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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森林守護者 野豬,好大的野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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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森林守護者 野豬,好大的野豬

雷伊用力甩甩頭,強迫他回到現實中。

此時,樹樁上的三只小野豬還在沈睡,被纏住的野豬還在努力脫困,神秘少年則疑惑地望著自己。

如果真的回到十年前,那麽……

雷伊狠狠地拉扯自己的臉,疼痛瞬間讓他清醒過來。

這下他終於確定,他沒有在做夢。

他真的回到了十年前,回到了苦痛的旅途尚未開啟的時刻。

他並未試圖尋找回到過去的原因,畢竟遼闊的世界總是上演稀奇古怪的戲碼。

甚至還存在另外一種可能,死亡將他困在一個永遠無法醒來的夢境裏。

可是在雷伊眼中,回到十年前和困在無法醒來的夢境沒有什麽差別。

上一世,他歷盡各種波折,用盡所有方法依然逃不出命運的捉弄。每一次他以為的曙光不過是下一次的苦痛漩渦,無限循環著。

他像是被惡靈追趕著,不得不用盡全力奔跑,因為只要他停下奔跑的腳步,他的靈魂就會被無邊的黑暗吞噬。

即使已經遍體鱗傷,他卻從未想過放棄。也許因為每一次動搖的時刻,每一個想要放棄的瞬間,身邊善良的人都會圍過來安慰他,無論他失敗多少次,善良的人們依然信任他,深愛著他,甚至從未責備過他。

想到這裏,雷伊痛苦地閉上雙眼。他辜負了太多人對他的信任。

當下的一切也許是某位神明垂憐,賜予掙紮到最後一刻的他一次機會。

想到這裏,下定決心的雷伊睜開雙眼。

他本是已死之人,既然他回到了悲劇尚未開始的時刻,就算是無盡的夢境中,即使他追逐的是幻影,是海上的泡沫,他也要竭盡全力阻止悲劇的發生。

十年的遭遇早就將他錘煉成與命運拼殺的人。這一次,他絕不會重蹈覆轍,他要傾盡全力拯救這個世界,讓所有愛著他的人幸福。

雷伊走到少年面前,盡量放軟語氣,將剛才的話重覆了一遍:“請你放開它。”

“可我好不容易抓住它的。”少年難掩失望,“而且——正面迎戰的話,我們兩人合力也很難制服這個大家夥。”

雷伊嘆了口氣。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快速講述面前三只小野豬的來由。

說完後,雷伊輕輕地抱起三只沈睡中的小野豬,小心翼翼放在它們母親的面前。

看到丟失的孩子,被困住的母親更加慌亂,不停發出淒厲的叫喊聲。

像是被淒厲的叫聲喚醒,其中一只小野豬張開小豆豆一樣的圓眼,迷蒙地張望著周圍。

看到母親的瞬間,小野豬立刻蹦了起來,它哼叫著咬醒身邊的兄弟姐妹。

三只小野豬蹦蹦跳跳來到母親身邊,搖著短短的尾巴,爭先恐後地哼哼叫著,像是在向母親講述偉大的冒險故事。

就在野豬一家交談時,雷伊突然低聲詢問:“他們在說什麽?”

在吟游詩人的詩歌和雷伊的印象裏,術士無所不能。包括並不限於:建造各種覆雜的手工機械,比如投石機;根據雲彩的形狀預測天氣,推測最佳播種時節;識別和使用各種稀奇古怪的藥材,比如知更鳥的腦子,用於治愈人類以及家畜的疑難雜癥;甚至熟練掌握各類動物的語言。

少年果然不讓雷伊失望,他爽快地回答:“沒什麽特別的,就是把你剛才說的事情經過覆述了一遍。”

雷伊嚴肅地點點頭,心中暗自敬佩:不愧是無所不能的術士。

突然,少年笑出聲:“抱歉,剛才是騙你的,我也不知道他們在聊什麽。”

雷伊倒是不介意少年的行為。

在他印象中,男術士都是些奇奇怪怪的家夥,不是慈祥的白發白須老者,就是神情陰郁的禿頂獨居中年男人。這些人往往常年深居簡出,不是住在懸崖的高塔上,就是住在墓地周圍,天天獰笑著,把蟾蜍屍體,老鼠尾巴之類奇怪的東西扔進著綠煙、臭氣熏天的大鍋裏。

相較之下,無傷大雅的玩笑不過是少年心性的表現。況且面前的少年剛剛幫了自己一個大忙。

少年再度低聲吟誦起來,伴隨著快速低聲的咒語,纏繞在野豬身上的藤蔓散發出綠色的光芒,隨即慢慢放開野豬,最後,剛才攻勢猛烈的藤蔓如歸巢的蛇一樣,退回到森林深處。

令人意外的是,剛剛恢覆自由的野豬沒有把小野豬們含在嘴裏離開,竟然將三只小豬留在原地,獨自向密林深處走去。

三只小野豬蹦蹦跳跳跑向兩人,在雷伊身邊轉來轉去,親昵地蹭著他的小腿,像是邀請他一起玩耍一樣。

雷伊只能無奈地抱起小野豬,輕輕拍打著他們後背,撫摸著粗糙的鬃毛。

小野豬高興地擡起頭來,用漆黑發亮的圓眼望著雷伊,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看上去很高興的樣子。

一直旁觀的少年吹了個口哨:“你看上去很討小動物歡心呢。”

這時,地面再度震動起來。

兩人擡頭望去,看到野豬邁著沈重的腳步走向兩人。剛才兇性十足的它現在溫和許多,卻依然敵友難辨。兩人立刻戒備起來,同時摸向防身武器。

野豬走到雷伊面前,停下了腳步。

野豬身上獸類特有的腥味讓雷伊本能地屏住呼吸。幾秒後,令人意外的一幕發生了:剛才還不共戴天的野豬竟然向雷伊低下了頭。

即使聽不懂野獸的語言,雷伊依然能從動作猜到野豬這是在示好。

緊接著,一根散發著淡淡光芒的樹枝從野豬口中掉了下來。

雷伊遲疑片刻,最終還是選擇俯身撿起樹枝。

深綠色羽狀葉片,綠色的果實,皴裂粗糙的樹皮。

是橡樹樹枝。但與普通的橡樹枝不同,手中枝葉散發著銀色的光芒。

橡樹是生命之樹,蘊含著無窮無盡的力量。在傳說中,森林的精靈棲息在橡樹周圍,遠古時代殘暴的君主會向林中最古老的橡樹獻上活人作為祭品,以此換來神明的垂青,獲得戰爭的勝利。

雷伊並不明白野豬的用意,身邊的少年低聲解釋:“這是森林裏最古老的橡樹枝,是森林守護者最隆重的謝禮,也是盟誓的象征。”

“從此你就是森林守護者的盟友了。如果我沒猜錯,需要時點燃這根樹枝,守護者會前來幫助。”

雷伊剛想要說些感謝的話,可野豬已經帶著三只小野豬,緩緩走向密林深處。

看著一大三小的棕色身影消失在密林深處,雷伊百感交集。

誰能想到,上一世間接致使傭兵團隕落的怪獸竟是森林的守護獸,甚至成為了他的盟友。

耳邊再度傳來渡鴉拍打翅膀的聲音,雷伊擡頭望去,一只身型碩大的渡鴉正在兩人頭頂盤旋,血紅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兩人。

雷伊還沒反應過來,少年已經亮出□□,伴隨著銳器劃破空氣的聲音,弩箭飛向渡鴉。

怪異的黑鳥像是從未料到少年會突然出手,毫無防備的它只能尖叫著閃躲。

兩只箭先後落空,躲過攻擊的渡鴉看上去很得意,繼續在兩人頭頂盤旋,像是宣告勝利一樣,不停發出沙啞的呱呱聲,在安靜的森林裏格外刺耳難聽。

未能得手的少年沒有氣餒,他看準渡鴉得意忘形時露出的破綻,射出第三只箭。

忙著慶祝的渡鴉根本來不及閃躲,伴隨著淒厲的尖叫聲,渡鴉的眼睛瞬間被刺穿。

令雷伊意外的是,受傷的渡鴉沒有墜落,竟化作一團黑霧消失在了兩人視野裏。

少年眼神一沈,喃喃自語:“果然沒猜錯,我們被盯上了……”

雷伊想繼續追問,森林突然響起熟悉的聲音:“謝天謝地,雷伊你還活著,我們都以為你被森林女妖抓走吃掉了!”

看到說話人的瞬間,雷伊瞪大了眼睛,他的喉結上下滾動著,一時間激動地說不出話來。

是傭兵團偵察小隊的隊長林德。他比雷伊大兩歲,是雷伊團內最親密的朋友之一,也是雷伊心目中可靠的大哥哥。

十年前傭兵團的內亂中,林德因為保護雷伊而犧牲。

“林德!”雷伊大聲呼喚著對方的名字。他能清晰感覺到自己聲音在顫抖,僅僅是呼喊出這個名字就足夠使他眼角發燙。

他已經十年沒有叫出這個名字。

在這十年裏,他有意回避傭兵團相關的一切,因為每次想起傭兵團時,他的心臟都會因悔恨而刺痛,從此夜不能寐,在悔恨與痛恨的輾轉反側中迎來黎明。

當他想念的人站在面前,如同十年前那樣笑著向他揮手,仿佛一切苦難和離別都未曾發生過。

雷伊轉過頭去:他需要付出極大努力才能壓抑住淚水。

我真的好想你們。想念團長,想念團裏的每一個人。

“你怎麽了,”察覺到雷伊的異常,林德有些詫異,“你不會真的遇到會誘惑男人的森林女妖了吧。”

萬千的話語堵在喉嚨裏,雷伊不知該從哪裏開始。

這時,不遠處響起了呼哨聲,雷伊這才想起那個神秘的少年。兩人剛剛攜手作戰,雷伊都沒來得及詢問對方的姓名與來歷。

一匹白底、紅色斑點的小馬出現在三人的視線裏。少年摸了摸馬鬃,抓住韁繩後翻身上馬。

眼看對方就要離開了,雷伊連忙走到他的馬前:“我還沒來得及感謝你呢,勞駕跟我一起回傭兵團吧。”

少年微笑著搖搖頭。雷伊一句“至少讓我請你去城裏的酒館喝杯酒吧”還沒說出口,馬上的少年突然俯下身子,抱住了雷伊。

少年意外的舉動讓雷伊感到驚訝,他只感覺到這個意外的擁抱又長又用力,以至於林德都看不下去了,裝模作樣地清清嗓子。

“相信我,我們很快就會再見面的,”少年附在雷伊耳邊輕聲說著,“容我那時再重新自我介紹。”

說完,少年掉轉馬頭。他動作幹凈利落,一看就是熟練的騎手。伴隨著清脆的馬蹄聲,少年的身影消失在了森林的小徑裏。

林德的表情不太好看,像是吃了什麽變壞的東西一樣,他指著少年離開的方向詢問:“那個真的不是森林女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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