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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衛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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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衛彥行

老板為難地看著兩位氣度不凡的客人,陪笑道:“實在對不住二位,這仙女面人就剩下這一個了……您二位看這……”

兩人幾乎是同時開口,而且看服飾都是大戶人家的公子小姐,老板也不知道賣給誰。

沈汀禾:“我加錢。”

那粉衣姑娘,正是並州知府的千金趙雲絮,聞言立時豎起眉毛:“加錢?誰還缺那幾個銀子不成?彥行哥哥,我們……”

她口中的“彥行哥哥”,名喚衛彥行,此刻卻有些恍惚。

方才一陣微風掠過,輕輕拂動了對面女子幃帽的薄紗,也送來一縷清冽又甘甜的馨香。

更巧的是,風動紗揚的瞬間,他驚鴻一瞥,瞧見了那半掩的容顏

肌膚勝雪,唇若點朱,一雙眸子清澈如水,仿佛匯聚了所有的煙雨靈氣。

心口像是被什麽輕輕撞了一下,衛彥行怔在原地,竟忘了言語。

世間所謂一見傾心,大抵如此。

就在他失神的片刻,沈汀禾已將銀錢放在攤上,從老板手中取過那精巧的“仙女面人”,轉身便走,裙裾微漾,留下淡淡幽香。

“哎!彥行哥哥!”趙雲絮氣急,用力拽了拽衛彥行的衣袖。

“你怎麽了?面人都被那狐……被人拿走了!”

衛彥行驟然回神,只見那抹倩影已匯入人流,下意識就想擡步去追。

“彥行哥哥!”趙雲絮死死拉住他,語氣已帶上了委屈和不滿。

“我們去那邊看看吧,我不要那面人了!今日可是我生辰,你答應伯母要好好陪我的。”

她面上委屈,心裏卻已將沈汀禾罵了無數遍:不知哪裏來的狐媚子,竟敢勾引彥行哥哥!

衛彥行看著趙雲絮緊抓自己胳膊的手,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煩,掙開她的手。

“趙小姐,男女有別,還請自重。”

若非父親在趙知府手下任職,家中父母一再施壓,他怎會應允陪這位驕縱的知府千金出游?

更別提什麽正在商議的婚事了,那根本非他所願。

“彥行哥哥,我們兩家的意思你又不是不知道……”趙雲絮假裝沒聽出他的疏離,又想上前拉扯。

衛彥行側身避開,語氣淡了些:“趙小姐,不是還要去用膳麽?”

趙雲絮壓下火氣,重新堆起笑容:“對,對,仙客來早已備好了包間,我們快去。”

她想要的,從來沒有得不到的,衛彥行也不例外。



世間事,有時便是這般巧。

當趙雲絮拉著不情願的衛彥行踏入“仙客來”酒館時,衛彥行一眼就看見了臨窗角落裏的沈汀禾。

她仍未摘去幃帽,安靜地獨坐一隅,與周圍的喧囂格格不入,卻莫名吸引著他的目光。

趙雲絮順著衛彥行的視線望去,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指甲暗暗掐進了掌心。

又是她!陰魂不散!

掌櫃的眼尖,認出趙雲絮,忙不疊迎上來,滿臉堆笑:“趙小姐大駕光臨,快樓上請,雅間一直給您備著呢!”

趙雲絮揚起下巴,刻意提高了聲音,仿佛要讓整個大堂都聽見:“嗯,先把你們這兒的荷葉露送一壺到我房裏,要快。”

掌櫃面色一滯,露出為難之色:“這……實在不巧,趙小姐,今日最後兩壺荷葉露,剛剛被那位角落裏的姑娘點走了。”

他目光示意沈汀禾的方向。

恰在此時,店小二端著紅木托盤,將兩壺青瓷酒壺穩穩放在沈汀禾桌上。

仙客來一日只賣十壺荷葉露,這是規矩。

趙雲絮臉上閃過一絲猙獰。若是平日,她早令人上去“商量”。

在這並州城,她看上的東西,誰敢不給?

可今日衛彥行在側,她不得不維持幾分“淑女”體面。

她深吸一口氣,扯出一個假笑,朝沈汀禾的方向走了幾步,語氣“和善”卻字字帶刺。

“這位姑娘,怕是頭一回來並州吧?這荷葉露難得,你想多嘗些也是人之常情。本小姐身為知府之女,家中庫房倒也存了不少,若你喜歡,送你兩壺也無妨。”

這話明著是謙讓大方,暗裏卻是在譏諷對方沒見過世面、不懂規矩,更點明了自己尊貴的身份。

沈汀禾聽了她的話,只覺得想笑。

並州知府叫趙什麽來著

哦,趙毅,她記得那也是個酒囊飯袋的草包。

她斟了一杯酒,伸到幃帽之下喝了一口,淡淡的說:“趙小姐能說出這樣的話,想來知府家的家教也一般,酒我可不敢喝,怕傳染。”

“你!”趙雲絮沒料到對方竟敢如此直白地頂撞,一時氣得臉色漲紅。

周圍食客的目光已隱隱聚攏過來。衛彥行頓覺尷尬,上前拉住趙雲絮,低聲道:“夠了,莫再惹事。”

趙雲絮也意識到失態,狠狠瞪了沈汀禾一眼,勉強維持著姿態,拽著衛彥行上了二樓雅間。

感受到四周探究的視線,沈汀禾輕輕一嘆。

本想圖個清靜,這下反倒成了焦點。

“青闌,”她吩咐道,“去問問掌櫃,樓上可還有清凈的包間。”

仙客來的雅間外,有一截探出的雕花欄桿,倚著便可俯瞰街景。

沈汀禾來到包間,終於摘下了幃帽,倚在欄邊,漫不經心地望著樓下街市的車水馬龍。

一壺荷葉露不知不覺見了底。

她素日被謝衍昭管著,極少這般暢飲,此刻酒意上湧,雪白的臉頰染上胭脂般的紅暈,眼眸也氤氳起一層水霧,比平日更添幾分嬌慵媚態。

隔壁雅間,衛彥行被趙雲絮纏著說話,心中煩悶,借口透氣走到欄邊。

只一眼,他便楞在原地。

方才驚鴻一瞥已覺驚艷,此刻毫無遮擋,才知何為絕色。

夕陽餘暉為她周身鍍上一層柔和光暈,容顏盛極,竟讓這繁華街景都成了模糊背景。

他腦中驀然浮現不知何處讀過的詩句:“傾國傾城,非花非霧,春風十裏獨步。”

原以為只是誇張,如今方知世間真有如此佳人。

“彥行哥哥,你在看什麽?” 趙雲絮狐疑地走過來,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沒想到看到一個絕美的女子。

再看她身邊侍立的兩個婢女,趙雲絮才知道她就是那個戴幃帽的女子。

嫉恨沖昏了頭腦,趙雲絮一時忘了掩飾,尖刻的話脫口而出。

“我當是誰,原來就是樓下那個不懂規矩的。摘了帽子,果然一副狐媚子長相,專會勾引男人!你一路跟著我們,到底是何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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