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掉馬一次還不夠嗎 別搓你那個念珠了我……
關燈
小
中
大
第42章 掉馬一次還不夠嗎 別搓你那個念珠了我……
咻。
一道風息卷起落花, 攪得滿地瑩白四散飛舞。花簇在院裏兜轉一圈，飄飄然回到少女凈白的掌心。
她看了看雙手，覆又循著落花吹拂一遍, 再收勢，抿唇笑了笑，對自己煞是滿意。
不料, 廊下傳來一聲：
“起手飄了, 再來。”
朱砂頹喪地嘆一口氣, 撂挑子不練了。她甩手跑到廊下，趴在窗前, 裏邊白望舒正在桌前寫字。
“師尊，餓不餓呀，我去打飯呀？”
白望舒忙著抄書，頭都沒擡：
“不餓。去再練。”
“那我給你做酒釀燉蛋？泡椒筍尖？還是烤魚？”朱砂不死心，伸手扯白望舒的袍袖, “昨兒飯堂采買的船回來了, 我去要了好大一盒腌料，烤魚肯定好吃。”
白望舒微微一嘆，活動活動肩膀，用筆桿懟著朱砂的腦門，把她懟了出去。
“不吃。快去練。”
朱砂癟了癟嘴，擰身跑到院子裏吹花去了。
白望舒在桌前微不可查地又嘆一口氣。她知道朱砂是個天賦異稟的好孩子，極罕見的變異風靈根, 又天生善力，學近戰遠攻都不是問題。
就是人飄了些。
起手收勢總是搖搖晃晃，定不住。
宗門有時會與別派一並組織修學，到時可以問問朱砂意願, 送她去學上幾日，也好穩穩心，定定性。
且過些日子，也是時候該為她定做一件法器了。
白望舒提筆蘸墨，另一手按著半本丹華錄，才要抄寫下一行，院內那幾只鴨子忽然呼啦啦跑進來，一陣嘎嘎亂叫。
她擡眼看去，見是蘭溪來了。
“謔，好些個水鴨嘛。來來來，爐子燒起，天正熱呢，做個酒釀鴨子來解暑膩。”
這人今日竟難得穿了件水藍輕紗的束袖裙，裙擺也不拖地，總愛披散的烏黑長發，也規規矩矩挽在簪子裏，連平日喜歡搖一搖的小團扇也沒拿。
“別，你要吃，去江師姐水榭裏撈魚罷，別禍害我的鴨子，”白望舒擱下筆，向外邊吩咐隨侍弟子上茶，又對蘭溪道：“拾掇這麽立整，采藥去？”
“昂，找你一起。”
蘭溪毫不拘禮，徑直自己打了簾子進來，一屁股坐在榻桌旁，瞧見桌上有茶，伸手便拿。
朱砂忽然從窗口探進手，咻一下將茶盞子收走了。
蘭溪手伸在半空，瞪圓了眼。
她轉向白望舒，隔空指了指朱砂，震驚道：
“這還有沒有規矩？師伯要喝茶，她就給端走了？”
朱砂在窗外作了個揖：“師伯莫怪，師尊的茶水冷了，我去換一盞來。”
“……”蘭溪震驚之色不減，擺擺手，“了不得了不得，都是你慣的。”她正色理理衣裙，向白望舒道：“誒，問你呢，采藥去不去？今天去三天回，要住個兩晚。”
白望舒一聽連忙搖頭，撥浪鼓一般：
“不去不去。宗主說近日不叫我出門的。”
上回離宗一趟，可是給她添了大大的陰影在，這回說什麽她也不出門了。
蘭溪一把扯她袖子將她拉回來，拍了下她手背：
“又不去人多的地方！宗主的意思是叫你別讓什麽合歡宗啦，青霄門啦那些人瞧見。你跟我采藥去山裏，有樹有水，又沒人煙，夜裏咱們烤東西吃，看星星，豈不美啊？”
“真不成。我也不認得藥材，肩不能提手不能扛，去了也是幫倒忙……”
“誒呀有藥童，用不著你扛，”蘭溪又拍了她一下，“你只管跟我聊天解悶就行。”
她一拍，白望舒總幻視這是現世要打手背針的動作，死命拽著，把手縮了回來。
“不行，我要吃藥的，我，我得在家按時吃藥——”
蘭溪怒推她一把：
“吃什麽藥，你跟大夫在一塊，還能病著了你的？”語氣又軟下來，“唉呀你瞧瞧，這宗門上下哪個能陪我出去？江凈秋整日裏練她那個破劍，快人劍合一了，蓮華比宗主還愛打坐，竊語更不用說，出趟門要算八百個卦，恨不得走路先邁哪條腿她都要蔔一卦，我跟她們怎麽談得到一路去嘛？”
白望舒耐不住嚷嚷，心一軟，只好咬牙點了頭。
蘭溪高興得拍手，猛地撲過來就要親她——
“停停停！停！”白望舒兔子似的跳開了，“我還是得同宗主說一聲，她點頭了，我們再動身。”
“嗐，那好辦，下午咱們一塊兒去說。”
“……好。”
*
午後吃過飯，兩人來到惜花殿。扣了門一問，宗主卻並不在。
門童說，宗主大人外出有事，宗門事務交由秋闌仙君與蓮華長□□同處理。
白望舒多問一句宗主是去做什麽了，本以為秘密行程，門童頂多答一句她也不知，誰料，那小門童卻說：
“宗主搜尋到妖王猞猁的下落，前往追捕。”
“……！”
白望舒與蘭溪對視一眼，正待抓著小門童再問細節，對方卻略略一施禮，道：
“宗主離去前叮囑，不可透露她的行蹤。若有大事，一則請示兩位代理仙君，二則，請示後山祖師奶，切不可擅自做主。”
說罷，她微微點頭，堂而皇之關了殿門。
二人被關在殿外，面面相覷。
蘭溪皺眉誒喲一聲：
“她怎麽又一聲不吭地跑了？”
白望舒悶頭不語。
她心口總覺慌得很，一陣一陣揪著，隱隱有不好的預感。
宗主來去如風，摸不著蹤影，兩人便到銀竹水榭，去尋江凈秋。
蘭溪嘟嘟囔囔撥開銀白的竹枝，嘮叨再不動身天就黑了，得明天才能走。
“雲氣做動力的仙船，應該不分白天黑夜都能飛罷？”白望舒嘴上答話，眼神茫茫望著前頭水榭入口處。
上次來，江凈秋親自在那裏迎接，這一次，門口卻連個守門弟子都沒有。
恍惚間，她聽蘭溪邊扯她邊道：
“說的也是昂，那咱們現在就走吧？昂，走吧走吧？”
白望舒心力交瘁。蘭溪這股磨人出門的勁，跟她從前的發小一模一樣，甚至青出於藍。
她本就因為猞猁的出現心慌不已，蘭溪還一個勁地作她。待銀竹小徑走到盡頭，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在水榭長廊入口。
白望舒一見此人，心涼了半截。
蘭溪更是呆楞住了，愕然道：
“……竊語？”
昏暗天色下，略顯灰綠的池水旁，一個墨布蒙眼的麻衣道人赤腳而立。她發髻半束，膚色灰白，一身道袍素凈，手上搓著一條拖到膝蓋的綠檀念珠。
聽到蘭溪的聲音，她微微側著腦袋，緩緩開口，聲音像是狼毫沙沙劃過老舊黃紙：
“恭候多時。”
四字畢後，又道：
“請回吧。”
蘭溪：“？祖宗，你好歹說明白了為什麽吧？江凈秋人呢，怎麽是你來傳話？”
竊語搓了半天念珠，淡淡撇出一個字：“忙。”
白望舒那點緊迫的心思，遇上竊語這麽惜字如金的，也給消磨沒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擺擺手，道一聲師姐告辭，想同蘭溪說讓她自己去采藥算了。
竊語卻忽然一改慢悠悠的做派，一閃身到了白望舒跟前，牢牢抓住她的手腕。
這動作過於激烈，也用力過猛，攥得白望舒嘶聲叫痛。
“你、你並非……？！”
對方蒙眼的墨布下，那眼珠凸起的形狀，仿佛眼睛在拼命顫抖。白望舒徹底被嚇住了，她今天是第一面見竊語，根本不知她竟是這麽個模樣。
幸而蘭溪嚷嚷著上前，將兩人分開了。
她喪氣道：“大師姐跟江凈秋真的是，就不能留個說話利索的人傳話嗎？她們倆都出門去了，現在這地方你當家，是不是？”
竊語被推開好幾步，怔怔站在地上，連念珠垂到土裏都不曉得。蘭溪瞧她那副模樣，半晌說不出一個字，真真急死個人。
她擺手連說三個好，氣急拉著白望舒走了。
被她跌跌撞撞拉著的白望舒，卻早已汗如雨下。
方才，竊語，認出了她。
白望舒臉色鐵青，腿腳麻木地跟著蘭溪往前走，心下亂糟糟一片，後脊更冷得瘆人。
她不會辨認錯的。那個神情，那個語氣。
竊語認出了她，竊語知道她不是原主！
“你現在知道了吧，我做什麽非要跟你一同去，你瞧瞧，跟她們連話都說不清楚，誒……”蘭溪忽然頓住腳步，盯著白望舒，隨後飛快湊上來，號她的脈。
“怎麽心跳這麽快？”試過脈，蘭溪來摸她的額頭，一摸不禁驚呼一聲：“誒呦！”
白望舒根本不知道蘭溪哪裏來這麽大力氣，竟然一蹲身，攔腰抱起她就往無妄齋跑去。她人還沒反應過來，眼前景物已刷刷後退，人蹭蹭往前移動。
“不舒服怎麽不吭聲！”
蘭溪邊矯健地跑著，邊毫不客氣地在白望舒臀上拍了一巴掌。
“你、你怎的跑這麽快？”
“開什麽玩笑，當學醫的都吃素呢？”
蘭溪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真到緊急時刻卻身手利落得像只山魈，麻利地一路帶她奔回無妄齋。三兩句嚷嚷了朱砂出來後，叫她趕緊去煎藥，自己又馬不停蹄地，往南峰底下醫廬去喊人取藥材。
朱砂見著情況不對，讓白望舒快快躺下，她臉色凝重，吩咐底下打雜的弟子先把平日裏喝的養神湯拿了來，她親自在茶室，盯著茶爐子煎藥。
熟悉的清苦藥香緩緩蒸騰而出，白望舒紛亂的心緒終於稍稍安定了些。
她倚在茶室內的軟榻上，側身捂著胸口，驚疑未定。
“師尊，你跟我說說話。師尊？”
白望舒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
她知道朱砂這是怕她神情恍惚，一不留神昏過去。
可……竊語知道了她的身份，倘若此人把這件事告知隱岫宗上下，那諸位長老只要稍加試探，就瞞不住了。到時候她再怎麽假裝失憶，也騙不過宗主。
那燃晝燈確是宗主素塵贈予，除了問心，能辨別一切謊言妄語，還有一個不常用的能力，叫做照魄。
照魄，即能照見一個人過去未來，所有將遇未遇之事。
那她是穿書而來的這一身份，就徹底暴露了。
-----------------------
作者有話說：飽飽們高考加油——沖鴨——[貓爪][貓爪][貓爪][貓爪][貓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咻。
一道風息卷起落花, 攪得滿地瑩白四散飛舞。花簇在院裏兜轉一圈，飄飄然回到少女凈白的掌心。
她看了看雙手，覆又循著落花吹拂一遍, 再收勢，抿唇笑了笑，對自己煞是滿意。
不料, 廊下傳來一聲：
“起手飄了, 再來。”
朱砂頹喪地嘆一口氣, 撂挑子不練了。她甩手跑到廊下，趴在窗前, 裏邊白望舒正在桌前寫字。
“師尊，餓不餓呀，我去打飯呀？”
白望舒忙著抄書，頭都沒擡：
“不餓。去再練。”
“那我給你做酒釀燉蛋？泡椒筍尖？還是烤魚？”朱砂不死心，伸手扯白望舒的袍袖, “昨兒飯堂采買的船回來了, 我去要了好大一盒腌料，烤魚肯定好吃。”
白望舒微微一嘆，活動活動肩膀，用筆桿懟著朱砂的腦門，把她懟了出去。
“不吃。快去練。”
朱砂癟了癟嘴，擰身跑到院子裏吹花去了。
白望舒在桌前微不可查地又嘆一口氣。她知道朱砂是個天賦異稟的好孩子，極罕見的變異風靈根, 又天生善力，學近戰遠攻都不是問題。
就是人飄了些。
起手收勢總是搖搖晃晃，定不住。
宗門有時會與別派一並組織修學，到時可以問問朱砂意願, 送她去學上幾日，也好穩穩心，定定性。
且過些日子，也是時候該為她定做一件法器了。
白望舒提筆蘸墨，另一手按著半本丹華錄，才要抄寫下一行，院內那幾只鴨子忽然呼啦啦跑進來，一陣嘎嘎亂叫。
她擡眼看去，見是蘭溪來了。
“謔，好些個水鴨嘛。來來來，爐子燒起，天正熱呢，做個酒釀鴨子來解暑膩。”
這人今日竟難得穿了件水藍輕紗的束袖裙，裙擺也不拖地，總愛披散的烏黑長發，也規規矩矩挽在簪子裏，連平日喜歡搖一搖的小團扇也沒拿。
“別，你要吃，去江師姐水榭裏撈魚罷，別禍害我的鴨子，”白望舒擱下筆，向外邊吩咐隨侍弟子上茶，又對蘭溪道：“拾掇這麽立整，采藥去？”
“昂，找你一起。”
蘭溪毫不拘禮，徑直自己打了簾子進來，一屁股坐在榻桌旁，瞧見桌上有茶，伸手便拿。
朱砂忽然從窗口探進手，咻一下將茶盞子收走了。
蘭溪手伸在半空，瞪圓了眼。
她轉向白望舒，隔空指了指朱砂，震驚道：
“這還有沒有規矩？師伯要喝茶，她就給端走了？”
朱砂在窗外作了個揖：“師伯莫怪，師尊的茶水冷了，我去換一盞來。”
“……”蘭溪震驚之色不減，擺擺手，“了不得了不得，都是你慣的。”她正色理理衣裙，向白望舒道：“誒，問你呢，采藥去不去？今天去三天回，要住個兩晚。”
白望舒一聽連忙搖頭，撥浪鼓一般：
“不去不去。宗主說近日不叫我出門的。”
上回離宗一趟，可是給她添了大大的陰影在，這回說什麽她也不出門了。
蘭溪一把扯她袖子將她拉回來，拍了下她手背：
“又不去人多的地方！宗主的意思是叫你別讓什麽合歡宗啦，青霄門啦那些人瞧見。你跟我采藥去山裏，有樹有水，又沒人煙，夜裏咱們烤東西吃，看星星，豈不美啊？”
“真不成。我也不認得藥材，肩不能提手不能扛，去了也是幫倒忙……”
“誒呀有藥童，用不著你扛，”蘭溪又拍了她一下，“你只管跟我聊天解悶就行。”
她一拍，白望舒總幻視這是現世要打手背針的動作，死命拽著，把手縮了回來。
“不行，我要吃藥的，我，我得在家按時吃藥——”
蘭溪怒推她一把：
“吃什麽藥，你跟大夫在一塊，還能病著了你的？”語氣又軟下來，“唉呀你瞧瞧，這宗門上下哪個能陪我出去？江凈秋整日裏練她那個破劍，快人劍合一了，蓮華比宗主還愛打坐，竊語更不用說，出趟門要算八百個卦，恨不得走路先邁哪條腿她都要蔔一卦，我跟她們怎麽談得到一路去嘛？”
白望舒耐不住嚷嚷，心一軟，只好咬牙點了頭。
蘭溪高興得拍手，猛地撲過來就要親她——
“停停停！停！”白望舒兔子似的跳開了，“我還是得同宗主說一聲，她點頭了，我們再動身。”
“嗐，那好辦，下午咱們一塊兒去說。”
“……好。”
*
午後吃過飯，兩人來到惜花殿。扣了門一問，宗主卻並不在。
門童說，宗主大人外出有事，宗門事務交由秋闌仙君與蓮華長□□同處理。
白望舒多問一句宗主是去做什麽了，本以為秘密行程，門童頂多答一句她也不知，誰料，那小門童卻說：
“宗主搜尋到妖王猞猁的下落，前往追捕。”
“……！”
白望舒與蘭溪對視一眼，正待抓著小門童再問細節，對方卻略略一施禮，道：
“宗主離去前叮囑，不可透露她的行蹤。若有大事，一則請示兩位代理仙君，二則，請示後山祖師奶，切不可擅自做主。”
說罷，她微微點頭，堂而皇之關了殿門。
二人被關在殿外，面面相覷。
蘭溪皺眉誒喲一聲：
“她怎麽又一聲不吭地跑了？”
白望舒悶頭不語。
她心口總覺慌得很，一陣一陣揪著，隱隱有不好的預感。
宗主來去如風，摸不著蹤影，兩人便到銀竹水榭，去尋江凈秋。
蘭溪嘟嘟囔囔撥開銀白的竹枝，嘮叨再不動身天就黑了，得明天才能走。
“雲氣做動力的仙船，應該不分白天黑夜都能飛罷？”白望舒嘴上答話，眼神茫茫望著前頭水榭入口處。
上次來，江凈秋親自在那裏迎接，這一次，門口卻連個守門弟子都沒有。
恍惚間，她聽蘭溪邊扯她邊道：
“說的也是昂，那咱們現在就走吧？昂，走吧走吧？”
白望舒心力交瘁。蘭溪這股磨人出門的勁，跟她從前的發小一模一樣，甚至青出於藍。
她本就因為猞猁的出現心慌不已，蘭溪還一個勁地作她。待銀竹小徑走到盡頭，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在水榭長廊入口。
白望舒一見此人，心涼了半截。
蘭溪更是呆楞住了，愕然道：
“……竊語？”
昏暗天色下，略顯灰綠的池水旁，一個墨布蒙眼的麻衣道人赤腳而立。她發髻半束，膚色灰白，一身道袍素凈，手上搓著一條拖到膝蓋的綠檀念珠。
聽到蘭溪的聲音，她微微側著腦袋，緩緩開口，聲音像是狼毫沙沙劃過老舊黃紙：
“恭候多時。”
四字畢後，又道：
“請回吧。”
蘭溪：“？祖宗，你好歹說明白了為什麽吧？江凈秋人呢，怎麽是你來傳話？”
竊語搓了半天念珠，淡淡撇出一個字：“忙。”
白望舒那點緊迫的心思，遇上竊語這麽惜字如金的，也給消磨沒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擺擺手，道一聲師姐告辭，想同蘭溪說讓她自己去采藥算了。
竊語卻忽然一改慢悠悠的做派，一閃身到了白望舒跟前，牢牢抓住她的手腕。
這動作過於激烈，也用力過猛，攥得白望舒嘶聲叫痛。
“你、你並非……？！”
對方蒙眼的墨布下，那眼珠凸起的形狀，仿佛眼睛在拼命顫抖。白望舒徹底被嚇住了，她今天是第一面見竊語，根本不知她竟是這麽個模樣。
幸而蘭溪嚷嚷著上前，將兩人分開了。
她喪氣道：“大師姐跟江凈秋真的是，就不能留個說話利索的人傳話嗎？她們倆都出門去了，現在這地方你當家，是不是？”
竊語被推開好幾步，怔怔站在地上，連念珠垂到土裏都不曉得。蘭溪瞧她那副模樣，半晌說不出一個字，真真急死個人。
她擺手連說三個好，氣急拉著白望舒走了。
被她跌跌撞撞拉著的白望舒，卻早已汗如雨下。
方才，竊語，認出了她。
白望舒臉色鐵青，腿腳麻木地跟著蘭溪往前走，心下亂糟糟一片，後脊更冷得瘆人。
她不會辨認錯的。那個神情，那個語氣。
竊語認出了她，竊語知道她不是原主！
“你現在知道了吧，我做什麽非要跟你一同去，你瞧瞧，跟她們連話都說不清楚，誒……”蘭溪忽然頓住腳步，盯著白望舒，隨後飛快湊上來，號她的脈。
“怎麽心跳這麽快？”試過脈，蘭溪來摸她的額頭，一摸不禁驚呼一聲：“誒呦！”
白望舒根本不知道蘭溪哪裏來這麽大力氣，竟然一蹲身，攔腰抱起她就往無妄齋跑去。她人還沒反應過來，眼前景物已刷刷後退，人蹭蹭往前移動。
“不舒服怎麽不吭聲！”
蘭溪邊矯健地跑著，邊毫不客氣地在白望舒臀上拍了一巴掌。
“你、你怎的跑這麽快？”
“開什麽玩笑，當學醫的都吃素呢？”
蘭溪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真到緊急時刻卻身手利落得像只山魈，麻利地一路帶她奔回無妄齋。三兩句嚷嚷了朱砂出來後，叫她趕緊去煎藥，自己又馬不停蹄地，往南峰底下醫廬去喊人取藥材。
朱砂見著情況不對，讓白望舒快快躺下，她臉色凝重，吩咐底下打雜的弟子先把平日裏喝的養神湯拿了來，她親自在茶室，盯著茶爐子煎藥。
熟悉的清苦藥香緩緩蒸騰而出，白望舒紛亂的心緒終於稍稍安定了些。
她倚在茶室內的軟榻上，側身捂著胸口，驚疑未定。
“師尊，你跟我說說話。師尊？”
白望舒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
她知道朱砂這是怕她神情恍惚，一不留神昏過去。
可……竊語知道了她的身份，倘若此人把這件事告知隱岫宗上下，那諸位長老只要稍加試探，就瞞不住了。到時候她再怎麽假裝失憶，也騙不過宗主。
那燃晝燈確是宗主素塵贈予，除了問心，能辨別一切謊言妄語，還有一個不常用的能力，叫做照魄。
照魄，即能照見一個人過去未來，所有將遇未遇之事。
那她是穿書而來的這一身份，就徹底暴露了。
-----------------------
作者有話說：飽飽們高考加油——沖鴨——[貓爪][貓爪][貓爪][貓爪][貓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