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初醒 在後悔說出那句話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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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初醒 在後悔說出那句話一般。
“我當然恨你！”月湖公主嘶聲喊道, “你知道你有多可恨嗎？”
“你活了太久，不過因為如此占盡便宜，所以明白的比我多, 比我聰慧。你總是擺出一副多溫柔多了解我的姿態, 你知道那本身就是一種高高在上嗎？我最厭煩你那樣的姿態, 我討厭你看穿我, 好似我和你對比無所遁形，我多齷齪、多無可救藥似的。
“你以為是你紆尊降貴給我選擇，其實我一向有的選嗎？
“打從一開始, 你為何要出現在我面前？
“凡人如何抗拒來自神的誘惑？
“呵，我不過是罵你幾句,
“你就難受得要去死嗎？
“你去死之前，可曾問過我？
“可曾給我留下只言片語？
“你將那人不人蛇不蛇的孩子全丟給我一人養大！”
蛇神被一通質問堵得語塞, 只會訥訥道：“阿月……我……”
蕭清旃對二人間的愛恨情仇無甚好奇, 丟他們在原地打情罵俏，抱起謝月檀登上岸邊小船。
那條大蛇身上的傷太多，雪白的身子給拔下了許多鱗片, 染了一半的血。必是疼得狠了, 它還在發瘋，往各處沖撞, 洞穴裏不斷有塵土和碎石落下來。
月湖公主留意著蕭清旃動向, 禁不住上前一步，可眼前的影子伸臂攔住她。
“相易，”月湖公主放軟了聲音，與之前的恨怒之態判若兩人，“你知道龍脈中的情況，我想要化龍, 那都是為了你。若我化龍，擁有無上法力，天下之事隨我心意，為你重塑身軀，你我豈非又能長相廝守？”
“阿月，”蛇神苦笑一聲，“你並非為了我。”
“其實我一向知道，你最愛的只有自己……”
不過，那又如何？
她的靈魂是一把危險又綺麗的火，燃燒著熊熊欲望。那是他從不曾擁有的，也就難以抗拒來自其的吸引。
“我最愛的，只有你。無論你是怎樣。”
“我不會讓你一錯再錯。"
“這片土地上存活的都是我們的子民，也有我們的後嗣，你不能對他們繼續作孽了。”
月湖公主臉上浮現恍神的動搖，然而她咬咬牙，又惡狠狠地說道：“如今你不過一縷殘魂，真以為你攔得住我嗎”
蛇神平靜道：“你可以試試。”
“你——”
二人僵持不下，良久無一人動彈。
蕭清旃在船頭回首望去，自然而然道：“把蒲牢鼓給我。”
月湖公主即調轉矛頭，瞪大血紅的眼怒視他，“豎子爾敢！”
蛇神上前走近她，二人不知又做了如何一番拉扯，鬼鬼祟祟，喁喁私語，最終月湖公主還真一甩手，用力將那把小鼓丟了過來，“拿去！”
蕭清旃接住小鼓，微感錯愕：這個女人的執念和欲望何等深重？竟真的會因為一縷過去的殘魂放下屠刀。這是為何？
他又問：“你們所說的九州龍脈和化龍，究竟指什麽？”
蛇神答道：“龍生九子，子不成龍，卻皆有化龍的機會。現今妖物中傳承龍神和九子血脈的後嗣，內丹修煉到一定程度，冥冥中皆會受龍脈召喚。一旦進入龍脈中，通過‘天地洪爐’試煉，與諸多應召而來的妖物爭鬥取得最終勝利，能浴血化龍，一步登天。”
“這也是阿月當初能順利進入龍脈法陣的原因，龍脈本身就在召喚她，只是她不願投入其中，不願受諸多試煉苦楚，而想謀求龍珠和九大神器，直接取而代之。”
蕭清旃疑道：“依她所說，如今的神龍有古怪之處……”
蛇神看向月湖公主，公主冷哼一聲，陰沈著臉撇開頭，顯然一個字都不願吐露。
“我亦不知……我死了太久了。”
“我只知，龍脈本不應輕易動搖。”
蕭清旃道：“十三年前，燮朝改易了皇位。”
“皇位更替乃理所當然的秩序，龍脈不會輕易因此動搖，”蛇神道，“其中有古怪之處。”
“無論如何，你要盡快將蒲牢鼓送回原位。這條龍脈並非只是屬於九州的龍脈。”
“若龍脈崩毀，天下動蕩，生靈塗炭，南疆亦不覆存。”
小舟離那塊陸地漸行漸遠，山洞搖晃得厲害，眼前落下的石頭和碎塊越來越多，那二人的身影越發看不清了。
蛇神收回目光，看向身側的月湖公主，“阿月，我送你出去。”
“你呢？”
“我不能離開這個法陣，等陣法餘力消失，我也會消失。”
她沈默一息，輕聲道：“我不走了。”
“什麽？”
“我不能化龍，如今這副樣子，也根本不能做名正言順的蛇神，等著我的只有這麽個下場。你幫我選的，你不知道嗎？”
“阿月，我……我並非此意，我絕不曾想害你、想你死。”
她擡眼盯著他瞧，試圖回想那張臉上浮現出為她焦急和憂慮的模樣，輕笑一聲，“騙你的，傻子。”
“其實你一向比我笨。”
“我心甘情願留在這兒，再不走了。”
----------------------
行船極難躲避從上方掉下來的墜落物，何況速度不能太慢，否則洞口被石頭堵住出不去就麻煩了。
即便蕭清旃再怎麽小心，將要接近洞口時還是叫一塊驟然滾落的大石頭砸碎船身，還砸到了他半邊身子上，好在借湖水的浮力，能輕易將其推開。
他與謝月檀一起跌落水中，他攬著人奮力往上游，裹著一身血水和湖水極狼狽地爬上岸，顧不得檢視自己的傷，忙去審視謝月檀——他額上添了一道紅腫的傷，伸指細細摸索，腦後發絲下還存在一處更大的腫包。
即便他一路竭力回護，傷者還是不可避免的傷上添傷。
蕭清旃難得體會到一股燒心的焦灼。
他們不能停在這裏，霧痋部的人聽到聖地這麽大動靜，很快會趕來。
他只得背起謝月檀，馬不停蹄往林中穿梭。
一直到成功離開霧痋部，遠離詔人聚居的地方才緩下腳步，當晚找了處山洞過夜，又出去采摘許多草藥來為謝月檀療傷，外敷內服的都有。
盡管如此，是夜謝月檀還是發燒了。
他摸著他手腕處的脈細細把，眉頭越皺越緊，如一個內行的老大夫撞上一個生平未睹的病人，為他一身疑難雜癥給難倒了。
他摸出這副身體底子如一個千瘡百孔的籮篩，只怕灌進去的丹藥都從孔洞間漏下去了。
才十八歲，身體怎麽就破敗成這副早衰夭折之相？
謝月檀雖在發燒，四肢卻發冷，整個身子蜷縮起來，抖個不停。
蕭清旃脫了自己的衣物裹在他身上，半晌看他總不見好，便伏下去整個攬住他。
他的體溫染到謝月檀身上，對方漸漸不打寒顫了，乖乖蜷在他懷裏，蠶似的。
又歇了幾日，謝月檀情況好轉，蕭清旃背起他繼續路程，這一回是要走出這片叢林了。
此行大功告成，如今除了謝月檀的傷病再無後顧之憂。即便幾日之前，他都從未想過自己會為謝月檀的死活掛心——
問題出在哪裏？
此次計劃可說是算無遺策，在處處掣肘的限制下還以弱勝強，反敗為勝，換成三國時的周公瑾也不過如此了。
意識到自己運用不了內丹，施展不了法力，他就一直在思索屆時如何施展聚陰陣，反過來利用南疆地底下這股充沛的陰氣。
在洞穴中四處躲藏和奔逃時，他皆在暗處排布一開始準備好的陣腳，那些陣腳所需的材料或符箓。
最後畫出的法陣果然天衣無縫，固若金湯。
法陣中被他放出來的怨魂大殺四方，勢不可擋，比他設想中還更好用。
步驟中每一環都完美契合他的計劃，就連當時他多說的那句話都是——
“此陣若成，你我今日才能順遂逃出生天，否則……”
當時不是預料到了嗎？謝月檀一定會為他掠陣，一定會保護好他。
不止是為了他二人的性命，也是蕭煜對他的委任，還有“珠胎蠱”的作用。
所以，為什麽如今會……反覆回想起那句話和謝月檀倒在自己眼前那一幕。
就仿佛……在後悔說出那句話一般。
呵，他竟然會產生“後悔”這種無用的情緒？
可笑、太可笑了。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他自己想不明白，只有問謝月檀。
等謝月檀醒來，立刻收回他體內的“珠胎蠱”，當他問起這個問題，他倒寧願面對的是對方毫不猶豫刺出的一劍。
一報還一報，你我兩清，從此各不相欠。
如是等待，竟生出一種“日秒如年”的感受。
湯藥一天接一天灌進去，謝月檀的情況一日比一日好，身上的傷在逐步好轉，額上的傷也隱伏到皮膚下，只腦後的傷好得慢，摸過去總有些凸出。
終有一日，他徐徐睜開雙眼。
蕭清旃可說是迫不及待地望過去，卻對上一雙不似謝月檀的眼。
幹凈、純冽，但也懵懂、傻氣。
“你……你是誰呀？”
-上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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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恨你！”月湖公主嘶聲喊道, “你知道你有多可恨嗎？”
“你活了太久，不過因為如此占盡便宜，所以明白的比我多, 比我聰慧。你總是擺出一副多溫柔多了解我的姿態, 你知道那本身就是一種高高在上嗎？我最厭煩你那樣的姿態, 我討厭你看穿我, 好似我和你對比無所遁形，我多齷齪、多無可救藥似的。
“你以為是你紆尊降貴給我選擇，其實我一向有的選嗎？
“打從一開始, 你為何要出現在我面前？
“凡人如何抗拒來自神的誘惑？
“呵，我不過是罵你幾句,
“你就難受得要去死嗎？
“你去死之前，可曾問過我？
“可曾給我留下只言片語？
“你將那人不人蛇不蛇的孩子全丟給我一人養大！”
蛇神被一通質問堵得語塞, 只會訥訥道：“阿月……我……”
蕭清旃對二人間的愛恨情仇無甚好奇, 丟他們在原地打情罵俏，抱起謝月檀登上岸邊小船。
那條大蛇身上的傷太多，雪白的身子給拔下了許多鱗片, 染了一半的血。必是疼得狠了, 它還在發瘋，往各處沖撞, 洞穴裏不斷有塵土和碎石落下來。
月湖公主留意著蕭清旃動向, 禁不住上前一步，可眼前的影子伸臂攔住她。
“相易，”月湖公主放軟了聲音，與之前的恨怒之態判若兩人，“你知道龍脈中的情況，我想要化龍, 那都是為了你。若我化龍，擁有無上法力，天下之事隨我心意，為你重塑身軀，你我豈非又能長相廝守？”
“阿月，”蛇神苦笑一聲，“你並非為了我。”
“其實我一向知道，你最愛的只有自己……”
不過，那又如何？
她的靈魂是一把危險又綺麗的火，燃燒著熊熊欲望。那是他從不曾擁有的，也就難以抗拒來自其的吸引。
“我最愛的，只有你。無論你是怎樣。”
“我不會讓你一錯再錯。"
“這片土地上存活的都是我們的子民，也有我們的後嗣，你不能對他們繼續作孽了。”
月湖公主臉上浮現恍神的動搖，然而她咬咬牙，又惡狠狠地說道：“如今你不過一縷殘魂，真以為你攔得住我嗎”
蛇神平靜道：“你可以試試。”
“你——”
二人僵持不下，良久無一人動彈。
蕭清旃在船頭回首望去，自然而然道：“把蒲牢鼓給我。”
月湖公主即調轉矛頭，瞪大血紅的眼怒視他，“豎子爾敢！”
蛇神上前走近她，二人不知又做了如何一番拉扯，鬼鬼祟祟，喁喁私語，最終月湖公主還真一甩手，用力將那把小鼓丟了過來，“拿去！”
蕭清旃接住小鼓，微感錯愕：這個女人的執念和欲望何等深重？竟真的會因為一縷過去的殘魂放下屠刀。這是為何？
他又問：“你們所說的九州龍脈和化龍，究竟指什麽？”
蛇神答道：“龍生九子，子不成龍，卻皆有化龍的機會。現今妖物中傳承龍神和九子血脈的後嗣，內丹修煉到一定程度，冥冥中皆會受龍脈召喚。一旦進入龍脈中，通過‘天地洪爐’試煉，與諸多應召而來的妖物爭鬥取得最終勝利，能浴血化龍，一步登天。”
“這也是阿月當初能順利進入龍脈法陣的原因，龍脈本身就在召喚她，只是她不願投入其中，不願受諸多試煉苦楚，而想謀求龍珠和九大神器，直接取而代之。”
蕭清旃疑道：“依她所說，如今的神龍有古怪之處……”
蛇神看向月湖公主，公主冷哼一聲，陰沈著臉撇開頭，顯然一個字都不願吐露。
“我亦不知……我死了太久了。”
“我只知，龍脈本不應輕易動搖。”
蕭清旃道：“十三年前，燮朝改易了皇位。”
“皇位更替乃理所當然的秩序，龍脈不會輕易因此動搖，”蛇神道，“其中有古怪之處。”
“無論如何，你要盡快將蒲牢鼓送回原位。這條龍脈並非只是屬於九州的龍脈。”
“若龍脈崩毀，天下動蕩，生靈塗炭，南疆亦不覆存。”
小舟離那塊陸地漸行漸遠，山洞搖晃得厲害，眼前落下的石頭和碎塊越來越多，那二人的身影越發看不清了。
蛇神收回目光，看向身側的月湖公主，“阿月，我送你出去。”
“你呢？”
“我不能離開這個法陣，等陣法餘力消失，我也會消失。”
她沈默一息，輕聲道：“我不走了。”
“什麽？”
“我不能化龍，如今這副樣子，也根本不能做名正言順的蛇神，等著我的只有這麽個下場。你幫我選的，你不知道嗎？”
“阿月，我……我並非此意，我絕不曾想害你、想你死。”
她擡眼盯著他瞧，試圖回想那張臉上浮現出為她焦急和憂慮的模樣，輕笑一聲，“騙你的，傻子。”
“其實你一向比我笨。”
“我心甘情願留在這兒，再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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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船極難躲避從上方掉下來的墜落物，何況速度不能太慢，否則洞口被石頭堵住出不去就麻煩了。
即便蕭清旃再怎麽小心，將要接近洞口時還是叫一塊驟然滾落的大石頭砸碎船身，還砸到了他半邊身子上，好在借湖水的浮力，能輕易將其推開。
他與謝月檀一起跌落水中，他攬著人奮力往上游，裹著一身血水和湖水極狼狽地爬上岸，顧不得檢視自己的傷，忙去審視謝月檀——他額上添了一道紅腫的傷，伸指細細摸索，腦後發絲下還存在一處更大的腫包。
即便他一路竭力回護，傷者還是不可避免的傷上添傷。
蕭清旃難得體會到一股燒心的焦灼。
他們不能停在這裏，霧痋部的人聽到聖地這麽大動靜，很快會趕來。
他只得背起謝月檀，馬不停蹄往林中穿梭。
一直到成功離開霧痋部，遠離詔人聚居的地方才緩下腳步，當晚找了處山洞過夜，又出去采摘許多草藥來為謝月檀療傷，外敷內服的都有。
盡管如此，是夜謝月檀還是發燒了。
他摸著他手腕處的脈細細把，眉頭越皺越緊，如一個內行的老大夫撞上一個生平未睹的病人，為他一身疑難雜癥給難倒了。
他摸出這副身體底子如一個千瘡百孔的籮篩，只怕灌進去的丹藥都從孔洞間漏下去了。
才十八歲，身體怎麽就破敗成這副早衰夭折之相？
謝月檀雖在發燒，四肢卻發冷，整個身子蜷縮起來，抖個不停。
蕭清旃脫了自己的衣物裹在他身上，半晌看他總不見好，便伏下去整個攬住他。
他的體溫染到謝月檀身上，對方漸漸不打寒顫了，乖乖蜷在他懷裏，蠶似的。
又歇了幾日，謝月檀情況好轉，蕭清旃背起他繼續路程，這一回是要走出這片叢林了。
此行大功告成，如今除了謝月檀的傷病再無後顧之憂。即便幾日之前，他都從未想過自己會為謝月檀的死活掛心——
問題出在哪裏？
此次計劃可說是算無遺策，在處處掣肘的限制下還以弱勝強，反敗為勝，換成三國時的周公瑾也不過如此了。
意識到自己運用不了內丹，施展不了法力，他就一直在思索屆時如何施展聚陰陣，反過來利用南疆地底下這股充沛的陰氣。
在洞穴中四處躲藏和奔逃時，他皆在暗處排布一開始準備好的陣腳，那些陣腳所需的材料或符箓。
最後畫出的法陣果然天衣無縫，固若金湯。
法陣中被他放出來的怨魂大殺四方，勢不可擋，比他設想中還更好用。
步驟中每一環都完美契合他的計劃，就連當時他多說的那句話都是——
“此陣若成，你我今日才能順遂逃出生天，否則……”
當時不是預料到了嗎？謝月檀一定會為他掠陣，一定會保護好他。
不止是為了他二人的性命，也是蕭煜對他的委任，還有“珠胎蠱”的作用。
所以，為什麽如今會……反覆回想起那句話和謝月檀倒在自己眼前那一幕。
就仿佛……在後悔說出那句話一般。
呵，他竟然會產生“後悔”這種無用的情緒？
可笑、太可笑了。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他自己想不明白，只有問謝月檀。
等謝月檀醒來，立刻收回他體內的“珠胎蠱”，當他問起這個問題，他倒寧願面對的是對方毫不猶豫刺出的一劍。
一報還一報，你我兩清，從此各不相欠。
如是等待，竟生出一種“日秒如年”的感受。
湯藥一天接一天灌進去，謝月檀的情況一日比一日好，身上的傷在逐步好轉，額上的傷也隱伏到皮膚下，只腦後的傷好得慢，摸過去總有些凸出。
終有一日，他徐徐睜開雙眼。
蕭清旃可說是迫不及待地望過去，卻對上一雙不似謝月檀的眼。
幹凈、純冽，但也懵懂、傻氣。
“你……你是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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