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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41章(大改) 菩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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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41章(大改) 菩提子。

“今天早飯吃得遲, 不急著做午飯。”裴昭南一改冷淡的神色,拿來一壺沏好的茶,“你們過來一趟也累了吧, 先喝點兒茶。”

“我們自己來,不麻煩你。”周正豪接過茶壺,往茶盞裏斟茶。

折騰一路, 江斯月也有些渴了。

她端起茶盞抿了一小口, 潤潤嗓子。

周正豪飲了一口茶, 盛讚:“這西湖龍井真地道。”

“學長,你對茶還有研究?”江斯月品不太出茶與茶的區別, 只覺得這茶清新怡人。

“我是杭州人,家就在西湖邊,家裏經常喝這茶。”周正豪熱情好客,“哪天你要是去杭州,一定來找我, 我請你吃飯。”

江斯月靦腆地笑了笑, 繼續喝茶。

裴昭南面色微沈,將杯中的茶一飲而盡,撂到茶幾上。瓷杯與玻璃磕碰,發出清脆的聲音。

他站了起來,不動聲色地說:“我帶你們四處轉轉,看看我給露娜提供的生活條件。”

露娜一個沖刺跑了過來,像是要給他們帶路。

周正豪放下茶杯, 摸了摸露娜的小腦袋:“那我們就隨便看看,簡單拍點照片,也好回去跟社團交差。”

///

裴昭南帶著他們上了電梯。

這棟獨墅一共四層,地上兩層, 地下兩層。

他們從負一層開始逛。這裏是娛樂區,游戲室、影音室、健身房,應有盡有。

再回到一樓。這裏是公區,廚房分中廚和西廚,餐廳也有兩個,分別擺放中餐圓桌和西餐長桌。

江斯月站在長桌這頭,看向長桌那頭的裴昭南。

他隨意地將左手搭在長桌上,跟周正豪說著話:“這房子就我一人住,現在再加一個露娜。”

潔白的餐布雪一般幹凈,桌旗也是同色系,點綴著手工刺繡。

她想起去年冬天,她和程迦去京郊的滑雪場,雪道長長、長長的一條,和這條桌旗一樣長。

那是她第一次嘗試滑雪。雪道一望無際,仿佛連接著未知的深淵。她因此生了怯。程迦笑她膽小,可她最終也沒敢滑下去。

來到二樓,這裏是主人的生活區,有起居室、臥室、衣帽間和書房。

“這裏是書房。”裴昭南打開房門,露娜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跳上搖搖椅,趴在軟墊的正中央,愜意地甩甩尾巴,配得感極高。“露娜喜歡在這個椅子上曬太陽。”

他拉開墨綠色的絨布窗簾。陽光一下子湧了進來,左右兩側的書櫃都浸沒在光海之中。

這兒有很多藏書,古今中外、天文地理、文學藝術,講歷史的尤其多。

“這書房弄得真不錯,”周正豪嘖嘖稱讚,“大氣。”

江斯月隨手取下一本《Moment in Peking》,這是林語堂旅居巴黎時用英文寫作的長篇小說。後來他將這本書翻譯成中文,命名為《京華煙雲》。

這本英文原著足以彰顯書房主人的某種品位。她又翻了兩頁,發現這是一本舊書——這裏並非魯四老爺的書房。

走廊盡頭的房間是貓屋,露娜的吃喝拉撒都在裏頭。

食盆、水盆、貓砂盆一應俱全,櫃子裏放了一堆貓糧、貓零食、貓罐頭,還設置了貓爬架、貓抓板。

“平時也沒限制露娜的活動範圍,家裏各處它都去。”裴昭南說,“房子太大,有時候都找不到它。”

江斯月驚訝於貓屋的布置,這不是光花錢就能辦到的,得用心。

哪怕領養露娜只是裴昭南接近自己的手段,也不能否認他是一名合格且負責的貓主人。

“露娜被你收養,我們都放心了。”周正豪對著貓屋拍照片,開玩笑道,“之前有同學吐槽我們社團的要求比征婚還嚴格,露娜也算是嫁入豪門了。”

領養流浪貓所需的條件比購買寵物貓更苛刻。按照社團的規定,領養人必須成年,出示有效身份證明。本地有房,有一定經濟能力,且接受救助人和社團的不定期回訪。

如果不是對貓咪有愛心、有耐心,恐怕沒幾個人會選擇領養流浪貓。

“放心,露娜跟我在一起,會很幸福。”裴昭南倚著窗臺,窗外的銀杏樹上落了兩只麻雀,嘰嘰喳喳地探頭張望。

他看向不遠處的江斯月,她正在用逗貓棒陪露娜玩,也不知道有沒有好好聽他說話。

周正豪拍完照片,對江斯月說:“學妹,時間不早了,我準備回學校了。你呢?”

江斯月看了一眼裴昭南,又看了一眼周正豪,實在想不出除了學校她還能去哪裏。

上次她還跟周正豪說她要刷雅思呢。

“哦,我也回學校。”

“那一起吧。”

裴昭南:“……”

他無法挽留,除非留周正豪一起吃午飯,這太膈應了——還不如先放江斯月回學校一趟。

“我開車送你們回去吧。”裴昭南提議。

“啊,這太麻煩你了吧。”周正豪推辭,“我們走回去就行,也不算遠。”

江斯月不想步行回學校,怪累的。她也不大想坐裴昭南的車,怪紮眼的。於是,她說了一句:“打車吧,起步價就夠了。”

她還真是個實心眼兒,裴昭南睇了她一眼。她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

“走吧,”裴昭南出門摁電梯,“開車送你們。”

江斯月只得乖乖地和裴昭南上電梯,周正豪見了,也跟著一起上去。

負二層是車庫。電梯門打開,地庫瞬間被點亮,十來輛豪車一字排開,映入眼簾。天花板上的燈,流動著發光,又流動著熄滅,循環往覆,似星空閃爍。

他們走過一輛又一輛的車,鋥亮的車身倒映著江斯月的裙擺。裴昭南低聲問她:“你想坐哪個?”

她沒想到裴昭南有那麽多輛車,看來他平時在學校已經夠低調了。

江斯月在一輛奔馳轎跑前停下腳步。

沒辦法,也就這輛車看起來最不張揚。

裴昭南主動替她打開了副駕的車門。

江斯月不想坐副駕,可周正豪已經上了後座,想必裴昭南不樂意讓她跟別人坐一塊。

她只能坐進去。

///

出了地庫,車窗外的景致不斷變化,車廂內卻很安靜。

三人各懷心事。

周正豪率先打破沈默:“學妹,你們大二下的課是不是很多?”

“是很多,”江斯月回答,“我有三天滿課。”

“平時挺辛苦的吧?”

“還好,醫學院才辛苦呢。”

“你們這學期是不是有毛概課?楊教授教的?”

“哎,你怎麽知道?”

周正豪嘆息:“我去年也是他,可把我折騰慘了,一學期光小論文就交了八篇,還得手寫。”

江斯月小心地打聽:“聽說楊教授給分不太好……”

“我聽同學說過,”周正豪回憶道,“不過我還好,他給了我4.0。”

江斯月一聽,暗叫學霸。

能在楊教授的手底下拿滿績,一定有過人的本領。

“其實毛概的期末考試也不算很難,只要掌握正確的方法就行。”周正豪對此侃侃而談,“我還留著那門課的筆記,你需要嗎?我可以借給你。”

這種誘惑,江斯月無法抗拒。她點點頭:“謝謝學長。”

裴昭南是這場對話的局外人。

他插不上話,也幫不上忙——他又沒有筆記可以借給江斯月。

方向盤上掛了一串菩提子手持,這是他新得的玩意兒。

他無聊地撥弄著,菩提子跑了一圈,又一圈。

“那這樣吧,學弟。”周正豪對裴昭南說,“一會兒麻煩在我宿舍樓下等一下,我上去給她拿筆記。”

裴昭南瞥著車內後視鏡:“你叫我什麽?”

“學弟呀。你不是大二麽?跟江斯月一樣。”

“……別叫我學弟。”

周正豪沈默了。

好在車已開到南二宿舍樓下,再尷尬的行程也該結束了。

周正豪下了車,不忘對江斯月說:“我去拿一下筆記,馬上回來。”

她哦了一聲。

周正豪離開後,裴昭南淡淡地飄來一句:“你跟他還挺聊得來。”

江斯月行得正、坐得端:“我跟學長只是普通朋友,正常交友。再說,露娜的事情,也多虧了他。”

裴昭南目視前方,指尖敲擊著方向盤,發出噠噠的聲音。

男人最了解男人,周正豪對江斯月什麽想法,他一清二楚。偏偏江斯月是個傻的,以為對方只是樂於助人。

明明當初躲他跟躲瘟神一樣,真叫人不爽。

周正豪很快就回來了。

他隔著車窗,把筆記遞給江斯月。

“謝謝學長,”江斯月如獲至寶,“我看完就還給你。”

“不急,你慢慢看。”周正豪笑容爽朗。

江斯月還想說什麽,車窗已經升起。

她只能跟學長揮手道別。

這下車裏只剩下兩人,裴昭南繼續開車。

江斯月由衷地松了一口氣,終於不用戴假面了。

她翻著筆記,為學長的邏輯所折服。

政治是很講究邏輯的一門課,知識看似很雜,內裏卻有著嚴格的框架。

看完一頁,她還想看看下一頁。

裴昭南突然伸手把筆記抽走,扔向車後座。書頁嘩啦啦地響動,像展翅的白鴿,墜到後座置物板上。

江斯月眉頭微擰。

裴昭南面無表情地停車。他解下那串菩提子手持,纏到手上。十八顆青澀的菩提子密密排列,手指一般大小,好似醉金香葡萄,滴溜兒圓。

江斯月才發現車停在了北一的籃球場邊上。正值晌午,這裏沒什麽人。

裴昭南這是……讓她回宿舍?

“為什麽停這兒?”她問。

“你想看筆記?”他指了指後座,“自己去拿。”

倒也不是非得現在看……江斯月腹誹著,裴昭南實在古怪。

她懶得與他計較,解開安全帶,下車到後座拿東西。她打算回宿舍了,這一天即將不歡而散。

筆記就在最後面的置物板上。

江斯月單膝跪上後座,扶著靠背,去拿筆記。軟墊陷下去一小塊。

指尖剛碰到書頁,車門啪地關上,她的心猛地一跳。

她被人摁住肩膀往裏推。壓得嚴嚴實實,沒有一絲空隙。

軟墊徹底陷了下去。

“Luna,你怎麽這麽聽話?”裴昭南從她的耳後探出手,撫上她的下頜,“我讓你幹什麽,你就幹什麽。”

冰涼的菩提子硌著她的臉,一顆接一顆地滾過他的指尖,脆生生地響著。

他繼續向下探察。

江斯月敏銳地發覺他的意圖,垂下薄紅的眼,牙齒激動地打著顫。

這串菩提子尚未脫澀,他也不急,待到沾染瑩亮的色澤,這才往裏推。

一顆,三顆,五顆……

她默默計著數,指尖逐漸收緊——

直到第十八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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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一串的話,是兩顆並行的(嚴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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