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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61章(新) 她吃了避孕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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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61章(新) 她吃了避孕藥。……

江斯月要去英國讀博。

她不是在跟裴昭南商量, 而是通知。

裴昭南久久回不過神來。

思緒終於回籠,他艱難開口:“四年,這對我公平嗎?”

江斯月很清楚, 這不公平。

四年,比他們在一起的時間還要長。

主觀上,她不想和裴昭南分手。客觀上, 她又不得不再次陷入異地戀的困境。

前途和愛情, 孰輕孰重?如果二者不可兼得, 那就只能舍得。

“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江斯月的語氣盡可能的平靜, 她把選擇權交給了裴昭南,“如果你想和我分手,我沒有異議。”

裴昭南的喉嚨堵得慌。

沒有異議……她對這段感情就是這樣無所謂的態度?

他寧願她痛哭流涕,也不想看到她這副心如止水的模樣。

今夜的歡愉只是假象,她隨時都可以離開他, 就像曾經的每一次。兩年了, 她從來沒有變過,她還是那個她。

從身到心,決絕地抽離,絕不拖泥帶水。

太殘忍了。

思考這個問題令裴昭南痛苦。

他不願再想:“先睡覺吧。”

人不可以在夜晚做決定。

他需要緩沖。

裴昭南滅了燈。

江斯月就睡在他的懷裏。白天旅途勞頓,夜晚縱情恣欲,她體力不支,漸漸地睡著了。

他能感受到她溫熱的身體, 以及……冰涼的血液。

她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

膚似凝脂,心若磐石,性如白玉燒猶冷。

裴昭南一夜未眠。

他怕一合眼,江斯月就如水中月一般, 化作泡影。

直到天邊泛起了蟹殼青,一縷天光朦朦朧朧地照了進來。裴昭南目不轉睛地看著江斯月,看著那張令他神魂顛倒的臉。

睡夢中的她是這般柔弱、無辜,卻激發出裴昭南內心最深處的惡念。

真想為她打造最美麗、最堅固的金絲囚籠,折斷她的翅膀,鎖住她的雙腳。他要二十四小時寸步不離地守著她,沒日沒夜地占有她,欣賞她泣血的哀啼。

不。

不可以。

江斯月會恨他。

他要的是她的愛,不是她的恨。

裴昭南的冷靜只存在於一瞬。

一個陰暗且潮濕的念頭爬上了心頭。

///

江斯月做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夢。

那是一個月全食的黑夜,月亮坍縮成一枚銀環,只有最外圈散發著毛茸茸的光。她掉進了一望無際的大海裏。為了活命,她只能拼命地向前游。

海比天更黑,她游著游著游不動了。太累了,她好想抓住什麽。前方漂來一大片海草一樣詭異的東西,她趕忙游過去,伸手一抓。那東西涼絲絲、滑膩膩,就這麽從指間穿了過去。她只能再撈一次——

不是海草,是海蛇!

成千上萬條海蛇糾纏在一起,海水渾濁不堪,翻騰起惡浪。

她想逃,卻被海蛇纏住雙腳,拖著往下墜。

江斯月被嚇醒了。

準確地說,她是被裴昭南叫醒的。

他輕輕拍她的臉:“醒醒,快起床,別睡了。”

江斯月睜開眼睛。

看見裴昭南的那一刻,她仿佛得到救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原來只是一場噩夢。

“幾點了?”

“八點了,你該起床了。”

八點?那還早。

今天不用上課,她想再睡一會兒。

江斯月閉上眼,突然想起昨晚的事。

她睡不著了。

裴昭南穿戴整齊,立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她,眼睛黑沈沈的——她讀不懂他的表情。

經過一夜的思考,他決定跟她分手?他這麽早把她叫起來,是要將她掃地出門?

江斯月不能再賴在他的床上了。

屬實有些不合時宜。

她攏著被子坐起來,對裴昭南說:“我要穿衣服,你先出去吧。”

一旦分手,他們之間就該保持距離。

裴昭南什麽都沒說,只是掃了她一眼,就離開了臥室。

江斯月一件一件地穿上衣服,推著行李箱準備離開。她沒有時間整理覆雜的心情,也不想在他面前表現出脆弱。

一出門,只見裴昭南端坐在起居室的沙發上。他攔住她:“你拿行李箱幹什麽?”

“我回學校。”

“還沒開學,你回去幹什麽?”

“我回去……”江斯月多了幾分猶疑,“你不是要跟我分手嗎?”

分手。

她說得如此雲淡風輕。

這個詞又一次刺痛了裴昭南。

江斯月面對分手就是這種態度?像個沒事人一樣拍拍屁股走人?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裴昭南抿了抿唇,極力壓下胸腔裏升騰的怒火。

下一秒,他盡可能以平和的心態,對江斯月說:“我什麽時候說要跟你分手了?”

江斯月的眼睛倏然睜大:“你……”

“我不分手,除非你想跟我分手。你想和我分手嗎?”

“我不想。可是……我怕耽誤你。”

“耽誤?四年以後我才二十六歲,還很年輕。”

“真的嗎?”江斯月難以置信,“你願意等我回來?”

裴昭南垂下眼眸,一字一頓地說:“我、心、甘、情、願。”

江斯月一楞,甩開行李箱,一下子撲到他的懷裏。她的投懷送抱讓裴昭南始料未及,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再擡起頭時,江斯月的眼角已有泛紅的跡象,像被雨打濕的美人蕉。淚水就在眼眶裏晃動,倒映著他的影子。

裴昭南這才意識到,他應該抱著她。他的手落在江斯月的腰上,將她攬得更緊。

她是如此的柔軟、天真、不設防。他的唇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這幾個月可以多陪陪我嗎?”

江斯月點點頭,情不自禁陷得更深了。

她享受這樣的擁抱。

……

不知抱了多久,裴昭南說:“還沒抱夠?我胳膊都酸了。”

江斯月這才依依不舍地放手。她嘟噥著:“你這麽早叫我起床做什麽?”

裴昭南輕笑:“吃早飯啊。”

江斯月疑惑:“吃早飯?”

她和裴昭南在一起的時候,很難吃上早飯。他們一般會親昵到深夜,再美美地睡到日上三竿。年輕人嘛,誰不是這樣?

“對,吃早飯。不吃早飯對身體不好,我擔心你。”

“擔心我什麽?”

“等你去了英國,我就沒法兒照顧你了。你只能自己照顧好你自己。”

“……”

糟糕,又想哭了。

她還有半年才走,離別的氛圍一定要這麽濃郁嗎?

江斯月吸了吸鼻翼:“我還沒有洗漱。”

她剛剛只想快點離開,連洗漱都來不及。她怕自己再多待一刻,就會觸景生情,掉下眼淚來。

“去吧,我等你。”

“好。”

江斯月對著鏡子刷牙。

裴昭南抱臂倚門,長腿自然交疊,盯著鏡子裏的她。他突然問了一句:“你有智齒嗎?”

她嘴裏有泡沫,只能搖頭。

裴昭南對此很滿意:“沒智齒?那挺好。”

江斯月漱完口,這才說話:“我不知道。反正沒疼過。”

裴昭南思考了一秒:“那這樣。吃完早飯,我帶你去做口腔檢查。要是有智齒,盡快拔了。”

江斯月有些意外,為什麽突然要拔智齒?

她很怕拔牙。

小時候,一去牙科診所,她就犯怵。

牙醫簡直是她的噩夢。

“我之前聽程迦說,”江斯月試圖躲避,“只要不疼就不用管。”

裴昭南卻道:“英國的診療費不便宜,醫療服務也沒有國內方便。你要是犯智齒,會很麻煩。”

好吧,原來是這樣。

不過……這種事情是男朋友應該操心的嗎?她爸媽都沒替她考慮這麽仔細。

二人下樓吃飯。

今天的早餐營養豐富。雞蛋、大蝦、堅果、黑豆漿、小番茄、紅糖開花饅頭……蛋白質、脂肪、維生素、碳水全有了。

江斯月一點兒沒浪費,都吃完了。

裴昭南喝了一杯牛奶。

他很少在早上喝牛奶,通常是一杯美式咖啡。咖啡提神,還能促進代謝。

江斯月不愛喝咖啡,尤其是美式咖啡。她不懂裴昭南為什麽喝得下堪比中藥的美式。

後來想想,也不難理解。裴大少爺這輩子都吃不到生活的苦,只能嘗一嘗美式的苦。

吃完早飯,裴昭南帶江斯月去一家私立牙科醫院。

近鄉情更怯。

離牙醫越近,江斯月也越怯。

她後悔上了裴昭南的車,只能百般告饒:“可以不去嗎?我不想拔牙。”

裴昭南義正詞嚴地拒絕:“不行,你要是在英國犯牙疼怎麽辦?”

江斯月有解決方案:“牙疼吃止疼藥就行。”

“止疼藥是隨便吃的嗎?”裴昭南踩了一腳油門,“你怎麽對自己的身體這麽不負責任?”

突來的訓斥,嚇了江斯月一跳。

止疼藥被發明出來,不就是讓人吃的?哪兒有牙疼不讓人吃止疼藥的道理?

出於某種補償心理,江斯月沒有跟裴昭南爭吵。

她只能默默祈禱自己沒有智齒。

到了醫院,拍了口腔全景片,江斯月有四顆尚未萌出的智齒。

醫生看了片子,說:“這幾顆牙長得挺規矩,完全埋伏在骨內,幾乎沒什麽風險。可以定期觀察,非必要不用拔除。”

江斯月松了一口氣。

裴昭南比她本人更關心她的智齒。他問醫生:“現在沒有風險,以後會有風險嗎?”

醫生說:“根據我的經驗,這幾顆牙萌出的概率不大,至少這兩三年應該不會萌出,就算萌出也不一定會疼。不用那麽緊張。”

裴昭南總算放下心來。

出了醫院,裴昭南問江斯月下午有沒有安排。

“沒有,”她問,“你有什麽事情嗎?”

“大四下學期沒課,”裴昭南提議,“你搬過來跟我住。”

江斯月想拿洛可當擋箭牌,誰知裴昭南比她先一步說:“你那個室友在深圳實習,這幾個月都不在北京。”

江斯月:“……”

他怎麽比她還了解洛可的行蹤。

她思考片刻,同意了。

裴昭南願意等她四年,她還有什麽可在乎的呢?同居就同居吧,她理應多陪陪他。

江斯月要回學校宿舍拿東西,裴昭南說:“你先去收拾,我晚上接你回去。”

“你呢?”

“我下午有事兒,你不方便過去。”

江斯月哦了一聲。

裴昭南這麽說,大概率是他要和家人見面。那確實不方便,他們現在還不可以見家人。

那什麽時候可以呢?

江斯月第一次思考這個問題。

也許……在她去英國之前,可以把裴昭南介紹給自己的親朋好友?

///

同居生活開始了。

江斯月發現,裴昭南竟然非常自律。

他每天早上七點準時起床,空腹運動半個小時,再吃早餐。他不抽煙、不喝酒,晚上也不熬夜,一到十點準時熄燈睡覺。

自律到江斯月都自嘆弗如,她有時候還想熬個夜、賴個床呢。

裴昭南不光自律,還要求江斯月自律——早睡早起,鍛煉身體,健康飲食。

他教江斯月打網球,每天至少去網球場揮拍一個小時。

剛開始學網球的時候,她累得腰酸背痛。在裴昭南的悉心教導下,她掌握技巧,打得越來越好,漸漸摸索到運動的樂趣。

她每天十點必須睡覺,睡前要喝一杯熱牛奶。裴昭南親自為她準備熱牛奶,監督她喝完。

有那麽一兩次,她不想喝,他居然生氣了,說她不珍惜他的勞動成果。她硬是喝了下去。

性生活也不再無節制,每周一三五固定一次。其他時候,想要也沒有。

江斯月納悶,人家都說同居生活沒羞沒臊。為什麽他們變得特別有節操?要知道,以前一晚上三次裴昭南都嫌不夠。

這麽調理了一段時間,江斯月的體質明顯變好,消失兩個月的月經也回來了。

醫囑說,月經來潮的第一天得吃藥。江斯月取來藥片,吞了下去。

這天剛好是周三。

睡前,裴昭南解開她的衣扣,她說:“這周不行,我來月經了。”

“今天是幾號?”

“1號。”

“你的生理期好像一直是這個時間。”

“嗯。”

裴昭南替她穿好衣服,親吻她的臉頰:“睡吧,晚安。”

江斯月窩在他的懷裏,睡得非常踏實。她恨自己不爭氣,就這樣輕易地失守陣地——同居太幸福了,比她想象中還要幸福一百倍。

最後一個學期沒什麽事情,她很少回學校,除了偶爾去找導師溝通論文。

她對外說她在實習。快畢業了,大家都很忙,沒人會在意她,就連郵箱裏的情書都少了很多。畢竟是大四學姐了,哪有新來的學妹水靈呢?

江斯月徹底放松了下來。每天逗逗露娜,改改論文,不慌不忙地準備出國事宜。

一想到出國之後就見不到露娜,她心裏很不是滋味。露娜是裴昭南和她一起養大的貓,就像他們的孩子。媽媽怎麽舍得孩子呢?

留學的代價真大啊。

拋夫又棄子。

///

幸福的時光尤為短暫,一眨眼就到了四月底。

飄飛的柳絮如入無人之境,在北京城裏肆虐。

裴昭南計劃帶江斯月自駕游。

從北京出發,穿越內蒙,抵達新疆,來回需要一個月的時間。

出發前一天,江斯月回宿舍,碰見了何曦。

何曦最近在籌備畢業季露天音樂節的演出,所以,她成了607宿舍唯一的住客。

她一向不關心別人的生活,自然也不會過問江斯月。江斯月對音樂節有興趣,便詢問演出的時間和地點。

“六月初,就在學校的草坪上,請了不少表演嘉賓。”

“要票嗎?”

“不要票。你過來嗎?”

“行啊,到時候我給你捧場。”

江斯月笑吟吟地走了。

學業、愛情雙豐收,心情很難不好。

自駕游也令人愉悅。

他們隨心所欲,任情恣性。白天駕車,開到哪兒就是哪兒,晚上找沿途的城市落腳。

這條線路美不勝收。茂密的森林,廣袤的草原,荒蕪的沙丘,連綿的雪山……自然風光能洗滌心靈的塵埃,修身也修心。

這天傍晚,夕陽西下,血色染紅天際。

江斯月要去洗手間,他們在服務區停車整頓。

裴昭南開車去加油。

他的手機快沒電了。充電線突然失靈,怎麽也充不上電。

江斯月的包裏有多餘的充電線,他便拿來她的包。

包裏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他找到了充電線,還發現了一盒藥——去氧孕烯炔雌醇片。

她已經吃了一大半。

裴昭南皺眉。

她居然亂吃藥?還沒跟他說。

他立刻上網搜索藥品的功效:“備孕可以吃去氧孕烯炔雌醇片嗎?”

網上說:“去氧孕烯炔雌醇片是一種短期避孕藥,備孕期不可服用。”

藥盒瞬間被捏到變形,裴昭南憤怒至極。

他精心準備了三個月,只差臨門一腳。

結果,功敗垂成。

他沒法讓江斯月懷孕了。

她吃了避孕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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