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瘋子 “你這麽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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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瘋子 “你這麽愛我——”
蕭清旃從太素宮裏出來時, 陳宣正在門口來回踱步。
他少年老成，罕見如此顯露焦作之態，一見蕭清旃如獲救星, 疾步趨上。
“國師、國師, 神器都歸位了嗎？”
“既回歸龍脈, 為何目今鄀國和琰國都不安生？鄀國的地動、琰國的火山……”
“只怕再不彌平各地異象, 諸侯又要疑我們名不正言不順了！”
蕭清旃置若罔聞，只問：“謝月檀呢？”
“對、對，這也是個問題, 謝公子又不見了！”
蕭清旃闔眼感受一刻，有了方向, 徑直向前去，步伐不易察覺的快了幾分。
“國師——”
城東最毗鄰皇城的一帶, 乃公主出降、皇子受封後統一安宅開府的地段, 在此朱門相望之地，卻有一處占地極廣、荒廢多年的破敗荒宅。
從外面看，墻頭荒草叢生, 枯樹亂枝斜斜探出院外, 推開院門，能看到內中全被野蠻生長的植株占領, 昔日仔細鋪陳的地磚和花/徑早被淹沒, 庭中老樹枯杈橫斜，姿態嶙峋扭曲，偶有寒鴉棲落，哀鳴一聲，更為此地增添死寂。
穿堂風穿過傾頹的門戶，嗚嗚作響, 糊窗的棉紙早成了一縷縷碎絮，梁柱間結滿厚厚的蛛網，盤踞著龍眼大小的蜘蛛，處處落滿塵灰與腐葉，連日光透進來都染上幾分沈郁的涼，而無多少溫度。
紅衣少年坐在大門口的石階下，他並不嫌臟汙，倚靠楹柱闔著眼，似在淺寐。
他沒察覺身側有人接近，直到披風的重量壓上肩膀。
他擡頭望去，又稱得上慌亂地收回目光。
蕭清旃並未言語，只默默坐在他身側。
緘默片刻，謝月檀啟啟唇，捏著自己的衣袂低聲道：“他曾帶我來過這裏……”
“向我炫耀這是他過去仇敵的居所，他如何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將他們一一擊敗。”
“這便是他留著公主府的原因，他把它留存在此，視作自己的功勳。”
“而我一點沒想起來，還跟著他笑，真是……太可恥了。”
他的手在發抖。
蕭清旃道：“我連這裏有這座公主府都不知道。”
“連他們存在過都通通忘卻。”
“豈非比你更愚蠢、更可恨？”
謝月檀立刻反駁：“不、不是的。”
蕭清旃目光清和若澗，不慍不火地罩著他，“清清，我與你一樣。”
“你能放過我，為何不放過自己？”
謝月檀沈默，他又繼續說道：“既然來了，怎不去你的房間看看？”
說完牽過謝月檀手腕，拉著他入內尋覓。
太子居東宮，公主之子的房間也安排在主寢東側，緊鄰公主寢居。
蕭清旃推開房門，揮手揚去一大片驚起的塵埃，謝月檀跨出一步，當先進入室內。
此間的陳設大多小小的，玲瓏而別致。
主榻邊擺著一架木質雕花搖籃，掛著粉色帷幔防風，上頭懸掛一塊鑲金的長命鎖。
他仿佛看到母親坐在榻邊，伸手一下一下晃動搖籃，長命鎖隨之輕輕搖擺，而搖籃裏的孩子目光下意識追著搖曳的金色來回。
搖籃後還有一面紫檀木嵌玻璃屏風，屏風上的圖畫破損發黃，能依稀分辨是一幅仕女圖。
“清顏說，若孩子成天對著美人看，會出落得愈發水靈。所以特意擺出這張屏風。”蕭清旃說道。
“若教她見到你如今的模樣，定然以為這面屏風盡了全功。”
角落書格裏擺的書不多，有啟蒙識字的、帛畫故事的、游記傳說的……還有一個撥浪鼓，一對磨合羅娃娃。
他抓著兩個娃娃看了半天，蕭清旃道：“今日得閑，將此處整理整理吧。”
說著當真出去尋覓工具，不以法術、不叫人手，自己親力親為幹起臟活來。
謝月檀忙跟著上前搭把手。
此地荒廢已久，收拾起來不簡單，二人忙活了兩個時辰，才勉強置辦出個模樣。
他觀察蕭清旃面色有些發白，料想他身上舊傷還未痊愈，就拉著人到已經擦洗過的榻邊坐下，要出去為他叫太醫。
蕭清旃反手一把拽住他，“你又往哪兒逃？”
謝月檀脊背發麻，扭著頭不肯回頭，“我……我去給你找大夫。”
“只要你鎮日好好呆在我眼前，不要到處亂跑，不要想著不辭而別，我的傷就能好得快些。”
他如此說話，謝月檀沒轍，更有些無措，僵硬著身體任由蕭清旃拽到身邊。
“我不罵你、怪你，你就一次次故態覆萌，要從我身邊躲開嗎？”蕭清旃目光幽深地盯著他，捏著他手腕在脈搏處輕輕摩挲，“非得像教訓頑童一樣打你一頓，才長記性嗎？”
他目光下滑，有意在謝月檀身上縈繞，他頓時領悟他說的是打哪裏。
謝月檀耳根發紅，擡高聲音：“蕭、蕭清旃，別以為你是我舅舅，就可以為所欲為、肆無忌憚了！”
“你若讓我省心，我自然不會兵行險著。”
謝月檀冷笑，“陛下以後需操心的人和事多著呢！犯不著為小人費心。”
“哦，你以為我會做皇帝？”蕭清旃拋出問題，又輕飄飄地說道，“是啊，如今大燮群龍無首，我又身負所謂真龍之血，有不少人上書請我早日登基。可若登基，以我老大不小的年紀，等來年就該廣納後宮、為真龍之血開枝散葉了罷。”
“你敢！”謝月檀雙眼躥火，惡狠狠地瞪視他。
“這時又不叫舅舅了？”蕭清旃輕笑一聲，捏住他十指把玩，“你很在意這個身份嗎？”
“其實……”他沈吟一聲，一語驚人，“你我並無血緣關系。”
“你說什麽？”
“可還記得陳王後如何待你？”蕭清旃道，“其實……她才是你的祖母，是清顏的親生母親。”
“此事，她知，清顏知，我父母知，我卻不知。”
“當年，她被狄人俘虜掠奪到北邊，後來尋隙逃脫，一介弱女子，竟在荒原之中跋涉千裏，歷經千難萬險重回大燮。”
“她帶回了北狄駐軍所在的方位，這可是大功一件。可她推卻了父親為她邀功的上疏，只求一個安穩所在，能讓她好好誕下腹中骨肉。”
“她穿行荒野消耗身體，虛弱至極，而清顏當時已經足月，她是無法舍棄這個孩子了。”
“後來，父親納她為妾，讓她呆在後宅之中安心養胎，免去旁人的指摘和質疑。”
謝月檀喃喃道：“竟是如此……”
“清清，你的祖母並未放棄你，十三年來，她也曾派人想尋覓你，只是不得其法，加上言靈限制，無法對你吐露實情。這些年她一直栽培陳宣，是為了借力、借勢，能有機會為你做更多。”
“那又如何？”謝月檀卻道，“你要把我趕去陳國嗎？”
蕭清旃微微一怔：這是從何品出的意味？
可謝月檀主動湊過來，一把攬住他，投懷送抱，“蕭清旃，我的親人只有你，我只想待在你身邊。”
蕭清旃不禁微微一笑，“你以為，我就舍得你離開嗎？”
謝月檀仰起臉來看他，目光落在他唇上，他察覺到當中的含義，遂他所願低下頭去，在將要觸及的前一刻，謝月檀卻猛然撇開頭去。
蕭清旃只得偏過頭，將吻輕輕印在他頸側，“又怎麽了？”
“我不是他。”
“什麽？”
“蕭清旃，我不是那個單純天真、不知廉恥、什麽都不懂的傻子。”
“哈？”
“你喜歡他那樣的罷。”
“我和他完全不一樣，我可是很壞、很壞的。”
他語氣鄭重，蕭清旃卻仿佛看見一只毛茸茸的貍奴在眼前張牙舞爪，眼底洩露細微笑意。
“檀奴，你是個傻子的時候，是很可愛，可愛得……我都不敢碰你。”
“我初時救你，那時……已察覺到你和我的相似，你是蕭煜的工具，我又何嘗不是龍神的工具？”
“我為它害的命、殺的人比你更多，要是比壞，你我不分軒輊。”
“在南疆之時，我便愛你。”
“你因蠱蟲親近我、愛重我，我不知自己為何難以面對那樣的你，如今……我明白了。”
謝月檀分明意動，盯著他目光脈脈，如月華，如春水。卻咬咬牙，不肯輕易松懈，又道：“我待你也很壞。”
“我刺傷你，拿走神器，去刺殺蕭煜，你也以為是為了你嗎？”
“不是的。我是為了自己。”
“你去取囚牛琴之前，告訴了我真相，可你從未提過、提過你要親手挖出自己的內丹。”
“你是有把握的，你不會死的，可我看著那一幕——我真恨你！”
“你為什麽不告訴我？為什麽要讓我看到那一幕？”
“我決計受不了，要是你死在我前頭，又讓我親眼看著在意之人在面前死去，我受不了的。”
“那我寧可死在你前頭。”
“所以我去刺殺蕭煜，我根本就預測過自己會失敗、會死，可我不在乎，我也不在乎你的命。”
“你說在我體內種了蠱，我死，你也會死。我竟然覺得‘那真是太好了’。我只要比你先死就可以了，我死，你還會一起陪著我，我不會孤單……”
說話間，他整個人都在發抖，淚水亦奪眶而出，蕭清旃緊緊攬住他，在他耳邊輕聲道：“對不起，是我錯了。”
“那的確很好。”
“清清，你想要帶著我一起死，你這麽愛我——我只會高興，哪裏會怪你？”
謝月檀一怔，從他懷裏鉆出來，定定望著他，“你也是個瘋子不成？”
蕭清旃只笑了笑。
謝月檀伸手撫過他臉側，動作輕柔，一面擡首，發狠般咬上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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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回歸龍脈, 為何目今鄀國和琰國都不安生？鄀國的地動、琰國的火山……”
“只怕再不彌平各地異象, 諸侯又要疑我們名不正言不順了！”
蕭清旃置若罔聞，只問：“謝月檀呢？”
“對、對，這也是個問題, 謝公子又不見了！”
蕭清旃闔眼感受一刻，有了方向, 徑直向前去，步伐不易察覺的快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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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外面看，墻頭荒草叢生, 枯樹亂枝斜斜探出院外, 推開院門，能看到內中全被野蠻生長的植株占領, 昔日仔細鋪陳的地磚和花/徑早被淹沒, 庭中老樹枯杈橫斜，姿態嶙峋扭曲，偶有寒鴉棲落，哀鳴一聲，更為此地增添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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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衣少年坐在大門口的石階下，他並不嫌臟汙，倚靠楹柱闔著眼，似在淺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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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擡頭望去，又稱得上慌亂地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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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我炫耀這是他過去仇敵的居所，他如何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將他們一一擊敗。”
“這便是他留著公主府的原因，他把它留存在此，視作自己的功勳。”
“而我一點沒想起來，還跟著他笑，真是……太可恥了。”
他的手在發抖。
蕭清旃道：“我連這裏有這座公主府都不知道。”
“連他們存在過都通通忘卻。”
“豈非比你更愚蠢、更可恨？”
謝月檀立刻反駁：“不、不是的。”
蕭清旃目光清和若澗，不慍不火地罩著他，“清清，我與你一樣。”
“你能放過我，為何不放過自己？”
謝月檀沈默，他又繼續說道：“既然來了，怎不去你的房間看看？”
說完牽過謝月檀手腕，拉著他入內尋覓。
太子居東宮，公主之子的房間也安排在主寢東側，緊鄰公主寢居。
蕭清旃推開房門，揮手揚去一大片驚起的塵埃，謝月檀跨出一步，當先進入室內。
此間的陳設大多小小的，玲瓏而別致。
主榻邊擺著一架木質雕花搖籃，掛著粉色帷幔防風，上頭懸掛一塊鑲金的長命鎖。
他仿佛看到母親坐在榻邊，伸手一下一下晃動搖籃，長命鎖隨之輕輕搖擺，而搖籃裏的孩子目光下意識追著搖曳的金色來回。
搖籃後還有一面紫檀木嵌玻璃屏風，屏風上的圖畫破損發黃，能依稀分辨是一幅仕女圖。
“清顏說，若孩子成天對著美人看，會出落得愈發水靈。所以特意擺出這張屏風。”蕭清旃說道。
“若教她見到你如今的模樣，定然以為這面屏風盡了全功。”
角落書格裏擺的書不多，有啟蒙識字的、帛畫故事的、游記傳說的……還有一個撥浪鼓，一對磨合羅娃娃。
他抓著兩個娃娃看了半天，蕭清旃道：“今日得閑，將此處整理整理吧。”
說著當真出去尋覓工具，不以法術、不叫人手，自己親力親為幹起臟活來。
謝月檀忙跟著上前搭把手。
此地荒廢已久，收拾起來不簡單，二人忙活了兩個時辰，才勉強置辦出個模樣。
他觀察蕭清旃面色有些發白，料想他身上舊傷還未痊愈，就拉著人到已經擦洗過的榻邊坐下，要出去為他叫太醫。
蕭清旃反手一把拽住他，“你又往哪兒逃？”
謝月檀脊背發麻，扭著頭不肯回頭，“我……我去給你找大夫。”
“只要你鎮日好好呆在我眼前，不要到處亂跑，不要想著不辭而別，我的傷就能好得快些。”
他如此說話，謝月檀沒轍，更有些無措，僵硬著身體任由蕭清旃拽到身邊。
“我不罵你、怪你，你就一次次故態覆萌，要從我身邊躲開嗎？”蕭清旃目光幽深地盯著他，捏著他手腕在脈搏處輕輕摩挲，“非得像教訓頑童一樣打你一頓，才長記性嗎？”
他目光下滑，有意在謝月檀身上縈繞，他頓時領悟他說的是打哪裏。
謝月檀耳根發紅，擡高聲音：“蕭、蕭清旃，別以為你是我舅舅，就可以為所欲為、肆無忌憚了！”
“你若讓我省心，我自然不會兵行險著。”
謝月檀冷笑，“陛下以後需操心的人和事多著呢！犯不著為小人費心。”
“哦，你以為我會做皇帝？”蕭清旃拋出問題，又輕飄飄地說道，“是啊，如今大燮群龍無首，我又身負所謂真龍之血，有不少人上書請我早日登基。可若登基，以我老大不小的年紀，等來年就該廣納後宮、為真龍之血開枝散葉了罷。”
“你敢！”謝月檀雙眼躥火，惡狠狠地瞪視他。
“這時又不叫舅舅了？”蕭清旃輕笑一聲，捏住他十指把玩，“你很在意這個身份嗎？”
“其實……”他沈吟一聲，一語驚人，“你我並無血緣關系。”
“你說什麽？”
“可還記得陳王後如何待你？”蕭清旃道，“其實……她才是你的祖母，是清顏的親生母親。”
“此事，她知，清顏知，我父母知，我卻不知。”
“當年，她被狄人俘虜掠奪到北邊，後來尋隙逃脫，一介弱女子，竟在荒原之中跋涉千裏，歷經千難萬險重回大燮。”
“她帶回了北狄駐軍所在的方位，這可是大功一件。可她推卻了父親為她邀功的上疏，只求一個安穩所在，能讓她好好誕下腹中骨肉。”
“她穿行荒野消耗身體，虛弱至極，而清顏當時已經足月，她是無法舍棄這個孩子了。”
“後來，父親納她為妾，讓她呆在後宅之中安心養胎，免去旁人的指摘和質疑。”
謝月檀喃喃道：“竟是如此……”
“清清，你的祖母並未放棄你，十三年來，她也曾派人想尋覓你，只是不得其法，加上言靈限制，無法對你吐露實情。這些年她一直栽培陳宣，是為了借力、借勢，能有機會為你做更多。”
“那又如何？”謝月檀卻道，“你要把我趕去陳國嗎？”
蕭清旃微微一怔：這是從何品出的意味？
可謝月檀主動湊過來，一把攬住他，投懷送抱，“蕭清旃，我的親人只有你，我只想待在你身邊。”
蕭清旃不禁微微一笑，“你以為，我就舍得你離開嗎？”
謝月檀仰起臉來看他，目光落在他唇上，他察覺到當中的含義，遂他所願低下頭去，在將要觸及的前一刻，謝月檀卻猛然撇開頭去。
蕭清旃只得偏過頭，將吻輕輕印在他頸側，“又怎麽了？”
“我不是他。”
“什麽？”
“蕭清旃，我不是那個單純天真、不知廉恥、什麽都不懂的傻子。”
“哈？”
“你喜歡他那樣的罷。”
“我和他完全不一樣，我可是很壞、很壞的。”
他語氣鄭重，蕭清旃卻仿佛看見一只毛茸茸的貍奴在眼前張牙舞爪，眼底洩露細微笑意。
“檀奴，你是個傻子的時候，是很可愛，可愛得……我都不敢碰你。”
“我初時救你，那時……已察覺到你和我的相似，你是蕭煜的工具，我又何嘗不是龍神的工具？”
“我為它害的命、殺的人比你更多，要是比壞，你我不分軒輊。”
“在南疆之時，我便愛你。”
“你因蠱蟲親近我、愛重我，我不知自己為何難以面對那樣的你，如今……我明白了。”
謝月檀分明意動，盯著他目光脈脈，如月華，如春水。卻咬咬牙，不肯輕易松懈，又道：“我待你也很壞。”
“我刺傷你，拿走神器，去刺殺蕭煜，你也以為是為了你嗎？”
“不是的。我是為了自己。”
“你去取囚牛琴之前，告訴了我真相，可你從未提過、提過你要親手挖出自己的內丹。”
“你是有把握的，你不會死的，可我看著那一幕——我真恨你！”
“你為什麽不告訴我？為什麽要讓我看到那一幕？”
“我決計受不了，要是你死在我前頭，又讓我親眼看著在意之人在面前死去，我受不了的。”
“那我寧可死在你前頭。”
“所以我去刺殺蕭煜，我根本就預測過自己會失敗、會死，可我不在乎，我也不在乎你的命。”
“你說在我體內種了蠱，我死，你也會死。我竟然覺得‘那真是太好了’。我只要比你先死就可以了，我死，你還會一起陪著我，我不會孤單……”
說話間，他整個人都在發抖，淚水亦奪眶而出，蕭清旃緊緊攬住他，在他耳邊輕聲道：“對不起，是我錯了。”
“那的確很好。”
“清清，你想要帶著我一起死，你這麽愛我——我只會高興，哪裏會怪你？”
謝月檀一怔，從他懷裏鉆出來，定定望著他，“你也是個瘋子不成？”
蕭清旃只笑了笑。
謝月檀伸手撫過他臉側，動作輕柔，一面擡首，發狠般咬上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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