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蝙蝠人:反好萊塢、一黑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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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蝙蝠人:反好萊塢、一黑到底
《蝙蝠人》的籌備工序已經基本完成了。
這部電影的預算成本是3000萬，沒錯，上部《灰雪公主》掙的3000多萬艾薇拉基本是全部都投資進去了。
紮克叔叔勸她別這麽激進，好歹留一點，萬一這部電影撲街了呢？
那咱們瘋人院影業豈不是顆粒不剩了？
就這麽ALL IN《蝙蝠人》等於是全部身家都壓進去了。
可是艾薇拉也是沒辦法。
超級英雄類型的電影，都是要花錢的。
當然，超級英雄類型的電影，也分兩種。
一種是大場面大特效的，比如蝙蝠俠超人覆仇者聯盟那種，那種成本沒有個2億美金根本拍不了，因為全靠特效撐場面。
特效又很燒錢，所以那種電影成本很貴的。
但是超級英雄電影，還有一種類型，就是《小醜》這種類型，大場面比較少，更多的是放在刻畫人物刻畫故事上，沒什麽“天地大戰”的特效場面。
所以《小醜》的成本也就5000多萬。
艾薇拉的這部《蝙蝠人》是類似於《小醜》這種的，不是重特效重打鬥的，而是重在人性刻畫上。
所以，投資不需要那麽多，但是30000萬已經是最低最低的門檻了。
在好萊塢有一個籠統的概念，3000萬是商業電影的最低投資門檻，低於3000萬的那都是小打小鬧的小成本電影。
對於這部《蝙蝠人》來說，它本質上也是一部超級英雄的商業片，需要花錢的地方是很多的。
所以，3000萬是肯定要投資進去的，不然拍出來的電影，質感會很差，會有廉價感，這是艾薇拉不能接受的。
目前，所有的演員也都找好了。
電影也準備完畢，很快《蝙蝠人》就正式進入了拍攝階段。
至於片中第三個重要的角色，也就是男主的那個兄弟的角色維爾茨，飾演這個角色的人，艾薇拉最終定下來的是麥克斯·艾恩斯。
這個人是好萊塢影帝傑瑞米·艾恩斯的兒子，年紀不小了，入行多年，一直不溫不火。
這個角色本來是懸而未決的，但是傑瑞米·艾恩斯通過關系找到艾薇拉，說自己兒子想試試。
所以艾薇拉就給麥克斯試了試，卻發現意外地合適。
麥克斯演技不俗，只是出道這麽多年不溫不火，很大可能還是因為活在父親的陰影下難以出頭吧。
艾薇拉最後就定下了麥克斯·艾恩斯，也算是賣了傑瑞米·艾恩斯一個面子。
畢竟，她其實挺欣賞傑瑞米·艾恩斯的，這是好萊塢的文藝片影帝，專門演那種七情六欲、不道不德的片子，基本上他的臉都已經成為“亂·倫代言人”了。
只要他的臉出現，觀眾就會知道，這片子肯定不是同性戀就是婚外情要麽就是蘿莉大叔戀要麽就是真亂·倫。
一個演員，能把自己的風格雕塑成這樣，也是很絕了。
……
……
在一個天高雲淡的日子裏。
《蝙蝠人》籌備完畢，正式開拍了。
拍攝地點主要在芝加哥。
別問為什麽是芝加哥，問就是《蝙蝠俠》系列也是在芝加哥拍的。
只不過剛拍了沒幾天，就出了一個讓艾薇拉十分煩惱的事。
因為這是一部投資不小的電影，很多戲是要在街道上拍攝的。
而在街上拍戲，是需要政府的許可證的。
但是這次，關於《蝙蝠人》的許可證遲遲不下來，這讓艾薇拉沒了耐心，因為這樣會拖延拍攝進度。
甚至艾薇拉得到消息，這個許可證，可能永遠都下不來。
其中的原因，是華納在搞鬼。
這是顯而易見的，艾薇拉在拍《蝙蝠人》，華納在拍《新蝙蝠俠》，傻子都看得出艾薇拉是對華納最大的威脅。
華納在007身上已經吃過虧了，他們當然不想再吃虧。
所以從一開始，華納就在從中搗鬼，包括這次卡艾薇的“卡脖子”，就是為了讓艾薇拉沒法好好拍，延遲上映，別和《新蝙蝠俠》撞車了。
華納甚至動用了很深的人脈關系，去找到了政府的人，讓其施以各種辦法拖延艾薇拉的許可證。
艾薇拉心裏知道是華納在搞鬼，但是她也不想幹等，她在瘋人院影業盤了盤自己和公司的資源網，也找到了一些有用的關系網，她正在試圖通過這些關系，去加快審核的進程。
他們哥特家族其實有幾個遠親，是在政府機關工作的，官職也不小，所以艾薇拉也在找他們幫忙。
現在就是兩方在博弈了。
另一邊。
羅伯特·帕丁森正在接受一檔電話連線采訪。
記者：“羅伯特，能和我們說說，目前這部《新蝙蝠俠》拍攝得如何了？”
羅伯特的回答就那麽幾個字，“穩紮穩打。”
記者：“這部電影前景是不是一片大好？聽說華納對你對電影都信心十足。”
羅伯特：“當然。”
他每次就回答幾個字，搞得記者很尷尬。
記者：“他們都說這部《新蝙蝠俠》沒有找克裏斯托弗·諾蘭來拍會撲街，你覺得呢？會撲街嗎？”
雖然是電話連線，但是感覺已經看到羅伯特在電話那裏翻白眼了。
羅伯特：“不會。”
記者：“真的嗎？要是撲街了怎麽辦？”
羅伯特頓了頓，然後用一種無比淡定的口吻說道：“撲街我就下海。”
記者：“……”
其他聽眾：“……”
一陣蜜汁沈默後。
記者輕咳一聲，懷著一種故意的火藥味說道：“對了，說說別的，你對艾薇拉的《蝙蝠人》怎麽看？你不是很喜歡艾薇拉嗎？你作為新蝙蝠俠的扮演者，你會去電影院看蝙蝠人嗎？還是說，迫於你的身份，你不會去看蝙蝠人？”
記者話還沒說完……
“嘟嘟嘟——”
電話掛斷了。
羅伯特掛的。
記者：“……”
視角回到艾薇拉這裏。
艾薇拉正在聯系自己哥特家族在政府裏的人脈，想要推進目前被卡脖子的審核。
忽然地。
她收到了一條私信。
點開一看，嗯，這不是前不久把自己拉黑了的羅伯特·帕丁森嗎？
他怎麽把自己從黑名單放出來了？
看看他說了什麽。
艾薇拉點開了羅伯特的頭像。
羅伯特：“這是洛杉磯電影協助會會長的電話，他很擅長和政府部門對接一些覆雜困難的項目，幫很多導演解決了政府卡脖子問題，我和他聊過你的事，他表示願意幫忙，你隨時可以給他打電話。”
艾薇拉看完後，腦子裏第一個跳出來的反應是，“我要是回一句謝謝，他是不是又把我拉黑了？”
不管如何。
她懷著感謝的心情記錄下了這個電話。
雖然不知道羅伯特為什麽三番五次幫自己，難道就因為他是自己影迷？
那這個影迷也太到位了。
還是說，他表面是華納一哥，但其實是一個內心充滿正義感的人，看不慣華納“欺壓弱小”的行為，想幫自己？
算了，有機會一定要當面問問他，為什麽這麽幫自己。
然後，艾薇拉懷著感謝的心情寫了一串感謝回覆他。
她本以為羅伯特估計又已經把自己拉黑了，自己的回覆估計也發不過去。
誰知道。
發過去之後，竟然沒有顯示“你已經被該用戶拉黑”。
？？
而且，聊天框內顯示對方是秒讀的。
因為自己的信息發過去之後，信息內容立刻就從“未讀”變成了“已讀”。
難道……
他也在等自己的回覆？
但是，自己發了感謝過去，羅伯特並沒有回自己。
艾薇拉盯著看了半天，感覺到對方可能永遠不會回覆了，就也沒繼續盯著聊天框了，她關了聊天框，立刻就去打那個電影協助會會長的電話了。
電話打過去。
電影協助會的會長表示這件事交給他就好了，他來解決。
……
……
在等待卡脖子事件推進的時間裏。
《蝙蝠人》的拍攝還在繼續。
對於這個《蝙蝠人》的故事，其實不光是打磨演員。
艾薇拉雖然很重視演員的演出，但是本質上，她首先要拍一個好故事。
她在心裏一早就給這部電影定下了基調，是的，黑暗。
但是，黑暗也分很多種。
是《蝙蝠俠三部曲》的那種黑暗？那種你在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視著你的哲學思辨？那種超級英雄也是有心理疾病的反思？
還是說，拍成《小醜》那樣的黑暗？為什麽會誕生黑暗的反派？大家要反思你們都對這些反派都做了什麽把他們逼成這樣？哪有天生的壞人，一定是社會的問題。
這兩者，都是黑暗向超級英雄電影的解讀方式。
但是，艾薇拉認為，這兩種都不適合。
因為這些所謂的黑暗，歸根結底，還是帶著光明的，即使是《小醜》，他令人同情的那一面，也算是一種光明。
她想講的故事，是一部一黑到底的超級英雄電影。
艾薇拉想在電影裏探討的一個問題是——當超級英雄就是一個純畜生，那要怎麽辦呢？
沒錯，這個畜生他已經誕生了，別去管他為什麽誕生，他就是天生的畜生。
現在，他成了超級英雄。
在人們以往的思維裏，超級英雄怎麽可能是壞人呢，能當超級英雄的必然是好人啊，比如《蝙蝠俠》《超人》。
當然，可能也會有一些壞人當超級英雄，《自殺小隊》這樣的，可即使是壞人的超級英雄，那他們最後的終點也必然走向為了拯救世界。
人們似乎從來沒有思考過：如果超級英雄真的，就是一個純畜生怎麽辦？他永遠不會拯救世界拯救人類，就是這樣的人，他偏偏當了超級英雄，那到底要怎麽辦呢？
人們選擇性忽略了這個問題，因為人們想不到解決方案。
因為在人們有限的認知裏，這樣的畜生當了超級英雄，那不就世界完蛋了嗎？
正因為這樣的議題想不出解決方案，所以之前也沒人拍過這樣的電影。
那麽艾薇拉，她拍這部電影，到底想講什麽呢？
每一部電影，都有自己的“中心思想”，人物和劇情只是表象，最終一切都會導向導演的內心想表達的電影內核。
電影剛剛開始拍攝，大家都尚且還不知道，艾薇拉到底想拍出一個怎樣的故事。
……
……
這一日在片場。
麥克斯·艾恩斯的父親，傑瑞米·艾恩斯來探班了。
他今年七十五歲了，在好萊塢演了四十幾年的電影，風風雨雨都經歷過了，對電影的理解已經淩駕很多人之上了。
出於對兒子新電影的關心，他來探班了。
但是其實更重要的是原因，是他想知道，這部電影到底怎麽樣，兒子演的這部電影，到底行不行。
因為他通過兒子讀了劇本，讀完劇本後，他陷入了沈思。
這樣的故事，真的能拍得好嗎？
這可是超級英雄電影，不能套用普通電影的套路。
主角太惡了，沒有絲毫讓人同情的地方，整個故事也和拯救世界這樣主流的設定背道而馳。
這樣的電影，到底要怎麽拍，才能拍出深度？
在如今的電影市場，沒有深度的黑暗向超級電影，是沒有市場的。
除非你拍一部合家歡樂向的、屎尿屁風格的超級英雄電影，像《銀河護衛隊》這樣的，大家哈哈一樂就結束了，也不會思考太多。
但是，艾薇拉選擇了蝙蝠人這樣黑暗有著縱深的角色，這讓人又好奇又擔心，她要怎麽拍？
傑瑞米雖然來探班了，但是他並沒有去打擾艾薇拉，打了招呼後，就默默在旁邊跟著看了好久天。
他對自己兒子說：“艾薇拉雖然要拍這樣邪惡的英雄，但是她最後肯定會在電影結尾給觀眾們一些希望的，讓觀眾覺得，城市並不會真的像電影裏那樣，被蝙蝠人控制之後陷入無盡的黑暗。”
一般來說，這種電影都會在結尾處，搞一個暗示，類似於“一盞明燈亮了”、“能夠幹掉邪惡的英雄出現了”，暗示“主角最終會被那一盞明燈”幹掉。
這也算是給觀眾一個心理安慰，讓觀眾好受一點。
傑瑞米對兒子說道：“我拍了六十年影視劇了，我敢肯定，這個年輕的女導演一定會這麽做的，她不可能真的拍一部一黑到底的電影，她沒那個膽量，因為這樣的電影，不符合主流。”
“而且，她要是真的拍了這麽一部一黑到底的電影，她作為導演，她想表達什麽呢？難道僅僅是想表達，世界很黑暗，大家很絕望，這世界沒救了？她想表達這個？兒子，我告訴你，沒有一個導演拍一部電影會想表達這麽毫無深度毫無意義的內核的。”
一般來說，水平一般點的導演，他表達的內核，大致就會是，在最後亮起一盞明燈，證明導演想說的就是“世界如此黑暗，不要放棄希望，光明雖遲但到”，大概就是這麽回事，這也是普世價值觀。
至於艾薇拉想表達的內核是什麽，傑瑞米不太清楚，但是他覺得，應該和上面這個普世價值觀八九不離十。
最後肯定是這樣的，“亮起一盞明燈”這樣的模式。
傑瑞米的兒子麥克斯，半信半疑，“真的嗎？可是我覺得這個導演很有自己的想法，我看未必，不然那樣拍出來也太大眾化了。”
接下去幾日。
傑瑞米一直跟著劇組在一起，他始終以一個安靜的觀察著的身份在看這部電影。
但是在跟了幾日後，傑瑞米漸漸發現，自己好像誤解了艾薇拉。
艾薇拉，好像是真的打算拍一部“一黑到底”的電影。
黑暗無盡，永無光明的那種。
主角不會洗白，沒有任何值得同情的點，甚至整個故事的氣質就是黑暗無邊的，一直到故事的最後，導演也不會安排任何所謂的“一絲光明降臨”的暗示。
整部電影，一直到結尾，觀眾都是身處在這個操蛋黑暗罪惡的都市裏，一點光明都沒有。
全程到結尾，就看著主人公怎麽當畜生的！
傑瑞米此刻在心中微微驚嘆，“她真的準備拍一部這樣的電影嗎？”
這樣行得通嗎？
不過，如果真的有一黑到底的電影，傑瑞米還是非常想看見的，甚至隱隱期待。
畢竟，好萊塢的觀眾們，被政治正確的價值觀壓抑太久了。
可是。
隨著這部電影一黑到底的調性確認，一個新的問題隨之而來。
導演到底想表達什麽？
為了得到答案。
傑瑞米特意在某天拍攝結束後，找到艾薇拉，和她聊了會。
傑瑞米：“艾薇拉，我跟著看了一周多，我現在才明白，你原來是想拍一部純純的一黑到底的電影？”
艾薇拉笑了笑，“對，沒錯，恭喜您，這麽早就發現了。”
傑瑞米略感好奇地問道：“那麽你到底想表達什麽呢？就為了表達主角很惡嗎？就是像那些B級血漿片一樣，單純為了拍一部展現主角惡的電影，也沒什麽思想內核，就純展示？”
艾薇拉靠在沙發上，手裏端著杯咖啡，還是淡淡微笑著，“怎麽可能，這可是超級英雄電影，每部超級英雄電影都會吸引無數影評人盯著挖掘思想內核，這已經是現在的大趨勢了，我要是拍一部毫無內核的超級英雄電影，我會被影評人罵死的。”
“那你的內核是什麽，我看了一周多，其實我沒怎麽看明白。”
艾薇拉看著傑瑞米，“我不能說，我相信您這樣經驗豐富的電影人，一定能看明白的。”
為了證實艾薇拉的這句話。
傑瑞米沒有走，他又在劇組呆了一周。
他就想看看，艾薇拉到底想拍什麽內核。
可是又看了一周，他是沒看懂。
艾薇拉到底想拍什麽？
一個純黑向的電影，除了講述主角的惡，她還想表達什麽呢？
真的看不出來。
她沒有任何明示和暗示。
這一日。
傑瑞米抽著煙在陽臺上看著樓下的劇組，陷入沈思。
當他看到又一個代表著正義的角色，倒在了男主人公的腳下。
當艾薇拉把所有夕陽下一抹惆悵的夕陽光線打在主人公的臉上。
驟然間，一種說不清，道不楚的悲涼和無力感，席卷了傑瑞米的心頭。
這一刻，傑瑞米忽然悟了。
艾薇拉所謂的這部電影的內核，或許從來都不是想講一個道理。
她不是像《蝙蝠俠三部曲》那樣，每一部都有著清楚的精神內核，每一部都像手術刀一樣在分析人性，講述一個人性的道理。
她不是的。
這部《蝙蝠人》裏，到處充斥著這種悲涼而無奈的鏡頭，這是艾薇拉的態度，也是她這部電影真正的內核所在，那就是……
無所作為，無所依靠。
如果說，電影的故事是一個命題作文，給觀眾提出了一個問題：當壞人成為了超級英雄，對人類社會的秩序進行了前所未有的毀滅，那該怎麽辦？
那麽，艾薇拉在電影裏給出的答案就是：是啊，沒錯，可這就是生活，還能怎麽樣呢？
這就是她的回答，她的態度，她的內核。
善良在純粹的惡面前，不值一提。
整部電影，每次主人公做了畜生的事後，觀眾憤怒又身心疲憊。
這時候，艾薇拉的鏡頭都會充滿情緒和喟嘆，仿佛在說：是啊，很疲憊很無奈，可生活本就是混沌，身心疲憊是常態，還能怎麽樣呢？
就是這種虛無主義的消極、無為而治態度，貫穿全片。
觀眾可以從那蒼涼的鏡頭語言中，感受到這個世界的秩序是如此覆雜，覆雜到，不是一個政治正確的故事，不是一個偉光正的角色可以掩蓋的。
這才是艾薇拉想說的真正內容，世界本就如此混沌，接受也好，不接受也好，我們又能怎麽樣呢？
這部電影的內核，就是純粹的反好萊塢勵志、反偉光正式的的拍攝手法。
別的超級英雄電影，導演都在忙著思考怎麽讓主角變著法子拯救世界。
艾薇拉的這部電影，什麽？世界又陷入水深火熱了？
太慘了……可這就是生活吶，那還能怎麽辦呢？
想到這裏。
傑瑞米差點激動地咬到了自己的舌頭。
他趕緊拔掉了嘴裏的煙頭，不可思議地雙手抓著陽臺欄桿，一臉驚訝。
原來。
艾薇拉要拍得就是這麽一部電影嗎？
一部，純純的反好萊塢、反主流式的電影。
在這個充滿了政治正確和內核光明偉大的當下好萊塢，他竟然還能看到一部內核如此一黑到底且消極的電影？
傑瑞米很激動。
為什麽激動？
因為，這樣一黑到底的高質量電影，在好萊塢已經鮮少出現了。
現在的好萊塢，就是一臺制造政治正確的機器，一黑到底的電影已經徹底淪為邊緣文化。
雖然傑瑞米不喜歡這樣的好萊塢，但是不得不承認，這就是現在的主流。
他不喜歡，但沒用。
他為什麽不喜歡？
也很簡單。
太假。
你看，電影裏，你們拍得那麽光明、正確，讓人心裏暖洋洋的。
可是當人們關掉電影、走出影院，走到外面的世界，所見之處，依舊是冰冷冷的麻木和虛偽。
這讓觀眾產生一種“燈光亮起，美夢破滅”的淒惶。
政治正確的電影多看是可以，但永遠只看這些政治正確的電影，難免讓人覺得世界太假。
傑瑞米相信有自己這種感覺的觀眾，並不止一個兩個。
所以，當傑瑞米看到艾薇拉這部電影，當他意識到，這竟然真的是一部一黑到底的電影，導演的態度竟然是如此消極虛無。
他激動了，也興奮了，體內的DNA都動了。
是啊，電影就該是多元化的。
沒有人說，超級英雄電影就不能一黑到底。
導演艾薇拉用她無處不在的鏡頭，告訴觀眾：
這他喵的就是生活，能怎麽樣呢？
還能怎麽樣呢？
誰說超級英雄一定要是英雄？
他是惡棍的話，那我們又能怎麽樣呢？
他要毀了城市、殘害市民，能怎麽辦呢？
生活他喵的就是這樣啊！！
還能怎麽樣呢！！
不知道為什麽。
傑瑞米忽然覺得很爽。
雖然他知道這很不政治正確，但是他就是很爽。
這或許就是一黑到底的魅力。
黑暗？
以前那種超級英雄的電影，沒一部比得過這部的黑暗。
它反政治正確反的徹底。
它黑暗，殘忍，且告訴所有人，這個世界下的惡人不再是單純的作惡，他們覆雜、狡詐，這個世界也一樣，因果和報應只是偶爾，大部分時候，世界是混沌且荒誕的，它讓人迷惑、困頓，甚至不可理喻，但這就是世界的一部分。
因為，這才是真實的世界啊！
哪有那麽多英雄救世，哪有那麽多正能量，真實的生活不就是“是啊，無奈、悲哀，可這又能怎麽樣呢？”
這是超級英雄世界最真實也最黑暗的悲歌。
真的太反好萊塢了！
而往往，這種越是反好萊塢的內容，就越是讓觀眾欲罷不能！
越是能讓那些頒獎季的評委磕生磕死！
畢竟，誰不喜歡優秀的反骨仔呢？
即使是個山寨片，但他真不信，評委們這都能忍住不給頒個獎？
想到這裏，傑瑞米忍不住微微咬牙，他轉身給兒子留了一條短信，隨後就徹底離開了劇組。
他的心頭之謎，已經完全解開了。
接下去，他只要等待和期待這部《蝙蝠人》就行了。
……
……
當晚。
當麥克斯演完今天的戲份，回到酒店打開手機。
他看到父親的留言。
傑瑞米：“麥克斯，認真且鉆研地飾演好這個角色，這部電影會是一出反好萊塢、反主流價值觀，令人窒息卻又渾然天成的超級英雄大作。”
“可以預見，這部電影將會有著較高的觀影門檻，但是沒關系，等到頒獎季到來，它能橫掃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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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人》的籌備工序已經基本完成了。
這部電影的預算成本是3000萬，沒錯，上部《灰雪公主》掙的3000多萬艾薇拉基本是全部都投資進去了。
紮克叔叔勸她別這麽激進，好歹留一點，萬一這部電影撲街了呢？
那咱們瘋人院影業豈不是顆粒不剩了？
就這麽ALL IN《蝙蝠人》等於是全部身家都壓進去了。
可是艾薇拉也是沒辦法。
超級英雄類型的電影，都是要花錢的。
當然，超級英雄類型的電影，也分兩種。
一種是大場面大特效的，比如蝙蝠俠超人覆仇者聯盟那種，那種成本沒有個2億美金根本拍不了，因為全靠特效撐場面。
特效又很燒錢，所以那種電影成本很貴的。
但是超級英雄電影，還有一種類型，就是《小醜》這種類型，大場面比較少，更多的是放在刻畫人物刻畫故事上，沒什麽“天地大戰”的特效場面。
所以《小醜》的成本也就5000多萬。
艾薇拉的這部《蝙蝠人》是類似於《小醜》這種的，不是重特效重打鬥的，而是重在人性刻畫上。
所以，投資不需要那麽多，但是30000萬已經是最低最低的門檻了。
在好萊塢有一個籠統的概念，3000萬是商業電影的最低投資門檻，低於3000萬的那都是小打小鬧的小成本電影。
對於這部《蝙蝠人》來說，它本質上也是一部超級英雄的商業片，需要花錢的地方是很多的。
所以，3000萬是肯定要投資進去的，不然拍出來的電影，質感會很差，會有廉價感，這是艾薇拉不能接受的。
目前，所有的演員也都找好了。
電影也準備完畢，很快《蝙蝠人》就正式進入了拍攝階段。
至於片中第三個重要的角色，也就是男主的那個兄弟的角色維爾茨，飾演這個角色的人，艾薇拉最終定下來的是麥克斯·艾恩斯。
這個人是好萊塢影帝傑瑞米·艾恩斯的兒子，年紀不小了，入行多年，一直不溫不火。
這個角色本來是懸而未決的，但是傑瑞米·艾恩斯通過關系找到艾薇拉，說自己兒子想試試。
所以艾薇拉就給麥克斯試了試，卻發現意外地合適。
麥克斯演技不俗，只是出道這麽多年不溫不火，很大可能還是因為活在父親的陰影下難以出頭吧。
艾薇拉最後就定下了麥克斯·艾恩斯，也算是賣了傑瑞米·艾恩斯一個面子。
畢竟，她其實挺欣賞傑瑞米·艾恩斯的，這是好萊塢的文藝片影帝，專門演那種七情六欲、不道不德的片子，基本上他的臉都已經成為“亂·倫代言人”了。
只要他的臉出現，觀眾就會知道，這片子肯定不是同性戀就是婚外情要麽就是蘿莉大叔戀要麽就是真亂·倫。
一個演員，能把自己的風格雕塑成這樣，也是很絕了。
……
……
在一個天高雲淡的日子裏。
《蝙蝠人》籌備完畢，正式開拍了。
拍攝地點主要在芝加哥。
別問為什麽是芝加哥，問就是《蝙蝠俠》系列也是在芝加哥拍的。
只不過剛拍了沒幾天，就出了一個讓艾薇拉十分煩惱的事。
因為這是一部投資不小的電影，很多戲是要在街道上拍攝的。
而在街上拍戲，是需要政府的許可證的。
但是這次，關於《蝙蝠人》的許可證遲遲不下來，這讓艾薇拉沒了耐心，因為這樣會拖延拍攝進度。
甚至艾薇拉得到消息，這個許可證，可能永遠都下不來。
其中的原因，是華納在搞鬼。
這是顯而易見的，艾薇拉在拍《蝙蝠人》，華納在拍《新蝙蝠俠》，傻子都看得出艾薇拉是對華納最大的威脅。
華納在007身上已經吃過虧了，他們當然不想再吃虧。
所以從一開始，華納就在從中搗鬼，包括這次卡艾薇的“卡脖子”，就是為了讓艾薇拉沒法好好拍，延遲上映，別和《新蝙蝠俠》撞車了。
華納甚至動用了很深的人脈關系，去找到了政府的人，讓其施以各種辦法拖延艾薇拉的許可證。
艾薇拉心裏知道是華納在搞鬼，但是她也不想幹等，她在瘋人院影業盤了盤自己和公司的資源網，也找到了一些有用的關系網，她正在試圖通過這些關系，去加快審核的進程。
他們哥特家族其實有幾個遠親，是在政府機關工作的，官職也不小，所以艾薇拉也在找他們幫忙。
現在就是兩方在博弈了。
另一邊。
羅伯特·帕丁森正在接受一檔電話連線采訪。
記者：“羅伯特，能和我們說說，目前這部《新蝙蝠俠》拍攝得如何了？”
羅伯特的回答就那麽幾個字，“穩紮穩打。”
記者：“這部電影前景是不是一片大好？聽說華納對你對電影都信心十足。”
羅伯特：“當然。”
他每次就回答幾個字，搞得記者很尷尬。
記者：“他們都說這部《新蝙蝠俠》沒有找克裏斯托弗·諾蘭來拍會撲街，你覺得呢？會撲街嗎？”
雖然是電話連線，但是感覺已經看到羅伯特在電話那裏翻白眼了。
羅伯特：“不會。”
記者：“真的嗎？要是撲街了怎麽辦？”
羅伯特頓了頓，然後用一種無比淡定的口吻說道：“撲街我就下海。”
記者：“……”
其他聽眾：“……”
一陣蜜汁沈默後。
記者輕咳一聲，懷著一種故意的火藥味說道：“對了，說說別的，你對艾薇拉的《蝙蝠人》怎麽看？你不是很喜歡艾薇拉嗎？你作為新蝙蝠俠的扮演者，你會去電影院看蝙蝠人嗎？還是說，迫於你的身份，你不會去看蝙蝠人？”
記者話還沒說完……
“嘟嘟嘟——”
電話掛斷了。
羅伯特掛的。
記者：“……”
視角回到艾薇拉這裏。
艾薇拉正在聯系自己哥特家族在政府裏的人脈，想要推進目前被卡脖子的審核。
忽然地。
她收到了一條私信。
點開一看，嗯，這不是前不久把自己拉黑了的羅伯特·帕丁森嗎？
他怎麽把自己從黑名單放出來了？
看看他說了什麽。
艾薇拉點開了羅伯特的頭像。
羅伯特：“這是洛杉磯電影協助會會長的電話，他很擅長和政府部門對接一些覆雜困難的項目，幫很多導演解決了政府卡脖子問題，我和他聊過你的事，他表示願意幫忙，你隨時可以給他打電話。”
艾薇拉看完後，腦子裏第一個跳出來的反應是，“我要是回一句謝謝，他是不是又把我拉黑了？”
不管如何。
她懷著感謝的心情記錄下了這個電話。
雖然不知道羅伯特為什麽三番五次幫自己，難道就因為他是自己影迷？
那這個影迷也太到位了。
還是說，他表面是華納一哥，但其實是一個內心充滿正義感的人，看不慣華納“欺壓弱小”的行為，想幫自己？
算了，有機會一定要當面問問他，為什麽這麽幫自己。
然後，艾薇拉懷著感謝的心情寫了一串感謝回覆他。
她本以為羅伯特估計又已經把自己拉黑了，自己的回覆估計也發不過去。
誰知道。
發過去之後，竟然沒有顯示“你已經被該用戶拉黑”。
？？
而且，聊天框內顯示對方是秒讀的。
因為自己的信息發過去之後，信息內容立刻就從“未讀”變成了“已讀”。
難道……
他也在等自己的回覆？
但是，自己發了感謝過去，羅伯特並沒有回自己。
艾薇拉盯著看了半天，感覺到對方可能永遠不會回覆了，就也沒繼續盯著聊天框了，她關了聊天框，立刻就去打那個電影協助會會長的電話了。
電話打過去。
電影協助會的會長表示這件事交給他就好了，他來解決。
……
……
在等待卡脖子事件推進的時間裏。
《蝙蝠人》的拍攝還在繼續。
對於這個《蝙蝠人》的故事，其實不光是打磨演員。
艾薇拉雖然很重視演員的演出，但是本質上，她首先要拍一個好故事。
她在心裏一早就給這部電影定下了基調，是的，黑暗。
但是，黑暗也分很多種。
是《蝙蝠俠三部曲》的那種黑暗？那種你在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視著你的哲學思辨？那種超級英雄也是有心理疾病的反思？
還是說，拍成《小醜》那樣的黑暗？為什麽會誕生黑暗的反派？大家要反思你們都對這些反派都做了什麽把他們逼成這樣？哪有天生的壞人，一定是社會的問題。
這兩者，都是黑暗向超級英雄電影的解讀方式。
但是，艾薇拉認為，這兩種都不適合。
因為這些所謂的黑暗，歸根結底，還是帶著光明的，即使是《小醜》，他令人同情的那一面，也算是一種光明。
她想講的故事，是一部一黑到底的超級英雄電影。
艾薇拉想在電影裏探討的一個問題是——當超級英雄就是一個純畜生，那要怎麽辦呢？
沒錯，這個畜生他已經誕生了，別去管他為什麽誕生，他就是天生的畜生。
現在，他成了超級英雄。
在人們以往的思維裏，超級英雄怎麽可能是壞人呢，能當超級英雄的必然是好人啊，比如《蝙蝠俠》《超人》。
當然，可能也會有一些壞人當超級英雄，《自殺小隊》這樣的，可即使是壞人的超級英雄，那他們最後的終點也必然走向為了拯救世界。
人們似乎從來沒有思考過：如果超級英雄真的，就是一個純畜生怎麽辦？他永遠不會拯救世界拯救人類，就是這樣的人，他偏偏當了超級英雄，那到底要怎麽辦呢？
人們選擇性忽略了這個問題，因為人們想不到解決方案。
因為在人們有限的認知裏，這樣的畜生當了超級英雄，那不就世界完蛋了嗎？
正因為這樣的議題想不出解決方案，所以之前也沒人拍過這樣的電影。
那麽艾薇拉，她拍這部電影，到底想講什麽呢？
每一部電影，都有自己的“中心思想”，人物和劇情只是表象，最終一切都會導向導演的內心想表達的電影內核。
電影剛剛開始拍攝，大家都尚且還不知道，艾薇拉到底想拍出一個怎樣的故事。
……
……
這一日在片場。
麥克斯·艾恩斯的父親，傑瑞米·艾恩斯來探班了。
他今年七十五歲了，在好萊塢演了四十幾年的電影，風風雨雨都經歷過了，對電影的理解已經淩駕很多人之上了。
出於對兒子新電影的關心，他來探班了。
但是其實更重要的是原因，是他想知道，這部電影到底怎麽樣，兒子演的這部電影，到底行不行。
因為他通過兒子讀了劇本，讀完劇本後，他陷入了沈思。
這樣的故事，真的能拍得好嗎？
這可是超級英雄電影，不能套用普通電影的套路。
主角太惡了，沒有絲毫讓人同情的地方，整個故事也和拯救世界這樣主流的設定背道而馳。
這樣的電影，到底要怎麽拍，才能拍出深度？
在如今的電影市場，沒有深度的黑暗向超級電影，是沒有市場的。
除非你拍一部合家歡樂向的、屎尿屁風格的超級英雄電影，像《銀河護衛隊》這樣的，大家哈哈一樂就結束了，也不會思考太多。
但是，艾薇拉選擇了蝙蝠人這樣黑暗有著縱深的角色，這讓人又好奇又擔心，她要怎麽拍？
傑瑞米雖然來探班了，但是他並沒有去打擾艾薇拉，打了招呼後，就默默在旁邊跟著看了好久天。
他對自己兒子說：“艾薇拉雖然要拍這樣邪惡的英雄，但是她最後肯定會在電影結尾給觀眾們一些希望的，讓觀眾覺得，城市並不會真的像電影裏那樣，被蝙蝠人控制之後陷入無盡的黑暗。”
一般來說，這種電影都會在結尾處，搞一個暗示，類似於“一盞明燈亮了”、“能夠幹掉邪惡的英雄出現了”，暗示“主角最終會被那一盞明燈”幹掉。
這也算是給觀眾一個心理安慰，讓觀眾好受一點。
傑瑞米對兒子說道：“我拍了六十年影視劇了，我敢肯定，這個年輕的女導演一定會這麽做的，她不可能真的拍一部一黑到底的電影，她沒那個膽量，因為這樣的電影，不符合主流。”
“而且，她要是真的拍了這麽一部一黑到底的電影，她作為導演，她想表達什麽呢？難道僅僅是想表達，世界很黑暗，大家很絕望，這世界沒救了？她想表達這個？兒子，我告訴你，沒有一個導演拍一部電影會想表達這麽毫無深度毫無意義的內核的。”
一般來說，水平一般點的導演，他表達的內核，大致就會是，在最後亮起一盞明燈，證明導演想說的就是“世界如此黑暗，不要放棄希望，光明雖遲但到”，大概就是這麽回事，這也是普世價值觀。
至於艾薇拉想表達的內核是什麽，傑瑞米不太清楚，但是他覺得，應該和上面這個普世價值觀八九不離十。
最後肯定是這樣的，“亮起一盞明燈”這樣的模式。
傑瑞米的兒子麥克斯，半信半疑，“真的嗎？可是我覺得這個導演很有自己的想法，我看未必，不然那樣拍出來也太大眾化了。”
接下去幾日。
傑瑞米一直跟著劇組在一起，他始終以一個安靜的觀察著的身份在看這部電影。
但是在跟了幾日後，傑瑞米漸漸發現，自己好像誤解了艾薇拉。
艾薇拉，好像是真的打算拍一部“一黑到底”的電影。
黑暗無盡，永無光明的那種。
主角不會洗白，沒有任何值得同情的點，甚至整個故事的氣質就是黑暗無邊的，一直到故事的最後，導演也不會安排任何所謂的“一絲光明降臨”的暗示。
整部電影，一直到結尾，觀眾都是身處在這個操蛋黑暗罪惡的都市裏，一點光明都沒有。
全程到結尾，就看著主人公怎麽當畜生的！
傑瑞米此刻在心中微微驚嘆，“她真的準備拍一部這樣的電影嗎？”
這樣行得通嗎？
不過，如果真的有一黑到底的電影，傑瑞米還是非常想看見的，甚至隱隱期待。
畢竟，好萊塢的觀眾們，被政治正確的價值觀壓抑太久了。
可是。
隨著這部電影一黑到底的調性確認，一個新的問題隨之而來。
導演到底想表達什麽？
為了得到答案。
傑瑞米特意在某天拍攝結束後，找到艾薇拉，和她聊了會。
傑瑞米：“艾薇拉，我跟著看了一周多，我現在才明白，你原來是想拍一部純純的一黑到底的電影？”
艾薇拉笑了笑，“對，沒錯，恭喜您，這麽早就發現了。”
傑瑞米略感好奇地問道：“那麽你到底想表達什麽呢？就為了表達主角很惡嗎？就是像那些B級血漿片一樣，單純為了拍一部展現主角惡的電影，也沒什麽思想內核，就純展示？”
艾薇拉靠在沙發上，手裏端著杯咖啡，還是淡淡微笑著，“怎麽可能，這可是超級英雄電影，每部超級英雄電影都會吸引無數影評人盯著挖掘思想內核，這已經是現在的大趨勢了，我要是拍一部毫無內核的超級英雄電影，我會被影評人罵死的。”
“那你的內核是什麽，我看了一周多，其實我沒怎麽看明白。”
艾薇拉看著傑瑞米，“我不能說，我相信您這樣經驗豐富的電影人，一定能看明白的。”
為了證實艾薇拉的這句話。
傑瑞米沒有走，他又在劇組呆了一周。
他就想看看，艾薇拉到底想拍什麽內核。
可是又看了一周，他是沒看懂。
艾薇拉到底想拍什麽？
一個純黑向的電影，除了講述主角的惡，她還想表達什麽呢？
真的看不出來。
她沒有任何明示和暗示。
這一日。
傑瑞米抽著煙在陽臺上看著樓下的劇組，陷入沈思。
當他看到又一個代表著正義的角色，倒在了男主人公的腳下。
當艾薇拉把所有夕陽下一抹惆悵的夕陽光線打在主人公的臉上。
驟然間，一種說不清，道不楚的悲涼和無力感，席卷了傑瑞米的心頭。
這一刻，傑瑞米忽然悟了。
艾薇拉所謂的這部電影的內核，或許從來都不是想講一個道理。
她不是像《蝙蝠俠三部曲》那樣，每一部都有著清楚的精神內核，每一部都像手術刀一樣在分析人性，講述一個人性的道理。
她不是的。
這部《蝙蝠人》裏，到處充斥著這種悲涼而無奈的鏡頭，這是艾薇拉的態度，也是她這部電影真正的內核所在，那就是……
無所作為，無所依靠。
如果說，電影的故事是一個命題作文，給觀眾提出了一個問題：當壞人成為了超級英雄，對人類社會的秩序進行了前所未有的毀滅，那該怎麽辦？
那麽，艾薇拉在電影裏給出的答案就是：是啊，沒錯，可這就是生活，還能怎麽樣呢？
這就是她的回答，她的態度，她的內核。
善良在純粹的惡面前，不值一提。
整部電影，每次主人公做了畜生的事後，觀眾憤怒又身心疲憊。
這時候，艾薇拉的鏡頭都會充滿情緒和喟嘆，仿佛在說：是啊，很疲憊很無奈，可生活本就是混沌，身心疲憊是常態，還能怎麽樣呢？
就是這種虛無主義的消極、無為而治態度，貫穿全片。
觀眾可以從那蒼涼的鏡頭語言中，感受到這個世界的秩序是如此覆雜，覆雜到，不是一個政治正確的故事，不是一個偉光正的角色可以掩蓋的。
這才是艾薇拉想說的真正內容，世界本就如此混沌，接受也好，不接受也好，我們又能怎麽樣呢？
這部電影的內核，就是純粹的反好萊塢勵志、反偉光正式的的拍攝手法。
別的超級英雄電影，導演都在忙著思考怎麽讓主角變著法子拯救世界。
艾薇拉的這部電影，什麽？世界又陷入水深火熱了？
太慘了……可這就是生活吶，那還能怎麽辦呢？
想到這裏。
傑瑞米差點激動地咬到了自己的舌頭。
他趕緊拔掉了嘴裏的煙頭，不可思議地雙手抓著陽臺欄桿，一臉驚訝。
原來。
艾薇拉要拍得就是這麽一部電影嗎？
一部，純純的反好萊塢、反主流式的電影。
在這個充滿了政治正確和內核光明偉大的當下好萊塢，他竟然還能看到一部內核如此一黑到底且消極的電影？
傑瑞米很激動。
為什麽激動？
因為，這樣一黑到底的高質量電影，在好萊塢已經鮮少出現了。
現在的好萊塢，就是一臺制造政治正確的機器，一黑到底的電影已經徹底淪為邊緣文化。
雖然傑瑞米不喜歡這樣的好萊塢，但是不得不承認，這就是現在的主流。
他不喜歡，但沒用。
他為什麽不喜歡？
也很簡單。
太假。
你看，電影裏，你們拍得那麽光明、正確，讓人心裏暖洋洋的。
可是當人們關掉電影、走出影院，走到外面的世界，所見之處，依舊是冰冷冷的麻木和虛偽。
這讓觀眾產生一種“燈光亮起，美夢破滅”的淒惶。
政治正確的電影多看是可以，但永遠只看這些政治正確的電影，難免讓人覺得世界太假。
傑瑞米相信有自己這種感覺的觀眾，並不止一個兩個。
所以，當傑瑞米看到艾薇拉這部電影，當他意識到，這竟然真的是一部一黑到底的電影，導演的態度竟然是如此消極虛無。
他激動了，也興奮了，體內的DNA都動了。
是啊，電影就該是多元化的。
沒有人說，超級英雄電影就不能一黑到底。
導演艾薇拉用她無處不在的鏡頭，告訴觀眾：
這他喵的就是生活，能怎麽樣呢？
還能怎麽樣呢？
誰說超級英雄一定要是英雄？
他是惡棍的話，那我們又能怎麽樣呢？
他要毀了城市、殘害市民，能怎麽辦呢？
生活他喵的就是這樣啊！！
還能怎麽樣呢！！
不知道為什麽。
傑瑞米忽然覺得很爽。
雖然他知道這很不政治正確，但是他就是很爽。
這或許就是一黑到底的魅力。
黑暗？
以前那種超級英雄的電影，沒一部比得過這部的黑暗。
它反政治正確反的徹底。
它黑暗，殘忍，且告訴所有人，這個世界下的惡人不再是單純的作惡，他們覆雜、狡詐，這個世界也一樣，因果和報應只是偶爾，大部分時候，世界是混沌且荒誕的，它讓人迷惑、困頓，甚至不可理喻，但這就是世界的一部分。
因為，這才是真實的世界啊！
哪有那麽多英雄救世，哪有那麽多正能量，真實的生活不就是“是啊，無奈、悲哀，可這又能怎麽樣呢？”
這是超級英雄世界最真實也最黑暗的悲歌。
真的太反好萊塢了！
而往往，這種越是反好萊塢的內容，就越是讓觀眾欲罷不能！
越是能讓那些頒獎季的評委磕生磕死！
畢竟，誰不喜歡優秀的反骨仔呢？
即使是個山寨片，但他真不信，評委們這都能忍住不給頒個獎？
想到這裏，傑瑞米忍不住微微咬牙，他轉身給兒子留了一條短信，隨後就徹底離開了劇組。
他的心頭之謎，已經完全解開了。
接下去，他只要等待和期待這部《蝙蝠人》就行了。
……
……
當晚。
當麥克斯演完今天的戲份，回到酒店打開手機。
他看到父親的留言。
傑瑞米：“麥克斯，認真且鉆研地飾演好這個角色，這部電影會是一出反好萊塢、反主流價值觀，令人窒息卻又渾然天成的超級英雄大作。”
“可以預見，這部電影將會有著較高的觀影門檻，但是沒關系，等到頒獎季到來，它能橫掃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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