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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謠言 少年生而熱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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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謠言 少年生而熱烈。

下午第一節是體育課, 雪也停了,操場的雪被鏟得很幹凈,堆積在兩邊形成崎嶇不平的小雪山, 露出400米的橡膠跑道。

1班的學生進行完熱身運動,體育老師讓大家練一下籃球和排球。

學生們一窩蜂去搶屈指可數的籃球,姜樂葵麻利地搶到一個籃球,摟在懷裏護著還是被宋翰飛一個勾手奪走了。

氣得姜樂葵滿操場追,揚言要把他打出翔來。

別說籃球了, 排球也被哄搶完,白穗子空手被人擠出來, 腳還沒站穩。

肩膀被人握了下,很輕,牽動著心臟都停滯一瞬。

有人大步經過她身側,冬日冷空氣撲到臉上, 她聞到了一陣白雪融化後的清冽。

“過來一起打。”

是賀嘉名。

說來很神奇,他的背影她總是能在一眾人群中第一眼找到, 他走路如踏風, 身高挺拔如松,

包括他的鞋,他很喜歡穿紅色款式的運動鞋, 很亮眼。

她想, 他的性格也像紅色。

少年生而熱烈。

白穗子小跑著邊追邊說實話, 歪頭眼睛彎成一條縫:“我不會打籃球,賀小妹,你能教我嗎。”

“你叫上癮了?”他說。

她聽不出好賴話,保證說:“我又不會讓別人聽見。”

“最好記住你說的話。”他也懶得糾正這無聊的小事。

他手腕輕松擡起一甩,砰得一聲重響, 籃球準確投入筐中,落地,又一彈一彈跟長眼睛一樣彈回到他掌心。

他看她:“你想學什麽?”

“我想學那個……”白穗子手舞足蹈地蹦噠兩下,笨拙描述說:“走幾步,一跳,就能投籃。”

她還做模做樣的跳了下,站定後,輕輕側身迎著光笑著看他。

賀嘉名短促笑了聲:“那叫三步上籃。”

“哦哦,三步,就走三步嗎。”白穗子求知若渴。

他嗯了聲:“你站遠一點,我做一遍你就懂了。”

白穗子怕看不清學不會,倒退兩步不動了。

賀嘉名在原地拍兩下籃球,回頭一看,樂了:“舍不得離我遠點?”

“……”白穗子頭一扭朝遠處小跑了一段距離,她高舉手臂揮揮手,這次夠遠了吧?

砰、砰、籃球敲擊地面,彈到手中。

男生微弓身,給他示範了一遍。

撲通一下,和白穗子的心跳同頻,籃球再次準確入框,砸到地面後朝她彈來,停到她的腳邊。

“好厲害。”白穗子捧場地鼓掌,然後蹲下把球撿起。

賀嘉名大步走來:“看會沒,你記住就一個口訣,一大二小三跳。”

她抱著球點點頭,她眼睛會了,腿肯定也會了。

“來,做一遍給我看看。”

“好。”白穗子不是個怯場的女孩,她小跑到這哥方才站立的空地,方向,角度都完美覆刻。

兩秒後,在她學著運球沒接住而失敗告終,球跑了,她忙著追球去了。

先帝創業未半……

太丟臉了,早知道不跟他學了啊啊。

白穗子抱著球跑回來,偷瞄一眼有沒有被嘲笑,有。

那一刻,風將他的黑發吹得淩亂,少年的笑驚艷了她的時光。

白穗子還是一個撞南墻也不回頭的女孩。

她充滿鬥志和毅力,繼續學著他拋籃球,由於力氣不夠,次次投不中。

又一次,籃球被男生小跑撈回,走過來遞給她說:“慢慢來,步子做對了,挺有天賦的啊你。”

“你不會是在諷刺我吧。”

“哪敢。”

“穗子!”姜樂葵怒發沖冠大步走來,勾住白穗子的手臂,霸道地說:“走,陪我去跳繩,別跟賀嘉名玩了,他和宋翰飛都是壞人。”

“……好吧。”白穗子倉促且毫不猶豫地把球扔給他。

拜拜吧師父。

賀嘉名接住,輕輕嘶一聲,跟他有毛線關系?

宋翰飛一臉迷惑地追來了:“咋了咋了。”

這哥睨著他說:“你能別惹姜樂葵生氣嗎。”

“幹嘛,你還護著她,她都把我打得快吐血了。”宋翰飛說:“她那一巴掌跟熊的威力差不多。”

“你惹的你自己哄,少牽連到我。”賀嘉名搖搖頭,大手按住宋翰飛的肩膀,同情地說:“還有,以你的智商,姜樂葵能看上你算我輸。”

宋翰飛:“……”

兩個女孩玩了好半天跳繩,白穗子累得蹲下輕吐氣。

她今天姨媽來了,體力不支。

姜樂葵還沒玩夠,看她這麽難受就跑走幫她跟老師說了一下。

白穗子得到允許先回了教學樓。

走到班門口,她就聽見教室裏有幾個男生也偷溜回來說八卦,是關於她的。

“白穗子每天裝的清純得很,沒想到,早就被包養了。”

“我估計是個傻富二代。”

“上個學期,她還為了幫姜樂葵跟我作對,我就猜她哪來的膽子,原來是有個富二代男朋友,就她配當年級第一嗎,老師還天天誇她,真是不公平。”

下一秒,三個男生登時變臉色閉嘴。

白穗子走進來了。

他們一個個心虛地紛紛翻找東西,我筆呢,我卷子呢?

吳毅看白穗子不順眼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一直記著被她扔教材的仇,傲慢叫囂起來:“你們怕個屁,白穗子,剛好你來了,我問你,每天送你上學的男人是你男朋友吧,你信不信我告老師。”

白穗子身形緩緩停下,冷淡地說:“你無不無聊。”

“心虛了?”吳毅:“你別裝了,我們都看到了,當大家是傻子?”

白穗子輕輕一笑,打心底裏覺得這群人腦子裏裝滿骯臟的漿糊,果斷說:“你敢跟我去辦公室嗎,我們當著老班的面好好聊聊。”

幾人面面相覷。

她沒有被他們的羞辱和恐嚇產生懼意,迎上風浪一字一句說:“你們說,是有多愚蠢的人,才會把別人表哥當成男朋友。”

三個男生噤若寒蟬。

她和他們對峙著。

吳毅黑如鍋的臉色越想越覺得沒面子,他竟然被一個女生罵愚蠢,竄起來想破口大罵,忽然,一道清瘦有型的身影踏進這方寸天地。

吳毅一下慫了,老實勾著朋友的肩膀先溜之大吉。

三個男生紛紛你推我搡的嬉笑出去了。

賀嘉名甩甩手上的水漬,挑起了眉毛:“喲,怎麽也回班了,沒跟姜樂葵繼續跳繩了?”

“玩累了。”白穗子小臉跟冬日的雪快融合了。

見女孩一反常態的不太待見他。

賀嘉名彎腰,手臂蜷曲壓著堅硬的桌面,微揚下巴問:“誰欺負你了?看你心情有點不好。”

她沒說話。

不會是真聽姜樂葵的話跟他絕交了吧?

賀嘉名饒有興味的哄她,語氣接近低聲下氣了:“不是想學打籃球?我教你好嗎。”

白穗子腦袋緩緩搖動,郁悶地說:“我不想學了,沒意思。”

不說是吧,賀嘉名這人擁有著非同尋常的耐心。

他扯椅子坐下身子後靠,盯著她一語不發地寫題。

這姑娘圓圓的後腦殼上都仿佛寫滿了“陰雲密雲”四個大字。

他又閑得不行,非要弄清楚她為什麽生氣,索性長臂一伸,大手朝她臉上一抖水:“生悶氣呢,穗子。”

涼水像雨點濺到臉上,筆尖寫歪了。

白穗子輕輕一咬唇,氣憤霸占理智時總會率先攻擊最要好,最親密的朋友,說出的話也總是最傷人心的。

她的聲音很輕:“你能別粘著我嗎,有點煩。”

這句話也被一起打鬧跑進來的姜樂葵和宋翰飛聽到。

氣氛僵住。

見女孩是認真的,賀嘉名反倒是少見的沒生氣,他還抽空反思一秒自己是太粘她了。

他微瞇的眼睛含著似笑非笑,順從著她說:“好,我再也不煩你了,您忙。”

“……”白穗子細密的睫毛低垂下,有一秒的後悔。

說完,賀嘉名翻出厚厚的課外書丟上桌。

誰也沒再打擾誰。

冷戰開啟。

姜樂葵戰戰兢兢回到座位,捂嘴小聲問咋了 。

白穗子不想多說,只說沒事。

輪到宋翰飛落井下石了,扶上男生的肩膀偷笑:“哥們,輪到你被嫌棄了。”

書上密麻的字一個都沒看進去,賀嘉名沒否認冷笑一聲,是啊,人都快煩死他了。

他自認為是個還算講道理的人,也能察覺到白穗子肯定是遇到什麽事了。

要是能幫得上忙,他就幫,奈何,姑娘不領情啊。

很長一段時日,兩人都默契的井水不犯河水。

白穗子也不是第一回面對棘手的友情危機了。

景玉也跟她鬧過脾氣,不同的是,這次無理取鬧的人是她。

她就變得很被動,有點束手無策,一股沖動慫恿著她想去哄他。

可是打那天起,一下課,賀嘉名就去宋翰飛那坐著聊天,有一種也遠離她的意思。

她也就冷靜下來了。

她也放不下面子,也不適應會主動低聲下氣的追著一個男生道歉。

她和他的關系,漸漸變得岌岌可危。

中午吃飯,食堂人爆滿。

打完飯走出人群。

“食堂的飯能換個花樣嗎,我膩得想吐。”姜樂葵生無可戀地說。

“我也是,改天去校外吃吧。”白穗子說。

“好呀好呀。”

姜樂葵轉著大眼睛,想要幫她緩解矛盾,小聲說:“賀嘉名他們在那邊,我們也過去吃吧。”

“你去吧。”白穗子沒轉眸看,挑了一個沒人的空桌。

姜樂葵跟過來說:“你不去,我也不去,誰要跟臭男生待一塊。”

最近的謠言傳得越來越多,一些同學都是私底下去說,沒鬧到明面上。

不少人連看白穗子的目光都充滿鄙夷和譏笑。

白穗子一直照常上課,吃飯,她也是第一次被人議論。

她沒胃口地握著筷子戳戳米飯,堅信著清者自清……為什麽心情還不好呢?

啪啦一聲響,兩個盛滿飯菜的餐盤被放在空位上。

“那啥,這沒人吧?”宋翰飛有眼色地坐在姜樂葵身邊,笑嘻嘻討好說:“別趕我和賀嘉名走唄,我們二中正義團怎麽能分開呢。”

姜樂葵憋著笑:“你中二病又犯了?”

“切,還不是為了討好你。”宋翰飛說。

身旁男生落座,清淡的洗衣液香味飄來。

激得白穗子臉頰滾燙,她也沒敢擡眼看,捏緊筷子只顧朝嘴裏扒拉米飯,他是過來找她的嗎。

她都對他這麽兇了。

賀嘉名拎起筷子,掃一眼吃得腮幫子像河豚的女孩,嘴角一勾。

他低著頭,金貴地挑著不愛吃的綠豆芽,放到不挑食的宋翰飛碗裏,跟餵狗一樣。

姜樂葵不領情說:“得了吧,我不想看見你們男生,一天天凈愛造謠。”

宋翰飛:“啥?你別冤枉人啊。”

“別說你不知道。”姜樂葵咬著木筷子,為白穗子不平:“還不是有人亂傳白穗子的……謠言。”

穿插進來一道清冷的嗓音:“什麽謠言?”

白穗子呼吸停滯一瞬,搶先出聲說:“沒什麽,就是說我表哥是我男朋友。”

宋翰飛:“啥玩意,哪個王八蛋瞎傳的?”

姜樂葵:“吳毅那群人唄,穗子,你跟你表哥說一下吧,讓他別來送你上學了,或者讓他過來找老師處理一下。”

“不要。”白穗子有自己的一套思想體系,她認為在這件事情裏退讓的不該是她,她搖頭,果決地說:“我表哥從小就對我很好,我不想拖累他,還有,他也快搬走了,我們就很難見到了。”

姜樂葵嘆口氣:“也是哦,唉,都怪你們這群臭男生。”

宋翰飛:“又不是我說的,你講點道理好不好。”

“我又沒說你。”

“我不是男生嗎???”

姜樂葵:“你是嗎?我一直都把你當姐妹。”

宋翰飛:“……”

兩個女孩一同輕輕淺笑出聲,宋翰飛一個人受傷的世界達成,不道德的拖人下水了:“賀嘉名,咱們倆不是兄弟了,姐姐還是妹妹,你選一個吧。”

賀嘉名一直緘默在想什麽,飯都沒吃了,呵笑聲:“我是你爹,你不會說你是男人?”

宋翰飛一琢磨:“對啊,這文字游戲玩得妙啊。”

餐桌笑成一團。

吃過午飯,姜樂葵故意拉走宋翰飛。

輪到白穗子和賀嘉名獨處。

兩人並排走著,一層看不見摸不著的屏障阻撓著,將兩人隔離開。

沒一會兒,賀嘉名揉揉後頸,仰起乏累的頭左右搖晃,也沒看她。

他心口一股洶湧燃燒的火憋得難耐,是沒白穗子能忍,先妥協喊了聲:“餵,白穗子,你理我一下啊。”

忽然,白穗子腳步停下了,眼眸垂著憋出一句誠懇的道歉:“對不起,我不該對你發脾氣。”

他輕怔,也低眼看著她。

“就這?”莫名遭受到近一個星期的冷暴力,賀嘉名徹底沒脾氣了,笑笑說:“朝我發脾氣也怪可愛的,沒關系,我又趕不跑。”

白穗子表情空白幾秒,傻傻地望著他。

這會兒,賀嘉名還是想先為她解決這糟心的破事,為避免她又生悶氣,他先尊重地問一下她的意見:“這事你打算咋辦?”

她吐出一句:“涼拌。”

他蹙眉:“嗯?”

“一些謠言而已,我又不能拿紙堵住他們的嘴巴。”

他嘆氣:“你有沒有想過,萬一傳到老師那呢。”

好吧,白穗子不想無端被請喝茶,她擡起閃爍著一絲希夷的眼眸,無能為力的求助問:“如果是你被傳黃.謠,你會怎麽辦?”

“我沒你好欺負。”賀嘉名斂起眉眼細想想,大手撐著腰混不吝地說:“別管誰說的,見到一個揍一個,揍到沒人敢說一句閑言碎語。”

這種狠人的手段不像是他的風格。

白穗子輕眨眼:“你還會打架?”

“不難吧,就當鍛煉身體了。”

“……”

“你不敢動手,就雇我當你打手。”他就舍身奉獻一下,還為她著想道:“要是你不想鬧大,就給大家解釋一下?”

“憑什麽要我退讓呢?難道不是那些造謠者拿出證據嗎。”白穗子感激他能不計前嫌為她出主意,還是守護著自己的正義:“我也解釋了,他們不信,不是我無法證明自己的清白,是他們不想聽,故意要抹黑我。”

她的眼睛變得清明,堅定地說:“其實,我不在乎那些流言蜚語,造謠的是他們,我本來就一身清白,我不會被這種黃謠影響,他們就是嫉妒我,想看我痛苦,憤怒,恐懼,想讓我掉入羞恥心的陷阱中去自證,然後再嘲笑我,我覺得這太無聊了,那些相信謠言的人才是白癡。”

“黃謠能毀掉我嗎,不會的,你放心,一文不值的名聲,它毀不掉我的人生,也打不倒我,只會讓我變得更強大,賀嘉名,我希望,你也不要為我出頭。”

他是保送生,她不想害他牽扯其中,害得他被惹一身的麻煩。

一開始,白穗子不明白吳毅那群人為什麽要去造黃.謠,是作業不夠多,還是太閑了?

亦或者在他們看來,這算是一個調節乏味生活的樂趣,一個羞辱女生的方式,那他們想得到什麽?

滿足扭曲的心理,還是想看到她傷心,難過,通通只有一個目的,貶低她,打壓她。

以此站在最高點,踐踏自己不如的人,用道德來擡高自己的身價。

白穗子也曾有掉入他們設下的陷阱中,她有過氣憤。

因為,她也是一個有自尊的女孩,因為,謠言都很無厘頭,後來,她慢慢摸索猜透了吳毅那些人的目的。

多可笑啊。

到底是怎樣的一群卑劣的人,會想要去造黃謠呢?

倘若,被造黃謠的是他們本身,那他們會感覺到被羞辱,還是會興奮?

她想,那些人越想折辱她,越想看到她脆弱的一面。

她偏要坦坦蕩蕩活在陽光下。

若是前方的路一片灰暗,那她就提著燈闖過去。

若是充滿流言蜚語和譏笑。

那她就裝個招風耳,大方走上臺階,你們盡情的罵吧,笑吧。

那些磕磕絆絆的小石子。

都將變成她踏上最頂峰的磨刀石。

女孩眼裏有光,笑容如花,她慈悲又大度,願意接納世上一切不公。

賀嘉名默不作聲地低眼看著白穗子,數秒,緩緩開口說:“你很棒,可是我會心疼你明白嗎。”

她眸光閃爍。

“當然。”賀嘉名輕笑一聲:“我答應你盡量不動手,光站在你身邊就夠了,滿意吧。”

白穗子緩緩笑起來:“你真好。”

他是一顆獨特的珍珠,藏匿在深海中,永遠會閃閃發光。

賀嘉名哦了聲,低頭朝她貼近:“有多好?誇人都不會嗎。”

白穗子一驚,小退一步,他又惡劣地彎腰笑了,由壓抑到放肆。

“快上課了。”她匆忙逃竄,小腿倒騰的飛快。

賀嘉名笑夠了,小跑著追上去。

……

臨近三月的樹枝,青芽一顆顆飽滿的像是寶石,枝頭的霜雪沒化,綠白相間。

誰能不感嘆一聲這頑強的生命力呢。

白穗子小跑到班級後門口,一陣爭吵聲傳出來,她停下來。

姜樂葵和吳毅吵得滿臉爆紅。

宋翰飛緊拽著姜樂葵的胳膊拉走,指著男生忠告道:“你們再亂說一句試試!”

“我就說,咋了咋了,有本事你打我啊,你敢嗎。”吳毅挑釁地啪啪拍自己的臉,滿口胡編道:“白穗子她人呢,她都不敢來,你們都被她騙了,還表哥,你信嗎,你們信嗎,哦,她敢說自己沒被包養嗎,長著一張單純的臉,誰知道背後——”

轟隆一聲巨響摻雜著吳毅的悶叫聲,待眾人看清。

吳毅早就被連人帶桌子一起倒在地上,摔成蜷縮一團。

接著,吳毅痛苦地手捂住腹部,還沒看清是誰。

一道高大的身影走到這,一腳踩中他胸口,揪起吳毅的衣領揮拳頭,很重的一拳,能清楚的聽到嘭得一下,一拳,兩拳,三拳,他幾乎像是在打一條死狗。

“別,別打了,賀嘉名……”

“要出事了。”另外兩個吳毅的朋友慌張要去拉人。

宋翰飛一看,特給力,上去就接連撞開他們,這波人又打起來了。

他索性和一個胖子摔起跤來,剩下一個骨瘦如柴的男生瑟瑟發抖,生怕被波及。

教室裏立刻亂成一團。

最後排的桌子,椅子,卷子,書本全灑在地面上,一片狼藉。

姜樂葵看得熱血沸騰,邊跳邊加油上了:“打得好!賀嘉名!宋翰飛!揍死他們!”

揍死他們啊!

有人在搖旗助陣,有人在冷眼旁觀,白穗子也沒去攔著人,靜靜地看著這場因她而起的鬧劇。

她繞過打滾的男生,一個個扶起摔倒的桌子,任由他們打。

然後她蹲下去,撿起來亂糟糟的書本,給幾人提供一個安全的打架環境,不會磕著,也不會碰傷了。

教室同學們鴉雀無聲,都看呆了,這真是能記入校史的一幕。

還有人不嫌熱鬧的跑出去叫人來看,不多時,前門後門,窗戶那全聚滿了人。

恰好,喬心羽早就驚慌地去找老師了,以雷霆速度把教導主任請來了。

樓仁民倉猝地撥開人群沖進來,黑豆大的小眼睛瞪圓了。

好家夥,教室成戰場了。

幾個大男人擱這玩內蒙古摔跤呢,接著定晴一看,當頭一棒頓覺被雷劈了,他那位二中的希望·保送生·好外甥,也動起手來了?吳毅被打得抱頭嚎叫。

“幹嘛呢!都給我住手!”樓仁民強壓著突突突飆升的血壓,上前先把離得最近成連體嬰的宋翰飛和一個胖男生掰開,掰不開,倆人齜牙咧嘴,你一拳,我一拳。

宋翰飛眼睛都紫了,不服輸的放狠話:“老樓!你別管,我非讓這小子看不見明天的太陽!”

“你,你給我松開,不松開是吧,我喊你爺爺來!”

宋翰飛火一下熄滅了,他撒手了。

胖男生躺平大喘氣。

樓仁民緊張地轉身,那邊也完事了,賀嘉名早松開吳毅了,他低頭,甩下骨節酸疼的手,提肩一抖,還有閑心地整理好歪七扭八的校服。

男生冷靜又鎮定自若,就好像那一群看戲的人,緊繃又清晰的下頜線過分冷淡。

樓仁民匆忙小跑跪蹲下,拍拍閉著眼睛沒動靜的吳毅的臉,聲音都抖了:“吳毅,你叫吳毅是嗎?還活著嗎。”

吳毅被打得鼻青臉腫,嗷得一聲嗚嗚嗚的哭了。

樓仁民癱坐在地上,他的教師職業生涯保住了。

兩分鐘後。

走廊被清空,一班教室門口的站著齊刷刷一排,為首帶頭的人分別是賀嘉名,宋翰飛。

還有吳毅,莊豪仁,武賈交,這三個男生臉上都掛彩嚴重,滑稽又可笑。

樓仁民站在不遠處,瘋狂撥打電話聯系家長,還有班主任。

白穗子和姜樂葵在其他同學的幫助下,把剩下的桌椅板凳扶好。

一切恢覆原狀後,兩人也跑出來。

白穗子默默地和賀嘉名並肩站一起,姜樂葵也陪著她,站得像木樁子。

賀嘉名低下的眼皮落在女孩執拗的臉上,眉骨輕擡一個弧度,想讓她回去。

碰巧樓仁民就折返走到這,頭疼問:“你們倆站這幹嘛?”

白穗子平和地說:“老師,我也有錯。”

姜樂葵同意:“我也是!”

樓仁民:“你們也打架了?”

兩個女孩搖搖頭,趕在樓仁民臉黑發火前,白穗子搶話,認錯態度良好:“但是,這件事算是因我而起,剛才我也故意沒有攔著他們打架。”

姜樂葵:“對,我還助威了,我說打得好。”

“……所以你們是要同甘共苦,一起罰站?”樓仁民氣得心口猛疼:“胡鬧!你們覺得很好玩?虧你們還是一班的,啊?還有你,賀嘉名,你還是保送生,有沒有考慮過自己的前途?你們覺得很爽是嗎。”

宋翰飛爭辯說:“是啊,老樓,我們這叫為民除害,你不懂。”

姜樂葵沒憋住笑:“報告教導主任,我也覺得很爽!”

白穗子浮現起小梨渦:“是有點爽。”

女孩幹凈如泉水的聲線,化作風和發絲一起飄向他的左肩。

弄得賀嘉名心口微癢,唇角輕輕一勾,懶倦混沙的嗓音蕩出一聲笑:“我真要爽死了。”

站在最尾巴,全程被挨揍·還有一個嚇得差點尿褲子的三個男生,紛紛扭頭,滿臉的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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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黃謠這個情節,我早就想寫很久了。

因為這幾年看過太多被黃謠折磨的女孩們,還有為此丟掉生命的,我很氣憤,也很為她們難過,可是我在屏幕面前無能為力,我貢獻不出一絲絲的力量,我無法去扭轉這一切,我也沒辦法去懲罰那些造謠的人,這種無力讓我煎熬,包括我妹妹,也被造過黃謠,可是現實是,你無法真正去阻止一切,只能剩下滿腔的怒火自己消化,因為互聯網時代,謠言傳播的太快了,許多人都會不明真相的選擇相信,然後會肆無忌憚的謾罵,發.洩自以為是的公正,卻鮮少有人去願意放下偏見,保持理智追求真相,我一個人的力量很小,我也不知道怎麽去挽救,我只能去發表一點小小的看法,貢獻一點點小力量,我只想說,名聲一文不值,就像貞潔,本就是虛無的,空白的,不要陷入這種社會給女孩們設下的圈套裏,如果無法證明清白,那就不要好了,不要在乎了,只需要自己變得強大,再強大,更強大,當你站在頂峰的那一天,再回頭看,那點謠言算什麽,其實你什麽都沒失去,你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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