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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34章(新) 把他當狗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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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34章(新) 把他當狗耍。……

江斯月回到家。每個人的房門都關得嚴嚴實實, 沒有一丁點兒聲響。

像暴風雨前的寧靜。

一整晚的消耗,她又困又餓。輕手輕腳地來到廚房,冰箱裏只有一些蔬菜和肉。

路過餐桌, 意外發現一盤餃子,應該是特地為她留的。

緊繃的弦一下子松懈了。

餃子已經冷了,江斯月放進微波爐重新加熱一番。

所謂親情, 就是這樣吧。吵到不可開交, 父母也會為你留一盤餃子——

還是你愛吃的韭菜雞蛋餡兒。

///

翌日清晨, 大年初一。

江斯月還在睡夢中,就被吵醒:“姐, 媽媽讓我來喊你吃飯——”

江斯年扯著大嗓門,拼命拍門。她困得很,也不想面對父母,便蒙上被子:“我要睡覺。”

拍門聲止住,取而代之是漸行漸遠的聲音:“媽媽, 姐說她不想吃你搓的湯圓!”

江斯月:“……”

真是一個懂得“雪中送炭”的好弟弟。

十分鐘後。

江斯月坐在餐桌邊吃湯圓。一共十顆, 寓意十全十美。

父母在廚房忙活,沒管姐弟倆。

客廳電視正在重播昨天的春晚小品,不怎麽好笑,像是硬撓觀眾的胳肢窩,不看直播好像也沒什麽損失。

江斯年嚼著最後一顆湯圓,哪壺不開提哪壺:“姐,你昨天跑哪兒去了?”

江斯月懶得理他, 廚房裏傳來江爸的聲音:“弟弟吃完回屋寫作業去。”

江斯年立馬抗議:“哪有人大年初一寫作業的!”

江媽走過來撤了他的碗:“還有十來天就開學了,你作業寫幾個字了啊?當心開學了老師削你。”

“媽媽,你是不是更年期提前了?”江斯年口無遮攔。

江媽揚起巴掌,作勢要揍他:“信不信我現在就削你?”

江斯年郁郁地回到房間。

明明是姐姐惹父母不高興, 父母偏要拿他撒氣,他就是一個無辜的出氣筒!

弟弟走後,江斯月不由地捏緊勺子。

她明白父母只是找個借口支開弟弟,接下來,該她面對疾風了。

江爸江媽看著餐桌對面的女兒,情緒覆雜。

他們一直很欣慰,江斯月很懂事,從來沒有叛逆期。

誰知,只是叛逆期來晚了。

夫妻倆一晚上都在商量今天該怎麽跟女兒對話。

直到女兒淩晨安全到家,他們才敢放心入睡。

等江斯月吃完,江爸拿出一個紅包,推到她面前。

“謝謝爸媽。”她沒跟紅包過不去,收下了。

“昨天晚上,奶奶問你怎麽不來吃年夜飯。”江爸開口,“我說你身體不太舒服,在家睡覺。”

說到奶奶,江斯月心裏挺難受。她知道奶奶一向最記掛她。

“昨天的事情,是我跟你媽媽欠考慮了。可以跟我們說說原因嗎?為什麽跟小魏就這樣了?”

江斯月斂下眼睫毛,思忖良久,這才說:“還記得跨年那天嗎?你們聯系不上我,我跟你們說手機落酒店了。其實……”

“怎麽了?”

“我去了江邊。”

江爸江媽面面相覷。

“那天,我本來是跟魏一丞在一塊的。”江斯月繼續解釋,“我在他手機裏看到他和女同學聊天,心裏不太舒服,就一個人跑去江邊散心。”

她拿出手機,把之前錄的視頻調出來,遞了過去:“你們自己看吧。”

錄制時間正是那天晚上。

如果單看聊天的內容,江爸江媽倒也不是很在意。這把年紀,大風大浪見慣了,這些小年輕的把戲也就不值一提了。

問題的關鍵不在這裏。

江斯月也知道,這些細碎如玻璃渣的情感瑣事,觸動不了父母。

“那天晚上,我差點兒就發生意外。我一直不提這件事,是怕你們擔心。”她越說越委屈,“我要是出了意外,你們會原諒他嗎?反正我沒法原諒他。”

江爸江媽沈默了。

那天晚上他們急得團團轉,魏一丞卻隱瞞了事情的原委,毫無擔當。如果女兒真有什麽三長兩短……他們甚至不敢想象,這對父母而言太過殘忍。

見女兒眼眶泛紅,江爸決定把這事先翻篇:“行,不提了。你今天抽空去看看奶奶,她昨天一直念叨你呢。”

“嗯,知道了。”她忍住淚意,點了點頭。

怪只怪她和魏一丞糾纏得太深。

現在,她跟父母坦白,靴子終於落地。

就是不知道魏一丞會怎麽跟他父母講?

算了,隨便他怎麽講。

無所謂。

///

回到臥室,江斯月簡單地收拾一下,準備出門看望奶奶。

昨天穿的大衣,從床上滑到了地上。她撿起大衣,忽然有什麽東西從口袋叮鈴鈴地掉了出來。

定睛一看,是裴昭南送她的月牙項鏈。項鏈亮晶晶的,像是流淌著光。

她不記得自己拿走了項鏈,難道是他趁不註意塞進來的?

月牙的背面刻著Luna,她的英文名。

她的思緒一下子回到昨夜。

她知道,魏一丞的那番話是在拿裴昭南撒氣。

可她真的能當做無事發生嗎?

Luna是什麽呢?

可以是她,可以是他的貓,也可以是拉丁語裏的月亮,還可以是很多很多。

怪她平庸,不是唯一,世上有無數東西可以代替。

江斯月望著這條項鏈出神。

該怎麽辦呢?

///

裴昭南被酒店前臺的電話吵醒。

瞇眼看時間,才十點多,還沒到退房去機場的時候。

他困極了。

前臺磁性的嗓音更助眠了。

昨晚,江斯月讓他走,他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讓司機把車開到隱蔽的角落,看這對曾經的戀人決裂。

他們的裂痕越深,他越能體會到病態的快樂。

江斯月甩開魏一丞離開的時候,他快樂到了極點。

回到酒店也睡不著,精神亢奮到天光微亮,疲倦感才慢慢襲來。

前臺說了什麽,裴昭南也沒往腦子裏去,直到對方提及:“……有一位姓江的女士送來一樣東西,說是您落在她那兒的。現在給您送上去嗎?”

他一下子清醒了:“她在樓下嗎?”

“人已經走了。”

他不記得自己落了什麽東西。

既然是她親自送過來的,那必定有用。

“幫我送上來。”

“好的。”

裴昭南收到一個信封,信封沒有封口,只是簡單地對折了一道。

展開信封,裏面是他送給她的項鏈。

///

這條項鏈,就這麽回到了裴昭南的手裏。

他坐在沙發上,望著窗外繁華的街區出神。這些天在成都,好吃,好喝,好玩,好寂寞。

他渴望見江斯月,甚至想過用什麽手段搞到她的地址,去她家樓下等著。

這太變態了。理智告訴他,不能那麽做。

那天路過商場的櫥窗,他看見一條月牙形狀的項鏈。

第一直覺,很適合她。她的鎖骨非常漂亮,戴上去一定很好看。

銷售告訴他,這條項鏈暫時沒有現貨,需要全款預定,還得等上三個月。

他等不了三個月。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見到她,他得提前預備著。

通過交涉,最終從巴黎調貨。作為交換,他給母親訂了一整套高級珠寶,母親非常歡喜。

他相信這是江斯月帶給他的好運。

銷售笑得合不攏嘴,說可以為他提供特別的激光刻字服務。

他想了想,說:“刻我女朋友的英文名吧,Luna.”

也就只有這樣的場合,他才能這樣稱呼她。

銷售向他打包票,對方一定會喜歡他送的禮物。

結果呢?只過了一夜,禮物就被退了回來。

他送出去的禮物,豈有收回來的道理?

他簡直被江斯月玩弄於股掌之間。

每當他以為她厭惡自己,她就會投懷送抱。每當他以為她接納了自己,她的愛意又會像雪一樣融化。

把他當狗耍。

裴昭南忍不住錘了一下沙發。太用力,胳膊又犯疼了。

昨晚他在她面前故意摔了一跤,沒什麽大礙,最多只是軟組織有點兒挫傷,過兩天就會痊愈。

他舉起這條胳膊,忽然想到什麽,眸光漸暗——

倘若,當時摔得更狠一點兒呢?

///

大年初一的青石橋,格外冷清。平日裏熱鬧的花鳥魚蟲市場歇業,一條街全是緊閉的卷簾門。

小區的年代有些久遠,外墻斑駁,老式的鐵框玻璃窗上貼著窗花。沿道停著不少外地牌照的車,想必都是回家看望老人。

江斯月拎著年貨,來到熟悉的單元門口,奶奶家就在一樓。門虛著,客廳沒人,餐桌已有幾樣菜,都是她愛吃的。

奶奶佝僂著背,正在廚房忙活。江斯月沖裏面叫了一聲:“奶奶!我來給你拜年啦。”

奶奶端著翹腳牛肉從廚房裏出來。一見孫女,滿眼歡喜:“月月來啦。”

江斯月連忙放下年貨,想幫奶奶端盆,奶奶不讓,一個勁兒地說:“燙,你別碰。”

奶奶不張羅年夜飯,只為孫女單開小竈。

許久未見,奶奶分外想念孫女,親切地拉著手,絮絮叨叨地說了一會兒,還給她塞了一個大紅包。

“餓了吧?嘗嘗奶奶的拿手好菜。”奶奶夾了一塊牛肉,放進江斯月的碗裏。能為孫女張羅一桌子菜,是奶奶最得意的事。

江斯月嚼了兩口,有一點鹹。

“奶奶,是不是鹽放多了?”

“我試試——”奶奶嘗了一口,“沒有啊,不鹹。”

江斯月咽下牛肉,又挖了一勺麻婆豆腐,味道還是齁鹹。她又吃了一口泡菜,味道剛好。只可惜,泡菜本來就是鹹的。

她明白了什麽,喉嚨堵得慌——奶奶上了年紀,味覺退化了。

奶奶以前是鄰裏皆知的巧手廚娘,如今卻連鹹淡都嘗不出了。

時間太無情了。

奶奶見孫女吃菜的速度慢了下來,便問:“奶奶的手藝退步了?”

“不是。”江斯月搖了搖頭,又夾來兩塊牛肉,就著米飯吃了下去,這才解釋著,“可能是鹽沒拌勻,只有剛剛那塊牛肉有點鹹,其他都和以前一樣。”

奶奶笑逐顏開。

吃完午飯,江斯月讓奶奶去朝南的臥房歇息,她來刷鍋洗碗。

廚房背陰,潮濕,隱隱有腐朽的黴味。即便開窗通風,仍吹不散這惱人的氣味。

碗碟是上個世紀的風格,白瓷青花。磕了碰了,少了一角,也沒扔。

江斯月把鍋碗瓢盆洗幹凈放進瀝水籃,擦了擦手。她掀開臥房的塑料珠簾,只見奶奶戴著老花鏡,坐在床頭,手裏還有一件舊衣,針線盒散落在一旁。她拿來一個小板凳,坐到床邊:“奶奶,還沒睡呢?”

“今天陽光不錯,屋裏亮堂堂的,我想把衣服縫一下。”奶奶想穿針,可惜老眼昏花,怎麽也穿不進去。

江斯月撚著線穿進針孔,遞給奶奶,然後托著下巴,看奶奶做針線活。

“好久沒見到小魏了,”奶奶隨口問道,“他最近怎麽樣啊?”

江斯月的心沈了下去。她知道,奶奶還挺喜歡魏一丞的。猶豫片刻,她決定實話實說:“我跟他……分手了。”

奶奶停下了手裏的活:“怎麽回事?”

江斯月輕描淡寫地說:“感情淡了,就自然分開了。”

她不想讓奶奶操心。

“也好,總比將就著強。”奶奶嘆了一口氣,“奶奶知道,你肯定有你的道理。”

江斯月不禁眼眶發澀,鼻頭發酸。即使不說出緣由,奶奶也無條件相信她。

見她難過,奶奶安慰道:“別哭,有什麽值得哭的?你還不到二十歲,年輕著呢。小魏啊,沒這個福氣。”

聽到這話,江斯月淚眼漣漣:“奶奶,你不是挺喜歡他嗎?我以為……”

“我喜歡他,還不是因為你喜歡他?”奶奶替她擦著眼淚。操勞半輩子的手指,糙似粃糠。

江斯月忍不住地抱住奶奶。

奶奶是天底下最心疼她的人,奶奶最好了。

“好了好了,不說這些……”奶奶繼續做針線活,“在學校功課怎麽樣?跟不跟得上?”

“奶奶放心,我今年還拿獎學金了。”

“哎喲,那不得了。”奶奶絞去線頭,“多少錢啊?”

“一萬。”

“我家月月出息了。”

聊著聊著,又聊到了未來的計劃。

“奶奶,我想出國留學。”

“去哪裏?”

“英國。”

“英國?”奶奶唏噓,“那好遠了,奶奶沒法去看你了。”

江斯月笑了笑:“我回來看奶奶不就好了?”

“那好。多出去看看,長長見識。”奶奶笑道,“要是缺錢花了,就跟奶奶講,奶奶給你留著私房錢呢。”

衣服縫到一半,奶奶就困了。

江斯月掩上臥房的門,回到客廳。客廳家電不多,櫃子倒是不少,擺了一堆有用沒用的東西,還有她小時候玩的撥浪鼓。

人上了年紀,最愛懷舊,什麽都不肯扔,一說起來全是回憶。

陽臺上養了不少花花草草,幾只貓正趴在窗外的小院裏曬太陽。奶奶心疼小動物,經常在窗邊撒些貓糧,還用紙箱做了窩。漸漸地,這個小院就成了流浪貓的家。

江斯月走近了看,一只瘦骨嶙峋的黑貓瞪大眼睛打量著她。這讓她想起了露娜,也想起了裴昭南。

這個時間點,他應該上飛機了吧?

他是聰明人,看到項鏈就會明白她的心意——感情的萌芽要被扼殺在搖籃裏,她不能一錯再錯。

昨天,還是太沖動了。

手機叮了一聲,是裴昭南的消息。

她以為他要問項鏈的事,誰知他發來了一張圖片。點開一看,是成都某家國際醫院新鮮出爐的X線檢查報告單。

報告最末端有X線印象,赫然寫著:“右側橈骨遠端裂縫骨折。”

【裴昭南:昨晚摔的,今天回不了北京了。醫生讓我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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