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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獵人與獵物 小貓沒有錯,是世界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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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獵人與獵物 小貓沒有錯,是世界的錯

剛剛還在積極謀劃陰謀的三人同時向門外望去。

雷伊看到西澤爾不知何時鉆進帳篷裏。它站在門口, 沖著雷伊可憐兮兮地叫著,身上沾滿不知哪裏蹭來的灰塵。

雷伊中斷密謀,連忙上前抱住了西澤爾。他難以想象貓咪形態的西澤爾是怎麽離開城堡, 怎麽費盡周折找到這裏的。

費費代表其他兩人提問:“你什麽時候養貓了啊?”

“情況有點覆雜, 我回頭再告訴你們。”說完,雷伊就抱著西澤爾離開了帳篷,快步跑到他的帳篷裏。

毫無疑問,雷伊上一世豐富的搭帳篷經驗被他靈活運用在當下,他的帳篷是傭兵團裏最大、最舒服的。

雷伊碰撞打火石, 看著產生的火星點燃蠟燭後,他以最快速度將懷中的貓咪從頭到尾親了一遍。

“嗨,我的英雄, ”西澤爾出現在了帳篷裏,他側臥在地毯上,一只手臂支著頭,他瞇起眼,微笑著向雷伊揮手打招呼, “你又救了我一次,我該怎麽報答你呢?我幫你實現三個願望如何?”

現在西澤爾身穿睡衣,悠閑地躺在雷伊的地毯上。

雷伊沒有搭話,他暫時掌握防止西澤爾的奇思妙想向求婚之類棘手話題滑坡的方式:無視。

他直入正題:“你怎麽又變成貓咪了?”

西澤爾打了個哈欠, 仰面躺在地毯上。他用雙手頭枕著頭, 歪頭看著雷伊:“你離開以後,我對我的幻想世界做了一點修正和加固。我保證下次進入一定不會出現類似的事故, 歡迎你隨時光臨。”

雖然西澤爾信誓旦旦地保證安全,但雷伊暫時忘不了被史萊姆吃掉又吐出來的詭異感覺——有些特殊人生體驗一次足矣,不必重覆。

他發現一個問題:接下來至少一年內, 為了防止靈力枯竭的西澤爾隨時變成貓咪,他註定不能離西澤爾太遠。

“走吧,漂亮小貓,”雷伊站起身來,抓住西澤爾的手腕,“到了乖孩子入睡的時間了,我送你回家。”

剛才還好好的西澤爾突然露出一個昏厥的表情,他擡起手背覆在額上:“啊,我覺得我還是沒有完全恢覆,”說著又湊到雷伊面前,“以防萬一,不如今晚在你這裏休息好了。”

西澤爾愜意地閉上雙眼,指指自己的嘴唇:“為了幫助我更早恢覆,真的不再親一下嗎,我的英雄?”

“不要。”雷伊堅定地搖搖頭。

西澤爾睜開眼,雙眼滿是詫異:“為什麽?你剛才都親過一次了!”

“可你剛才是貓咪啊,親吻貓咪對飼主而言再正常不過了吧。”

西澤爾嘴巴張開又閉上,面對雷伊合理的理由,他似乎暫時找不到有力的反駁。

但,西澤爾少爺永不言棄:“還有在蘋果酒鎮上,我們親吻也很自然。”

“因為你那時候是可愛的女孩子,而且我們在演戲。好了,趕緊回去吧,不然夫人該擔心了。”雷伊抓住西澤爾的手腕。

西澤爾像是被主人抓去洗澡的貓咪,堅決不配合。

就在兩人僵持時,帳篷門又被掀開。

“雷伊,根據兩票對一票的壓倒性結果宣布,我們決定來看看你養的貓。哦,天哪,少爺你怎麽在這裏!”

費費和林德張大嘴站在帳篷門口,德西卡的聲音從兩人身後傳來:“都勸過你們不要來了。這樣侵犯雷伊的私人空間早晚會出問題。”

雷伊感覺到頭都大了。

他正拉著西澤爾的手腕,西澤爾還只穿著睡衣坐在雷伊帳篷裏的地毯上,像在自己家裏那樣輕松自然。

“不是這樣的,你們聽我解釋……”雷伊臉漲得通紅,聲音小的像蚊子哼哼。

就在所有人都感覺到不同程度的尷尬時,西澤爾情緒最穩定,他露出禮節性的微笑,落落大方地打招呼:“各位,晚上好呀。不過,”他望向林德,“我什麽都沒做,請不要割掉我的蛋蛋。”

還沒等林德反應過來,西澤爾又望向站在費費:“也不要趁我被灌醉後套我麻袋。”

所有人都被平等襲擊一次後,西澤爾轉向雷伊:“放心吧,離開城堡前,我留字條給夫人了。”他攤開手,借助微弱的燭光,雷伊隱約看到他手心、指腹和指甲裏的墨水痕跡。

雷伊腦中立刻出現了一個滑稽而可愛的畫面:西澤爾揮舞著小貓爪子,努力而笨拙地劃出人類的字體。

林德顯然心虛了,他幹笑幾聲:“我突然想起來,好像還沒給馬餵草料餵水,先走了。”

“啊哈哈哈,”費費露出尷尬的笑容,“我想起來,今天日志結尾部分我還沒潤色,先走一步了,親愛朋友們。”

兩人落荒而逃。

德西卡什麽都沒說,他平靜地迎著西澤爾的眼神:“少爺如果要留下過夜的話,我去幫你取一床毯子和一套新衣服來吧。”德西卡轉向雷伊,“或者你要把自己的衣服借給西澤爾少爺穿嗎,雷伊?”

西澤爾微笑著道謝:“感謝您細致入微的關心。”

德西卡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掀開帳門走了出去。

“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長久生活的默契讓雷伊隱隱約約感覺到德西卡有話要說,於是他跟著德西卡跑了出去。

果然,德西卡正在帳篷不遠處等著他。

兩人沈默地走向物資帳篷時,德西卡直截了當提問:“你和西澤爾少爺,目前究竟是什麽關系?”

雷伊嘆了口氣——他已經不記得這幾天到底嘆了多少次氣了。

“非得要描述的話,大概是認識沒多久的朋友與同伴。”

雖然朋友間不該有如此親密的身體接觸,但萬事萬物總有例外。

昏暗的光線下,雷伊難以看清德西卡的表情,但他能清晰覺察到對方正死死盯著他。

“也許對你來說是這樣。不過我認為在他眼裏,你們之間的關系遠遠不止於此。”

德西卡的手搭在了雷伊肩膀上:“作為一個旁觀者,他對你的——”德西卡頓了頓,似乎在尋找一個貼切而不失禮的形容,“示好,單純解釋為術士的奇異行為似乎有些蒼白無力。”

像是預料到雷伊接下來要說出的話,德西卡直接提問:“你能設想或者允許我們對你那樣親密嗎?”

一開始,雷伊開口試圖解釋,但他驚訝地發現德西卡說的很有道理,竟很難反駁。

德西卡伸出手,示意他不必再說:“不必回答,我相信你有自己的答案。”

“在我看來,他對你有這特殊的意義。否則你不會為他模糊寬容與縱容的界限。”

除了一同長大的林德,費費和德西卡都是後來加入傭兵團的。仔細算算,上一世雷伊和西澤爾相處的時間竟然長於費費與德西卡。

雷伊覺得,這也許就是德西卡口中“特殊意義”的原因。

有那麽一瞬間,雷伊很想開口說出真相:嘿,兄弟,目前是我第二次生命,你們離開後,他陪我度過人生中最後十年。

站在物資帳篷門口,德西卡停了下來:“顯然,你並不抗拒西澤爾少爺熱情的示好,這種暧昧讓我覺得你對他也抱持特殊情愫。”

雷伊想開口反駁,卻再度發現語言在事實面前蒼白無力:在外人眼裏,他說一萬次“我和他只是朋友”,也抵不過現實他和西澤爾一次次的親密接觸,而他從未公開強烈抗議過。

德西卡露出諷刺的笑容:“當然,你完全可以解釋為西澤爾少爺對友情有著與眾不同的定義,而你恰好和西澤爾少爺有著特殊形式的友誼。”

“不過別著急,最終時間會告訴我們答案,人類的感情是無法隱藏的。”

將毯子遞給雷伊,德西卡揮手告別:“明天見,我的朋友。”

“等等!”一瞬間的沖動促使雷伊叫住了他。

德西卡回過頭來。他的眼神中有一種篤定,仿佛早就預料到雷伊會叫住他一樣。

雷伊簡單描述了西澤爾靈力的源頭與供給方式——當然,他依然隱瞞了馬車裏的“誤會”。

這次又輪到德西卡嘆氣了,他不僅嘆氣,還把手掌重重地覆在額頭上,一副大勢已去的遺憾模樣:“我覺得我該早點為你準備新婚禮物了,你喜歡什麽?”

“我聽說西澤爾的父親馬吉奧大人尤其擅長打獵,是罕見的可以熟練使用獵犬與鷹隼配合的好獵手。看來西澤爾少爺繼承了父親打獵的天賦。”

“西澤爾少爺一定是個高明的獵手,而你——”德西卡看了雷伊一眼,眼神充滿憐憫。

“不知道你喜不喜歡打獵,容我簡單描述一下。在春天,兔子先是被貂趕出巢穴,之後被守在洞口的一群獵犬追趕撕咬。”

“竭盡全力奔跑的獵物即使能僥幸逃脫獵犬追捕,那時精疲力盡的它們會遇到從天而降的獵鷹。”

德西卡張開手掌狠狠一抓,模擬獵鷹俯沖下來抓住野兔的動作。

雷伊小聲抗議著:“可是他力竭後確實會變成小貓,我也確實能讓他變回人類。”

德西卡望著雷伊的眼神憐憫更濃,甚至有幾分悲壯的味道,仿佛親眼看著朋友走上一條毀滅的不歸路,憂心忡忡的他只能無力看著,卻無計可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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