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第 40 章 我應該早點來找你

關燈
第40章 第 40 章 我應該早點來找你

傅西棠並不覺得自己的性取向是什麽值得隱瞞的事, 他從年少時第一次有這種意識,就很清楚的知道了自己的取向,這些年從沒找過人, 只是因為他並不會因為自己的小腦控制大腦而已,並不是對這方面無知或者無感。

傅西棠想到這裏眼角餘光落到了池牧清身上,只一瞬又收了回來。

傅延銘卻被傅西棠這直白的話說的呆住了, 要是大哥喜歡男人,那自己先前的擔心就沒有錯。

“大哥,你……那你,那池牧清……”傅延銘說話都有點結巴了, 他不知道傅西棠這麽直白的把自己的性取向說出來是不是還有什麽別的含義。

就連正打算在自己座位上坐下來的池牧清此時都忍不住停下了動作豎起了耳朵。

池牧清也搞不清楚自己為什麽這麽關心這件事,明明自己只是想拿工資而已, 雇主什麽想法和自己有什麽關系呢, 自己只要能拿到工資就行了。

傅西棠看了一眼很明顯在偷聽的池牧清, 對傅延銘說道,“他現在才多大,要以學業為重。”

池牧清, “……”

說得他快要真以為自己是個高中生了, 但不管是前世的池牧清,還是現在的池牧清, 他的年紀都絕不是還沒成年的男高了。

傅延銘也忍不住嘴角抽了抽,說道,“他哪裏年紀小了, 他都20了,除了去民政局領證還領不到,他還有哪裏小。”

傅延銘雖然有往法外狂徒發展的趨向,但現在確實還沒發展成法外狂徒, 他也是查過池牧清的年紀的。

傅西棠涼涼的看了傅延銘一眼,“跟你比起來確實不小了,至少他上課能自己上,不像你,上個課還需要我來看著。”

傅延銘,“……”

他這下說不出話來了,只能不甘心的嘀咕了一句,“我本來就不需要上課。”

傅西棠,“你說什麽?”

傅延銘立即道,“我說我那個慈善基金的事方案做好了,大哥你要不要看一看。”

因為傅延銘這一波搞事,兩人的課就被迫進入了中場休息,現在池牧清都回去繼續上課了,傅延銘這一波又傷敵八十自損八百,他只能靈光一閃拿出熬夜構思的方案想要挽回一點自己的形象。

這方案本來就是傅西棠說好的讓他第二天早上就交的,所以他當天就準備的差不多了,只是後來又發生了一系列的事這才耽擱了。

他昨晚輾轉沒睡也不是全在床上輾轉的,至少把這份方案修改成了一份完完整整的方案。

這畢竟是一份可能決定自己將來在傅氏地位的投名狀,傅延銘原本是想等再找一個有經驗的人參考,改善的更完美才拿出來的,但眼見著今天自己是吃了一塹又吃一塹,在傅西棠眼裏恐怕都要成紈絝了,他才不得已先把這份方案拿出來了。

至少這能證明自己回家這幾天是幹了事的,不是全都在胡鬧。

傅延銘想著,立馬把自己的方案給傅西棠發了過去。

傅西棠聞言臉色果然好了一些,他低頭去看傅西棠給他發的文件。

傅延銘一喜,覺得自己這一步走對了,卻又聽到傅西棠眼也不擡的說道,“什麽時間幹什麽事,你先回去上課,不要試圖用一件事遮掩另一件事。”

顯然是看穿了傅延銘的目的。

傅延銘,“……”

他蔫蔫的去上課了。

有了之前好幾次的前車之鑒,傅延銘這次回去後總算沒有再繼續找池牧清的茬了,他這次換了目標,聽一分鐘的課就盯三分鐘傅西棠,想要從他的表情裏判斷他對自己這份方案滿不滿意。

在傅延銘看來,什麽上課,什麽法律道德的都是虛的,是一些錦上添花的東西,只有能力這種東西才是實打實的,只要大哥看到自己的能力,對自己的能力滿意,那自己這課到底上成什麽樣也沒那麽重要。

傅延銘到現在也沒覺得自己有什麽問題,他只覺得傅西棠讓自己上課是對自己能力不滿意,覺得自己為色所迷玩物喪志所以想磨煉自己而已。

老師也沒什麽教學壓力,他本來就不是專業的老師,只是被臨時抓來的而已,見傅延銘從頭到尾沒聽過課,也只是在心裏悄悄的換了明天的授課方案,決定明天就按傅西棠的要求教刑法案例,不再考慮什麽傅延銘熟悉不熟悉,給他講什麽經濟上的案例了,師生兩個各想各的,倒是也顯得其樂融融,甚至老師還提前把自己的課講完了。

傅延銘見狀,立刻就揮揮手讓老師走了,自己則跑去詢問傅西棠對自己方案的意見了。

除卻這兩天實在被傅延銘氣到了之外,傅西棠不是個喜怒容易形於色的人,因此傅延銘盯了傅西棠半天,直到確定傅西棠這時長必然已經看完了自己的方案後,他也沒看出傅西棠對自己的方案到底滿不滿意,他心中很是忐忑。

“大哥,你覺得怎麽樣,要是覺得可以的話,我立馬就找人去落實下去。”傅延銘說著,還為了顯示自己的用心又補充了一句,“這畢竟是做好事幫助人嘛,越早落實下去,也許就能多幫一個人呢。”

傅西棠聞言看了傅延銘一眼,“既然你這麽想幫人,那你這方案裏的落地性有沒有考慮過?”

傅延銘敢拿出來給傅西棠看的方案總體上自然是沒有什麽大毛病的,但或許是因為傅延銘從來沒有接觸過這方面的事,也從來不關心這方面,所以他明明嘴上說著關切的話,但這份方案裏卻沒有什麽關心的痕跡,比如遭受了如何幫助遭受了家暴的人,就是簡單粗暴的勸人人離婚,離不了的幫忙離婚。怎麽幫?找律師幫忙提起離婚訴訟。

至於離婚訴訟期間若是再遭遇家暴怎麽辦,絲毫沒有提及,甚至就算正常離婚,離婚冷靜期要是遭遇家暴怎麽辦也沒有絲毫提及,仿佛這件事是在做游戲,從目的到結果出來的這段時間是游戲裏的靜止時間,按個加速就能快進掉,裏面的人都是NPC,在這段時間都是靜止不動的一樣,甚至更棘手的情況是有些人雖然遭遇家暴,但不願意離婚,類似這些其實才是最麻煩的,最需要解決的,但傅延銘的方案裏卻很少考慮這些實際問題,他提出的都是出錢幫忙找律師打官司,出錢幫忙找工作安置離婚後無處可去的人,看似都是能解決問題的方法,但這些都是建立在一切順利的基礎上的。

如果這一切都是出錢就可以解決的,那傅氏目前的那些慈善基金哪一個都可以辦,傅西棠完全沒必要讓傅延銘再去親手重新做一個,他之所以給傅延銘這麽一個任務,就是想讓他多接觸一些這種基層的事情,多知道一些在這種條件下人性的覆雜,而不是單純的從有錢沒錢,缺錢不缺錢之類的去簡單的判斷一個人,甚至毀了一個人的一生還毫不自知。

要不是不相信傅延銘的能力,傅西棠甚至覺得讓傅延銘幹脆不要從商,去考個基層公務員,去街道辦,甚至去鄉鎮幹幹活就知道了。

不過這種99%的落榜率,與其讓他去考,傅西棠只能自己創造一個這種條件給傅延銘去體驗了。

傅西棠一一指出了這份方案中那些問題,問傅延銘該怎麽解決。

傅延銘傻眼,“怎麽還會有人不願意離婚呢,缺錢嗎,我們資助她就好了。”

“給了錢他們就是相親相愛一家人了,更不願意離婚了。”池牧清在一旁忍不住插了一嘴。

原身父母就是這種情況,池父沒錢就打人,有錢就變好丈夫,池母也跟著沒錢挨打就抹眼淚,說自己命苦,有錢就和丈夫和和美美。

傅延銘聽到池牧清的話以為他故意擠兌自己,立即反駁道,“你胡說什麽,都被打了,拿到錢還不趕緊帶著錢自己瀟灑過日子去,有什麽可和和美美的,又不是腦子壞了。”

池牧清看著傅延銘。

傅延銘道,“怎麽,我說得不對嗎?”

池牧清,“你之前不是也想打我來著?你不是也覺得我不會離開嗎?”

傅延銘,“那怎麽能一樣,你是我花錢……”

話一說出口他就覺得不對,他立刻住了口,但還是立馬感受到了自己大哥涼颼颼的視線。

傅西棠眼中帶著幾分失望和警告,道,“你既然可以因為你的身份和你覺得你花了錢就對池牧清這種態度,那別人也可以因為那一張結婚證後的身份對自己伴侶有相同的想法,你們的想法本質上沒有太大的區別。”

傅西棠說到這裏幹脆挑明了,“你還沒有明白我為什麽挑了這麽一個群體這麽一件事讓你去辦嗎?”

傅延銘現在最怕的就是看到傅西棠失望的眼神,因為這意味著他否認了自己的能力,也意味著自己將在傅氏出局,他也根本來不及細想,就立馬說道,“不,我明白了大哥,我懂了,我立馬就把這份方案重新改過。”

傅西棠點頭,“多看看實際情況,你有這毅力骨折了還上五樓來聽課,想必也能有精力去多看看實際會發生的情況,不要只會紙上談兵。”

傅延銘被說得臉都漲紅了,他確實只讓人搜集了一般慈善基金的安排方式,以及家暴需要資助的對象需要資助的方面,確實沒有做多樣化的分析,他總覺得這種事只要把錢落實下去,自然會有人解決的,至於落實到每一個需要資助的對象情況的覆雜性,這些從來都不是他會考慮,會解決的事情,他覺得自己能掌握大方向就行了,可現在大哥的話卻讓他明白自己想得多麽簡單。

傅延銘燃了一天的鬥志,此時有些燃盡了,比起池牧清的事,自己的事當然是更重要的。

他現在沒心思幹別的了,只跟傅西棠承諾道,“大哥,你放心,這次是因為我沒做過這方面的方案所以有些疏漏,我保證改完就不會再出現這種情況了。”

他說著就一臉嚴肅的拿著手機看著自己的方案已經在腦中開始改了起來。

池牧清會出聲插話也是因為自己的課已經上完了,他見傅延銘消停了,就拿起自己的教輔書過來找傅西棠輔導功課了。

這種一對一的家教有一個非常大的好處就是,老師會根據學生的需求調整教學的內容,而不是一定要按照老師自己指定好的教學內容去教,老師發現池牧清想要盡快把自己的教輔書學會之後就趁著池牧清做自己給他布置的鞏固的題目的時候翻了翻他的書,然後給他圈了一些他已經講過的和明天要講的內容,以便於他可以按照順序逐步去看書。

池牧清對此當然是大喜過望,有人給劃重點是什麽神仙老師,不過他看了一眼就發現,不愧是重點啊,明明是已經講過的內容,但自己居然還是有種見面不相識的感覺,所以他就趁著時間還早,想盡快把這些題目給搞完。

畢竟傅西棠剛剛才承認了自己性取向為男,而池牧清自己的性取向也是男,這要是不趁著時間早把該問的問題問完了,拖到大半夜的,自己再跑到傅西棠的房間,先不說他們這男上加男的會不會授受不親,就說傅延銘這沒事都能捏造出私情來的折騰勁,還不知道到時候會不會在他眼裏變成連崽子都有了的情況呢。

為了節約時間,池牧清也不想搞什麽自己先做一做,不懂的再拿去問傅西棠,他直接掃了一眼,發現對他來說都挺難得,他就想也不想的幹脆全拿來問了。

比起努力做半天發現做錯了再問,他現在直接少走幾十步彎路,池牧清覺得自己機智極了。

傅延銘看池牧清這一下課就來問自己的速度,當然也能猜到池牧清這是努力都沒努力,直接把自己當成課後輔導老師了。

傅西棠倒也不介意這個,比起傅延銘那態度,池牧清這樣子已經算是十分好學了,何況他自己沒接受過國內的高考教育,現在倒是給人輔導起這個來了,他覺得也是一種別樣的樂趣,所以翻開了池牧清拿過來的輔導書,問他想問哪裏。

池牧清其實也不太確定傅西棠的水平,加上這畢竟是自己第一次找傅西棠輔導功課,他也不敢太暴露自己學渣的本質,所以幹脆按照從前到後的順序,先把最前面的一道題點了出來。

這些書基本都有一個默認的規律,就是越往後越難,前面的一般來說都會簡單一點,這題目池牧清覺得自己努努力也許可以做出來,這樣傅西棠講給自己聽的時候也能達到一種一點就透的效果。

池牧清覺得這樣一來自己既兼顧了傅西棠的教學體驗感,兼顧到了自己的形象,還推進了教輔書的進度,簡直就是一舉多得。

池牧清為自己的機智感到驕傲。

傅西棠只看了題目兩眼就大概看出了這題目的解法,他看了一眼池牧清亮晶晶仿佛寫滿了快樂的眼睛,一時之間不明白他在快樂個什麽,這不是題目都不會做了嗎?在高興個什麽呢?

傅西棠只覺得池牧清似乎什麽時候看起來都很有活力很活潑的樣子。

他讓池牧清拿出草稿紙,告訴他解題思路,讓他自己順著這思路去演算。

很多時候題目不會就是缺那一點靈光,更何況這題目並不算很難,傅西棠一說,池牧清很快就按照這個思路算出了正確結果,而這一頁基本都是同類型題目的變式,池牧清做完這一道,其他的很快也都一起在傅西棠的指點下做完了。

本來池牧清只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的的,沒想到這麽快就做完了這麽多題,這意味著自己距離十萬塊又近了一步,他笑得八顆牙都露了出來,“早知道可以這麽快,我應該早點來找你……你……”

池牧清一邊說話一邊從課本中擡起頭去看傅西棠,卻沒想到傅西棠此時也正低著頭看著他的成果,池牧清只覺得自己的額頭一瞬間擦過了什麽柔軟的東西,似乎還帶著幾分濕意。

他的話一下子就卡主了,他下意識的擡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視線也不自覺落到自己剛才擦到的那個東西——傅西棠的唇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