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第71章(新) 她最近過得怎麽樣?……

關燈
第71章 第71章(新) 她最近過得怎麽樣?……

裴昭南下午約了人在王府半島談事情。

酒店大堂是挑空設計, 六根漢白玉巨柱頂天立地。主樓梯的臺階也是漢白玉,一張巨大的紅毯鋪下來,似十裏紅妝。

今天的酒店與平日不同, 門口停了一溜兒紅旗禮賓車,引擎蓋兩側的專用旗座上插著五星紅旗。

一場外事活動正在進行。半個大堂被禮賓柱圍了起來,兩國外交人員或坐或立地面對面交談, 喧嘩聲充斥著整個空間。

裴昭南微微皺了一下眉。

好吵。

正因如此, 事情談得挺快。沒過多久, 他就點了頭。

結束之後,他打算離開。繞過屏風, 卻隱約辨認出某個久違的熟人。

不遠處,程迦一身黑色西裝套裙,正在和一位高加索長相的外國官員說話。

裴昭南忽然不急著走了。

他回到茶座,又叫了一份下午茶,順便給程迦發去消息。

就這麽等了一個多鐘頭, 活動終於散場。外賓離開之後, 禮賓柱也被撤走,大堂又恢覆了昔日的寧靜。

沒過多久,程迦果然來了。胳膊上搭著西服外套,高跟鞋踩在啞光地面上,發出噠噠的聲音。她笑著坐到對面的軟包沙發上:“喲,這麽巧呢。”

裴昭南讓服務生為她倒上一杯錫蘭紅茶,這才不疾不徐地開口:“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程迦也不跟他見外, 端起茶水潤嗓:“上個月剛回國。”

“五年沒見了。”

“是啊。五年,彈指一揮間。”

裴昭南置之一笑。

五年是快還是慢,每個人有不同的體會。

跟老朋友敘舊,程迦難免會抱怨一下現在的工作:“流放寧古塔已經夠慘了, 何況是俄羅斯。”

年初,俄烏戰爭爆發,國際形勢和多邊關系更加覆雜。程迦在莫斯科提心吊膽了半年,總算熬到回國的日子。

裴昭南心不在焉地聽著,時不時地附和兩句。

程迦喝完了一杯茶,這才問他:“你呢?這幾年怎麽樣?”

“就這樣唄。”裴昭南說,“這幾年,誰能過上安生日子?”

程迦苦笑。白色陰影步步緊逼,人人自危。

裴昭南問起洛可。

程迦說:“她留日本了。別看她個子小小,在日本還挺受歡迎呢。”

裴昭南又問起何曦。

程迦說:“這幾年不讓演出,樂隊搞不下去。她找了個班上著呢。沒辦法,總得賺錢吧。”

裴昭南又問起幾個關系不近不遠的朋友。

他對每個人的近況只做最基本的了解,甚至沒有多問一句。人名一個接一個地過,唯獨繞過了那一個。

程迦不禁輕笑。

避而不談之人,往往才是真正在意之人。

裴昭南再也問不出新的人名了,聊天似乎陷入僵局。

他翹著腿,雙手交握在膝上,兩根拇指打著轉。

程迦捏起馬卡龍,慢悠悠地說:“江斯月回國了。”

裴昭南沒作聲,回旋的手指卻停了一拍。

程迦補充更多信息:“剛回來,也就兩三個月吧。”

畢業之後,江斯月的朋友圈不再更新。沒什麽人知道她的近況,除了某些私底下保持聯絡的朋友。程迦是其中之一。

裴昭南冷不丁地來了一句:“我問她了嗎?”

“哎呦,那是我多嘴了。我不說了。”程迦再次舉起茶杯,笑靨如花,“來吧,咱倆幹一杯。”

一杯茶水下肚,程迦真的不說了。

一個字也不說。

裴昭南找不出新的話題,也沒心思去找新的話題。他只能繼續剛剛的話題:“她最近過得怎麽樣?”

“你問哪方面?”

“隨便。”

程迦思考片刻,決定賣一個關子:“我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一個?”

裴昭南眸光微動,盡可能保持平靜的語氣:“先聽聽她的好消息吧。”

程迦嘆了一口氣,這才說:“她最近過得不太好。工作嘛,沒幾個錢,又拉不下臉出去搞錢,只能窮著唄。”

裴昭南擰眉:“這算什麽好消息?”

“不算好消息嗎?”程迦理所當然地說,“誰希望前任過得好?你希望嗎?反正我不希望。當年,你們分手鬧得人盡皆知,你難道一點兒也不記仇?”

裴昭南面無表情地喝了一口茶:“壞消息呢?”

“壞消息嘛……困難只是暫時的,她應該很快就能過上好日子了。”

“是麽?”

“我給她介紹了一個相親對象。人家特別喜歡她,估摸著很快就能談婚論嫁了。”

裴昭南的臉色更難看了。

程迦繼續拱火:“那男的條件挺好,肯定不會讓她受窮。”

茶杯啪的一聲被撂到桌上,裴昭南忍不住問:“條件能有多好?”

程迦嘖了一聲。

這果然是壞消息。

程迦不慌不忙地吃著果撻,斜乜著裴昭南:“你急什麽?是不是看不慣前女友過上好日子啊?”

///

晚上十點,江斯月才到家。

學校即將舉辦一場藝術沙龍活動,現場需要一位英語翻譯,這種臟活就輪到新進校的老師頭上。

江斯月沒什麽話語權,領導安排什麽就是什麽。下班之後,她一直在辦公室看活動資料,提前做好準備。

授課只是大學老師最基礎也最簡單的一項工作。除了授課,平時的雜活累活還有很多。

搞科研、評職稱、帶論文……讀書二十載,本以為輕舟已過萬重山,卻是將登太行雪滿山。

江斯月想快點兒洗個澡,回房間繼續看東西。浴室裏有人,應該是室友在洗澡。

她等了一陣子,浴室門終於開了。她抱著換洗衣物過去,誰知卻跟一個圍著浴巾的陌生男人打了照面。她嚇得往後一跳,臉色唰的一下白了。

這時,莊蓉從臥室裏出來。她看了一眼男人,責備道:“你怎麽沒把衣服穿好再出來?”

隨後,她又看向江斯月,這才解釋:“我男朋友過來待一晚,明天一早就走。我正準備給你發消息呢,你就回來了。”

莊蓉的男朋友在通州上班,兩人跟異地也沒什麽區別。

江斯月接受不了公寓裏有異性,可她也不想跟莊蓉當面起爭執。一個單位的同事,擡頭不見低頭見,她不想搞得太僵。

更何況,一對二,劣勢太大。

她沒洗澡,徑直回到臥室,鎖上門。

她不高興,想了又想,給莊蓉發消息:“下次能不能不要帶異性回家?附近就有酒店。”

莊蓉沒有回覆。男朋友難得來一趟,想想都知道沒空搭理她。

她只能退而求其次,祈禱今晚不要聽到奇怪的聲音。

這麽一搞,江斯月也沒心情看材料了,裹上被子睡覺。她準備明早等人走了再洗澡。

睡又睡不著,她打開手機開始看附近的租房信息。

一間十來平米的次臥一個月要三千。如果想獨住一居室,這個數字會翻倍。要是考慮南向的陽光房,價格則會飆升至上萬。在北京,每一米的陽光都價值不菲。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江斯月只能先忍了。

這麽想想,她這些年也算順風順水,沒碰見過什麽奇葩室友。第一次發現,她對室友的容忍度竟然這麽低,哪怕對方是同性。

不敢想象,如果婚後和異性同住……不知為何,她想起那段同居經歷,美好到有些不真實。

這時,程迦來了一條消息。

【程迦:猜猜我今天碰見誰了?】

【江斯月:誰?】

【程迦:那誰。】

那誰?

那誰是誰?

裴昭南……嗎?

【程迦:我可算知道當初你為什麽要跟他分手了。】

江斯月無語至極。

裴昭南連這種事情都好意思跟別人講嗎?他不要臉,她還要臉呢。

結了婚的人一點兒形象都不顧?不怕傳到另一半的耳朵裏?

【程迦:他這人嘴也太欠了。】

【程迦:我給你介紹的那個相親對象,趙承言。條件也還可以吧?我對你也是盡心盡力了。你猜裴昭南怎麽說?】

江斯月什麽都不用說。

程迦自己就能說下去。

【程迦:他說我這兒貨源太差,趕明兒他給你介紹幾個。】

【江斯月:……】

裴昭南是不是有神經病?

給前女友介紹對象?瘋了吧。

【江斯月:別搭理。】

【程迦:你就一點兒都不想知道他的近況?】

【江斯月:沒興趣,你也別說。】

能是什麽近況?

結婚了?或者說,有孩子了?

她不想聽這些。

程迦識相地換了話題。

【程迦:你最近跟趙承言相處得怎麽樣?】

【江斯月:還行吧。】

每天聊上幾句,每周固定見一兩次面,吃吃飯、看看電影。

【程迦:沒有進展嗎?】

【江斯月:慢慢來吧,我不想太快確定關系。】

【程迦:這都一兩個月了,你打算拖到什麽時候?像他這種條件的男人,在相親市場上可是搶手貨,一不留神就沒了。】

江斯月對此不是很在乎。

愛情或者姻緣無法強求,隨遇而安、順其自然就好。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別的想法。

她要多賺點兒錢,換一個更好的住處。

///

畢業之後,裴昭南再也有沒回過A大校園。準確的說,是江斯月離開之後。

哪怕是開車經過,他都會特地避開這一片,以免回憶泛濫。

他到底是不如江斯月心狠。

她居然能若無其事地回到母校當老師。

裴昭南提前打過招呼,車子暢通無阻地開進學校。

他盡量不去想更多,只專註前方的路況。

停車之後,他獨自坐了一會兒。

其實,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要過來。只是想來,僅此而已。

裴昭南下車,走進逸夫樓。

江斯月今天晚上在這兒有一節英語課。

-----------------------

作者有話說:[狗頭叼玫瑰]嘴硬時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