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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快樂的金絲雀 愛與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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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快樂的金絲雀 愛與權利

伊達不停搖頭, 竭力否認事實:“不,這不是真的!”他快速環視一圈,“是你們, 你們串通起來騙我!”

恩尼歐苦笑一聲, 用一種成年人看小孩子胡鬧的眼神註視著伊達:“親愛的,看起來,你在竭力否認愛我這個事實,你在努力說服自己不去愛我。”他努力壓抑語氣中的得意,“但是看起來, 你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勞的。”

伊達輕聲否認,不斷後退。直到他的後背撞上了書架,陳舊的書架搖晃了幾下。

此時, 伊達像是被層層包圍的獵物,眼神慌亂而窘迫,不知該逃往何處。

這時,恩尼歐走了過來。他的雙手按在伊達的兩側,用熾熱的眼神註視著伊達:“親愛的, 在我們相處那麽多年後,在我們一同經歷了那麽多之後,我們互相見證過彼此跌入谷底的落魄,與走向巔峰的輝煌。”

“我們不僅被對方身上寶貴的品質吸引著, 同時也熟知彼此最不堪的一面, ”恩尼歐的手指拂過戀人的臉頰,用迷醉的眼神註視著戀人的雙眼, “我們的生命糾纏在一起,無法分開。為什麽你要否認我麽彼此相愛的事實?”

“我,我一直在利用你!”伊達似乎找到了救命稻草, “沒錯!我利用你尊貴的身份,幫助你成為翡翠城的城主,同時,我一直在暗中積蓄力量!現在,我又利用你除掉了馬格努斯——”

西澤爾撇撇嘴:“很抱歉打斷你們,可是我必須要說,除掉馬格努斯的似乎是我們。”他指著身邊的雷伊,“尤其是他。”

由於伊達與恩尼歐沈浸在激烈的爭執中,自然忽視了西澤爾指出的事實。

伊達顫抖地抓住手腕上的黃金豹尾,迫不及待向恩尼歐展示:“現在,我又利用你得到了這個,奪回了原屬於我父親的城市,從現在開始,我會以這座城市為起點,逐漸蠶食整片沙漠,包括你的翡翠城!”

伊達發出歇斯底裏的笑聲。然而,雷伊覺得這種神經質的笑聲更像是在掩飾內心的不安。

伊達似乎認為,得知被利用的恩尼歐會露出震驚與憤怒的眼神。然而,恩尼歐並沒有像他料想的那樣,他只是嘆了口氣,輕輕擡起伊達的下巴:

“親愛的,我想你大概誤會了我的意思。我指的是,當我們成為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後,長久的陪伴使得我們成為彼此的唯一,我並不在乎你的樣貌,你的喜好,你的性格以及目的。”

“實際上,”恩尼歐輕輕捏了捏戀人的臉頰,聲音溫柔極了,“我喜歡你偶爾展示出來的好勝心與野心,這讓你具有一種昂揚的生命力獨特的和魅力。”

雖然雷伊無法看清伊達的臉頰,但是他註意到,伊達的耳朵似乎紅了。

西澤爾緊緊抓住雷伊的手腕,小聲說:“我的天哪,我以為我已經在說情話上足夠有造詣,但是跟恩尼歐叔叔一比,我還有很大提升空間!”

此時此刻,雷伊很想大聲否認:親愛的,你的情話更動人。

然而,現在不是否認的時候。雷伊只能緊緊抓住戀人的手,繼續圍觀他們的爭執。

恩尼歐笑著搖搖頭:“在我們初次見面時,你高雅的談吐與廣博的學識已經暗示了你高貴的出身。雖然,我們出身不同的國家,但是知識被貴族與僧侶階層壟斷這一方面,我們都是相似的。”

恩尼歐註視著伊達:“在此基礎上,只要多花費點心思,很容易打聽到某個人的消息,大致了解他的生命脈絡。”

恩尼歐忍不住伸出手,手指插入伊達的短發中,註視著銀色的頭發——也許是伊達最近過於忙碌,閃爍著金屬光澤的銀發已經無法被掩蓋。

“果然,你一直掩蓋真實的發色,”恩尼歐發自真心地讚美,“不得不說,銀色的頭發真是好看到驚人。”

他垂下雙眸,註視著身邊的戀人,用一種詩意的口吻讚美:“銀色的頭發像流動的月光,像獨角獸在風中飄散的鬃毛——啊,能天天看到這種罕見美景的我真是個幸福的男人。”

在這個緊張的時刻,恩尼歐竟然發出幸福的傻笑聲。

伊達的雙眼死死盯著恩尼歐,他仿佛從未料想到,在真相揭露的瞬間,被騙的恩尼歐非但沒有暴怒,反而還是用溫情脈脈的眼神註視著他。

恩尼歐撫摸著戀人頭發,輕聲詢問:“不停掩蓋真實的發色,用妝容和衣著打扮改換容貌,都是為了騙過馬格努斯嗎?”

伊達突然扭頭,甩開了恩尼歐的手:“這與你無關。”

恩尼歐的手停在空中。他嘆了口氣:“我猜,每個人的內心深處都有不願與人分享的秘密,既然你沒有主動告訴我,我最好還是閉口不談。”

“你的意思是……”伊達突然擡起頭,不可置信地望著恩尼歐深情的雙眼,“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我在暗處的部署,我的勢力範圍不斷擴張,也是得益於你故意縱容?”

恩尼歐笑著搖搖頭,用一種謙遜的語氣回答:“你說出了一部分真相,但是,我絕不會將你的成功歸結於我的幫助。一切的關鍵在於你持久的努力,我不過是在一旁看著,盡力不為你增添負擔,必要的時刻提供一些微小的幫助而已。”

恩尼歐眨眨眼:“在我們一同經歷那麽多之後,你幫助我成為城主,我當然願意實現你的目標,這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回饋。有時候,我甚至懷疑,也許我應該主動一點,集結全城的力量,幫助你打敗馬格努斯,加速奪回屬於你的城市。”

恩尼歐搖搖頭:“但是,我並不認為驕傲的你希望我這麽做。在你主動開口前,我決定保持沈默。”

伊達的雙唇微微顫抖:“所以,你的意思是,在知道我的故事和我覆仇的計劃後,你主動庇護我,並暗中幫助我?”他擡起頭,死死盯著恩尼歐的雙眼,抓住他的領口,大聲質問:“為什麽,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恩尼歐嘴角掛著溫柔的笑容,他輕撫著戀人的側臉:“我的啟明星真是個可愛的傻瓜,我以為通過剛才的自白,我已經把我的心臟剖出來給你看,你是真的不懂,還是在裝傻?”

就在這時,雷伊註意到目瞪口呆的塔拉尼不停撓頭:對一個為生活奔波,從未墜入愛河的男孩來說,他似乎很難理解愛情中的曲折。

伊達垂下頭,張開顫抖的雙唇:“因為,愛嗎?”

恩尼歐輕撫戀人的銀色發絲,溫柔地調侃:“我就說嘛,我的摯愛絕不可能是個小笨蛋。”

這一刻,雷伊突然能理解那些發出嫌棄聲音的旁觀者:有時候,沈浸在二人世界的戀人真的會說出一些雙方聽起來很動人、旁觀者卻無法直視的肉麻話。

從未沐浴愛河的塔拉尼終於忍不住了,他悄悄湊到兩人身邊,小聲說:“我們真的要一直待在這裏嗎?我們究竟什麽時候才能離開?”

就在雷伊思考該如何回答時,塔拉尼的願望突然實現了。

此時,恩尼歐越來越近,即將吻上戀人的雙唇,伊達突然伸出雙手,狠狠推開他。

沈浸在愛意中的恩尼歐瞬間失去平衡,倒在前方的書櫃上。

接連被這對戀人輪流蹂躪後,書櫃終於無法承受兩人洶湧的愛意。它發出痛苦的吱扭聲,就這樣緩緩倒了下去。

看到恩尼歐與書櫃一起倒在地上時,三個人立刻跑過去營救。

伊達似乎想一起營救恩尼歐,可他還是忍住了這種沖動。

好在陳舊的書架並不沈重。雷伊和塔拉尼從左右兩邊擡起書櫃,西澤爾趴在地上,將滿身灰塵的恩尼歐拖了出來。

雷伊註意到,確定恩尼歐成功脫困後,伊達明顯松了口氣。

這時,伊達突然開口:“聽好了,我並不否認你說的事實。”

臉頰沾滿灰塵的恩尼歐不顧此時的狼狽,驚喜地望著他的戀人。

“當然,我也不否認,我愛你這一事實。”

袒露心跡後,伊達短暫地松了口氣。很快,他繼續用鷹隼般犀利的眼神盯著恩尼歐:“可是,如果我必須在愛與權利二者之間選擇一個的話,我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後者。”

他再次向所有人展示系在手腕的黃金豹尾,露出與馬格努斯極為相似的殘忍笑容:“但是,這並不意味著,我只能選擇權利。聽好了,在我完全占有這片土地,將權力緊緊攥在手中後,你將會是我的戰利品之一。”

“耐心等待吧,我的摯愛。很快,我就會把你鎖在我的宮殿裏,這一次,輪到你來服侍我。”伊達大笑著走了出去,“你現在可以開始期待了,因為我不會令你等待太久。”

夜晚。

面對著微弱的燭火,坐在桌邊的四人陷入罕見的沈默中。

西澤爾首先打破沈默,他註視著對面的恩尼歐:“恩尼歐叔叔,你如何看待這件事?”

“我?”恩尼歐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他擡起頭,註視著漆黑的天花板,“我覺得這似乎也是個不錯的結局,你們呢?”

西澤爾搖搖頭,用‘你沒救了”的眼神註視著他的叔叔。

西澤爾否定的眼神使恩尼歐感到不悅:“怎麽了?世間存在無數種愛情的表現方式,只要深愛對方的戀人能在一起,這就是完美的結局——你們難道不這麽認為嗎?”

西澤爾忍不住反駁:“恩尼歐叔叔,您難道心甘情願被他囚禁在有限的空間裏,做一只被豢養的金絲雀嗎?您的野心呢?要知道,母親從小就把您當成是家族典範,激勵我身處絕境也不能放棄,因為人生來就要克服各種困境!”

恩尼歐呼出一口氣,他似乎被激怒了:“好吧,我請問你,”他掃了一眼西澤爾身邊的雷伊,“如果你被他囚禁在有限的空間裏,你心甘情願做他的金絲雀嗎?”

於是,前一秒理直氣壯的西澤爾遲疑了。他註視著雷伊的側臉,吞吞吐吐地說:“我,我們是不一樣的……”

雷伊搖搖頭。

按照雷伊對西澤爾狂野幻想的了解,如果他試圖囚禁西澤爾,他的摯愛一定會迫不及待自己套上黃金鏈,主動鉆進豪華的鳥籠。不同於那些郁郁寡歡的籠中鳥,他會做一只快樂的金絲雀。

畢竟,他真的很愛這些悖德而扭曲的愛情關系。在他眼中,激烈的手段是表達愛意最好的方式——相比於受辱,他更可能會感到刺激。

聰明的恩尼歐立刻抓住這瞬間的破綻,尖銳地指出:“請誠實地回答我,是和否,只能選擇一個答案,不許撒謊。”

最終,西澤爾決定認輸。好勝心極強的他低下頭,思考如何從別的方面扳回一局。

實際上,雷伊也必須向恩尼歐認輸:他曾察覺到伊達的野心,但是他將恩尼歐的縱容歸結為他的懶惰與大意,他甚至很冒犯地將他與伊達的關系比做“充滿愛心與耐心的馴獸師和不怎麽聰明的獅子”。

雷伊曾以為,伊達處於這段關系中的絕對主導位置,他握緊系在獅子頸間的繩索。這只不怎麽聰明的獅子在他溫柔的命令下,帶著誇張的帽子,快樂地穿過一個又一個火圈。

實際上,這似乎是一個雙向的繩索:愚笨的獅子也會通過繩索影響馴獸師,當它固執地蹲在地上,不肯前進,馴獸師不得不停下來,通過各種方式安撫它。

看起來,兩人同時掌握這段關系的主導權。

在雷伊眼中,恩尼歐是一位沈迷於各種享樂的男人,他徹夜狂歡到清晨才入睡,下午打著哈欠醒來,還將重要的事務移交給伊達處理。

現在,雷伊知道,恩尼歐的忽視實際上是他故意縱容,是一種報答,也是愛的表達。

雷伊嘆了口氣:“恩尼歐先生,雖然我尊重您的選擇,但是,我必須要提出,您難道真的不打算做點什麽,阻止伊達先生重新點燃戰火,將沙漠的人民拖入戰爭的泥潭。”雷伊搖搖頭,“舊的魔王現在生死未知,但是人們真的需要喘息,他們已經無法忍受無休無止的戰亂了。”

沈默的塔拉尼輕輕點頭。

恩尼歐想了想,隨後搖搖頭:“我並不打算阻止他,愛一個人就是要支持他一切選擇,盡管這些選擇並不合理,但是,只要我們是真心相愛的,”想到這裏,恩尼歐眼睛閃閃發亮,“一切就不是問題。”

雷伊痛苦地捂住臉:“將愛情看成是宇宙真理”似乎是專屬於維斯康蒂家族的罕見遺傳病。

他偷偷看了一眼身邊的西澤爾,發現此時的西澤爾正皺著眉 ,似乎想反駁他的叔叔。

西澤爾的表現使雷伊感到安慰:雖然他們都將愛情擺放在至高無上的位置,但是他的西澤爾顯然更有同情心,會主動體恤那些受苦的人。

就在雷伊試圖繼續說服恩尼歐時,沈默的塔拉尼突然舉起手,顫聲說:“很抱歉,我,我有個問題。”

所有人的眼睛聚集在他的身上。

塔拉尼註視著雷伊,咬住嘴唇,聲音顫抖:“愛情什麽的太深奧了,我不懂,我只想知道,這是不是意味著,我們全家又要開始逃亡?”

說到這裏,這個樂觀的少年痛苦地捂住臉,聲音哽咽:“天吶,可是我們又能逃到哪裏去呢?難道又要拋棄我們的家園,拋棄那些葡萄樹和橄欖樹嗎?”

塔拉尼的問題直擊人心。一瞬間,所有人陷入沈默中,包括不久前振振有詞的恩尼歐——他似乎終於意識到他的荒唐之處。

雷伊拍拍塔拉尼的肩膀,輕聲安慰他:“放心吧,小夥子,他們都是很聰明的人,一定會想出解決方法的!”

塔拉尼用力搖頭,絕望地大喊:

“不,那些手握權力的人,那些聰明的人,他們統統沒有良心,他們腦子裏想的只有自己!就算災難降臨,他們也會在第一時間逃跑,很快又會過上奢侈的生活——那些老爺們和我們是不一樣的生物,在他們眼中,我們是會說話的牲口,他們才不會在乎這些的牲口死活!”

少年痛苦的控訴拷打每個人的良知。

這時,雷伊腦海中突然冒出一個念頭。他拍了拍塔拉尼的肩膀:“等一下,別哭鼻子了,見習冒險家塔拉尼,我有個主意!”

“見習冒險家”的稱呼引起了塔拉尼的註意。他擡起頭,閃著淚光的雙眼充滿疑惑。

雷伊清清嗓子,努力表現出莊重的儀式感:“聽好了,見習冒險家塔拉尼,現在,我有一個計劃需要你配合——請註意,這是你接到的第一個任務。”

塔拉尼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端正地坐在雷伊面前,認真聆聽他的計劃。

……

半個小時後。

雷伊興奮地環視周圍,詢問其他人的意見:“怎麽樣,我的主意怎麽樣?”

西澤爾疑惑地望著雷伊:“聽起來不錯,可是,親愛的,你確定這真的可以促使他放棄嗎?”

雷伊嘆了口氣,輕輕搖頭:“說真的,我也並不敢保證……”

塔拉尼發出沮喪的聲音。

沈默許久的恩尼歐註視著面前跳動的燭火:“我猜,也許我們可以試試。”

隔著跳動的燭火,恩尼歐註視著對面的雷伊:“有些時候,他只是表現得很殘酷,實際上,他內心也有柔軟的一面。”

提起他的戀人時,恩尼歐忍不住嘴角上揚。

西澤爾諷刺:“別告訴我,您的摯愛展現柔軟的方式是,蹲在雨天的大樹下,給搬家的螞蟻打傘什麽的。”

雷伊突然意識到了什麽:“恩尼歐叔叔的意思是,伊達並不是他表現出來的那樣無情……”

雷伊突然興奮地抓住戀人的手:“親愛的,你還記得嗎?我們喝下混合我們血液的酒,並且發誓在對方需要時,我們會毫無保留地幫助對方!也許,我還可以利用這個!”

這時,沮喪的塔拉尼發出一聲歡呼。

恩尼歐不悅地註視著雷伊:“什麽,你們什麽時候做過這種事?他從未告訴過我!”

雷伊站起身,雙手按在木桌上:“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明天,你們按照我的計劃……”

……

第二天清晨。

兩人心情沈重地走向圖書館。在那裏,他們見到了伏案工作的伊達。

伊達沒有擡頭:“你們是來道別的嗎?請原諒我,我現在事務繁忙,無法送你們離開。”

他的聲音中帶著濃重的疲倦,似乎徹夜沒睡。

雷伊點點頭:“伊達先生,您還在核對賬本嗎?”

伊達長長地嘆了口氣,闔上沈重的賬本:“說吧,你們還有什麽事?”

這時,塔拉尼按照計劃舉起手,膽怯地說:“伊達先生,我想知道,以後我應該為誰工作,為您,還是為恩尼歐先生?”

從未料想到提出問題的是塔拉尼,伊達困惑地註視這個為他工作多年的少年。

塔拉尼深吸一口氣:“我的意思是,既然您現在已經與恩尼歐先生分手——”

伊達擡高聲音:“我們只是‘暫時’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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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新年快樂呀大家,過去一年辛苦了,新的一年祝大家事事順心!

新年期間總是碰到奇怪的突發事件,我盡量日更[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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