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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83章(新) End Me,o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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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83章(新) End Me,or ……

夕陽西沈, 最後一絲光芒也湮滅了。

江斯月看不清裴昭南的臉,只能感受到他顫抖的手、跳動的心。

“為什麽……為什麽是這樣?”江斯月囁嚅著,眼眶裏蓄滿淚水。

這些天, 她只是尾骨輕微骨裂,就痛不堪忍。親手砸碎骨頭……不敢想象,這得有多疼?她不值得他傷害自己。

“為什麽?你一次又一次地推開我, 還要問我為什麽?”裴昭南覺得可笑, “現在, 你不是又要推開我嗎?”

“我是不該騙你,也不該奢望跟你擁有一個孩子。但是, 我這輩子最不該最不該的,就是愛上你這麽狠心的女人。”裴昭南怒不可遏,“你扇了我的左臉,我還想把右臉送上來。走到今天這一步,是我下賤, 是我活該。”

天底下的女人死絕了嗎?他就非她不可?他不下賤誰下賤?他不活該誰活該?

無處發洩的恨意, 傾盆而下。

裴昭南硬生生地揭開傷疤,江斯月卻不敢直面血淋淋的現實。她抖著身體,手也跟著打顫。

裴昭南給她的愛太多太滿。像太陽一樣光輝萬丈,無法直視。他的愛,灼傷了她。

她是月亮,只有那麽一點兒微茫的光。她不敢與日爭輝,也給不了他那麽多愛。無法對等的愛, 迫使她想要回避。

江斯月試圖抽回手,裴昭南卻握得更緊。生怕一放手,她又會消失不見。

他困住江斯月,近乎絕望地發問:“五年了, 你還是恨我?”

江斯月咬著下唇,一言不發。

她當然恨他。恨他那麽愛她,她卻受之有愧,無以為報。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黑暗蔓延,陰影籠罩二人。

他們就這樣僵持著。

客廳的黑貓時鐘準點報時,發出細弱的貓叫聲。

裴昭南啞然失笑。

他沒有松開江斯月的手,只是往她的手裏又塞了一樣東西——冰冷、鋒利,閃著一絲寒光。

那是一把水果刀。

剛剛就擱在餐桌上。

今天上午,裴昭南還坐在這兒,用這把水果刀為她削蘋果。

那個蘋果削得不太順利,果皮斷了好幾次。他不太會幹這些精細又瑣碎的活,只是循著本能在照料她。

現在,刀柄在江斯月的手裏,刀尖對準裴昭南。

“江斯月,你不如捅我一刀,我們就此兩清。”裴昭南冷冷地說,“我不會再糾纏你,你也別再恨我。”

刀子捅在身上,也比捅進心裏強。他的心早就被她捅得千瘡百孔了。

這些日子,他們相處得很愉快,他以為自己好了。結果,她又猝不及防地來上一刀。

“為什麽不捅?”裴昭南質問她,“你不是恨我嗎?”

江斯月一動也不敢動,握刀的手卻抖得厲害。

“往這兒捅,”裴昭南指著胸口,“你最擅長了。”

江斯月始終不敢擡頭。刀尖就抵在他的心尖。他往前逼近一寸,她就往後回撤一寸。

“Luna,”沈沈的暮色裏,裴昭南的聲音重重地砸了下來,“End Me,or Love Me.(要麽毀滅我,要麽來愛我)”

水果刀和話音一起落地,一聲脆響。

江斯月撲進裴昭南的懷裏,淚如雨下。

她別無選擇,只能愛他。她愛他,最愛他,唯愛他。

她抱著他的腰,哭到不能自已。

怪她太過怯弱,才會一次又一次地傷害她最愛的人。

淚水沾濕他的前襟,她品嘗到鹹濕的味道。她擡起淚濕的雙眼,模模糊糊地去尋他的唇。

唇和唇相觸的剎那,裴昭南捧住她的臉,用盡全力地吻了下去。

那不是循序漸進、由淺入深的吻,而是痛徹入骨、萬劫不覆的吻。

他給她全部的愛,全部的恨。哪怕是下地獄,也要拉她一起。

幹涸的靈魂,枯竭的身體,通通付之一炬。

一吻結束,又是一吻。

像是沒有盡頭。

江斯月抽噎不止,渾身戰栗。她勾住裴昭南的脖子,喘息未定:“我們換個地方,好不好?”

他抵住她的額頭:“去哪兒?”

她不假思索地說:“床上。”

裴昭南護著她的尾骨,將她整個人端起來。升高的一瞬,江斯月不由自主地夾緊他的腰側,久旱逢甘霖,又濕一大片。

他一步一步地往臥室走。中途,他又將她往上擡,仰頭去吮她的舌尖。

江斯月熱烈地回應他。一顆心臟撲通撲通,快要躍出喉嚨。

如果註定要融化成水,她只希望是在他的懷裏。分開的每一天,她的身體都在懷念他。她期待這一刻很久了。

臥室窗簾緊閉,漆黑一片。

江斯月被放到床的一側,發絲垂落在枕頭上。裴昭南想開燈,卻被她阻止。

他沒再開燈。他知道她怎麽想,她也知道他會怎麽做。黑暗令愛欲無限膨脹。他想她想了太久,無需試探,也能一擊即中。

那一秒,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靜到出奇。

裴昭南一句話都沒說,江斯月也沒哭。

任何分散精力的行為都不被允許。此時此刻,他們只能全身心地感受彼此。

江斯月放任自己墜落。

一千次也好,一萬次也罷。

她要他的全部。

……

最後的最後。

江斯月累得睜不開眼,意識恍惚地抱著裴昭南的右臂,喃喃道:“對不起……”

裴昭南摟著她,安撫道:“Luna,你不欠我。”

他要的從來都不是她的歉意。

他想要她的愛。

江斯月閉著眼睛,像是在說什麽夢話:“我一直都很喜歡你。一直……一直……”

裴昭南的心一下子柔軟了許多。他替她蓋好被子:“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睡吧。”

江斯月無意識地搖頭:“你不知道……”

“我知道。”裴昭南輕拍她的後背,念念有詞,“睡吧,睡吧,我親愛的寶貝……”

他為江斯月唱搖籃曲,來來回回只有一句歌詞。

江斯月的呼吸趨於平緩,漸漸入睡。

裴昭南卻不敢睡。

她總是趁他睡著,悄悄離開。

這何嘗又不是一種創傷?時間能治愈一切,卻沒能治愈他。他痛到極致,也愛到極致。

他就這麽守著江斯月,直到天明。

///

江斯月醒來之時,身旁空無一人。

如果不是床單皺了、濕了、涼了,她差點兒以為她只是做了一場夢。

一場甜到發苦的夢。

昨夜……到底算怎麽回事?

她撐著身子坐起來,瞄一眼時間——她睡到了下午兩點。

得虧她是大學老師,過了正月十五才上班。

否則,這般荒唐真說不過去。

今天周六,明天周日。

多好的日子,可惜是調休。

裴昭南上班去了?

他居然也要上班,還挺踏實。

江斯月有些餓了。

她打算去冰箱覓食。

路過餐桌,意外拾獲一份麥當勞早餐。

看來,裴昭南也沒料到她會睡那麽久。

江斯月把這份早餐放進微波爐加熱。

打開手機,沒有一條消息——這不像裴昭南的風格。

不過,她跟他已經分開五年了。

以前談戀愛那會兒,他們還在上學。現在工作了,是不是會變得不一樣?

江斯月沒有打擾裴昭南。

她慢悠悠地吃完“早餐”,走進浴室。鏡子裏的她,滿身痕跡。裴昭南失控的時候,竟也知曉分寸——這些痕跡只能存在於衣衫之下。

可是,衣衫之下才是真正的禁地。

江斯月摸了摸發燙的臉。他親過來的時候,她羞憤難當,真想推開他。

這真是一場毫無準備的仗,她連澡都沒來得洗。

思及至此,江斯月打開花灑。

上上下下、裏裏外外,都沖洗得幹幹凈凈。

……

洗完澡,還得換床單、洗床單……等到忙完,天也黑了。

江斯月再次打開手機,裴昭南還是沒有消息——她竟然一直在等他的消息。

她心想,這太糟糕了。

這不像她的風格。

不過,人不能虛增年歲。

她不可以再像過去那樣,一次又一次地將心愛之人推遠。

於是,江斯月主動給裴昭南發消息。

【江斯月:下班了嗎?】

裴昭南及時回覆。

【裴昭南:我剛忙完。你才醒?】

簡簡單單的兩句話,讓江斯月的心底泛出一圈漣漪。

如果不曾分開,她也不會明白,平平淡淡也是一種難得的幸福。

【江斯月:我早就醒了。】

【江斯月:晚上要一起吃飯嗎?】

他昨晚表現很好,她理應犒勞他。

【裴昭南:今天不行。我在上海出差。】

出差?

江斯月無語。

【江斯月:出差前一天,不要睡得那麽晚。】

她這會兒說得倒是隱晦。

一分鐘後,裴昭南給她回信:“我怕不做就沒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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