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禍起鮫人隰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起起起起……

關燈
第15章 禍起鮫人隰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起起起起……

她一聲哀嘆,忽然後腰撫上一雙柔軟的手,用正合適的力道揉按她側腰。

那掌心的溫度並不如何燙人,白望舒卻仍覺著一陣陣灼熱。

她推開朱砂的手,別扭地低下頭。

“別弄了。”

朱砂在她身後眨眨眼,俯身欲貼上來,白望舒登時燙著了般,一骨碌爬起,往榻裏縮。

邊縮邊眉心緊繃:

“做什麽?”

“不做什麽呀。”

朱砂學她的樣子擰了擰眉心,旋即咧嘴一笑:

“姐姐,你怎麽老是防賊一樣防著我,我難道不是個好孩子嗎?”

她今天紮了兩個水靈靈的包子頭,剩餘頭發隨意地披在肩側,烏黑烏黑,襯著今日新換的一件月白色上衣,煞是鮮亮惹眼。

瞧著倒是很乖順,可白望舒絕不會忘了昨夜,這看似乖順的人是怎樣替她“緩和藥性”的。

昨夜……實在太過了,稍一回想,她小腹還陣陣酥麻。

“你,天熱,別這麽貼著,”白望舒推開朱砂的臉,按下心中異樣,動身下榻。

下到一半,她才終於想起忘了件要緊事,回身揪住朱砂:

“那個白薇呢?你昨日來……來尋我的時候,她沒有在?”

朱砂一臉無辜:“不知道,沒見過,白薇是誰?”

白望舒一噎。她給忘了,朱砂並不認得白薇。

“就是那個,你來尋我的時候,跟我……待在一起的,”她口幹舌燥,盡力避開有歧義的形容詞,“沒幹什麽好事的……那個……”

越說下去,記憶越發不堪地躁動,白望舒張了張嘴,說不下去了。

她像一只熟紅的蝦子,攥著衣擺,噤聲不語。

朱砂於是施施然地,歪著頭,悄聲又問了一遍,眼底的光意味深長:

“姐姐說的,是誰?”

“……”白望舒一咬牙。

這個壞家夥,故意的!

她漲紅了臉,看朱砂在一旁笑嘻嘻,又氣又惱,憤憤拍了下床鋪。

朱砂笑得更加不得了,捂著肚子倒在榻上:

“姐姐拳頭攥那麽緊,我以為是要錘我,原來竟對著床發脾氣。”

“混蛋!”

白望舒終於忍不住,扯過被褥蓋了朱砂一頭一臉,讓她獨自在榻上悶聲悶氣笑去。

“好姐姐,你這是謀殺親……”

白望舒甩過眼刀:

“說什麽?”

“沒,沒什麽,”朱砂掀開被子,捂了這一會,幼白的臉蛋蒙上一層薄紅。她討巧賣乖似的笑笑,搖晃白望舒胳膊:

“那個壞女人,一門心思撲在姐姐身上,沒留神背後,我一棍子敲暈她,丟到船艙裏去了。”

瞧她一臉驕傲,白望舒卻捏了把汗。

她隱約記得白薇當時下了狠手,說什麽,就算將她采補致死,也不會怎麽樣。

連宗門內坐鎮長老都敢殺,倘若朱砂不慎被發現,必定也難逃殺身之禍。

她收斂神色,肅然道:

“下次,萬不可這樣了。你又沒有修為傍身,遇到危險只管跑就是,怎麽能孤身一人來尋我?”

朱砂也不嬉笑了:“我不去,難道叫姐姐就給她害了嗎?”

“這回是你僥幸,你就沒想過,萬一被她發現,連你也都活不了,你……”白望舒話到一半,被朱砂臉上一閃而過的狠戾神色晃住。

她再去瞧時,卻又尋不見了。

朱砂笑了笑,走到她跟前來,低眉順眼。

“姐姐莫惱,下回,我聽你的就是了。”

她態度一軟,白望舒反倒不好意思了,人家一腔孤勇闖了進去救自己性命,反而落得一頓數落。

她最終擡起手腕,不輕不重在朱砂鼻尖上彈了下。

“吃飯罷。”

朱砂噗一聲笑了,黏糊糊纏上她胳膊,小牛一樣地撒嬌。

兩人坐到飯桌前,該涼的都已經涼得差不多了。朱砂自告奮勇,提著食盒去廚司熱一熱,白望舒在桌前等她的功夫,翻出儲物鐲內的地圖,攤開在餐桌前。

走走停停,已經途徑七站,按照路線,再走上兩日,就能抵達仙都。

她們如今在仙都邊界,可謂走得風平浪靜,一路上連個浪頭都沒遇見。

白望舒想了想,在那些微泛黃的地圖上找了找,並沒找見隱岫宗。

因為,她們那座尋霽峰其實是移動的。

整個宗門藏在雲裏,只有本門弟子在心脈處會藏有指引,旁人想來隱岫宗,若無沒有本門弟子引路,是不萬可能抵達的。

白望舒撫著那份地圖,眼睫垂下。

書中方寸天地,真到了其中,竟也是這般廣大。

她一時定住,呆呆出神。

記得天道說過,她有一位終將墮入邪道的徒弟,若不悉心感化,最終會為禍蒼生,連她也在劫難逃。

白望舒皺眉不解。

既然如此,她一個徒弟都不收,不就好了?

過幾日趕回尋霽峰,剛好能參加拜師大典,到時,她只管看個熱鬧。要是有人拜她,就一概拒絕,不過多半沒有人會拜她吧……

不說修為多少,單看精氣神,也明顯是江凈秋等人更蓬勃些,自己麽,一瞧就是個病秧子,臉色蒼白,走幾步就上喘。

入仙山是求大好前程,若拜了她,那可是在起跑線上就大大地栽了跟頭。

沈思間,朱砂熱好飯食回來了。

兩人在桌邊擺開吃食,終於吃上了這頓安穩飯。

白望舒先盛了小半碗酒釀湯圓,小小咬一口,又甜又醇的內餡兒流出,酒香四溢。

她近來常吃這個,喜歡得緊,一日幾個口味不重樣。

朱砂也跟著嘗過一口,進到嘴裏,砸吧砸吧兩片嘴唇,眉心一蹙,問怎麽沒什麽味道。

“姐姐,”朱砂忽然開口,“我方才路過甲板,那有幾個修士在閑聊,穿的衣裳顏色怪怪的,黑不黑藍不藍。”

“他們說附近有一處鮫人隰,想在半途下去探探,要尋,嗯……”

她一時想不起名字。

白望舒根據她說的模樣,回憶一番,道:

“你見著的,應當是傍水而生的宗門,滄瀾閣。閣中只收水靈根或變異冰靈根的修士,因此門人數量始終不多。”

“喔,還蠻挑。”朱砂稍顯不屑,“他們要那麽多水幹嘛?養魚嗎?”

白望舒看她一眼:

“不錯。”

“還真是啊?”

白望舒繼續道:“滄瀾閣有一鎮宗神獸,形似巨鯤,有半座山那般大,據說已經存活了上萬年。修士借神獸吐息修煉,神獸借修士的水靈力將養自身,二者相輔相成,相互依存。”

朱砂聽了,卻不以為意:

“那麽大個的家夥,不去江河湖海裏闖蕩,卻還要依賴這些小人兒,囚於方寸,活得好沒意思。”

她說著,夾了塊魚肉,忽然哎呀一聲:

“我想起來了,他們說要下去尋鮫珠!”

白望舒一聽,神色微變。

鮫珠並非什麽稀世珍寶,但獲取的方法極為殘忍。

那是鮫人族誕下的子嗣後代,蜷在一顆半透明的湛藍色珠子中。珠壁單薄,那小人魚的模樣能瞧的一清二楚,甚至連發絲都根根分明。

白望舒這般清楚,是因為在隱岫宗的賀歲宴上見過。

那一盤鮫珠足有七顆,奉上來,每位長老各一顆。

修仙者食用可得三百年修為,凡人食用則可益壽延年。

“修真界奇珍異寶數不勝數,鮫珠一則,說稀奇也不稀奇,不過,那種東西,能別碰就別碰。”

白望舒冷了臉色,擱下筷子。

賀歲宴的那顆鮫珠,她並沒吃。

怎麽可能吃得下去。

一個活生生的鮫人就蜷在其中,鮫人族又生來剛烈,必會為保護孩子殊死搏鬥。

看似是有些稀罕的滋補品,實際來路處處是血流漂杵。

她將那顆鮫珠送到了後山鎮宗神獸的巢穴,雖不能助它正常孵化,但至少,借神獸吐息滋養,能暫且維持這個形態。

朱砂在一旁眨眨眼,自己搬著椅子,嘎噠嘎噠挪到她身邊,貼著她悄聲道:

“姐姐,你不高興,我去使個法子,叫他們下不了海。”

白望舒微微睜大眼:“什麽法子?”

話一出口,她便後悔,飛快改道:

“才說了不許你胡來,又忘了?”

朱砂哪會不清楚她的心思,熟練地先做安撫,再附耳過來如此這般一番。白望舒臉色漸漸由沈轉晴,卻又稍顯擔憂。

“會不會,太不斯文了……”

朱砂毫不在意,一拍胸脯:“無妨,包我身上,姐姐只管等著瞧就成。”

白望舒瞧她那副嬌俏模樣,心下無奈道,果然人幹起壞事來,都是不怕苦不怕難的。

她舀起碗裏最後一只酒釀湯圓,餵進小姑娘得意洋洋撅起的嘴裏。

*

入夜,海天一色,唯餘漫天繁星閃爍,指引著前路。

海與天的盡頭徹底交融,星子倒映在海中,隨浪頭蕩漾,仿佛撒了一地的碎銀。

白望舒披一襲水綠色外裳,倚著個繡枕,在窗邊看海。

她很怕水,但也很癡迷大海。

不為人知的海底深處不知有著怎樣的奇境,又或是何種避世不出的仙獸靈怪,想一想,都覺得心頭悸動。

她浸在微涼的,腥鹹的海風中,沈沈吐一口氣。

整日窩在無妄齋的茶花小築裏,確實錯過了好多風景。這一路,上天入海,可真是叫她給瞧遍了。

白望舒從前就發覺,她就是那種出門前哭天喊地不願走的人,真出來了,又瘋玩得比誰都厲害。

說實話,這幾日過得太舒坦,她全然忘了前幾日被小貓們追殺的慌亂,浸在這樣愜意的夜風裏,都有些不想回隱岫宗了。

嘩啦。窗外忽然響起咕嚕嚕的氣泡聲。

白望舒不經意低頭瞥一眼,海浪裏好像飄著兩顆白球,微微有些發黃。

是哪家孩童的玩物掉下去了?

……不對。

白望舒又瞥一眼,倏而整個脊背僵住。

那不是球,是浸在海浪裏的,一雙黃澄澄的大眼。

作者有話說:

----------------------

眼睛瞪的,像銅鈴╯[彩虹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