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迷狂之夜 世界在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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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迷狂之夜 世界在坍塌
整整一夜, 雷伊沈浸在一種從未體驗過的迷狂中。
一旦對方稍一放緩，他就會緊緊纏住對方，以行動催促它繼續。
當窗外響起零星鳥鳴聲, 雷伊亢奮的心立即跌入谷底：第一縷陽光即將照亮城堡。
盡管他用盡一切方法, 努力延長這個夜晚，甚至默默向他記住名字的所有神明祈禱，希望黑夜永駐，清晨不要來臨。
然而，告別的時刻終於到來。
顫抖的手伸進口袋。
詭異的是, 雷伊並沒有摸到銀色的橡樹枝，而是一個外殼堅硬幹燥的……
圓餅？
雷伊詫異地掏出詭異的圓餅。
那是一個以模具印著半人半蛇圖案的硬餅幹，摸上去比石頭還堅硬。
記憶開始覆蘇, 仿佛漲潮的海浪，不停湧向他。
雷伊終於想起，這是傳說中可以輕松崩飛牙齒、臭名昭著的臼齒毀滅者——海洋餅幹！是貝蕾妮夫人號的廚子特地為他制作的餅幹！
他終於想起來了。
此時，他身處的世界並不是屬於他的世界，而是試煉中的幻境！
當然, 他的戀人與愛情是真的。而他作為鄉村騎士長子的悲慘經歷，他和公爵的愛情悲劇，以及正在體驗的悲傷、絕望和狂熱都是虛假的！
想起這一切後，跌入谷底的心瞬間覆活, 開始因狂喜猛烈跳動著。
太好了, 太好了。
這時，雷伊再次摸到那個銀色的樹枝。
這一次, 他果斷拋下夢中的銀色樹枝，緊緊抓住成年男性手掌大小的硬餅幹。
他的戀人，此時正沈浸在扮演巨蛇角色的西澤爾, 似乎察覺到戀人的情緒變化，緩緩張開雙眼。
雷伊竟然從豎直蛇瞳中讀出了困惑的情緒。
雷伊將石頭般堅硬的海洋餅幹藏在背後，沖巨蛇露出一個邀請的笑容：“親愛的，來我這裏，我有話要對你說——”
黃金巨蛇立刻湊了過來，尾巴興奮地擺動起來，像一只乖巧可愛的小獵犬。
盡管不合時宜，但雷伊聽見心中有個聲音感嘆：諸神啊，他為什麽如此可愛？即使變成一條巨蛇，我依然能從它身上發現獨特的可愛之處！
反覆告誡自己必須集中註意力破解幻境後，雷伊勉強壓下與巨蛇玩耍的沖動。
在巨蛇頭頂，雷伊果然看到那頂熟悉的冠冕：曾戴在金色大貓頭上的冠冕。
根據提示，幻境中會隨機出現一件本不屬於這個世界、卻多次出現的物品，逃離幻境的唯一方法就是成功找出並破壞這件物品。
無論是大貓或是巨蛇，為什麽會頭戴冠冕？
沒錯，就是這頂冠冕！
鎖定目標後，雷伊開始順著鱗片生長方向撫摸巨蛇頭頸。
巨蛇的腦袋自動側向雷伊，他輕輕閉上透明眼鱗，看起來正沈浸在戀人溫柔的撫摸中。
就是現在！
趁西澤爾沈迷其中時，雷伊連忙掏出堅硬的海洋餅幹，狠狠砸向本不屬於巨蛇的冠冕！
硬餅幹撞到冠冕，瞬間擊飛不應存在的物品！
虛假的冠冕飛到空中，化成無數閃亮碎片，迅速消散在空氣中。
緊接著，雷伊親眼目睹戀人“扮演”的巨蛇擡起頭，疑惑地註視著他。
下一秒，巨蛇被凍成一座透明的冰雕，疑惑的情緒也被凍結在那蛇瞳中。
窗外發出隆隆響聲。
第一縷陽光透過天鵝絨窗簾的縫隙，照進漆黑的臥室中。
長夜將近，白晝已至。
透過那道縫隙，雷伊看見窗外的古堡正在緩緩坍塌。
他們的臥室也開始晃動。伴隨著恐怖的聲響，頭頂栩栩如生的壁畫突然被撕開一道巨大裂縫。
他們周圍的世界正在坍塌。
在最後的時刻，雷伊緊緊摟住巨蛇冰雕。
他感覺到雙腳迅速失去溫度，他低頭望去：果然，他的雙腳也被凍住了，冰雪迅速爬上他的膝蓋。
變成冰雕之前，雷伊在對方上揚唇角上留下一吻：“親愛的，看見了嗎？我們贏了。”
話音剛落，雷伊失去了知覺。
緊接著，這對戀人被變成緊緊依偎在一起的冰雕。
他們迅速碎裂，變成晶瑩的冰屑，與墜落的碎石一起，漂浮在空中。
故事的結局，深愛彼此的戀人與虛假的世界一同毀滅。
……
雷伊睜開雙眼，發現自己正置身於一片濃霧中。
迷霧濃得像是牛奶飄在空中。
清醒後不久，雷伊立即開始尋找並肩作戰的戀人。
好消息是，他的戀人此時正睡在他的身邊。
更好的消息是，還是以人類的形態。
確認沒有與戀人分散後，雷伊松了口氣，輕輕抱住他。
他溫柔地搖晃戀人手臂，口中輕聲呼喚：“親愛的，親愛的——”
聽見戀人的呼喚後，西澤爾緩緩睜開雙眼。
令雷伊意外的是，西澤爾的眼中並沒有流露出同樣的驚喜與欣慰。
恰恰相反，雷伊竟從熟悉的眼中看到了悲傷與失落。
西澤爾推開雷伊的手。
他轉過身，緊緊抱住自己的雙臂，發出啜泣般的聲音。
戀人所有的表現都在雷伊意料之外。他連忙追問：“親愛的，你這是怎麽了？你受傷了嗎？”
西澤爾繼續發出啜泣般的聲音，隨後點點頭。
雷伊立即緊張起來：“哪裏受傷了，快給我看看！“
西澤爾指著心臟位置，聲音沮喪至極：“親愛的，我的心碎了。”
“啊？”
雷伊首先懷疑他的耳朵是不是出了問題。隨後。他開始懷疑戀人是不是發燒並燒壞腦子。
於是，他伸出一只手摸摸戀人的額頭，另一只手覆在自己額上，確認對方沒有發燒後，雷伊以擔憂的眼神註視著戀人：“親愛的，你還好嗎？”
背對雷伊的西澤爾哼了一聲：“一點都不好！”
破解幻境後，雷伊的心情格外輕松。他主動趴在戀人身上：“你究竟是怎麽了？親愛的，快說給我聽聽。”
西澤爾的情緒似乎平穩了些：“你還記得我們身處的幻境嗎？”
雷伊本想給出肯定的回答，可他迅速意識到，關於幻境，他心中只有一個模糊的輪廓。
至於究竟發生了什麽，無論他如何努力，只能捕捉到幾個模糊畫面，卻無法回想起具體細節。
雷伊只能說出那些片段：“如果我沒記錯，在兩個試煉中，我們好像變成了動物，生活在一起。”
雷伊撓撓頭：“我猜，變成動物的我們協力合作，打敗幻境中最強大的怪獸？最後成功離開。”
雷伊認為他的猜想很合理。他滿意地點點頭：“沒錯，一定是這樣。我們共同譜寫了一個跌宕起伏的冒險故事。”
西澤爾發出悲傷的啜泣聲：“我只記得，我們居住深山古堡中，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就我們兩個人，天吶，這簡直就是我的理想生活！”
他悔恨地拍打地面， 隨後指向心臟位置，聲音開始顫抖：“盡管我無法回憶起任何有意義的細節，但是，那宛如置身於天國的感覺還在這裏，那個幻境有我的渴望的一切！”
雷伊依然無法回憶起任何細節。在西澤爾的提醒下，他隱約回憶起，他們確實在夢中體驗到了苦澀與甜蜜交織的生活。
而他並不反感幻境中的生活。
西澤爾越回憶越難過：“我們似乎還生了幾個可愛孩子——”
想到這裏，西澤爾抱住頭，發出苦惱的的聲音：“天吶，我夢想中的生活，就這樣從我的指間溜走了！”
西澤爾緊閉雙眼，雙手在胸前交叉，開始自我欺騙：“啊，這一定是一個可怕的噩夢。只要我再次入睡，我們就能回到只有我們存在的完美世界裏。”
想到這裏，西澤爾臉上露出一個古怪的微笑。
現在，雷伊終於可以理解，為什麽會有術士困在那個幻境中：面前就躺著一位心甘情願回到幻境的術士。
雷伊擡高聲音，努力勸說他的戀人：“親愛的，既然我們已經逃離了幻境，我們應該繼續往前走，迎接我們最後一個試煉，只有這樣，我們才能進入地下城。”
西澤爾態度強硬：“不，拯救世界與我無關！我一定要回到那個完美世界裏！”
他睜開一只眼：“親愛的，難道你不想看看我們可愛的孩子嗎？”
雷伊必須承認，他確實有“一點點”想看看他們的孩子：那些無法在現實生活中擁有的“孩子”。
但他必須口頭否認：“說過多少次了，我可生不出孩子！就算你會魔法，你也無法用魔法造出一個孩子，也沒法用魔法把它塞進我肚子裏！”
西澤爾哼了一聲，再次轉身背對他。
現在，雷伊打算采用一些激烈手段，他故意板起臉：“親愛的，我數三個數，如果你依然拒絕前進，我就會——”
迷霧深處突然響起遙遠的鈴聲。
雷伊拉扯戀人的袖口：“親愛的，快起來，或許是敵人！”
“不會的，”西澤爾拒絕配合，“試煉中沒有世俗意義上的敵人。”
鈴聲越來越近，很快就來到他們身邊。
一頭漂亮的母鹿緩緩走出濃霧，出現在他們面前。
雷伊找到了鈴聲的來源：母鹿脖子上系著一只銀鈴鐺。
被母鹿那雙溫柔的圓眼睛註視時，雷伊發覺這雙眼睛似乎有些熟悉。
“請問，您是——”
母鹿發出人類的笑聲：“好久不見了，雷伊爵士，很高興在這裏上見到你們。”
雷伊終於回憶起這雙眼睛：“是你嗎，我的德魯伊朋友海倫娜？”
母鹿發出愉快的笑聲：“這次魔法大會，我負責將通過試煉的術士引導至安全地點。”
“現在，我們該出發了，”海倫娜轉過身，催促雷伊和西澤爾迅速跟上，“魔法制造的迷霧會越來越濃，傳說迷霧中隱藏著可怕的怪物。”
然而，雷伊並沒有立刻跟上海倫娜的步伐。
——等等，好像哪裏不太對。
盡管暫時找不出一個合理的理由，但雷伊的直覺提醒他，絕不能輕信迷霧中走出的神秘母鹿。
“怎麽了？”母鹿回過頭，困惑地望向雷伊，“我們最好快點出發，再等下去，唯一的出口會被大霧掩蓋，到時候，我們恐怕無法安全離開。”
雷伊終於問出了盤旋在心中的疑問：“很抱歉，可是，您真的是海倫娜嗎？”
母鹿楞住了。
身後傳來西澤爾的聲音：“哦，別傻了，摯愛，她當然不是海倫娜。”
終於恢覆理智的西澤爾站起身：“親愛的，還記得我們最後一次見到海倫娜的場景嗎？”
“我當然記得，”雷伊迅速點頭：“是在王都‘獵鹿人’酒館裏……”
在戀人的提醒下，雷伊腦海中迅速閃過那晚的細節。
耳邊響起海倫娜的聲音：我，哥哥，習慣，鹿，熊……
我，熊，哥哥，鹿……
雷伊突然大喊：“謝謝你，親愛的！我想起來了！”
他望向那雙漆黑的圓眼：“很抱歉，女士，您可以是任何人，唯獨不可能是我們認識的海倫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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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對方稍一放緩，他就會緊緊纏住對方，以行動催促它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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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他用盡一切方法, 努力延長這個夜晚，甚至默默向他記住名字的所有神明祈禱，希望黑夜永駐，清晨不要來臨。
然而，告別的時刻終於到來。
顫抖的手伸進口袋。
詭異的是, 雷伊並沒有摸到銀色的橡樹枝，而是一個外殼堅硬幹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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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伊詫異地掏出詭異的圓餅。
那是一個以模具印著半人半蛇圖案的硬餅幹，摸上去比石頭還堅硬。
記憶開始覆蘇, 仿佛漲潮的海浪，不停湧向他。
雷伊終於想起，這是傳說中可以輕松崩飛牙齒、臭名昭著的臼齒毀滅者——海洋餅幹！是貝蕾妮夫人號的廚子特地為他制作的餅幹！
他終於想起來了。
此時，他身處的世界並不是屬於他的世界，而是試煉中的幻境！
當然, 他的戀人與愛情是真的。而他作為鄉村騎士長子的悲慘經歷，他和公爵的愛情悲劇，以及正在體驗的悲傷、絕望和狂熱都是虛假的！
想起這一切後，跌入谷底的心瞬間覆活, 開始因狂喜猛烈跳動著。
太好了, 太好了。
這時，雷伊再次摸到那個銀色的樹枝。
這一次, 他果斷拋下夢中的銀色樹枝，緊緊抓住成年男性手掌大小的硬餅幹。
他的戀人，此時正沈浸在扮演巨蛇角色的西澤爾, 似乎察覺到戀人的情緒變化，緩緩張開雙眼。
雷伊竟然從豎直蛇瞳中讀出了困惑的情緒。
雷伊將石頭般堅硬的海洋餅幹藏在背後，沖巨蛇露出一個邀請的笑容：“親愛的，來我這裏，我有話要對你說——”
黃金巨蛇立刻湊了過來，尾巴興奮地擺動起來，像一只乖巧可愛的小獵犬。
盡管不合時宜，但雷伊聽見心中有個聲音感嘆：諸神啊，他為什麽如此可愛？即使變成一條巨蛇，我依然能從它身上發現獨特的可愛之處！
反覆告誡自己必須集中註意力破解幻境後，雷伊勉強壓下與巨蛇玩耍的沖動。
在巨蛇頭頂，雷伊果然看到那頂熟悉的冠冕：曾戴在金色大貓頭上的冠冕。
根據提示，幻境中會隨機出現一件本不屬於這個世界、卻多次出現的物品，逃離幻境的唯一方法就是成功找出並破壞這件物品。
無論是大貓或是巨蛇，為什麽會頭戴冠冕？
沒錯，就是這頂冠冕！
鎖定目標後，雷伊開始順著鱗片生長方向撫摸巨蛇頭頸。
巨蛇的腦袋自動側向雷伊，他輕輕閉上透明眼鱗，看起來正沈浸在戀人溫柔的撫摸中。
就是現在！
趁西澤爾沈迷其中時，雷伊連忙掏出堅硬的海洋餅幹，狠狠砸向本不屬於巨蛇的冠冕！
硬餅幹撞到冠冕，瞬間擊飛不應存在的物品！
虛假的冠冕飛到空中，化成無數閃亮碎片，迅速消散在空氣中。
緊接著，雷伊親眼目睹戀人“扮演”的巨蛇擡起頭，疑惑地註視著他。
下一秒，巨蛇被凍成一座透明的冰雕，疑惑的情緒也被凍結在那蛇瞳中。
窗外發出隆隆響聲。
第一縷陽光透過天鵝絨窗簾的縫隙，照進漆黑的臥室中。
長夜將近，白晝已至。
透過那道縫隙，雷伊看見窗外的古堡正在緩緩坍塌。
他們的臥室也開始晃動。伴隨著恐怖的聲響，頭頂栩栩如生的壁畫突然被撕開一道巨大裂縫。
他們周圍的世界正在坍塌。
在最後的時刻，雷伊緊緊摟住巨蛇冰雕。
他感覺到雙腳迅速失去溫度，他低頭望去：果然，他的雙腳也被凍住了，冰雪迅速爬上他的膝蓋。
變成冰雕之前，雷伊在對方上揚唇角上留下一吻：“親愛的，看見了嗎？我們贏了。”
話音剛落，雷伊失去了知覺。
緊接著，這對戀人被變成緊緊依偎在一起的冰雕。
他們迅速碎裂，變成晶瑩的冰屑，與墜落的碎石一起，漂浮在空中。
故事的結局，深愛彼此的戀人與虛假的世界一同毀滅。
……
雷伊睜開雙眼，發現自己正置身於一片濃霧中。
迷霧濃得像是牛奶飄在空中。
清醒後不久，雷伊立即開始尋找並肩作戰的戀人。
好消息是，他的戀人此時正睡在他的身邊。
更好的消息是，還是以人類的形態。
確認沒有與戀人分散後，雷伊松了口氣，輕輕抱住他。
他溫柔地搖晃戀人手臂，口中輕聲呼喚：“親愛的，親愛的——”
聽見戀人的呼喚後，西澤爾緩緩睜開雙眼。
令雷伊意外的是，西澤爾的眼中並沒有流露出同樣的驚喜與欣慰。
恰恰相反，雷伊竟從熟悉的眼中看到了悲傷與失落。
西澤爾推開雷伊的手。
他轉過身，緊緊抱住自己的雙臂，發出啜泣般的聲音。
戀人所有的表現都在雷伊意料之外。他連忙追問：“親愛的，你這是怎麽了？你受傷了嗎？”
西澤爾繼續發出啜泣般的聲音，隨後點點頭。
雷伊立即緊張起來：“哪裏受傷了，快給我看看！“
西澤爾指著心臟位置，聲音沮喪至極：“親愛的，我的心碎了。”
“啊？”
雷伊首先懷疑他的耳朵是不是出了問題。隨後。他開始懷疑戀人是不是發燒並燒壞腦子。
於是，他伸出一只手摸摸戀人的額頭，另一只手覆在自己額上，確認對方沒有發燒後，雷伊以擔憂的眼神註視著戀人：“親愛的，你還好嗎？”
背對雷伊的西澤爾哼了一聲：“一點都不好！”
破解幻境後，雷伊的心情格外輕松。他主動趴在戀人身上：“你究竟是怎麽了？親愛的，快說給我聽聽。”
西澤爾的情緒似乎平穩了些：“你還記得我們身處的幻境嗎？”
雷伊本想給出肯定的回答，可他迅速意識到，關於幻境，他心中只有一個模糊的輪廓。
至於究竟發生了什麽，無論他如何努力，只能捕捉到幾個模糊畫面，卻無法回想起具體細節。
雷伊只能說出那些片段：“如果我沒記錯，在兩個試煉中，我們好像變成了動物，生活在一起。”
雷伊撓撓頭：“我猜，變成動物的我們協力合作，打敗幻境中最強大的怪獸？最後成功離開。”
雷伊認為他的猜想很合理。他滿意地點點頭：“沒錯，一定是這樣。我們共同譜寫了一個跌宕起伏的冒險故事。”
西澤爾發出悲傷的啜泣聲：“我只記得，我們居住深山古堡中，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就我們兩個人，天吶，這簡直就是我的理想生活！”
他悔恨地拍打地面， 隨後指向心臟位置，聲音開始顫抖：“盡管我無法回憶起任何有意義的細節，但是，那宛如置身於天國的感覺還在這裏，那個幻境有我的渴望的一切！”
雷伊依然無法回憶起任何細節。在西澤爾的提醒下，他隱約回憶起，他們確實在夢中體驗到了苦澀與甜蜜交織的生活。
而他並不反感幻境中的生活。
西澤爾越回憶越難過：“我們似乎還生了幾個可愛孩子——”
想到這裏，西澤爾抱住頭，發出苦惱的的聲音：“天吶，我夢想中的生活，就這樣從我的指間溜走了！”
西澤爾緊閉雙眼，雙手在胸前交叉，開始自我欺騙：“啊，這一定是一個可怕的噩夢。只要我再次入睡，我們就能回到只有我們存在的完美世界裏。”
想到這裏，西澤爾臉上露出一個古怪的微笑。
現在，雷伊終於可以理解，為什麽會有術士困在那個幻境中：面前就躺著一位心甘情願回到幻境的術士。
雷伊擡高聲音，努力勸說他的戀人：“親愛的，既然我們已經逃離了幻境，我們應該繼續往前走，迎接我們最後一個試煉，只有這樣，我們才能進入地下城。”
西澤爾態度強硬：“不，拯救世界與我無關！我一定要回到那個完美世界裏！”
他睜開一只眼：“親愛的，難道你不想看看我們可愛的孩子嗎？”
雷伊必須承認，他確實有“一點點”想看看他們的孩子：那些無法在現實生活中擁有的“孩子”。
但他必須口頭否認：“說過多少次了，我可生不出孩子！就算你會魔法，你也無法用魔法造出一個孩子，也沒法用魔法把它塞進我肚子裏！”
西澤爾哼了一聲，再次轉身背對他。
現在，雷伊打算采用一些激烈手段，他故意板起臉：“親愛的，我數三個數，如果你依然拒絕前進，我就會——”
迷霧深處突然響起遙遠的鈴聲。
雷伊拉扯戀人的袖口：“親愛的，快起來，或許是敵人！”
“不會的，”西澤爾拒絕配合，“試煉中沒有世俗意義上的敵人。”
鈴聲越來越近，很快就來到他們身邊。
一頭漂亮的母鹿緩緩走出濃霧，出現在他們面前。
雷伊找到了鈴聲的來源：母鹿脖子上系著一只銀鈴鐺。
被母鹿那雙溫柔的圓眼睛註視時，雷伊發覺這雙眼睛似乎有些熟悉。
“請問，您是——”
母鹿發出人類的笑聲：“好久不見了，雷伊爵士，很高興在這裏上見到你們。”
雷伊終於回憶起這雙眼睛：“是你嗎，我的德魯伊朋友海倫娜？”
母鹿發出愉快的笑聲：“這次魔法大會，我負責將通過試煉的術士引導至安全地點。”
“現在，我們該出發了，”海倫娜轉過身，催促雷伊和西澤爾迅速跟上，“魔法制造的迷霧會越來越濃，傳說迷霧中隱藏著可怕的怪物。”
然而，雷伊並沒有立刻跟上海倫娜的步伐。
——等等，好像哪裏不太對。
盡管暫時找不出一個合理的理由，但雷伊的直覺提醒他，絕不能輕信迷霧中走出的神秘母鹿。
“怎麽了？”母鹿回過頭，困惑地望向雷伊，“我們最好快點出發，再等下去，唯一的出口會被大霧掩蓋，到時候，我們恐怕無法安全離開。”
雷伊終於問出了盤旋在心中的疑問：“很抱歉，可是，您真的是海倫娜嗎？”
母鹿楞住了。
身後傳來西澤爾的聲音：“哦，別傻了，摯愛，她當然不是海倫娜。”
終於恢覆理智的西澤爾站起身：“親愛的，還記得我們最後一次見到海倫娜的場景嗎？”
“我當然記得，”雷伊迅速點頭：“是在王都‘獵鹿人’酒館裏……”
在戀人的提醒下，雷伊腦海中迅速閃過那晚的細節。
耳邊響起海倫娜的聲音：我，哥哥，習慣，鹿，熊……
我，熊，哥哥，鹿……
雷伊突然大喊：“謝謝你，親愛的！我想起來了！”
他望向那雙漆黑的圓眼：“很抱歉，女士，您可以是任何人，唯獨不可能是我們認識的海倫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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