛藍色瞳孔在盯著白望舒時微微縮緊, 仿佛在冷冰冰地打量。
白望舒平覆心跳，盡量緩慢地轉身，當做沒看見，只管往前走。
這個大家夥體型堪比幼年花豹，那個身軀長度, 站起來能直接咬到她的脖子——或者直接咬掉臉也說不準。
如果沒必要, 她不想招惹它。
沿頃長階梯向上，穿過第一道巨大貝殼與珊瑚裝飾的拱門，門口出現了兩個門徒。
兩人有些醉醺醺的，抱著酒壺，看似在守門，實則早已魂游天外。
白望舒盯著這兩人身上罕見的天水碧色綢緞，隱約記起, 這像是滄瀾閣的服制。
滄瀾閣歸屬於南陸，但宗門卻坐落在北陸與南陸之間的島嶼上。
曾經在內陸海乘船時，一場海難，她與貴宗的幾位“好門徒”有過一面之緣。
那齷齪法子既是滄瀾閣閣主提出, 現下記憶幻象又將她帶來了這……白望舒心中警鈴大作，徑直踏入園內，腳下生風。
她在一叢叢紅紫銀白的珊瑚間倉惶尋覓，又一路疾奔，來到島嶼最高處形似宮殿的華美建築。
這裏處處琉璃檐柱，水晶宮墻，滄瀾閣占地不大，倒修整得像個龍宮一樣。上好的夜明珠都拿出來做燈柱，遠遠近近明月一樣懸掛。
白望舒沿著這條明月小路，直奔宮殿前由許多侍從侍候著的琉璃長桌。
一到桌前，她卻楞怔在當場。
一個個交杯換盞的身影中，唯獨沒有素塵和沈折素的身影。
白望舒心急如焚，難道素塵已經得手，將人從席上帶走了？可這宮殿這麽大，她要去哪找才——
“嗷。”
隨著一聲渾厚的獸吟，毛發淺淡的大貓不知從哪鉆出，輕巧一躍，跳上白望舒面前的琉璃供桌。
它蹲坐好，十分難聽的喵了一聲。
“……走開，”白望舒正在著急的時候，沈著臉，語氣非常不客氣：“再跟，就剁了你的爪子。”
那貓抖抖耳朵，彎下胡須，神情竟有些驚訝。它先是慢條斯理舔了舔爪子，隨後縱身躍下供桌，朝白望舒的腿伸爪——
“做、做什麽！”
白望舒嚇出一身冷汗，猛地跳開，臉登時氣紅了：她忙著找人，這貓卻老是糾纏不休。
她繞路走開，那貓就立馬追著纏上，她拔劍貓就退，她收劍貓就跟，如此往覆幾次，白望舒終於崩潰。
“你究竟要做什麽，再不走，我真的砍你了。”
大貓慢悠悠原地蹲坐下，精光四射的眼狀似漫不經心地打量她。
忽然，它瞳孔驟放，飛快直起近七尺的身子，猛地朝白望舒撲來——
“你別……哇啊！”手腕被叼住的一刻，白望舒大腦都空白了。
但大貓帶刺的舌頭和森森白牙只是含了一下她的手，便倏地吐出，扭身跑開。
“這是做什……啊，石頭？”
白望舒一摸手腕，上面原本戴著朱砂送的望舒石，方才被大貓叼走了。
她憤憤一跺腳，拔劍便追：
“站住，長毛的壞東西——”
四條腿就是占便宜，大貓在前頭跑，白望舒提劍在後面追。
一人一貓穿過宮殿旁濃密的棕櫚樹帶，眼前赫然是一片臨海的沙灘。
白望舒踩不慣沙子，用力過猛，一腳陷了進去。她撲通摔倒，登時扭了腳踝，痛得誒呦一聲。
該死的，她就是爬，也要攆上——
“嗷。”
大貓蹲在她兩三步遠的沙地上，嘴裏正叼著那串望舒石。它歪著頭，瞳孔下移，竟是在露出鄙薄的神情。
“……”白望舒噌地起了火，抓起沙子狠狠一揚，“看什麽看，站得穩了不起嗎？把石頭還我！”
貓居高臨下，俯視她片刻，忽然起身慢慢走了過來。
“等、等等，你放在腳邊就行，不用送過來，別送過來！”
貓沒聽，龐大的身軀來到白望舒跟前，毛絨絨的大腦袋垂下，噴出的熱氣灼在白望舒臉頰。
“救………”
她兩眼發直，雞皮疙瘩起了滿身。
啪嗒。
大貓把手串丟在她懷裏，然後張嘴銜住她的後頸。
“！！！”
白望舒僵成一只鴿子，一動不動。
滾熱的、帶刺的舌面濕濕地擦著後頸的皮膚，利齒咬合著她的脖頸，她以這種危險的姿態，被大貓叼著，在沙地上開始拖行。
白望舒恐懼得發不出聲。
也許用不著去見猞猁，這貓就已經先把她幾口拆吃幹凈了。
“啊，你來了。”
熟悉的嗓音忽而在頭上方響起，白望舒一擡頭，卻正看見素塵笑意融融的清艷面龐。
這是一處海灘邊的花亭，琉璃磚瓦，四周重重疊疊壘著銀制花架，每一排全部擺滿了扶桑花。
素塵就倚靠著檐柱，一襲繡金藍緞長袍華美貴氣，眉眼溫柔，更顯繾綣。
白望舒看著她，腦中嗡然一響，矢口道：“宗主，我……”
“來，這邊。”素塵伸出手，牽住個一襲鵝黃紗衣的人。
望著剛剛到來的沈折素款款邁入花亭，白望舒恍然回神。
她方才一時恍惚，錯把幻象素塵當做了真的。
素塵將沈折素接進花亭，給人指了座，邊道：
“怎的這麽遲？是不是那小丫頭偷懶，帶路帶到一半，便丟下我的貴客跑去玩了？”
素塵有意調笑，沈折素面上卻只是淡淡的。她神色較惜花臺那時和緩許多，但眉眼間仍留有一絲梅雨似的陰郁。
她自然地避開素塵攙扶的手，獨自坐好：
“沒，是我在沙地扭了一跤。宗主遣人喚我，所為何事？”
“扭著了？怎的這般不小心，”素塵當即蹲身，就要去卷沈折素的袍角：“扭傷了哪裏，脫了鞋我瞧瞧——”
她手還未觸到，倏地被沈折素一把攔住。
後者的臉色徹底陰沈：
“宗主，喚我何事。”
似質問，更似威脅。
白望舒比兩位當事人還緊張，盯這個瞅哪個，急得直絞手。
這兩人瞧起來關系已經相當僵硬，但好在衣裳並無蹂躪過的褶皺，那樁荒唐事，此時或許還未發生。
她暗自捏一把汗，將望舒石擼回手上，躲開閉目舔毛的大貓。
“啊，也不是什麽大事。”素塵徑自起身，岔開了話頭，”只是過幾日，滄瀾閣有一艘船要去北陸八谷園，拜訪那的一位稻神。”
“滄瀾閣常走水路熟的很，三五日便能回。”素塵莞爾一笑，發出邀約，“不若借此機會，我也沾沾阿素的光，咱們暫離樊籠，去見見北陸風華。”
沈折素微微一楞，許是沒想到對方找她是為這事，神態稍作和緩：
“八谷園……我記得，是那位稻神奶奶的地界。”
“正是。聽聞園中有金稻萬頃，接天映日，也稱得上是奇觀。”素塵邊說，邊拿起桌邊酒壺，親自斟滿，雙手奉上：
“阿素後日去銀杏林的行程不如暫擱，同我一起隨船北上，游玩一番，如何？”
瞥見那酒盞，白望舒臉色驟變，當即一個箭步攔在沈折素面前，張開雙臂擋住：
“別喝，不要喝——沈折素！”
回憶的軌跡已經既定，白望舒一時情急，忘記她就算呼喊得再響，沈折素也聽不見。
她絕望地看著那酒盞逼近，頭皮麻得近乎炸開來——
“……？”
就在此時，沈折素眼神忽而一凜，擋住了那盞酒。
“八谷園且放一邊。”她冷肅道：“有一要事，我想先向宗主請教。”
素塵動作一僵。
只聽沈折素緩緩問道：
“為何要答應滄瀾閣主，去討伐南部平原的一個小小山谷。”
“……”
素塵的神情有一瞬間的陰鷲。
“那山谷地方冷僻，生出的妖多是花草精怪之流，”沈折素越說月憤：“即便由著它們修煉上幾百年，也成不了多大氣候，何至於——”
“阿素。”
素塵似笑非笑地喚一聲，截斷了她的話：“三月前，嬋娟谷的寒潭之內孕育出一靈蝶，你可知此事？”
沈折素修眉輕蹙，靜靜擡眼。
“此蝶吸收月華靈氣，因而靈智早生，有望得道成仙。”素塵的口氣，仿佛在談論一件稀世奇珍的稀罕物兒：“可谷中妖物橫生，此等天賜仙物若被玷汙了本性，豈不可惜？”
她輕輕搖晃杯盞中琥珀色的酒液：
“不如將它帶回，養在仙宗，以仙門典籍教化，剔除妖性，規訓其成人成仙……今後步我正道，造福蒼生，豈不好？”
她一番遠大描繪，笑著轉頭望向沈折素，卻見後者眼底忽而蒙上一層深深的冷意。
沈折素徹底沈下了臉：
“僅是捉來靈蝶，養在仙宗嗎？”
她咄咄一問，素塵眉毛揚起，並未回答。沈折素見此情狀，緩緩往下道：
“方才席間，滄瀾閣主說，要將嬋娟谷屠幹凈，奪了所有花草精怪的精魂，拿去煉丹煉藥。”
“我本以為她是多喝了幾杯，沒甚的聊，便誇誇其談，博大夥一笑。沒想到……”
她輕聲：“原是宗主你同意了的。”
“嬋娟谷的花草精怪柔弱，它們既甘心偏安一隅，宗主為何又咄咄相逼，要趕盡殺絕？”
素塵搖頭：“阿素，你聽我……”
沈折素根本不聽，直截了當道：
“宗主若還有意與我交好，就請收回成命，如若不然……”
她不卑不亢地擡起頭，沈聲：
“隱岫宗的客卿，我是高攀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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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跑了, 這貓看得見她。
也就是說，它不是幻境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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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那一身花紋形似虎斑，但又更淺淡；一對懸針般豎立的湛藍色瞳孔在盯著白望舒時微微縮緊, 仿佛在冷冰冰地打量。
白望舒平覆心跳，盡量緩慢地轉身，當做沒看見，只管往前走。
這個大家夥體型堪比幼年花豹，那個身軀長度, 站起來能直接咬到她的脖子——或者直接咬掉臉也說不準。
如果沒必要, 她不想招惹它。
沿頃長階梯向上，穿過第一道巨大貝殼與珊瑚裝飾的拱門，門口出現了兩個門徒。
兩人有些醉醺醺的，抱著酒壺，看似在守門，實則早已魂游天外。
白望舒盯著這兩人身上罕見的天水碧色綢緞，隱約記起, 這像是滄瀾閣的服制。
滄瀾閣歸屬於南陸，但宗門卻坐落在北陸與南陸之間的島嶼上。
曾經在內陸海乘船時，一場海難，她與貴宗的幾位“好門徒”有過一面之緣。
那齷齪法子既是滄瀾閣閣主提出, 現下記憶幻象又將她帶來了這……白望舒心中警鈴大作，徑直踏入園內，腳下生風。
她在一叢叢紅紫銀白的珊瑚間倉惶尋覓，又一路疾奔，來到島嶼最高處形似宮殿的華美建築。
這裏處處琉璃檐柱，水晶宮墻，滄瀾閣占地不大，倒修整得像個龍宮一樣。上好的夜明珠都拿出來做燈柱，遠遠近近明月一樣懸掛。
白望舒沿著這條明月小路，直奔宮殿前由許多侍從侍候著的琉璃長桌。
一到桌前，她卻楞怔在當場。
一個個交杯換盞的身影中，唯獨沒有素塵和沈折素的身影。
白望舒心急如焚，難道素塵已經得手，將人從席上帶走了？可這宮殿這麽大，她要去哪找才——
“嗷。”
隨著一聲渾厚的獸吟，毛發淺淡的大貓不知從哪鉆出，輕巧一躍，跳上白望舒面前的琉璃供桌。
它蹲坐好，十分難聽的喵了一聲。
“……走開，”白望舒正在著急的時候，沈著臉，語氣非常不客氣：“再跟，就剁了你的爪子。”
那貓抖抖耳朵，彎下胡須，神情竟有些驚訝。它先是慢條斯理舔了舔爪子，隨後縱身躍下供桌，朝白望舒的腿伸爪——
“做、做什麽！”
白望舒嚇出一身冷汗，猛地跳開，臉登時氣紅了：她忙著找人，這貓卻老是糾纏不休。
她繞路走開，那貓就立馬追著纏上，她拔劍貓就退，她收劍貓就跟，如此往覆幾次，白望舒終於崩潰。
“你究竟要做什麽，再不走，我真的砍你了。”
大貓慢悠悠原地蹲坐下，精光四射的眼狀似漫不經心地打量她。
忽然，它瞳孔驟放，飛快直起近七尺的身子，猛地朝白望舒撲來——
“你別……哇啊！”手腕被叼住的一刻，白望舒大腦都空白了。
但大貓帶刺的舌頭和森森白牙只是含了一下她的手，便倏地吐出，扭身跑開。
“這是做什……啊，石頭？”
白望舒一摸手腕，上面原本戴著朱砂送的望舒石，方才被大貓叼走了。
她憤憤一跺腳，拔劍便追：
“站住，長毛的壞東西——”
四條腿就是占便宜，大貓在前頭跑，白望舒提劍在後面追。
一人一貓穿過宮殿旁濃密的棕櫚樹帶，眼前赫然是一片臨海的沙灘。
白望舒踩不慣沙子，用力過猛，一腳陷了進去。她撲通摔倒，登時扭了腳踝，痛得誒呦一聲。
該死的，她就是爬，也要攆上——
“嗷。”
大貓蹲在她兩三步遠的沙地上，嘴裏正叼著那串望舒石。它歪著頭，瞳孔下移，竟是在露出鄙薄的神情。
“……”白望舒噌地起了火，抓起沙子狠狠一揚，“看什麽看，站得穩了不起嗎？把石頭還我！”
貓居高臨下，俯視她片刻，忽然起身慢慢走了過來。
“等、等等，你放在腳邊就行，不用送過來，別送過來！”
貓沒聽，龐大的身軀來到白望舒跟前，毛絨絨的大腦袋垂下，噴出的熱氣灼在白望舒臉頰。
“救………”
她兩眼發直，雞皮疙瘩起了滿身。
啪嗒。
大貓把手串丟在她懷裏，然後張嘴銜住她的後頸。
“！！！”
白望舒僵成一只鴿子，一動不動。
滾熱的、帶刺的舌面濕濕地擦著後頸的皮膚，利齒咬合著她的脖頸，她以這種危險的姿態，被大貓叼著，在沙地上開始拖行。
白望舒恐懼得發不出聲。
也許用不著去見猞猁，這貓就已經先把她幾口拆吃幹凈了。
“啊，你來了。”
熟悉的嗓音忽而在頭上方響起，白望舒一擡頭，卻正看見素塵笑意融融的清艷面龐。
這是一處海灘邊的花亭，琉璃磚瓦，四周重重疊疊壘著銀制花架，每一排全部擺滿了扶桑花。
素塵就倚靠著檐柱，一襲繡金藍緞長袍華美貴氣，眉眼溫柔，更顯繾綣。
白望舒看著她，腦中嗡然一響，矢口道：“宗主，我……”
“來，這邊。”素塵伸出手，牽住個一襲鵝黃紗衣的人。
望著剛剛到來的沈折素款款邁入花亭，白望舒恍然回神。
她方才一時恍惚，錯把幻象素塵當做了真的。
素塵將沈折素接進花亭，給人指了座，邊道：
“怎的這麽遲？是不是那小丫頭偷懶，帶路帶到一半，便丟下我的貴客跑去玩了？”
素塵有意調笑，沈折素面上卻只是淡淡的。她神色較惜花臺那時和緩許多，但眉眼間仍留有一絲梅雨似的陰郁。
她自然地避開素塵攙扶的手，獨自坐好：
“沒，是我在沙地扭了一跤。宗主遣人喚我，所為何事？”
“扭著了？怎的這般不小心，”素塵當即蹲身，就要去卷沈折素的袍角：“扭傷了哪裏，脫了鞋我瞧瞧——”
她手還未觸到，倏地被沈折素一把攔住。
後者的臉色徹底陰沈：
“宗主，喚我何事。”
似質問，更似威脅。
白望舒比兩位當事人還緊張，盯這個瞅哪個，急得直絞手。
這兩人瞧起來關系已經相當僵硬，但好在衣裳並無蹂躪過的褶皺，那樁荒唐事，此時或許還未發生。
她暗自捏一把汗，將望舒石擼回手上，躲開閉目舔毛的大貓。
“啊，也不是什麽大事。”素塵徑自起身，岔開了話頭，”只是過幾日，滄瀾閣有一艘船要去北陸八谷園，拜訪那的一位稻神。”
“滄瀾閣常走水路熟的很，三五日便能回。”素塵莞爾一笑，發出邀約，“不若借此機會，我也沾沾阿素的光，咱們暫離樊籠，去見見北陸風華。”
沈折素微微一楞，許是沒想到對方找她是為這事，神態稍作和緩：
“八谷園……我記得，是那位稻神奶奶的地界。”
“正是。聽聞園中有金稻萬頃，接天映日，也稱得上是奇觀。”素塵邊說，邊拿起桌邊酒壺，親自斟滿，雙手奉上：
“阿素後日去銀杏林的行程不如暫擱，同我一起隨船北上，游玩一番，如何？”
瞥見那酒盞，白望舒臉色驟變，當即一個箭步攔在沈折素面前，張開雙臂擋住：
“別喝，不要喝——沈折素！”
回憶的軌跡已經既定，白望舒一時情急，忘記她就算呼喊得再響，沈折素也聽不見。
她絕望地看著那酒盞逼近，頭皮麻得近乎炸開來——
“……？”
就在此時，沈折素眼神忽而一凜，擋住了那盞酒。
“八谷園且放一邊。”她冷肅道：“有一要事，我想先向宗主請教。”
素塵動作一僵。
只聽沈折素緩緩問道：
“為何要答應滄瀾閣主，去討伐南部平原的一個小小山谷。”
“……”
素塵的神情有一瞬間的陰鷲。
“那山谷地方冷僻，生出的妖多是花草精怪之流，”沈折素越說月憤：“即便由著它們修煉上幾百年，也成不了多大氣候，何至於——”
“阿素。”
素塵似笑非笑地喚一聲，截斷了她的話：“三月前，嬋娟谷的寒潭之內孕育出一靈蝶，你可知此事？”
沈折素修眉輕蹙，靜靜擡眼。
“此蝶吸收月華靈氣，因而靈智早生，有望得道成仙。”素塵的口氣，仿佛在談論一件稀世奇珍的稀罕物兒：“可谷中妖物橫生，此等天賜仙物若被玷汙了本性，豈不可惜？”
她輕輕搖晃杯盞中琥珀色的酒液：
“不如將它帶回，養在仙宗，以仙門典籍教化，剔除妖性，規訓其成人成仙……今後步我正道，造福蒼生，豈不好？”
她一番遠大描繪，笑著轉頭望向沈折素，卻見後者眼底忽而蒙上一層深深的冷意。
沈折素徹底沈下了臉：
“僅是捉來靈蝶，養在仙宗嗎？”
她咄咄一問，素塵眉毛揚起，並未回答。沈折素見此情狀，緩緩往下道：
“方才席間，滄瀾閣主說，要將嬋娟谷屠幹凈，奪了所有花草精怪的精魂，拿去煉丹煉藥。”
“我本以為她是多喝了幾杯，沒甚的聊，便誇誇其談，博大夥一笑。沒想到……”
她輕聲：“原是宗主你同意了的。”
“嬋娟谷的花草精怪柔弱，它們既甘心偏安一隅，宗主為何又咄咄相逼，要趕盡殺絕？”
素塵搖頭：“阿素，你聽我……”
沈折素根本不聽，直截了當道：
“宗主若還有意與我交好，就請收回成命，如若不然……”
她不卑不亢地擡起頭，沈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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