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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程結濃看著元蘭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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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程結濃看著元蘭儀在……

程結濃看著元蘭儀在月色中靜靜凝望他的視線,只覺那一眼中好似包含了未能吐盡的萬語千言,又如同裹著暖暖融融的纖纖情絲,一點一點將他纏繞捆綁,程結濃感覺被元蘭儀握著的手都逐漸熱了起來,熱的他不自覺心頭發燙。

他忍不住將被元蘭儀握著的手抽了回來,第一次不敢直視元蘭儀的眼睛。

元蘭儀凝望他的視線裏,似乎包含了許多更深、更重、更讓程結濃難以讀懂理解的情感,但顯然他現在還不想讀懂,於是本能地選擇了逃避。

於是他轉過頭,背對著元蘭儀,裹著被子閉上了眼睛。

元蘭儀看著程結濃的後背,片刻後輕輕靠過去,將額頭貼在了程結濃的後背。

他並沒有強行抱住程結濃,始終留著一絲可進可退的分寸和距離,不會讓程結濃感覺到不舒服或者冒犯。

對於他來說,程結濃能允許自己爬上他的床,已經是天大的恩賜恩賞了,元蘭儀不敢去奢求太多。

他毀了程結濃的前途和未來,已經不再能能奢求程結濃能原諒他,此生唯一所願,就是希望程結濃能在他面前活的更自在,更隨性,更開心。

在此之外,他即便受了點委屈,也沒有關系的。

因為他的夫君本是頂好頂和善的人,是因為他,才會變成這樣的,所以不管程結濃怎麽對元蘭儀,元蘭儀都不會對程結濃產生任何的怨恨。

因為他想做他的好妻子。

月色緩緩淌過桌上的臘梅,臘梅隨風微微輕顫,黃色花蕊映照出圓月高懸,也照出日出東方。

第二天一大早,程結濃就被門口的小侍的聲音吵醒。

“小郡主,你不能進去啊.......”

“爹爹......啊........我要爹爹........”

聽著小侍急的焦頭爛額的聲音,還有寶蘊幼嫩的呼喊,程結濃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一睜眼,就看見一只橫在他胸前的素手,玉指纖纖,細膩柔滑,手腕處滑下兩只半山水翡翠鐲,而他的主人此時正側臥在他身邊,呼吸是難得的平穩。

程結濃盯著那只手看了一會兒,片刻後將其從自己的胸膛上拿下去,緩緩坐起了身。

他起身的動靜驚醒了元蘭儀。

元蘭儀睜開眼睛,看見程結濃醒了,便也披衣坐起,揉著眼睛道:

“夫君,為何不多睡一會兒。”

“寶蘊在外面。”程結濃說。

他披衣坐起,草草系了衣帶,隨即走到書房門前,打開門。

冷風撲了進來,凍的程結濃一個哆嗦,但很快,他的小腿就被一個軟乎乎的小團子抱住了:

“爹爹......爹爹,啊.......抱.....”

喝下程結濃千辛萬苦下崖底尋的藥後,程寶蘊果然狀態好了一些,前幾天還只能躺著,現在就已經勉強走動了。

但程寶蘊走路還是走的不穩,搖搖晃晃的,一邊提著裙子,一邊邁著樓梯往程結濃的書房費力前進,最後被過高的門檻擋住了,只能隔著門檻,可憐巴巴地抱著程結濃的小腿,委屈地仰起頭看著程結濃。

程結濃怕程寶蘊好不容易病好又凍到,便伸出手,把程寶蘊抱起來,順便訓斥了跟著他的幾名小侍:

“寶蘊病才好,你們便讓他下床,若是撲了風又病了,打你們一頓也不夠出氣的。想是我平日裏太好說話,讓你們這幾個小侍平日裏都怠惰了吧!”

小侍聞言,臉色微變,趕緊跪下請罪:

“小郡主今日醒來便哭鬧著要找主君和夫人,哭到嗓子發啞,奴才們實在沒辦法,只能帶著小郡主來了......千錯萬錯都是奴才們的不是,請主君恕罪!”

言罷,便將頭磕的飛起,一聲一聲,聽的人心驚肉跳的。

元蘭儀此刻也穿好衣服下了榻,還未理好頭發,便走了出來,對臉色微變的程結濃婉言勸告道:

“寶蘊性格執拗,今日見不到爹爹,是一定要鬧的。此事若真要怪罪起來,也是怪我禦下不嚴,我任憑夫君處置。夫君大人有大量,便寬恕了他們這一回吧。”

程結濃冷哼一聲,抱著寶蘊坐回塌上,道:

“你倒是會做好人,讓下人都對你死心塌地的,獨讓我做壞人。”

元蘭儀笑了一聲,並不接程結濃孩子氣的話語,而是坐在程結濃的身邊,看著程結濃和程寶蘊玩。

也不知道那碗藥是不是有奇效,還是程寶蘊太久沒有見到爹爹了,非常興奮,一直纏著程結濃,要不是元蘭儀見狀不對,趕緊把程寶蘊從程結濃的身邊抱走,程結濃得被程寶蘊折騰夠嗆。

“寶蘊,不準一直纏著爹爹。”

元蘭儀把程寶蘊交給小侍,讓小侍帶著他回房,隨即走到程結濃的身邊,準備伺候程結濃穿衣服。

可是程寶蘊明顯不想離開爹爹,被強行帶走的時候,還哭喪著臉,道:“爹爹.......要爹爹陪我玩......”

程結濃被鬧累了,準備梳洗,於是假裝沒有聽見程寶蘊的呼喚,心安理得地享受元蘭儀的服侍。

他低下頭,看著元蘭儀白皙的皮膚和精致的五官,視線忽然落在元蘭儀束發的三根玉簪上。

這三個玉簪看起來都有些年頭了。

程母給程結濃強行納了兩個小妾,家裏還有許多奴仆和侍從,仆役的工錢,每日的夥食開銷,屋內的物品購置,這些都需要金錢去供養,程結濃的俸祿一般都自己稀裏糊塗吃喝玩樂用掉了,不怎麽貼補家裏,供養婆母和侍妾、仆人的錢,都是元蘭儀從自己的嫁妝裏貼補的。

好在元蘭儀有錢,出嫁的時候,皇帝賞了他不少田宅和商鋪,從富有程度來說,元蘭儀比程結濃這個出身平民的草根駙馬來說,要有錢的多。

但是錢再多也有花完的時候,尤其是維持這一大家子人的體面,元蘭儀已經盡力了。

程結濃隱隱約約記得,元蘭儀自己都好像很久沒有買過給自己買過新衣服和新首飾了。

思及此,他便開口:

“你這三根簪子.......似乎是你四年前嫁進程府時所戴。”

“啊.......是的。”元蘭儀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鬢邊的玉簪,道:

“夫君覺得不好看嗎?”

“不是,這是覺得這玉簪有些舊了,你既然是帝姬,也總該穿戴的光鮮得體些,否則旁人還以為我虧待了你,傳到陛下耳朵裏,我也不好做人。”

已經虧待元蘭儀多年的程結濃“恬不知恥”地繼續道:

“你管家育子有方,這麽多年,未出過大錯,也讓我省心。今日正好我有空,便帶你出去逛一逛。若你看中什麽心儀的首飾或者布料,盡管開口,我為你買就是。”

“......”元蘭儀聞言,又驚又喜地看著程結濃,隨即用力點了點頭:

“好......多謝夫君!”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淩亂的衣飾和樸素的發髻,想去換一件好看的衣服和程結濃一起出門,於是便道:

“夫君可否允我回房換一件體面衣裳再來。”

“去。”程結濃知道雙兒出門都磨蹭,但這點時間他還是等得起的,於是便揮了揮手,讓元蘭儀去換衣服了。

元蘭儀聞言,立刻露出一個溫暖燦爛的笑,眼睛彎的像月牙似的,開心地跑走了。

程結濃看著他的背影,片刻後不知道想到什麽,低聲:

“......這點小事也值得這般高興?”

他不知道,元蘭儀豈止是高興,簡直可以說是高興瘋了。

他嫁進程家這麽多年,程結濃別說陪他逛街,就連是一起吃飯都少,如今他沾了程寶蘊的光,程結濃竟然破天荒地願意陪他出門逛街,還說要給他買衣服,買首飾,元蘭儀都懷疑是不是在做美夢,美夢一醒,就能跌進比夢境還冰冷刺骨萬倍的深淵裏。

但假作真時真亦假,就算是假的,元蘭儀也樂意夢這一場。

為了能和程結濃出去逛街,元蘭儀精心選了一套淺藍色的銀紋織錦外袍,內搭白色交領中衣和淺粉色下裙,用珍珠發簪盤起發髻,最後換上淺色系的披帛,這才興沖沖地走過去,準備找程結濃。

可他還未走到程結濃的書房,就看見三夫人和文的小侍正站在花園處。

碧影,疏桐?

他們在這裏幹什麽?

元蘭儀見狀,微微一怔,隨即放松了腳步,緩慢地靠近。

而很快,映入眼簾的一幕,卻讓元蘭儀徹底怔住。

他看見程結濃站在早已幹枯的荷花池前,而和文站在他身後,似乎是在和他說些什麽。

離得太遠,元蘭儀聽不見和文在和程結濃說什麽,但程結濃很快又轉過頭來,凝視著和文,隨即緩步走到他面前,低下頭,和和文說了些什麽,然後便頭也不回地跟著和文走了。

去的方向似乎是......和文的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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