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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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是不知你的身份,如今既已知曉了,怎好還讓你這般稱呼我!”

解憂渾不在意地揮揮手,“顧玉清讓的呀!他說對外你依舊是顧夫人,這樣才沒有人敢對你下手。他的忙總是要幫的,況且,我也不想你有事。”

說著,便大喇喇地坐在邱夏的腳邊,瞧著眼前滿池碧荷,“我見城外那片水澤裏的荷花都開了呢!怎的這裏的連個花苞都沒瞧見?”

邱夏半晌無言,她仔細瞧向解憂,那副天真無邪的模樣當真出自帝王之家麽

她有些不信,卻又有些相信。順著解憂的目光,也瞧向那一片翠色,荷裙擺動,有微微聲響。

“對了,顧玉清前些日子非讓我出城到京衛驛站,向寧昭的使臣要一個人……嗯……”解憂頓了一頓,皺眉道:“我當是什麽人物,累的我搬出公主的架勢去要,見面才知不過是個小屁孩,可看顧玉清的意思,那小屁孩好像還大有來頭,也不知是做什麽的。”

“你回來沒問他麽?”

解憂搖搖頭,“我去的時候,他只說萬烈認識,可我問了萬烈一路,萬烈卻什麽也不肯說,這不,我如今還生著他的氣。”

解憂指了指立在池塘旁的萬烈,外面日頭正毒,可萬烈卻似木樁般的立在那裏,沒有一點要離開的意思。

邱夏聽她如是說,才發覺適才兩人確實有些稀奇,平日裏解憂有事沒事總是黏在萬烈身邊,萬烈雖有心避讓些,但也絕不會離開五步,再看向萬烈,他立在日頭地兒,面上已曬的通紅。

“真是個傻瓜!”

解憂嘴裏嘟囔著起了身超萬烈走去,邱夏坐在水榭中,瞧著解憂又與他爭論了許久,終是憤憤地跺著腳折了回來,萬烈立在原地瞧了解憂一會兒才轉身離去了。

“真是個木頭!”解憂坐下後氣呼呼地抱怨道。

邱夏卻是笑了,解憂納悶地瞧了過來,“你笑什麽?”

“你喜歡萬烈啊!”

解憂面上染紅,吞吞吐吐半天不能成句,邱夏點頭微笑道:“我還道你歡喜顧玉清那樣倜儻風流的人物呢!卻沒想是萬烈。”

“誰會喜歡顧玉清那種奸狐貍。”解憂撇撇嘴,說的很是嫌棄。

邱夏微楞了楞,奸狐貍麽!好似,她喜歡的就是解憂不屑一顧的那種奸狐貍。

“不行,我一定得問出來那小破孩子是什麽來歷。”解憂坐了半晌,還是憤憤不平地起了身,“夫人且休息著,我去找萬烈去。”

邱夏點點頭,目送解憂離開後,臉上的笑便隱去了幾分。

小孩子麽?

“我要見淩末。”

邱夏尋到顧玉清時,他正在院裏練劍,聞言,顧玉清招來小斯拿了布巾擦了把汗,嘬了口茶水,方道:“他近日有些忙,怕是出不得宮……”

言至此處,頓了一頓,將長劍背與身後,湊近了些,繼續說道:“不過,若是你,他怕是再忙也會來的。”

邱夏不理他面上的奸笑,依舊正色說道:“我入宮尋他。”

顧玉清嘴角的笑微僵,半晌才不確信地道:“你這是打算使美人計?”

邱夏挑眉,“怎的?”

“……”顧玉清摸了摸下巴,打量邱夏許久,方道:“我善意地提個醒,他這幾日正心煩呢!你別偷雞不成蝕把米。”

邱夏蹙蹙眉,這話說的著實太過難聽,“你安排就是。”

“得。”

臨近黃昏,顧府門口已備好了馬車,顧玉清一襲朝服穿戴的很是齊全,邱夏扮做他的小斯與他一道上了馬車。

“真是遭罪,早上穿穿也就得了,怎的臨了臨了還有遭這樣的罪。”顧玉清一邊扯著衣領,一邊開口抱怨著。

邱夏瞧他幾眼,便歪著頭靠在馬車上想著自己心事,顧玉清見她也不搭理自己,便將官帽一摘湊了過來坐近了道:“我晚上是不是還要留宿宮裏啊?”

邱夏一道寒光射來,顧玉清只好自討無趣地癟癟嘴坐了回去。

過長安門,便不許再乘馬車,為這,顧玉清又是一路抱怨,帶路的宮監忍不住瞥了顧玉清幾眼,恭敬說道:“大公公傳了話來,顧大人勞累一天,皇上特準大人乘轎面聖。”

顧玉清難以置信地上前扯住這說話的宮監:“真的?”說著便環顧了一圈,問道:“我怎的沒瞧見轎子?”

“回大人的話,得再過一道宮門才有呢!”

聞此,顧玉清便甩了甩衣袖,很是歡快地加快了步子,邱夏跟在他身後只垂著頭,生怕旁人看出端倪。

又過了一道宮門,果不其然,那裏已備好了轎子,顧玉清毫不客氣地坐了進去,在放下轎簾的那刻,突然想到了什麽,驚叫了一聲。

“大人有何吩咐?”

顧玉清清清嗓,瞥了一眼垂眉順眼的邱夏,又瞧瞧擡轎的轎夫,很是正經地道:“這轎子寬敞的很,我看這轎夫也孔武有力的,嗯……我家這小斯很是嬌貴,他陪著本大人走了這麽久,腳也該是累了……”

說著便探身扯著邱夏一道進了轎子,放了轎簾,愉悅說道:“走吧!”

外面的人目瞪口呆地立了一會兒,方回道:“是。”

轎子晃悠悠地走著,邱夏側身瞧著洋洋得意的顧玉清。

“瞧我做什麽?”

“哪有小斯和主子同轎的?”

“是沒有啊!不過,為了以防萬一,以後那小子報覆我怎麽辦!”

顧玉清舒了口氣,很是滿意自己有先見之明。

邱夏則有些聽不明白,顧玉清見了,又道:“他可小心眼的很,若是知道了,我坐著轎子,讓你走了這麽遠的路,保不準會想出什麽法子折騰我。”

邱夏當即啞然,無話可說。

轎子停在了紫薇宮殿外,當轎簾掀開時,齡官兒臉上的笑頓時僵住,他瞧著轎裏的兩人,嘴巴張了張,不知該如何開口。

“怎的不認識我了?”顧玉清先下了轎,摸了摸齡官兒驚呆的下巴,打趣道。

齡官兒收神,忙垂頭拱手道:“奴才豈敢。皇上已在偏殿等著大人了。”

說著還不忘偷偷瞥上幾眼那跟在身後的人。

顧玉清自然瞧見了齡官兒動作,他嘴角微勾了勾,手搭在齡官兒的肩頭,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些無關緊要的事。

“好了,好了,走到這就行了。”

到了偏殿門口,顧玉清止住要推門的齡官兒,轉身對身後的邱夏道:“我們就不進去了吧!”

說著便拽著齡官兒去了,齡官兒還想著和邱夏打聲招呼也沒來得及。

大門推開,熟悉的味道撲鼻而來,這是淩末最喜歡的熏香。

“齡官兒,去把東西拿來。”

淩末正盤坐在地上俯身讀閱著奏折,他聽見推門聲響,便頭也沒回地開口吩咐道。

室內燭火雖然通明,可偌大的宮殿只淩末一人坐在那裏,與他為伴的只有他手邊的那盞燭燈。

地毯上散著幾摞奏折,淩末久久不見齡官兒回話,把手裏的折子閱完做了批註隨手放在右腳邊的那摞,才擡頭轉了身。

邱夏微微一笑,立在毯子邊上望著淩末。

淩末呆了許久,才反應過來,聲音裏有些驚喜,“你怎的來了?”

說著才放了手中的筆,起身走了過去。

“你還沒用膳?”邱夏瞧了一眼放在地毯另一邊的飯菜,開口問道。

淩末也瞧了眼,笑答道:“近日折子有些多,忙的倒忘了。”

“找我有事?”

邱夏抿抿唇,不知該如何開口。

“是為了張牧的事?”

“嗯。”

“我不是不告訴你,而是有些事還沒有解決好……”

“嗯。”

淩末怔住。

邱夏依舊微微笑著,她將鞋子脫了踩在毯子上,拉著淩末朝毯子另一邊走去,“再忙也該吃些東西的。”將托盤上的粥蠱打開,裏面還冒著絲絲熱氣,舀了一小碗遞了過來,“你先吃,吃完了,我有些話想與你說。”

“什麽話?”淩末薄唇微抿了抿,問道。

“你先吃。”

淩末垂眼瞧著邱夏遞過來的青玉小碗,仰頭一口吞下了腹。

“哪有這樣吃的?”邱夏皺眉說道。

“無妨。”

淩末目光切切,灼的邱夏一時不知如何開口。

“嗯?”淩末瞧著邱夏。

邱夏垂眼不敢看淩末,好半晌才道:“我想了許多……”

“嗯?”

邱夏咬咬唇,兩只手擰著自己的衣擺,還是不知如何開口。

下巴被淩末微涼的手指挑起,邱夏被迫與他對視,燭光閃爍,邱夏的心竟跳的厲害起來。

“我……我有些……累……”

邱夏微囧,她也不知她的聲音為何是顫的。

“嗯?”

淩末發出一聲似笑的聲響,他瞧著這樣的邱夏,心尖仿佛都被融化了,軟綿綿的。

“這是最後一次……最後一次……我能信你麽?”

長睫顫的厲害,她想閉上眼睛,可這般的姿勢,若閉了眼睛,太過奇怪,所以,她只能盡力地不去看淩末。

後腦勺被他托住,他一個翻身,人已被他壓在身下。

“淩末……”

淩末撐起身體,一只手支著腦袋,垂頭瞧著一臉嬌紅的邱夏。

“在使美人計?為誰?”

邱夏望進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為了張卿……”

淩末嘴角的微笑一僵,隨即又笑開,他伸手撫上邱夏的臉頰,細細摩挲著。

“也為了我……”邱夏戰戰兢兢地攀上淩末的頸,“成麽?”

“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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