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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章 程結濃微微曲起手臂,不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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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章 程結濃微微曲起手臂,不太……

程結濃微微曲起手臂,不太熟練地抱起孩子。

從他的動作裏可以看出,程寶蘊雖然是他的親生孩子,但是自從他出生起,程結濃就沒有對程寶蘊投入過多的父愛——

原因無他,是因為這個孩子從被郎中診斷出現開始,他就如同一面明亮的鏡子,赤\裸\裸地照出了程結濃人性裏失控與不理性的一面。

程結濃曾經自詡對元蘭儀無愛,更是打心底裏憎恨在自己高中探花那年、在朱雀街對自己驚鴻一瞥便暗自芳心暗許,最後枉顧他意願,請求皇帝下旨賜婚的元蘭儀。

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賜婚,他滿懷期許的仕途化為飛灰,只能眼睜睜看著當年在同一個私塾裏讀書時樣樣不如他的同窗姜允然榮歸故裏,從正八品的縣丞,再到從六品的州同知,一步一步往上爬,四年內政績卓然,成為故鄉建州人人愛戴、稱道的地方官。

而和他同一個地方出來的程結濃,無論是從皮相、才華,都高姜允然一截,可被迫與元蘭儀成親之後,他只是被封了一個駙馬都尉的虛職,雖然與元蘭儀共享祿米兩千旦,但並無實權,只能整年重覆地履行奉祀孝陵、攝行廟祭的職責。

這不是程結濃想要的。

他從建州城清甌鎮田西村走出來,咬著牙關往上爬,學詩書寫策論,早也用功晚也用功,即便是冬日因用筆而手腳生瘡,也從沒有生出一絲懈怠的心思。

他的目標從年少讀書開始便很明確,他要投身致仕,從政、弄權,一步一步地往上爬,最後坐上那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而不是成為一個只有虛職的駙馬都尉。

他一直很努力,成為了大元建國以來最年輕的探花,一切本該朝著他想要的方向而去,原本希望就在眼前,可元蘭儀的出現打碎了這一切,讓他再也不可能參與到政治之中。

程結濃恨,他恨元蘭儀毀了這一切,更恨那高高在上的皇權,如此輕而易舉地就摧毀了他的人生。

他想要報覆,從冷淡元蘭儀,再到私通大燕造反,他的每一步路都是由恨意去催使完成的。

但他也清楚,元蘭儀是毀了他的罪魁禍首,可孩子程寶蘊是無辜的。

是他自己酒醉沒能控制住自己,才和元蘭儀有了一夜之歡,有了程寶蘊。

“寶蘊,睜開眼,看看爹爹。”

程結濃坐在塌上,看著氣息微弱的程寶蘊,還有跪在他身邊的大夫,輕聲道:

“大夫,我的孩子如何了。”

“小縣主他脈象微弱虛浮,可能......活不過今晚了。”

大夫擦著汗,戰戰兢兢道。

他這話原本只是實話實說,可是對於精神臨近崩潰的元蘭儀來說,大夫下的診斷,對他來說無異於當頭一棒,他兩眼一翻,當即要昏死過去。

仆役小侍們忙扶住他,等元蘭儀站穩後緩過來,他才像是瘋了一樣,猛地撲過去,用力推開大夫,嚎啕大哭道:

“你胡說!你胡說!我的寶蘊不會死!不會!”

可憐大夫一把老骨頭,被元蘭儀這麽一推,差點摔在地上享年六十,程結濃見狀,微微皺起眉頭,沈聲道:

“玉寧!”

“夫君!”

元蘭儀被程結濃叫到名字,因為膝蓋跪的皮肉出血而無法自己起身,只能拖著刺痛的膝蓋,緩緩爬到程結濃的身前,裙擺下拖過兩道血跡,哭道:

“夫君,我們的寶蘊不會死的,對不對?”

程結濃:“........”

他沒有安慰元蘭儀,神情依舊 冷靜嚴峻,像是元蘭儀的死活與他無關一般:

“扶大夫下去煎藥。”

大夫顫顫巍巍地被扶起來,聞言正想說現在什麽藥也無力回天,但程結濃的眼神讓他在瞬間就止住了想要說的話頭,猶豫片刻,還是老實地下去煎藥了。

元蘭儀見狀,癱坐著跪在地上,蓬頭垢面,好好的一個皇室帝姬,皇帝最心愛的雙兒,竟然就這樣毫無形象地跪在自己的夫君面前,睜著已經哭出層疊霧氣的通紅眼睛,不停落淚。

程結濃看著他,覺得元蘭儀裙擺下因為膝行拖出來的兩條血痕有些刺目,想了想,還是不忍心,道:

“好了,起來吧,玉寧。”

程結濃垂下眼眸,看著元蘭儀,輕聲道:

“你連夫君的話都不聽了麽?”

元蘭儀:“.......”

他鼻子輕輕抽了抽,片刻後,還是忍著淚,哽咽一聲,聽話地站起身。

他剛站起身就因為酸痛的膝蓋而歪了歪身子,小侍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程結濃也下意識伸出手,但明顯晚來一步,見元蘭儀已經站穩,手垂在空中,半晌收了回去,若無其事地攏在袖中。

元蘭儀:“......”

他忽然有些後悔。

剛才為什麽這麽傻,不選擇順勢倒進夫君的懷裏?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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