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完結章 程結濃指尖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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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完結章 程結濃指尖勾了……
程結濃指尖勾了勾元蘭儀的下巴, 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元蘭儀定了定神，捉住程結濃的手指，放在臉頰邊蹭了蹭, 隨即道：
“瑞王死之後, 皇子裏只剩福王年長，根基深厚，又有父皇的寵愛, 如今聖眷正濃；但景王是嫡子, 有裴相、裴後為其保駕護航，宗室皇親之內, 支持他的人也不在少數。”
“只不過福王受寵，性格乖張, 禦下不嚴, 近幾年來，被裴相捏了不少錯處，即便父皇沒有重罰，但行事不穩重，未免太過於急功近利，也引起了不少大臣的不滿；景王雖然沈穩冷靜, 又是嫡子，但自小體弱多病, 很多事情, 心有餘而力不足，文治平庸，武功........不說也罷。至於齊王........雖然明年就已經滿十六歲，但因為母妃被打入冷宮，他也被人投毒, 至今癡傻，沒有帝王之能。”
這些人裏，挑挑揀揀，竟然找不出一個文治武功都上佳的皇子。
元蘭儀都看得出來的事情，程結濃怎麽會不懂。
他閉著眼睛，在腦海裏飛速將各個皇子都性格特點都過了一遍，思忖許久，並沒有馬上做決定，而是決定靜觀其變。
畢竟老皇帝現在還沒有死，雖然說要早做準備，但也不能太早了。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有時候越是急功近利，就離目標越遠。
程結濃畢竟是活了兩輩子的人，很多道理，他還是懂的。
回到家中之後，元蘭儀先伺候程結濃沐浴，將半醉的他扶上床榻，緊接著自己才去梳洗。
元蘭儀在小侍的幫助下，褪去繁覆的宮裝和釵飾，洗去妝容，隨即進入浴桶之中，洗去一身的酒味和脂粉味。
等洗完澡之後，他換上新制的裙子，衣衫半解，爬上了程結濃的床，含羞帶怯地輕輕喚他：
“夫君.......”
程結濃：“.......”
程結濃早就已經躺平睡著了。
他接風宴散的晚，從宮中到程府又有好一段距離，再加上喝醉了酒，能清醒著讓元蘭儀給他洗完澡已經很不錯了。
元蘭儀輕輕推了推程結濃，見程結濃沒醒，料想程結濃應該是不會醒來，踐行讓他受孕的承諾了。
不過元蘭儀並不生氣，反而有些心疼疲憊入睡的程結濃。
畢竟，程結濃在外面打了一年多的仗，這一年裏從京城趕到青州，再從青州前到南詔國邊境，再到最終得勝班師回朝，一路的顛簸和辛苦，沒有經歷過的人，是無法與他一起分擔體會的。
邊疆苦寒，吃不飽穿不暖，不敢想象程結濃這一年來，究竟吃了多少苦。
元蘭儀想到這裏，就忍不住心疼心酸，用帕子擦了擦眼淚，輕輕用指腹撫摸著程結濃的臉頰，隨即俯下身來，在程結濃的臉頰上落下一吻。
程結濃微微皺了皺眉，眼皮下的眼珠動了動，但因為睡得太沈，最終還是沒能醒來。
程結濃實在太累了，一覺睡到第二天近正午，他才堪堪轉醒。
他路上奔波一月餘，剛回熙京，皇帝特許他在家休沐三天再上朝，故而元蘭儀沒有叫醒他，任由程結濃睡到中午。
程結濃緩緩眨了眨眼睛，感受著被子和枕頭的柔軟，反應了一會兒，明白自己現在家中，緩緩坐起身，按了按睡的脹痛的額角：
“玉寧。”
屋外站著的小侍秋荽聽到程結濃的聲音，忙走出去，喊元蘭儀：
“帝姬。”
他看著轉過頭來的元蘭儀，道：
“主君醒了。”
“啊，我來了。”
元蘭儀放下懷裏正準備伸手摘玉蘭花的程寶蘊，提裙走進來：
“夫君，你醒啦。”
“嗯。”程結濃問：“什麽時辰了。”
“已經是午時了。”元蘭儀跪下來，幫程結濃穿鞋。
程結濃垂眸看他，隨即伸出手，摸了摸元蘭儀的腦袋。
元蘭儀感受到頭頂的重量，下意識擡起頭，看了程結濃一眼。
程結濃沒有說話，只是這麽看著他，片刻後捏了捏元蘭儀的臉頰。
元蘭儀仰頭看著自己的夫君，片刻後笑了起來。
程結濃俯下身，吻了吻他的額頭。
“爹爹。”程寶蘊忽然從門口走進來，手裏捏著一朵玉蘭花，興沖沖道：
“爹爹，快點起床，屋外的玉蘭花都開了。”
“來了。”陳結濃走到銅鏡架前，開始洗臉，道：
“寶蘊，你今年是不是三歲了？該上學堂了。”
程寶蘊：“........”
他登時垮著臉，扭過頭看元蘭儀，乞求從元蘭儀的臉上看到一絲不讚同的神情——
但很可惜，元蘭儀全程都沒有看他，伺候完程結濃洗漱完，還拿過楓藍捧過來的衣服，給程結濃穿衣服，繞著程結濃忙活，忙碌的根本想不起來自己還有個孩子。
程寶蘊：“.......”
他撇了撇嘴，走過去，抓住程結濃的衣角，企圖撒嬌：
“爹爹........”
程結濃說：“撒嬌也沒用，明天就送你去上學堂。”
程寶蘊嘴巴慢慢撅了起來，生悶氣：“........”
程結濃打量了他的神情和眉眼，隨即笑道：
“如此這般，倒像你娘親。”
“我哪有這麽不懂事。”元蘭儀馬上說。
“........哼！”程寶蘊被元蘭儀嫌棄，有些不開心。
爹爹一回來，娘親就不理他了，好偏心。
彼時的他尚且還不知道在程結濃面前，元蘭儀永遠只會偏心自己的丈夫，所以即便後來元蘭儀又再為程結濃生了兩子一雙，但在程結濃面前，他們這些孩子，依舊是不被娘親偏愛的對象。
半年後，薛君素和元蘭貞成親，程結濃攜妻子元蘭儀上門慶賀。
元蘭貞不知道用了什麽藥方法子，把薛君素的一頭白發染的烏黑，站在薛府門口接受賀喜，再配上一身紅衣，整個人顯地俊朗文秀，意氣風發，惹得不少雙兒姑娘路過時，還偷偷側目看他。
從宮中將元蘭貞接回來，扶下馬車，抱過火盆，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禮成。
元蘭儀眼尖，見元蘭貞轉過身對拜時，小腹微鼓，估摸著是有喜了。
但他不敢說，其餘在場生育過的雙兒和女子也沒說，大家只是偷摸著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用帕子掩住了嘴角的笑意。
因為元蘭貞的身份，晚上沒有人敢鬧洞房，大家假模假樣地灌了薛君素幾杯酒，就把他趕去陪新娘子了。
門打開又關上，元蘭貞隔著喜帕，看著薛君素朦朦朧朧的身影，心中忍不住緊張地抓緊了帕子。
但下一秒，男人溫熱帶著薄繭的掌心就握住了元蘭貞的手指。
元蘭貞心中一顫，下意識擡起頭，看著薛君素，聽見男人啞聲開了口，帶著酒氣和醉意：
“別怕。”
他一字一句，帶著堅定和鄭重：
“這輩子，我會保護好你和孩子的。”
元蘭貞眼眶一熱，片刻後丟掉帕子，抱住了薛君素的脖頸，閉上了眼睛。
當晚，魚水交融，情難自已。
元蘭貞看著伏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感受著那陣快感如同海浪一般沖刷著他，不禁閉上眼睛，回想起自己大婚之前，前日夢中的一幕幕。
他不知道自己上輩子難產而死的夢到底是不是真實的，但即便重來一世，他也還願意嫁給薛君素。
夢裏那些苦、那些痛是真實的，可那些愛、那些溫暖也是真實的。
糾纏了一輩子的人，怎麽可能因為重生一世，就輕易地放下呢。
元蘭貞大婚之後，皇帝的病更重了一些，定太子的議題，也被提上日程，可皇帝遲遲未定人選，不免讓人心焦。
元慶三年，福王勾結大燕質子，引狼入室，發動逼宮政變。
程結濃提前得知消息，與薛君素一起，部署兵力於宣迎門，全力迎敵，最終活捉大燕質子和福王，福王兵敗，在牢中自殺。
元慶三年冬，景王被冊立為太子。
第二年，皇帝病逝，景王即位。
景王即位後，隱忍五年，最終剪除其舅舅裴相勢力，從其母裴太後手中奪權親政，重用程結濃、薛君素等大臣，封程結濃為太子太傅，大力推行改革，實現王朝中興。
可惜天妒英才，景王即位八年便崩逝，只留下一五歲幼子。
臨終前，景王封程結濃為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實為宰相，姜允然為參知政事，為副相，薛君素為樞密知院，掌軍國機務。
三人互相掣肘牽制，同為顧命大臣，輔政幼帝，名義上又以程結濃為首，繼續推行新政。
至此，程結濃在朝堂中的權力已然走向頂峰。
小皇帝視他如父如師，對他言聽計從，可程結濃深知登高必跌重，行事小心謹慎，不收賄賂，後又把程寶蘊、程寶晗先後嫁給兩位外姓侯爵之子，借此鞏固己方勢力。
而他的兩個兒子也先後進入朝堂，因年歲與幼帝相仿，程結濃命二人常伴幼帝左右，三人一起長大，感情深厚，後二人也被重用。
程結濃一生小心謹慎，並不納妾，日常起居也病不奢侈；緩慢推行新政，不急不躁，大力推行富國強民的國策；政治上打開武官、寒門學子的上升通道，革新官員考察制度，大力整治冗官現象，對於屍位素餐的官員，更是毫不留情，因此得罪了不少世家官員，導致他後期屢遭彈劾。
程結濃後期又與南詔、大金、大燕等國合作，互建互通商貿往來通道，執政後期萬國來朝，大周逐步走向新的強盛。
權利的滋味讓人迷戀，可惜人總會老去，程結濃在七十歲那年再度被人彈劾，便主動辭官，攜妻子玉寧帝姬返鄉，後因病逝於青州。
他一生歷經三朝，最終在周文帝一朝達到權力巔峰，後急流勇退，將新的政治舞臺讓給了後人。
玉寧帝姬元蘭儀雖育四子，但更加長壽，在程結濃死後，於墓前建了一小屋，素衣粗布，日夜灑掃，陪伴亡夫，孫兒欲將他接回熙京養老，被他斷然拒絕。
“吾夫亡矣，青州與熙京，寒舍與宮闕，又有何異？”
我的丈夫死了，那麽呆在青州還是皇城，住在簡單的竹屋還是豪華的府邸，又有什麽區別呢？
程結濃死後三年，元蘭儀在兩人晚年相伴的小舍中安然闔上了眼睛。
走之前，一身粗布麻衣，未著釵飾，素面朝天，唯有手腕處，還戴著程結濃年輕時送他的手鐲。
若君為舟，我願為風。
相攜而去，永以為好。
期再相逢，情分依舊。
【第一單元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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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福王受寵，性格乖張, 禦下不嚴, 近幾年來，被裴相捏了不少錯處，即便父皇沒有重罰，但行事不穩重，未免太過於急功近利，也引起了不少大臣的不滿；景王雖然沈穩冷靜, 又是嫡子，但自小體弱多病, 很多事情, 心有餘而力不足，文治平庸，武功........不說也罷。至於齊王........雖然明年就已經滿十六歲，但因為母妃被打入冷宮，他也被人投毒, 至今癡傻，沒有帝王之能。”
這些人裏，挑挑揀揀，竟然找不出一個文治武功都上佳的皇子。
元蘭儀都看得出來的事情，程結濃怎麽會不懂。
他閉著眼睛，在腦海裏飛速將各個皇子都性格特點都過了一遍，思忖許久，並沒有馬上做決定，而是決定靜觀其變。
畢竟老皇帝現在還沒有死，雖然說要早做準備，但也不能太早了。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有時候越是急功近利，就離目標越遠。
程結濃畢竟是活了兩輩子的人，很多道理，他還是懂的。
回到家中之後，元蘭儀先伺候程結濃沐浴，將半醉的他扶上床榻，緊接著自己才去梳洗。
元蘭儀在小侍的幫助下，褪去繁覆的宮裝和釵飾，洗去妝容，隨即進入浴桶之中，洗去一身的酒味和脂粉味。
等洗完澡之後，他換上新制的裙子，衣衫半解，爬上了程結濃的床，含羞帶怯地輕輕喚他：
“夫君.......”
程結濃：“.......”
程結濃早就已經躺平睡著了。
他接風宴散的晚，從宮中到程府又有好一段距離，再加上喝醉了酒，能清醒著讓元蘭儀給他洗完澡已經很不錯了。
元蘭儀輕輕推了推程結濃，見程結濃沒醒，料想程結濃應該是不會醒來，踐行讓他受孕的承諾了。
不過元蘭儀並不生氣，反而有些心疼疲憊入睡的程結濃。
畢竟，程結濃在外面打了一年多的仗，這一年裏從京城趕到青州，再從青州前到南詔國邊境，再到最終得勝班師回朝，一路的顛簸和辛苦，沒有經歷過的人，是無法與他一起分擔體會的。
邊疆苦寒，吃不飽穿不暖，不敢想象程結濃這一年來，究竟吃了多少苦。
元蘭儀想到這裏，就忍不住心疼心酸，用帕子擦了擦眼淚，輕輕用指腹撫摸著程結濃的臉頰，隨即俯下身來，在程結濃的臉頰上落下一吻。
程結濃微微皺了皺眉，眼皮下的眼珠動了動，但因為睡得太沈，最終還是沒能醒來。
程結濃實在太累了，一覺睡到第二天近正午，他才堪堪轉醒。
他路上奔波一月餘，剛回熙京，皇帝特許他在家休沐三天再上朝，故而元蘭儀沒有叫醒他，任由程結濃睡到中午。
程結濃緩緩眨了眨眼睛，感受著被子和枕頭的柔軟，反應了一會兒，明白自己現在家中，緩緩坐起身，按了按睡的脹痛的額角：
“玉寧。”
屋外站著的小侍秋荽聽到程結濃的聲音，忙走出去，喊元蘭儀：
“帝姬。”
他看著轉過頭來的元蘭儀，道：
“主君醒了。”
“啊，我來了。”
元蘭儀放下懷裏正準備伸手摘玉蘭花的程寶蘊，提裙走進來：
“夫君，你醒啦。”
“嗯。”程結濃問：“什麽時辰了。”
“已經是午時了。”元蘭儀跪下來，幫程結濃穿鞋。
程結濃垂眸看他，隨即伸出手，摸了摸元蘭儀的腦袋。
元蘭儀感受到頭頂的重量，下意識擡起頭，看了程結濃一眼。
程結濃沒有說話，只是這麽看著他，片刻後捏了捏元蘭儀的臉頰。
元蘭儀仰頭看著自己的夫君，片刻後笑了起來。
程結濃俯下身，吻了吻他的額頭。
“爹爹。”程寶蘊忽然從門口走進來，手裏捏著一朵玉蘭花，興沖沖道：
“爹爹，快點起床，屋外的玉蘭花都開了。”
“來了。”陳結濃走到銅鏡架前，開始洗臉，道：
“寶蘊，你今年是不是三歲了？該上學堂了。”
程寶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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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可惜，元蘭儀全程都沒有看他，伺候完程結濃洗漱完，還拿過楓藍捧過來的衣服，給程結濃穿衣服，繞著程結濃忙活，忙碌的根本想不起來自己還有個孩子。
程寶蘊：“.......”
他撇了撇嘴，走過去，抓住程結濃的衣角，企圖撒嬌：
“爹爹........”
程結濃說：“撒嬌也沒用，明天就送你去上學堂。”
程寶蘊嘴巴慢慢撅了起來，生悶氣：“........”
程結濃打量了他的神情和眉眼，隨即笑道：
“如此這般，倒像你娘親。”
“我哪有這麽不懂事。”元蘭儀馬上說。
“........哼！”程寶蘊被元蘭儀嫌棄，有些不開心。
爹爹一回來，娘親就不理他了，好偏心。
彼時的他尚且還不知道在程結濃面前，元蘭儀永遠只會偏心自己的丈夫，所以即便後來元蘭儀又再為程結濃生了兩子一雙，但在程結濃面前，他們這些孩子，依舊是不被娘親偏愛的對象。
半年後，薛君素和元蘭貞成親，程結濃攜妻子元蘭儀上門慶賀。
元蘭貞不知道用了什麽藥方法子，把薛君素的一頭白發染的烏黑，站在薛府門口接受賀喜，再配上一身紅衣，整個人顯地俊朗文秀，意氣風發，惹得不少雙兒姑娘路過時，還偷偷側目看他。
從宮中將元蘭貞接回來，扶下馬車，抱過火盆，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禮成。
元蘭儀眼尖，見元蘭貞轉過身對拜時，小腹微鼓，估摸著是有喜了。
但他不敢說，其餘在場生育過的雙兒和女子也沒說，大家只是偷摸著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用帕子掩住了嘴角的笑意。
因為元蘭貞的身份，晚上沒有人敢鬧洞房，大家假模假樣地灌了薛君素幾杯酒，就把他趕去陪新娘子了。
門打開又關上，元蘭貞隔著喜帕，看著薛君素朦朦朧朧的身影，心中忍不住緊張地抓緊了帕子。
但下一秒，男人溫熱帶著薄繭的掌心就握住了元蘭貞的手指。
元蘭貞心中一顫，下意識擡起頭，看著薛君素，聽見男人啞聲開了口，帶著酒氣和醉意：
“別怕。”
他一字一句，帶著堅定和鄭重：
“這輩子，我會保護好你和孩子的。”
元蘭貞眼眶一熱，片刻後丟掉帕子，抱住了薛君素的脖頸，閉上了眼睛。
當晚，魚水交融，情難自已。
元蘭貞看著伏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感受著那陣快感如同海浪一般沖刷著他，不禁閉上眼睛，回想起自己大婚之前，前日夢中的一幕幕。
他不知道自己上輩子難產而死的夢到底是不是真實的，但即便重來一世，他也還願意嫁給薛君素。
夢裏那些苦、那些痛是真實的，可那些愛、那些溫暖也是真實的。
糾纏了一輩子的人，怎麽可能因為重生一世，就輕易地放下呢。
元蘭貞大婚之後，皇帝的病更重了一些，定太子的議題，也被提上日程，可皇帝遲遲未定人選，不免讓人心焦。
元慶三年，福王勾結大燕質子，引狼入室，發動逼宮政變。
程結濃提前得知消息，與薛君素一起，部署兵力於宣迎門，全力迎敵，最終活捉大燕質子和福王，福王兵敗，在牢中自殺。
元慶三年冬，景王被冊立為太子。
第二年，皇帝病逝，景王即位。
景王即位後，隱忍五年，最終剪除其舅舅裴相勢力，從其母裴太後手中奪權親政，重用程結濃、薛君素等大臣，封程結濃為太子太傅，大力推行改革，實現王朝中興。
可惜天妒英才，景王即位八年便崩逝，只留下一五歲幼子。
臨終前，景王封程結濃為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實為宰相，姜允然為參知政事，為副相，薛君素為樞密知院，掌軍國機務。
三人互相掣肘牽制，同為顧命大臣，輔政幼帝，名義上又以程結濃為首，繼續推行新政。
至此，程結濃在朝堂中的權力已然走向頂峰。
小皇帝視他如父如師，對他言聽計從，可程結濃深知登高必跌重，行事小心謹慎，不收賄賂，後又把程寶蘊、程寶晗先後嫁給兩位外姓侯爵之子，借此鞏固己方勢力。
而他的兩個兒子也先後進入朝堂，因年歲與幼帝相仿，程結濃命二人常伴幼帝左右，三人一起長大，感情深厚，後二人也被重用。
程結濃一生小心謹慎，並不納妾，日常起居也病不奢侈；緩慢推行新政，不急不躁，大力推行富國強民的國策；政治上打開武官、寒門學子的上升通道，革新官員考察制度，大力整治冗官現象，對於屍位素餐的官員，更是毫不留情，因此得罪了不少世家官員，導致他後期屢遭彈劾。
程結濃後期又與南詔、大金、大燕等國合作，互建互通商貿往來通道，執政後期萬國來朝，大周逐步走向新的強盛。
權利的滋味讓人迷戀，可惜人總會老去，程結濃在七十歲那年再度被人彈劾，便主動辭官，攜妻子玉寧帝姬返鄉，後因病逝於青州。
他一生歷經三朝，最終在周文帝一朝達到權力巔峰，後急流勇退，將新的政治舞臺讓給了後人。
玉寧帝姬元蘭儀雖育四子，但更加長壽，在程結濃死後，於墓前建了一小屋，素衣粗布，日夜灑掃，陪伴亡夫，孫兒欲將他接回熙京養老，被他斷然拒絕。
“吾夫亡矣，青州與熙京，寒舍與宮闕，又有何異？”
我的丈夫死了，那麽呆在青州還是皇城，住在簡單的竹屋還是豪華的府邸，又有什麽區別呢？
程結濃死後三年，元蘭儀在兩人晚年相伴的小舍中安然闔上了眼睛。
走之前，一身粗布麻衣，未著釵飾，素面朝天，唯有手腕處，還戴著程結濃年輕時送他的手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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