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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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邱夏一行人投宿在了京郊一家普通的客棧,因著這個,顧玉清的臉色沈的異常難看。解憂識趣地不在顧玉清面前晃悠,以免招來一陣教訓。

“我都知道錯了,他幹嘛還不依不饒的!”

夜裏,邱夏與解憂同眠在一張床上,解憂翻來覆去地嘟囔著。

“你也不能怪他……”

“我知道……”,解憂囫圇一下坐了起來,又道:“我知道是我跟過來耽誤了行程,荒郊野地的,這野店自然不比官驛穩妥,可他……”

說至此處,解憂洩了氣般又重重躺了回來,“確是我魯莽了。”

邱夏微微笑,她憶起出宮時淩末欲言又止地模樣。

“千萬跟好了顧玉清!”

千言萬語,他只對她說了這一句話。

此行,又有何樣兇險,邱夏不得而知。可這一夜,卻是風平浪靜。

翌日一早,邱夏與解憂下了樓,客棧大堂,顧玉清和萬烈早已坐在了那裏。

“怎樣?昨夜不也沒什麽事麽!”解憂頗為得意地坐在了萬烈身邊,對著對面的顧玉清吹了吹鼻子。

顧玉清翻了個白眼,不打算理她,卻對一旁的邱夏道:“今日可能會有些顛簸,怕是要受累些。”

“無妨。”邱夏知他因著解憂不告自來而煩郁,所以盡可能地不給他增亂。

匆匆用了早飯,結了房錢,顧玉清便催促著上了路。這一路,果然顛簸了許多。邱夏暗暗欣慰早飯吃的不多,若不然,此時,蹲在路邊狂吐的怕就是她了。

顧玉清挺直了脊背立在車旁,臉色愈發的難看了。邱夏見解憂吐地差不多了,便接過萬烈手中的水囊遞了過去,“簌簌口。”

解憂吐完只覺舒爽了許多,她偷偷瞟了一眼顧玉清,不禁打了個顫。

邱夏自然瞧進了眼裏,便引了話題關心道:“可好受些了?”

“嗯。”解憂應的含糊,她磨磨蹭蹭地起身,又瞟了眼顧玉清,不情不願地踱步了過去。

“主子……”

萬烈糯糯開口,卻被顧玉清擡手阻了。

顧玉清胸膛起伏了好一會兒,才平靜道:“走吧!”

解憂不可置信地看向他,在迎上他的瞪視的目光後忙跳上馬車閃了進去。

一路,解憂都異常的安靜,安靜的倒讓邱夏有些不適應,她瞧瞧顧玉清,又瞧瞧解憂,一個面色沈寂,一個小心翼翼,好似都換了個人。

這一日,過得很是壓抑。

顧玉清興許是心裏繃著一根弦,所以一路很少開口,也很少搭理他們,解憂則是瞧著這樣異常的顧玉清,不敢造次,生怕惹來顧玉清的一頓責罵,更怕自己再填了什麽麻煩。

傍晚,一行人理所當然地沒有趕到下一個官驛,甚至連間客棧都沒有遇到。

解憂愈發的小心翼翼了。

這一行只跟隨了四個護衛,荒郊野地,顧玉清安排了四人守著四個方向,便和萬烈守在馬車外時時註意著四周動靜。

邱夏這是頭一次露宿野外,馬車內空間狹小,又擠著她和解憂,盛夏的夜間雖沒了白日的暑氣,卻也並不好過。沒一會兒,解憂便受不住,輕聲輕腳地起了身。

“熱?”

“夫人也沒睡?”解憂驚地瞪了眼,她見邱夏也坐了起來,就道:“太熱了,要不,咱們也出去透透氣?”

解憂很是試探地開口,邱夏料她是擔心顧玉清嫌她事多,便道:“我也想著出去透透氣呢。”

顧玉清見她二人掀了車簾,便上前道:“怎麽了?”

邱夏道:“車裏太熱,出來透透氣。”

顧玉清略一沈吟,便微側了側身,身後的萬烈上前將車上的小凳放在地上,解憂扶著萬烈伸出的胳膊下了車,回頭又來扶邱夏。

四人圍著火堆席地而坐,誰也沒有說話。火星劈劈啪啪地炸裂聲在夜裏異常清晰,解憂實在忍不住,就側了側身對一旁的邱夏道:“夫人在想什麽?”

邱夏一怔,隨即答道:“沒想什麽,你呢?”

“我啊!我在想,這還是我第一次在這種地方過夜呢!”解憂說著仰頭看了看夜空,繁星點點伴著皎皎明月,畫面很是靜謐美好。

邱夏也揚了頭,明月皓皓,她在看,他也在看麽?

想至此,邱夏心尖微澀,原來,適才,她一直在想他。

“小心……”

萬烈突然開口,驚地解憂一個咯噔,下意識撲進了邱夏懷裏。

顧玉清也警覺地起了身註意著四周,邱夏和解憂被顧玉清與萬烈護在中間,夜寂靜,偶爾傳來風吹過草叢的簌簌聲,叢林深處漆黑一片,不知那深處正發生著什麽。

“大人,他們從北邊來。”

片刻之間,其他方向的三人已回到了顧玉清身邊,他們抱拳拜了一拜,其中一人開口說道。

“簫影呢?”

顧玉清問。

“大哥命我兄弟三人護送大人先行離開,他自會想辦法脫身。”

顧玉清聽罷,眉頭微蹙了蹙,稍猶豫了下,便轉身拉著邱夏就走,萬烈和解憂自然跟在身後。

邱夏並未多言,腕上的力道不輕,顯然顧玉清心裏並不放松,若不然,他也不會這般毫無顧忌地拉著自己。

戴文究竟派了多少人?

馬車一路狂奔,車外是萬烈趕馬的聲音,漸漸地,刀劍廝殺之聲伴著烈馬嘶鳴聲音一並傳入了耳中。

邱夏心跳如鼓,她的手被解憂緊緊地握著,聽聲音,該是有不少人。

馬車被迫停下,顧玉清做了安撫的動作,便靜靜等著車外動靜。

“顧玉清,我知道你在車裏,多年不見,你不出來和老朋友打聲招呼麽?”

是戴辛許。

邱夏蹙眉,怎麽會是戴辛許?

“怎會。”顧玉清示意邱夏與解憂不要出聲,便掀簾走了出去。

車外,已團團被圍。

顧玉清皺了皺眉,道:“多年不見,你還是老樣子。”

戴辛許哼笑一聲,“你卻變了。”

說罷,便驅馬靠近了些,他斜眼瞧了一眼那馬車,又看向顧玉清,“我記得兒時,總是我和他跟在你屁股後面追著你玩兒,什麽時候開始,換成你跟在他屁股後面聽他指使了,嗯?”

顧玉清握了握拳,擡頭道:“他貴為天子,你我都是他的臣子,又豈能同日而語。”

“哼!沒有我戴家,他什麽都不是,過河拆橋,枉為君子。”

戴辛許驅馬行至車窗旁,他擡起手中長劍挑開車簾一角,車內邱夏一副氣定神閑的端然模樣。

“這不是皇後娘娘麽?您不是該在奉國寺靜修麽,怎會出現在這荒郊野地的?莫不是……”戴辛許挑眉瞧了眼顧玉清,嘖嘖道:“莫不是顧大人要帶著皇後娘娘私奔?”

顧玉清隱忍著怒氣,腦子裏不斷盤旋著應對之策。車內,解憂躲在車角,被邱夏示意不要出聲,她貴為鄰國公主,若是讓戴辛許發現了她也在車內,邱夏不敢保證戴辛許會做出什麽事,若是解憂出了事,淩末又怎麽向寧昭國交代呢!

戴辛許放下車簾,收回長劍,一副勢在必得模樣瞧向顧玉清,“那四個影衛此刻怕是去見了閻羅,顧玉清,你覺著你和你那奴才抵擋的住我的人麽?”

顧玉清泰然一笑,雙手背後仰頭直視著戴辛許,“以你了解,你覺著他會只派了四人來護送麽?”

戴辛許眼角微瞇,隨又舒展開,哼笑道:“你不必詐我!張氏若想回宮,只能在初七之前出現在奉國寺,他若不想讓眾臣百姓知曉這幾年素有賢名的皇後並未在奉國寺,便不敢大張旗鼓的派人護送,你雖統管京都禁軍,但真正可用可信之人卻少之又少,只是……”

戴辛許頓了一頓,又道:“只是,我不曾想,你卻只帶了四人。怎的?他不是向來念著她的麽,又怎舍得白白給了我機會來取她性命。”

顧玉清擡眼瞧了瞧夜色,眸中閃過一絲憂色,可瞧向戴辛許時,卻依舊一派淡然平靜,“你就這般篤定這不是個陷阱,引你入甕?”

戴辛許手指摩挲著劍柄上的刻紋,噙笑的唇角漸漸變的冷漠,他看向馬車,揚聲道:“皇後娘娘是自行了斷呢,還是等臣殺了他們再來動手?”

車內,邱夏深吸了一口氣,她朝解憂搖搖頭,便毅然掀開車簾,跳了下去。

“許久不見呢!戴大人。”

戴辛許陰狠一笑,“若不是你,中宮之位該是我戴氏之後。”

“那還真是對不住了呢!”

“哼!少來虛套。顧玉清,你要為了這人,不顧性命麽?”

顧玉清此時已站在了邱夏身前,他看向戴辛許,道:“道不同,不為謀,今日,除非我死,否則休想動她分毫。”

“還真是多情,你那心上人若是在的話,聽了這話,該是要傷心的,不過,她聽了你的死訊,該是會更傷心的。”

戴辛許擡了一只手,霎時,黑壓壓的一片便圍了過來。

邱夏被顧玉清和萬烈護著,她瞟向馬車,盼著解憂千萬別心急暴露了出來。

打鬥之時,萬烈明顯分了心顧及一旁的馬車,所以幾招下來,並不輕松。顧玉清知他心中憂慮,是以盡力配合不露破綻,但這卻給了對方機會。

戴辛許瞅準時機,躍身下馬直朝邱夏刺來。顧玉清回頭瞥見,忙收勢折身來護,恰給了適才之人可乘之機。

顧玉清避無可避,結結實實挨了一劍。萬烈發現之時,欲要過來解救,奈何被十來人纏鬥無法脫身。邱夏見狀,抓起地上一把碎石便朝顧玉清背後殺手揚了過去。

顧玉清趁機揮劍砍斷了那殺手擊勢,這邊戴辛許一招被接,便又起一招直接殺向邱夏。

“大膽……”

一聲大喝。

戴辛許的劍勢稍偏,顧玉清忍著傷口劇痛,托起邱夏便避了開。

作者有話要說: 木有評論麽????真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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