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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纏綿 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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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纏綿 對峙

“我為母親感到高興, 更為我們接下來的甜蜜生活充滿期待。我覺得,母親以實際行動表達了她對我們關系的默許,你認為呢?”

雷伊放下信, 思索著這究竟是夫人默許, 或是西澤爾過度樂觀的誤判?然而,現在有限的線索不足以幫助他做出判斷,於是他選擇讀信:

“我立刻表示支持她的選擇,她在那裏度過了她的童年與少女時代,在她的母親指導下學會管理政務。那座宏偉的城市承載了她最重要的幾段人生記憶之一。

“雖然, 她暫時無法在法理上擁有那座城——我親口許諾,她絕不會等待太久。舊的太陽隕落後,她應該成為那座城新的太陽、唯一的女主人。在終將屬於她的城市裏, 盡情施展她所有的政治抱負,像一棵大樹深深紮根於土地那樣培植她的力量、建立以她為中心的權利網,直到承諾的那天到來。”

“母親雖然沒有直接表達態度,但我覺得她心動了。”

“是時候與母親安排的那些眼線說再見了!別了,無論我走到哪個角落, 那些隨時可能鉆出來的地精們!再見了,拉紮魯斯——我現在終於可以隨便找個理由,拒絕拉紮魯斯的會面了!”

“從此以後,我們可以自由自在地住在城堡裏啦, 我已經能想到我們將來會多麽幸福了!”

讀到這裏, 雷伊從紙面上體會到了西澤爾快樂,那是一種撲面而來的快樂, 仿佛他筆下的每一個字母都在跳舞。

“事實上,還發生了一些其他的事,請原諒我暫時來不及說明。我們見面詳談!”

最後, 雷伊已經不記得西澤爾這是第幾次強調:”現在,我即將回到你的身邊了!”

西澤爾的字跡越來越淩亂,雷伊能感受到提起筆的他的心情是多麽激動。也許是被他心中飽滿的情緒觸動,雷伊拿信的手情不自禁顫抖了起來。

第七天下午。

按照西澤爾最後一封信所說,他應該在第七天下午抵達。

現在,雷伊已經營地門口的樹下等待了數個小時。每當馬蹄聲傳來時,雷伊就會踮起腳,努力望向遠方。

平時,營地前的路極少有人經過,今天卻十分反常,不停傳來馬車車輪輾過的聲音、馬蹄聲、人類交談與腳步聲……

雷伊一次次望向遠方,卻一次次失望,他並沒有等到等待的那個人。

這時,雷伊開始思索,他是否應該換個地方,去城堡等待西澤爾,也許長途旅行後風塵仆仆的西澤爾需要洗個澡、精心打扮一番後,才肯出現在他面前。

就在雷伊胡思亂想時,他忽視了正在接近的馬蹄聲。

當馬蹄聲近在眼前時,雷伊終於擡起頭。他看到了馬上略帶倦容、風塵仆仆的西澤爾。

在看到雷伊的那一刻,西澤爾下了馬。他疲倦的雙眼熠熠發光,嘴角帶著熟悉而迷人的笑容:

“親愛的,在這裏等待很久了嗎?”

雷伊第一時間奔向西澤爾,用力抱住了他,西澤爾也以同樣熱情的的擁抱回應著雷伊:他甚至激動得抱住雷伊轉了幾圈。

雷伊的雙腳重新接觸地面時,西澤爾的雙手交叉在他的頸後,額頭與鼻尖相貼:

“現在,你願意與我一起回城堡嗎?”

雷伊用力點點頭。

他們度過了瘋狂的一夜。

這段經歷讓雷伊想起傳說故事中的描述:深情而偉大的英雄歷經千難萬險,通過神明重重考驗後,終於與他的伴侶重逢。那一夜,他們抵死纏綿著,瘋狂到月亮都羞紅了臉,難為情地躲在了雲層中。那一夜,只有淘氣的星星們眨著眼睛,壯著膽子偷偷觀察他們。

歸來的西澤爾似乎覺醒了什麽奇怪的癖好。他似乎不滿足於普通的親吻,開始熱衷於在戀人的皮膚上留下淺淺的的咬痕,之後輕輕舔舐他留下的牙印。

在成為龍語者的道路上,他體驗到了異族文化帶來的新鮮沖擊,這拓寬了他的視野,豐富了人生體驗。畢竟,人無法在一成不變的選擇中長大。

——以上都是雷伊為戀人異常行為找的借口。

第二天清晨,半夢半醒的雷伊突然感覺到有人在推他的肩膀。起初,身體極度疲倦的他試圖糊弄過去,直到這只手狠狠拽住他的手臂。

劇烈的疼痛傳來,雷伊不得不睜開眼。

他甚至沒來得及看清對方,他的後腦就傳來一陣鈍痛,他立刻失去知覺,昏死過去。

雷伊睜開雙眼。

他眼前一片漆黑,後腦殘留著的鈍痛傳來,他忍不住發出一聲悶哼。

起初,他以為這是一個噩夢。

他試圖站起身,突然意識到身體無法動彈,似乎被麻繩緊緊束縛;接下來,他驚訝地發現嘴裏被塞了布。無法說話的他只能發出嗯嗯的聲音。

眼前的黑布被狠狠扯了下來,口中的布也被拽了出來。在視覺恢覆後,第一個進入他視線中的竟然是許久未見的露:

“嗨,人類。”

露的嘴角掛著猙獰的笑容,揮舞著尖銳的爪子向他打招呼:“好久不見,你大概也沒想到,我們會以這種形式重逢吧。”

雷伊睜大雙眼,大腦瞬間出現了無數問題:“你——”

他甚至還來不及說出一句完整的話,就被尖銳的爪子捏住下巴。

露輕佻地吹了個口哨:“第一次見面時我就發現了,你是個很英俊的男人呢。不得不說,我認可西澤爾挑男人的品味。”

這時,雷伊發現,露竟然有蜥蜴一樣可怕的分叉舌頭。

刺痛與恐懼讓他睜大雙眼,他試圖理解面 前發生的一切:剛才還在睡夢中的他被人敲昏,看起來,罪魁禍首似乎是露。

露為什麽要打暈他,為什麽要把他綁到這裏?為什麽要說那些奇奇怪怪的話?還有,西澤爾在哪裏?

更令他尷尬的是,他發現感覺到自己正□□地躺在冰涼的大理石地板上。冰冷的感覺正通過他的皮膚、毛孔爬進他的身體,身體控制不住地打著冷顫。

雷伊連忙低下頭,發現身體上覆蓋著一條毯子,這種發現讓他頓時松了口氣:還好,不是赤身裸體出現在在兩位女士面前。

然而,這種輕松僅僅持續了幾秒。他突然意識到,他極有可能□□地被露扛到了這個房間裏。

在他裸露的肌膚上,西澤爾昨晚留下的吻痕和牙印尚未褪去。

雷伊感覺到了窒息:剛才,他只是打著冷戰,現在,他全身發涼。

雷伊強迫自己暫時忘掉尷尬的現狀。他努力觀察四周,試圖搜集更多的信息,他驚訝地發現自己正身處會客廳——路德溫被殺死的那個房間。

額頭的冷汗滑落。腦海中瞬間閃過幾個殺人滅口的故事——難道,這同樣也是他的葬身之地。

這時,空蕩的房間裏傳來女人的嘆息聲。雷伊艱難地擡起頭,對上了夫人的目光。

夫人正坐在不遠處,正用與西澤爾相似的眼睛打量著雷伊,此時,那雙漂亮的眼中充滿哀傷。

這眼神刺痛了雷伊的心:他最擔心的事終究還是發生了。

雷伊倒抽一口冷氣,就在他快速思索著如何脫困時,露又發出了猙獰的笑聲,她對夫人大聲嚷著:

“薇,不如把他送給我吧?我知道有個地方很適合他!當然,我可以保證,他跟死了沒有任何區別,你和西澤爾這輩子都見不到他。”

夫人嘆了口氣。輕輕的嘆息與龍女猙獰的笑聲混合在一起,回蕩在空曠的房間裏,怪異極了。

“露,解開他身上的繩子。”

露看上去並不情願,她突然擡腳踩住雷伊的肩膀。

突然的疼痛之下,好不容易爬起身的雷伊再次跌倒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哼。

尖銳的鞋跟仿佛銳器,隨時可能貫穿他的肩膀。

這一刻,雷伊陷入短暫的懷疑中:他真的不是身處噩夢中嗎?為什麽一夜之間,曾經善良友好的人們會對他如此兇殘?難道露打算把他賣到暗黑精靈不見天日的地底礦坑裏,和那些猥瑣的灰矮人一起,當一輩子苦力嗎?

露試圖說服夫人:“他可是個很難纏的小子呢,萬一趁我不註意,抓住你脅迫我,最後逃出去怎麽辦,你那個為愛瘋狂的傻兒子一定會拋下一切,陪他私奔到世界盡頭吧?”

夫人又嘆了口氣,又重覆了一遍:“解開繩子。”

夫人語氣溫和,但態度堅定,有著不可抗拒的力量。

露輕哼一聲。尖利的指甲所到之處,麻繩應聲而斷。

雷伊能感覺出她的煩躁不亞於自己:她還順便在他身上留下了幾個淺淺的劃痕。

雷伊狼狽地抓住蓋在身上的毯子,系在腰間,擋住隱秘的部位,掙紮著站起身,他試圖解釋:“夫人,這一定存在什麽誤會,我——”

露擡高音量,冷笑一聲:“誤會?你們人類總是這麽幽默。接下來是不是想說‘你們誤會了,我們真的只是朋友,我只是恰好摔倒在他的床上、恰好睡在一起、恰好想嘗嘗對方舌頭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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