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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鴻門宴 【2W營養液感謝】“太子妃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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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鴻門宴 【2W營養液感謝】“太子妃開……

溪山縣知縣好查。

錦衣衛雖然這幾年不得聖恩沒差事辦, 但隋夜刀是想上去的,因此練著手底下人的本領,沒讓他們懈怠過。

知縣家的地皮翻一翻, 就翻到了銀子。

“唉,”隋夜刀把刀磕在箱子上敲了敲, 震下一層土來, “你說說, 好好的銀子銀票非得往地下藏, 這不擺明了有事,此地無銀三百兩?”

話是這麽說,但挖不出來不就沒事嘛。

隋夜刀手一揮:“封箱帶走,都是罪證。”

通判家裏就幹凈得多, 不過他有妻有妾還在外面偷養外室,把這事兒在他們家一提, 原本戰戰兢兢閉口不言的妻妾們一下就炸了鍋。

這人一多, 再加上火氣上頭, 那是真什麽話都可能說得出來。

尤其魏無憂還火上澆了點油, 說在外室的莊子找到的珍珠翡翠可都比他們家裏的看著更好,外室的孩子們也都悄悄置了家產。

這下通判一堆子女們中也有人不幹了,魏無憂目光如炬, 專挑那幾個不夠聰明又管不住嘴的, 有的沒的聽了一耳朵,再選出不對勁的線索的深挖。

“今早魏大人領著人,又往通判一個妾室的舅舅家去了, ”風闌把消息一一說給江硯舟聽,“真是狡兔三窟啊。”

江硯舟聽得也入神。

文獻資料上記載重點都在後續官員的判罰和此案的影響,原來查通判還有這麽多彎彎繞繞。

這江硯舟真不知道, 不像查抄知府的時候,把知府偷偷藏的賬本和錢財在哪兒都記錄得清清楚楚。

可能也因為數額不同,加上琮州知府直接拖著江家一起沈淪,永和帝時期第一大世家的沒落,前因後果與細節,總愛被後人拿出來反覆評說。

“肖家本來就是做生意的,抄出來的賬本都要看,不過……”風闌道,“殿下沒讓琮州的吏胥幫著一起看。”

江硯舟知道蕭雲瑯為什麽要扣著賬本,肖家的賬跟仲清洑沒關系,但蕭雲瑯會在嘴上懷疑他們有點關系。

畢竟私茶的事要查了才能拿到明面上提,在此之前,要查一州州官,總得有理由。

哪怕只是走個過場,文書上也得有這麽個由頭給圓上,案卷帶回去還有一堆人要審閱呢。

江硯舟撫了撫紙張:“他們沒起疑吧?”

風闌搖頭:“沒有,因為要查的東西太多,殿下借了他們的人,但做的是別的事,就跟府兵換值時一樣,看著都沒什麽問題。”

“另外您說的話起了作用,仲清洑開始監視他的副官和宋家了,就連都指揮使那裏,他也沒完全放心,現在仲清洑的目光完全不在我們身上。”

江硯舟肩膀松了松:“這是最好的效果。”

他們做著這樣的勾當,雖然春風得意,但也是隨時懸著一顆心,誰都知道一條繩上的螞蚱不能內訌,怕翻船,但人心最經不起考驗。

本來都是貪得無厭的人,點一顆火星子,就很容易順著那條猜忌的線燒過去。

江硯舟聽了一大堆,就說了兩句話,但還是咳了兩聲,風闌忙把溫在小爐上的茶湯端過來,給江硯舟又倒了一盞。

這是煮的藥茶,裏面加了很多滋補的東西,江硯舟也不能喝太多,得按照大夫說的量來,免得虛不受補。

江硯舟用藥茶潤了潤嗓,看著茶盞裏飄蕩的茶和藥材,他其實有個猜測,但目前找不到合理的解釋。

那就是他算來算去,仲清洑等官員都不可能派刺客來殺他,排除所有不可能的,剩下答案就只有一個。

那就是坐擁茶山的宋家。

可原因還不好說。

史書裏宋家家主也是個財迷心竅貪得無厭的人,他想在琮州做成私茶生意,就得依附緊琮州的官。

宋家主要是跟州府幹得不愉快,想借江家手換一個知府繼續搭夥,那歷史上怎麽沒有這一出?

江硯舟捧著茶湯暖手。

只有查了宋家才能清楚了,他設宴的帖子已經派人往外發,很快就能遞到宋家手上了。

帖子不僅去了宋家,還去了琮州另一個巨富綢緞商的手裏,這人跟宋家也有姻親,商人收帖的只有他們兩家,剩下的都給了官員。

仲清洑今日又專程陪著蕭雲瑯查案,因此收帖的時候,正當著蕭雲瑯的面。

“江硯舟的帖子?”蕭雲瑯眼角餘光睨過來,“他又想玩什麽花樣?”

仲清洑陪笑,打開帖子遞給蕭雲瑯看:“太子妃說是初到琮州,想了解一下本地風物,請了州官和兩位頗懂風雅的商賈。”

蕭雲瑯隨手拎過帖子看了眼,嘴角掛著冷笑:“太子妃的名頭倒是好用。”

仲清洑好似為難,尷尬笑了笑:“昨夜風驟雨疾,下官睡前窗戶沒捂嚴實,或許有點著涼,殿下您看,這後日的宴……”

蕭雲瑯意味深長瞧了他一眼。

仲清洑身體好得很,或許著涼?老東西做事是一點把柄不想留,為避免落個親近江家的名頭,專門來做給蕭雲瑯看的。

蕭雲瑯把帖子往旁邊一丟:“大人多多保重身體,到了後日風寒想必也好了,他的宴你去就是,孤不讓你難做,沒個放心的人在,誰知道他會跟別的人說什麽,他召官商用的可是我東宮的名頭。”

仲清洑立刻真心實意操心:“那殿下何不親自……”

蕭雲瑯立刻橫刀冷冷掃了他一眼,這一眼裏已經隱有不虞,仿佛他有多憎惡看到江硯舟這個人,也是警告仲清洑,想好了再說話。

仲清洑脊背一緊,永和帝那張肅穆的臉雖然帶著威嚴,但天生愁苦,加上年邁,氣勢雖在,卻能讓人嗅到底下的色厲內荏,但蕭雲瑯不同。

太子年輕,無忌無畏,眼神仿如剛淬過烽火的新刀,一刀割過來,無人敢攘其鋒芒。

仲清洑不敢再試,垂首避開了蕭雲瑯的目光:“是下官失言,殿下恕罪。”

即便他低著頭,卻仍能感覺到沈沈的威壓懸在脖頸上方,仿佛隨時能落下。

蕭雲瑯一息不說話,威壓就往下再落一分。

終於,在仲清洑冷汗要下來前,蕭雲瑯在桌面上一敲,懸在上方的利刃驟然消失,太子一笑:“仲大人言重,你何罪之有,快起來,孤在琮州,還得仰仗你呢。”

仲清洑忙道不敢,仍然沒有起身。

蕭雲瑯大馬金刀往椅子上一靠,似乎來了興致:“他談風雅,孤也想跟人談風雅,大人,琮州誰家的曲兒唱得最好?”

仲清洑一楞,小心地擡起一點頭來。

蕭雲瑯:“找兩三個伶人,要男的,面目清秀性格乖巧的,後日他要開宴,孤也開宴,來了琮州,我們都還沒松快過。”

仲清洑一聽,就想起春獵後太子喜歡男人的流言……哦不對,應該說事實,仲清洑立刻懂了。

但他還要裝作潔身自好,不弄風月:“是,雖然下官不通此道,但一定讓底下的人為殿下辦好。”

蕭雲瑯似是滿意,讓他退下。

仲清洑更加放心了,太子要尋歡作樂,更加沒有閑暇,好事啊。

仲清洑離開後,蕭雲瑯斂了面上肆意的神情,重新拿過那封帖子,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

昨夜江硯舟在他懷裏睡著了,睡得很沈,沒了雷聲,面容也很恬靜。

蕭雲瑯本來想把人放下後睡去外間,但是……江硯舟睡著了還捏著他的袖子。

那麽點力道,蕭雲瑯完全可以輕易撥開他的指尖,抽回袖子。

但蕭雲瑯看了好一會兒,手指動了又放下,最終也沒把那片袖角從江硯舟手裏收回。

他順著這算不上挽留的挽留,躺在了江硯舟身邊。

記事以來,他從沒跟誰同榻而眠過。

既然對誰都不能交付真心,臥榻之側就沒有別人的位置。

更別說像這樣分出半個懷抱,挨在一塊兒睡。

窗外雨已經很輕了,淅淅瀝瀝擦過闊葉,夜雨呢喃,唯恐驚了夢中人。

春雨潤物細無聲,江硯舟不知不覺,已經越過了蕭雲瑯給自己劃下的某條線。

不,不對。

蕭雲瑯想,是自己讓那條線……越過了江硯舟。

習武之人耳聰目明,夜裏有點動靜都能隨時醒來的他,聽著江硯舟的呼吸,卻只覺得平靜。

好像跟自己的心跳沒什麽差別。

這份寧靜,讓他在江硯舟身邊睡到了寅時,直到風闌來提醒時辰。

蕭雲瑯睜開眼,靜靜看了江硯舟片刻,才慢慢挪出自己袖子,悄無聲息走了。

蕭雲瑯闔上帖子,手指在邊緣摩挲了下,江硯舟昨晚的樣子實在讓人放不下,今天也不知道能不能好好吃飯休息。

“殿下。”柳鶴軒捧著卷宗過來。

蕭雲瑯擡眼。

“舞弊案的文書又整理了一部分,請您過目。”

蕭雲瑯放下帖子拿過案卷,先看了連夜審問通判的口供:“他還不招?”

柳鶴軒:“呈辭還顛三倒四,含混不清。”

蕭雲瑯:“不見棺材不落淚的東西。”

他翻著卷宗,柳鶴軒看到擱在案頭的帖子,了然:“太子妃要開宴了。”

“宴是好宴,”蕭雲瑯翻過一頁,“便宜這群玩意兒了。”

柳鶴軒便笑:“怎麽會便宜他們,這不是給太子殿下的宴嗎?”

蕭雲瑯搭著的腿一頓,勾了勾嘴角:“你說得對。”

柳鶴軒擡手行禮:“替我向太子妃問好,許久未見,也不知他的字精進到什麽程度了。”

如今江硯舟還在臨摹別人的字帖,先要寫得板正,還看不出自己的筆鋒,雖然趕不上童生,但字是字,而不再只是粗細不均長短不明的筆畫了。

“他學東西快。”蕭雲瑯聲音在提到江硯舟時緩了下來,“字練得很好。”

柳鶴軒:“那改日我再寫幾封字帖,送去府上。”

蕭雲瑯頷首。

屋外空氣裏飄蕩著雨後泥土的芬芳,在這味道之下,雨水匯成地下暗流,在看似平靜的土壤中暗潮湧動。

仲清洑把給蕭雲瑯選伶人的事交給了他的副官。

副官先前一句話讓仲清洑有點不太高興,雖然他表現得不明顯,但副官鵪鶉似的告罪,最近什麽差事都辦得很盡心。

副官其實想不明白近期哪裏得罪了仲清洑,但小心點總沒錯。

給蕭雲瑯挑的三個人是幾家館裏的頭牌,模樣好看性子乖順,在城東莊園開宴的那日傍晚,這三人被帶到了太子臨時居所。

院子中設了桌椅,顯然太子是要在院中聽曲,但也還架了屏風,將他們與貴人席位遠遠分開,三人規規矩矩坐在木制屏風後,什麽也看不見。

只有一個侍衛扔給他們一袋銀錢:“淫詞艷曲會唱嗎?”

三人拉開錢袋,白花花沈甸甸的銀子瞬間點亮他們的眼,三人忙不疊點頭:“會的會的!”

侍衛說:“今夜就唱曲,主子什麽時候喊停你們才能停,唱完,這銀子就是你們的了。”

只用彈琴唱曲不用伺候人,這麽好的事有什麽不行,他們換著來,唱幾個時辰不成問題。

三人立刻擺了琴撥了琵琶弦,拉開嗓子就用心唱了起來。

靡靡之音,混著唱腔飄進人耳朵裏,聽得一墻之隔的琮州守備軍心浮氣躁,心尖兒癢癢,等夜色降臨,四面燈火點亮,這勾人心的勁兒就更有味道了。

太子府兵們又出去換值,路過時又跟他們打了招呼,合著歌聲擠眉弄眼跟他們調笑:“喲,心癢了吧?”

都是站崗幹活的,大家也沒什麽隔閡,笑罵:“你們換值能喝酒痛快了,我們還得等好些個時辰呢!”

太子府兵拍了拍他的肩:“哈哈辛苦,改天哥幾個一起喝酒啊!”

守備軍:“一定一定!”

眾人說說笑笑,三百太子府兵又大搖大擺從他們眼皮子底下走了。

但這一回,他們卻沒有去城北的守備軍大營換防,卻在繞了一條街後,直奔城東莊園而去。

琮州守備軍對此全然不知。

他們五百守在知府宅邸,兩千留營,城內只剩五百,其中部分又侯在衛所,也就是說此刻在整個琮州城內巡防的不過一兩百人。

錦衣衛的輕功好手走墻頭放哨,趁夜帶著這三百人,繞開了守備軍巡防路線,沒有驚動任何人,就這麽摸到了莊園附近。

莊園之中,江硯舟在正廳擺了宴,正和賓客們論風雅。

他在上座,今日穿了身流雲錦緞銀絲秀竹衫,領口系了顆珍珠扣,跟他發絲間綴著的明珠互相輝映,江硯舟光是坐在這裏,就詮釋了什麽叫做“雅”。

這一頓飯,大家言笑晏晏,其實心裏都各懷心思。

守備軍都指揮使原本依舊不打算來,還想坐鎮軍中,但仲清洑說最好還是來。

他看仲清洑似乎別有深意,便還是來了。

其實無論今晚他待在大營,還是前來赴宴,結局都不會改變。

畢竟蕭雲瑯留在大營那七百人,就是攔路的另一手棋。

宋家家主今晚帶了自己兒子和侄子來作陪。

他那個侄子一進門,江硯舟就不著痕跡多看了兩眼。

因為他面上籠著難以言喻的疲憊和一層灰敗,即便笑起來,也驅散不開。

這樣的神情江硯舟很眼熟——數月前,他在頹喪的魏無憂身上才見過。

宋家坐擁家財萬貫,如今正風光,宋家主既然肯帶著侄子赴宴,說明看重他。

錦衣玉食家中地位不低,他又為什麽會有這番神情?

太子妃不喝酒,其餘人也就喝得很克制,沒人敢大醉,他們聊琮州風物,江硯舟聽得好像很有趣:“都說琮州的茶不輸玉州,綢可比寧州,我也十分好奇。”

江硯舟對著他們從沒用過“本宮”來強調身份,他們也沒人覺得有問題,畢竟在他們看來,這就是比起太子妃的頭銜,江硯舟還是喜歡江家公子的出身。

宋家主自以為明白,立刻起身:“草民今日來,帶了點掐尖兒的煙雨峰紅,是曬來自家吃的,不往外賣,殿下若不嫌棄,可品鑒品鑒。”

“十郎,快給殿下送去。”

宋家主的侄子起身,捧過一個盒子。

他在宋家這一輩行十,是家主弟弟的兒子,名叫宋意存。

他們進來前攜帶的東西都已經被近衛查過一遍,他們也知道宋意存捧著的盒子裏裝的是茶葉。

不過按規矩,仍不會讓宋意存近江硯舟的身,風闌上前,要替太子妃接過盒子。

不過他剛接過盒子,院子內就傳來齊刷刷的腳步聲響,都指揮使一聽這聲音面色就變了。

有人,而且是訓練有素的大隊人馬!

出什麽事了?!

他條件反射猛地站起身,緊閉的大門就被人一腳踹開。

來人佩著刀,穿的卻是貴公子的華服,他不緊不慢入內,身後是院中舉著火把的太子府兵,整齊肅然,井然有序。

從裏一眼望出去,根本看不清有多少人。

所有人都愕然起身——除了江硯舟。

仲清洑等官員在短暫怔忪後倉促行禮,宋家和綢緞商也才知道居然是太子大駕光臨,也跟著低頭。

仲清洑心中掀起驚濤駭浪:太子為什麽會來這裏!

還帶了兵馬!

這麽多人從知府衙門一路過來,他們居然沒有收到任何消息!宅邸的人還有守備軍都是幹什麽吃的的!

蕭雲瑯桀驁隨性地笑了笑,顯得很漫不經心:“諸位不必多禮,坐吧,繼續。”

仲清洑捏著手心裏的汗緩緩落座,都指揮使慌亂地看向院外又看向仲清洑,但什麽也沒敢說。

“聽說太子妃有好宴,”蕭雲瑯扶著刀擡頭,直直看向江硯舟,“怎麽也不叫上孤?”

這話聽起來十足的挑釁,分明是來砸場子的,但是兩人的眼神……又不是那麽回事。

旁人不敢直視蕭雲瑯,所有人裏,只有江硯舟能跟他對上視線。

剛穿來時,江硯舟也會因為蕭雲瑯眼中出鞘的寒芒而戰栗,即便對視,也是忍著迫人的威壓硬撐。

但如今不會了。

因為蕭雲瑯在看向他時,眸中的刃會收刀入鞘,一點也不挨著他。

江硯舟輕聲,好似被嚇住了:“準備得匆忙,怕入不了太子的眼。”

“孤又不是什麽難伺候的人。”

蕭雲瑯說著,跨步走到上座,撩開衣擺就在江硯舟身邊渾不在意地坐了。

他環視一圈,像是把看到的人都鎖進了狩獵範圍,眾人無不汗毛倒豎,如坐針氈。

蕭雲瑯:“都聊什麽呢,也說給孤聽聽。”

沒人敢吭聲,仲清洑咬咬牙,努力維持平易近人的笑,只能他來回話:“正說到琮州的茶。”

“噢,”蕭雲瑯打量了堂中的宋意存一眼,落到風闌手裏的盒子上,“裏面是茶?”

宋家家主忙道:“是,那是——”

他一句話沒說完,就在此時,變故再起!

只見宋意存突然拔/出頭上的發簪,二話不說就要朝上座撲過來,但他離得太遠,又不是個會武的,幾乎是剛動一步,就被風闌一把摁倒在地。

根本不費吹灰之力。

江硯舟楞了楞,蕭雲瑯則把刀柄往下按了按。

這簡直就跟江硯舟遇到的那場刺殺一樣,不為殺,而是為了嚇。

別的近衛也立刻上前,按住了宋意存手臂,宋意存艱難揚起頭,不管宋家主的驚駭和其餘人的錯愕,大聲叫起來。

“宋家勾結琮州知府和寧州江氏,販賣私茶,逃脫賦稅!太子,太子!今日你在此地,這等碩鼠巨蠹,何不把他們殺了幹凈,殺了幹凈!”

宋家家主還沒能從自己侄子瘋狂的舉措裏回神,仲清洑卻已經反應過來,立刻疾言厲色:“一派胡言,殿下休要聽這等瘋話!下官——”

“來人!”蕭雲瑯根本不理,擡手一按,“把他們所有人全部拿下!”

府兵魚貫而入,拔刀聲戾然而起,雪白的刀鋒團團圍住下席所有人,琮州官場幾個重要話事人、兩個富商巨豪,通通在這兒,亮了刀子就給一鍋端走。

仲清洑駭然失聲:“殿下!要拿朝廷命官,豈能無憑無據如此兒戲!”

蕭雲瑯面色不變:“肖家賬本有異,舞弊案恐與州府大人有牽扯,你的副官同知、都指揮使,都要查,現在涉嫌行刺孤的宋家還是你引薦的……”

蕭雲瑯看向他:“大人,夠不夠拿你?”

仲清洑原地怔住。

他從蕭雲瑯古井不波的眼神中終於明白了,今夜根本就是一場鴻門宴,是個局!有沒有宋意存的行刺,蕭雲瑯今天都拿定了他們!

悄然集結的府兵, 毫無動靜的琮州守備軍,被圍困的莊園,他們連送個消息出去的機會都沒有,就全部被摁在了這裏!

那麽,那麽辦這場宴的江硯舟呢?

他僵硬地移過視線,想去看江硯舟,但蕭雲瑯按著刀,冷硬道:“請太子妃下去休息。”

幾個侍衛簇擁著江硯舟,遮住了仲清洑的視線。

看起來江硯舟好像也是被脅迫的。

但是,但是真的如此嗎?

仲清洑被人捆著臂膀帶下去時,仍不死心地想扭頭,但是這一回,他什麽也沒能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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