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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第 115 章 司年,你能不能再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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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第 115 章 司年,你能不能再給我……

今天的晚飯因著燉雞, 開的比較晚,直播結束的時候他們才吃完飯。

小瑾晚飯吃的不算多,喝了一小碗雞湯面, 吃了小半根雞腿, 半個荷包蛋,剩下的另半個司年幫他吃了。

吃完飯, 他跟小滿玩了會兒就犯困了,到床上後沒多久就睡著了, 司年試了下他額頭, 沒有發燒, 就是今天耗神太多,累了。

原毅輕聲問道:“睡了?”

司年把青帳掖好, 跟他嗯了聲:“小滿還沒有睡?”

原毅嘖了聲:“他還得一會兒。”

原毅說完後停頓了下, 司年看他:“怎麽了?”

原毅指著外面朝他擡了下下巴,司年朝外面看去, 八點多,山裏已經黑了,他們院子裏還有燈光,顧隨州坐在他傍晚時坐著的那塊石頭上, 跟雕塑似的,不知道坐了多久。

原毅跟他道:“你去吧, 我看著小瑾。”

司年走出院子,聽著關柵欄門的聲音, 顧隨州回頭看他:“小瑾睡了?”

“你沒回去?”

兩人同時說,說完後都停頓了下,顧隨州跟他笑道:“我有些話想跟你說。咱們邊走邊說?”

下面是一片比較寬敞的荒地,下午小孩子們還在這裏抓蟈蟈、蠍子, 再往下就是那條河,兩人在河邊停了下來。

河邊有很多石頭,司年在一塊兒石頭上坐下來。顧隨州坐在了他的對面,想拉下他手臂看看,司年提前跟他說:“我沒事。”

回到這裏後,他換了衣服,又重新把傷口包紮了,用上了蘇管家給他準備的藥,不是山裏挖的藥不夠好,而是這些新采的藥只做了基礎處理,沒有過濾提純,也沒有加上其他的配藥,總體效果就沒有成藥見效快。

顧隨州當時也在,統一的都換了藥的。

顧隨州看他避開,也沒有在意,笑了下:“今天謝謝你救我,你的大恩大德,我這輩子都會記得。”

司年嘖了聲:“別了,嚴重了,我就是舉手之勞。”

顧隨州淡淡的笑了下:“舉手之勞差點兒斷了手臂,值不值得?”

那可是懸崖啊,要是弄不好命都會沒的。如果這是舉手之勞,這世上大概就沒有救命之說了。

司年沒有接話,沒有值不值得,人的本能不受他控制,都已經撲上去了也就沒有什麽好說的了。

顧隨州也不在意他不言語,繼續道:“你不知道那個時候我在想什麽,我想你可真夠傻的,我不值得你救,以前就只會給你添麻煩,除了跟你吵架就是吵架,好像沒有幾次好好說過話,你不恨我……”

司年看他再說下去要把所有過去都講出來了,便打斷了他:“這是人之常情,我那會兒離你近,如果站在我位置上的是竇峻,他也會拉你的。”

這是實話,他這個人本質冷漠,絕無那種正義救人的想法,要不是身體本能做出的決斷,他不會拉住他的。

顧隨州就看著他,嘴角牽出一抹很溫柔的笑:“司年,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這個人嘴硬,總是一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樣子,但實際上心軟。”

這話要是這麽談的話,那就沒法談下去了。

司年緩緩吸了口氣,來這個綜藝節目的時候他就想好了,盡量遠離顧隨州,他真不想跟顧隨州有牽扯了,他內心深處也許對顧隨州還殘存著一些感情,但那是遺憾,已經不是愛情了,他很清楚,他們之間再也不可能了。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他昨天晚上由著小瑾說出那句話,為的也是徹底斷了顧隨州的想法。

可誰也沒有想到今天會出這樣的事,一朝回到解放前。

他清楚顧隨州對他存在留戀的感情是什麽,他們兩人那時年少,最純粹的時候,一同進公司,一起組合了WTH,一個屋檐下同吃同住一整年,結下的感情過於純粹,而翻臉的時候又過於難看。於是壓在他心裏,讓他耿耿於懷,這麼多年不得解脫。

可是,過去的就是過去了,就算顧隨州這會兒後悔了,現在想要彌補他什麽,也沒有必要了。

就算顧隨州猛地發現自己不恐同了,發現他深愛自己,那也不過是當時年少沒有處理好,覺得遺憾罷了。

他喜歡的是那個單純的、全然信任他、喜歡他的司年,而他早已不是那個年少時候。

司年嘴角微微牽了抹薄薄的笑,顧隨州把他想的太好了,就算時間倒流,顧隨州回得去,他回不去了。

顧隨州還是以前那個性情直接、有什麽說什麽,不屑於附炎趨勢、做自己的那個人,而他早已變了太多。

司年看著遠處黑黝黝的山峰,跟他淡聲說:“你想多了,我從來都不是心軟的人。”

如果他是心軟的人,他早應該對陳運平妥協,而不是在林茂青跳樓後,他才頂不住心裏的愧疚去賣身,賣的人還不是陳運平,還能在那種情況下權衡利弊,去找一個很好的賣家。

他是一個唯利是圖的小人,他跟顧隨州從來都是兩樣人。

司年無意識的笑了下。

他笑的顧隨州心裏不是滋味。司年那笑容跟山間冷月一樣,沒有給他臉上添一抹溫暖,卻越發顯得他冷清,甚至有一種嘲諷在裏面。

顧隨州忍不住道:“你別這麽笑,你不喜歡的話我不說了,我沒有要逼你承認什麽,我就是想跟你好好說說話,我們好多年都沒有一起好好說過話了,當然這都是我的錯,我那時候脾氣很不好,我因為家裏人把所有錯都怪在你身上,而實際上,我就是個膽小鬼!我一直欠你一個道歉。”

顧隨州自嘲的笑了下,他已經無數次呼自己巴掌了,無數次懊悔,如果不是他那麽罵司年是變態,司年是不是不會那麽決絕的離開,連道歉的機會都不再給他。

他其實第二天就後悔了的,可他想去找司年道歉的時候,司年就走了,連夜走了,再回來是一個月之後,回來都沒有跟他說過話,連看他都不看,讓他把道歉的話都咽回去了。

司年看了他一眼:“也不全怪你,那時候我也有問題。”既然顧隨州要開誠布公的談話,那他也把過往好好跟他說開。

顧隨州問他:“你……有什麽問題?”

他問的還挺可愛,司年笑了下:“人家說家庭環境決定一個人的性格,你的家庭有問題,但我的也沒有好到哪兒去,我從來沒有跟你說過,也沒有跟別人說過,總覺得羞於提起,今天我想說出來了。”

司年換了個姿勢,放松下來,今天他身上很重的藥味,蚊子也不來咬了,可以在這裏多坐一會兒。

“我是個遺腹子,或者說是私生子,從小沒有見過我父親。聽我祖母說我父親是我母親去山上采藥時遇到的,那個人摔傷了腿、迷了路,困在了樹林裏,卻依舊平靜的坐著看風景。

於是那個如同從天上掉下來的俊秀青年在那一瞬間入了她的心,再也沒有走出去過。”

哪怕那個人杳無音訊了,她還是思念著他,每叫一次孩子的名字就會想一下他。

司年想著自己的名字無聲的笑了下。

顧隨州都不想看他這樣的笑,他是自嘲,順帶著嘲笑他的父親,顧隨州想他口中的那個摔斷了腿、還能坐著平靜的看風景的人此刻跟他多麽想象啊。

他抱著摔上的胳膊也這麽平靜的坐在山澗,也像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如果他的父親也跟他這樣,顧隨州完全能夠理解他的母親。

司年自嘲完後繼續跟顧隨州講:“

那個人不僅僅有一個讓人心疼的憂郁面龐,還很有才華,摔斷了腿,還能畫一手出色的畫,我母親因著他給她畫的那一張又一張的肖像畫愛上了他。

兩人還沒有結婚便有了我,可還沒有等我母親告訴那個男人這個喜訊的時候,那個男人走了。從此杳無音信。我母親在我四歲的時候因病去世,去世前都沒有見到他,死不瞑目。”

顧隨州忍不住坐直了身體,司年從沒有說過這些,偶爾他們談起家裏人時,他說父母雙亡,自小跟著外祖母長大的。

顧隨州艱難的張了下口:“你……”

司年跟他搖了下頭:“沒事,我早就不在意了,以前的時候在意過,那個時候恨過他,怕我自己成為那樣的人,所以在被你覺察出我對你有了……感情、且被你拒絕後,我逼著自己斬斷了,我對感情不夠信任,不想給我、給你重來的機會。”

當年說的話也很狠,顧隨州教了他一年的鋼琴,他跟他說此生再也不會彈,上一次重新彈琴,他跟他說【昨日已死】。

所以讓顧隨州耿耿於懷,如果當年他的性格沒有那麽決絕,兩人不至於鬧了這麽多年。

司年全部說完了,視線從寂冷的星空裏收回來,眸子裏殘存一丁點兒星光,讓他眼睛裏有一點兒暖意,顧隨州就這麽看著他,心裏卻有說不出的酸楚。司年跟他說這麽多,是真的要跟他訣別了。

顧隨州嘴角動了好幾下,還是沒有說出話來,他倉促的把視線撇開了,有一會兒才說:“司年,我也想過就這麽祝福你,因為是我沒有保護好你,在你被雪藏的時候,我不知道。而那個賀先生幫了你,你願意跟他結婚,他也能護你一輩子,我願意退出了的,我在過年的那天晚上,寫了一首歌,祝你新的一年新的開始。”

顧隨州停頓了下,後面的話讓他牙根咬的發酸:“可後來發現賀長治是把你當替身,我無法接受。”

他已經勸自己接受司年有一個很好的愛人了,可最後卻發現那個人對司年根本就不是真愛。那他又怎麽能忍得了呢?

他不敢看司年,只自己說:“我已經後悔了,這些年我後悔 了,我才知道我一直都愛你。司年,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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