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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墓園 我竟然懷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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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墓園 我竟然懷疑他!

被眼前景象震驚的西澤爾並沒有註意到, 在老人倒下的瞬間,臉上竟然掛著滿足的微笑。

當西澤爾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雷伊正端著一杯波斯卡, 一路小跑趕回圖書館。

當他終於回到圖書館時, 恰巧發現戀人正單膝跪在老人面前。

不久前還興奮規劃學術創作的天文學家,此時正一動不動躺在地上。

聽到雷伊的腳步聲後,西澤爾轉過身,眼中充滿震驚與錯愕。

雷伊震驚地睜大雙眼:“不,別告訴我, 他已經……”

這時,雷伊意識到他的聲音竟然在發抖。

西澤爾聲音沈重:“很遺憾,當我出現時, 他已經——”

西澤爾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緊閉雙眼,緩緩搖頭。

噩耗傳來那一刻,盡管身處秋日和煦陽光下,雷伊依然感到一陣惡寒。

手中的波斯卡瞬間落地。猩紅色的液體潑灑在地面, 向周圍緩慢蔓延,形成一道蜿蜒的血色河流。發酵特有的酸味與胡椒的辛辣味融合在一起,刺鼻的味道在空氣中擴散。

幾個小時後。

在一群灰袍修道士包圍下,拉紮魯斯蹲在天文學家的屍體前, 親手查驗他的死因。

最後, 拉紮魯斯拉過白布,蓋住科西莫的臉。他先是深深嘆了口氣, 隨後用沈重的聲音向所有人宣告:“科西莫兄弟沒有明顯外傷,也沒有中毒痕跡,他走得很安詳, 是正常衰老導致的死亡。”

話音剛落,修道士們發出一片嘆息,他們快速在胸口畫十字,開始為離去的科西莫低聲祈禱。

拉紮魯斯再次嘆了口氣,對站在身後的雷伊說:“他的死亡與其他人無關,他只是太老了。現在,他的靈魂終於得以擺脫這具病弱軀體的束縛,回歸永恒的天國,回到天父的身邊。在主的身邊,他一定能重見光明,繼續研究他最愛的星星。”

在拉紮魯斯的帶領下,所有修道士進行了一個簡單的儀式。隨後,科西莫的屍身被修道士們擡走——在完成簡單的清洗後,修道士們會聚集在墓園,為科西莫舉辦一個符合教禮的葬禮。

修道士們紛紛離開,現場只剩下拉紮魯斯與這對同性情侶。

現在,雷伊終於有機會說出壓在心頭的話:“很抱歉,如果不是我急於向他請教,也許他不會——”

拉紮魯斯擡起手,打斷他的話:“我說過了,這與你無關,所有人都無需自責。他太老了,就像是一片風中脆弱的枯葉,隨時都可能因為任何原因離開,著涼導致的肺炎,喝了不幹凈的水或吃了腐敗食物,甚至沒有任何原因,某天清晨,他突然被困在睡夢中,永遠無法醒來……”

快速列舉幾種原因後,拉紮魯斯停了幾秒,輕聲說:“或許,修道院所有人都應該感謝你。”

雷伊擡起頭,困惑地望著拉紮魯斯,等待他的解釋。

拉紮魯斯註視著雷伊的雙眼:“我說過,他隨時可能會離開。我們所有人都知道這點,但是,當死亡降臨,我們依然會為他感到難過,因為我們在一起生活的時間太久了,所有人都不願意親眼見證他的死亡,不願意成為首個發現他屍體的人,因為,那必定會導致一定程度的難過。”

拉紮魯斯發出一聲輕嘆:“現在,你們成為發現他離開的目擊者,為我們分擔了一部分痛苦。”

盡管拉紮魯斯的解釋有些抽象,但雷伊沈重的心情竟然輕松了些。

一小時後,全體修道士們聚集在修道院的墓園,為科西莫舉行一場簡單的葬禮。

此時,老人身穿一件亞麻長袍,躺在沒有任何裝飾的白楊木棺材中。

他面容安詳,面帶微笑,看起來就像是睡著了。

他腳下放著幾件隨身物品:幾件被洗到發白的舊衣服,幾本被翻到幾乎掉頁的舊書,雷伊送給他的杏脯盒子,以及那個盛滿波斯卡的酒杯。

完成所有儀式後,棺材蓋被緩緩闔上。年輕力壯的修道士們開始將長釘釘進棺材。

一片死寂中,鐵錘敲打釘子的聲音格外刺耳。

當最後一個釘子被嵌進棺材,遠處突然響起沈重的喪鐘聲:鐘聲來自修道院中心的鐘樓。

一聲聲喪鐘敲擊著所有人柔軟的的心臟,使人們的心情愈發沈重。

在喪鐘的提醒下,修道士們意識到永別的時間到了,他們紛紛握住手邊的鐵鍬。

這時,雷伊突然察覺到,他現在最好做點什麽。於是,趁身邊的小修道士還沒反應過來,雷伊搶先一步搶過他的鐵鍬。

無視小修道士譴責的眼神,雷伊首先鏟起棺材周圍的松軟土壤。

土壤墜落,蓋在白楊木棺蓋上。這時,修道士們擡起鐵鍬,更多土壤落在老人的棺材上。

很快,土壤吞噬了這具樸素的棺材。科西莫回歸大地母親的懷抱,開始了永久的沈眠。

老人的墓穴很快被填平。墓園出現了一座新墳。

在科西莫兄弟的墳前,拉紮魯斯親手倒下他生前最愛的的飲料:一杯加了長胡椒粉的加濃波斯卡。

沈重的喪鐘終於停止。

墓園角落有一棵巨大的枯樹,烏鴉似乎被喪鐘聲驚醒,它們拍打翅膀,在人們的頭頂盤旋著,發出淒厲的叫聲。

雷伊擡起頭,註視著頭頂的烏鴉:由於渡鴉術士,每當雷伊遇到烏鴉,他都會格外謹慎,必須反覆確認是否是渡鴉術士化身。

夕陽西下,沈默的修道士們結伴離開。

當雷伊註視修道士們被昏黃光線拉長的身影,西澤爾建議:“回家吧。”

雷伊沈默地點點頭。

幾小時後,兩人回到城堡。

雷伊婉言謝絕了戀人共浴的邀請。匆匆洗去墓園沾上的泥土後,雷伊以最快速度回到臥室。

他攤開身體,躺在臥室的大床上,死死盯著床帳懸掛的金色流蘇。

今天發生的一切在他腦海中一一閃現,使他情不自禁陷入沈思中。

雖然,拉紮魯斯反覆強調,科西莫是衰老導致的死亡,與雷伊無關。

然而,雷伊始終心存懷疑:幾分鐘前,精神矍鑠的老人還在興奮分享學術成果。而他只是短暫離開了一會兒,老人竟然就在這短短幾分鐘內離世。

當雷伊想起科西莫的警告,心中突然冒出了幾個詭異的猜測,這些毫無來由的猜測使他渾身發抖:

——科西莫真的是自然死亡嗎?為什麽偏偏在他告訴雷伊“如何殺死邪惡彗星使者”之前?

——或許,蒼白星神的使者就像邪惡的渡鴉術士,可以化身為隱藏在暗處的動物,隨時隨地竊聽人們的談話,

——難道,科西莫“如何殺死星神使者”的研究被使者發現了?為了避免秘密被公之於眾,邪惡使者連忙實施刺殺,確保秘密與老人一同被深埋在土地中。

——然而,在科西莫死亡現場,恰好有一位蒼白星神的使者……

這一刻,雷伊緊緊抓住身下的床單。他的心臟被狠狠揪住,他甚至無法呼吸。

這時,一聲怪叫打斷了雷伊的沈思。

下一秒,他的戀人就這樣撞了過來。

西澤爾趴在雷伊的胸口,濕潤的頭發在他胸前蹭來蹭去。

微涼的水珠從濕發中墜落,落在雷伊赤裸的胸口。

每一滴水珠墜落,都會引發一次身心顫動。

西澤爾的手指蘸著水珠,在雷伊胸口寫了些什麽,隨後吹了口氣。

灼熱的氣息吹的雷伊皮膚發癢。

最後,西澤爾的手指在雷伊心臟位置戳了戳,發出咯咯的傻笑。

在一種強烈的情緒驅使下,雷伊情不自禁伸出手,托起戀人的下巴。

四目相對瞬間,雷伊在那雙淺色眼珠裏看到了錯愕。

每當兩人四目相對,雷伊心中會很自然地產生一種錯覺:透過那雙清澈的眼珠,他仿佛能穿過戀人的靈魂,看到他心底的秘密。同時,對方也能看見他心中的秘密。

——親愛的,如果你能看穿我心底的秘密,請你告訴我,蒼白星神是否真的如同科西莫說的那樣邪惡?你是否會踐行祂邪惡的意志?

聰明的西澤爾立刻察覺到了戀人的異樣。他擡起頭,眼神中充滿關切:“親愛的,你還好嗎?”

就在雷伊猶豫該如何回答時,西澤爾將臉埋在他的胸口,隨後緊緊抱住他:“從修道院回來之後,你突然變得沈默,你遇到什麽不愉快的事?”

西澤爾擡起頭,漂亮的眼中滿是擔憂:“如果你有什麽心事,請務必盡快告訴我。”

他緊緊抓住雷伊的手,親吻著雷伊的手指,莊嚴承諾:“因為,我們永遠是一體的,我絕不會容許任何人或事,對你造成任何困擾。”

一瞬間,雷伊的心被溫暖的愛意包圍:他突然對剛才那些毫無依據的揣測感到愧疚。

他立即陷入深深的負罪感中:他竟然懷疑他的西澤爾!

每一個無端的猜想、每一秒鐘的懷疑,都是對他的摯愛、對他們感情的褻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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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寫的時候老覺得不對勁,就多改了幾次,耽誤了點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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