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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期末 怎麽變得跟私定終身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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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期末 怎麽變得跟私定終身一樣了?……

冬雪漫漫, 男生戴著粉色圍巾,身子斜倚著車站旁的路燈。

每朵飄落的雪花在昏黃的光照下,獨有一種時空放慢的錯覺感。

賀嘉名柔軟發絲被吹得飛舞起來, 成了天然的背頭發型,讓人想要狠狠揉一把。

也露出來額頭和淩厲的五官,低垂下的眼睛看著她,這雙深情眼蕩漾點戲謔。

讓人分不清是認真多點,還是開玩笑多一點。

不論哪點都不好笑啊, 明明很嚇人。

男朋友?

風撲向她的臉,她呼吸都像缺氧的魚兒憋悶一瞬。

是穿堂風灌入她的心臟, 那是心動的起源。

她漸漸醒悟過來,兩人此刻跟學校偷偷違反校規戀愛的小情侶不一樣。

更像是光明正大的男女朋友。

一個戴著女款的毛茸茸耳罩,圍巾,手套, 一個戴著粉色帽子,還站一塊。

不論是誰看到都會斷定兩人是情侶。

“……那就想錯了。”她佯裝平淡, 聲線有意變大了點:“我們可能是兄妹, 你說呢?”

她還認真地喊了句:“哥。”

“?”賀嘉名慢一拍才跟上她的思路,氣樂了,真夠行的你。

他點點頭, 也不想傳出什麽不好的謠言影響她, 順從道:“是啊, 親愛的……”

他頓了下,著重咬字道:“妹妹。”

白穗子抿嘴笑起來,同時,有一絲絲的心虛使得她不敢正眼觀察他的神情。

她怕看出他的不情願,還怕想到未來某一天, 她真成了他的妹妹。

還是繼妹。

他會……恨她吧?

一輛笨重的公交車及時停下,白穗子頭也不回逃走了:“車來啦~”

男生閑閑地跟上。

車子緩慢如烏龜行駛十分鐘後,白色靴子踩到一層積雪上,又提步跑開。

接著,是紅黑色運動鞋踩上女生留下的腳印。

沒幾秒,大腳印中有小腳印。

兩人並排走著。

冬天本來不浪漫,和喜歡的人在一起散步,哪怕不說話。

冬天也就變得浪漫了。

氣溫零下的冬夜,呼出的氣都會化作一團白霧。

白穗子記掛著他穿得單薄,秋季的校服外套薄薄一層,他裏面就穿了套黑色衛衣。

她憂慮他會不會被凍得很冷,她仰起被凍紅的臉,提議道:“我們跑步回家吧?跑一會兒就熱了。”

他還真沒多冷了,大概是圍巾起了效,也懶得去過分消耗體力,直到他低眼看見女生期盼又擔憂的眼眸。

她的小臉變成西紅柿了,很像一個布娃娃自帶兩坨腮紅。

他不跑的話,這姑娘怕是又要自責了。

“好主意,來。”賀嘉名頭一側,大手從衣兜扯出來,伸到她那,掌心朝上勾手指說:“有點滑啊,你得先拉住我。”

地面上積攢一層硬硬的厚雪,白穗子抱著也不想摔跤的念頭,嗯了聲。

她的手擡起到半空還沒握住他的掌心,賀嘉名就突然收回手了。

白穗子看他:“?”

“算了,牽什麽手。”賀嘉名想,讓你牽就牽,這麽好騙啊你。

“這沒什麽吧?萬一摔倒了也挺慘的。”白穗子說。

賀嘉名嗤笑一聲,盯著她嚴肅的臉想,妹妹,你心思藏不住了啊。

他可不是隨便的人。

忽地,男生的衣袖被一只細白的手抓住:“我拉你衣袖吧。”

“……”瞧她那執著的樣,他也就沒跟她拐彎了,看穿的眼神睨她:“你就這麽想牽我?”

白穗子點頭:“對呀。”

他一楞。

他不會想多了吧?白穗子直率道:“我摔倒的話還能拉著你一起,就不會太丟人了。”

賀嘉名冷笑一聲,他信她這一套說辭才是個傻瓜,想這理由也挺費腦容量的吧?

還有,她都膽大的主動追求了。

賀嘉名你還裝什麽,慫什麽呢?

見他好像不願意,也沒要跟她一起跑步的動作,白穗子自討沒趣,手畏怯地想縮回來。

下一秒,她的手心被牽住,不是十指相扣那種,他手大,隔著線手套布料她的手被握在暖和的掌心裏。

賀嘉名的臉被光照耀得溫柔俊美,帶著少年氣的清冽和幹凈,他又輕輕揉捏了下她的手,軟得像能解壓的海綿,去看她迷茫的臉,下巴輕點她:“想牽我也沒多難,滿足你一下好了。”

她輕輕咬一下下唇瓣,這不是做夢吧?

他那麽坦蕩地牽她,她一下子卻想退縮千萬步,他攥得她手很牢,讓她逃都沒處去。

“……”白穗子不想暴露出她在牽手這件事上的膽小,小聲誇了句:“你人真好。”

他哼笑:“讓你得意一下。”

她學她哼哼兩聲:“那不牽了。”

“你想甩開我?”他瞇眼說:“晚了。”

白穗子心跳像錯亂的雪花漏了兩拍,她想,怎麽變得跟私定終身一樣了?

“快點。”他又催:“還跑不跑。”

“跑!”她怕他被冷死。

這一條漆黑的雪路上啊,看不見終點似的,女孩牽著男生的手,小步慢慢跑,她變成彈簧一彈一彈的,見過會蹦蹦跳跳的蘑菇嗎。

賀嘉名邊跟著白穗子小跑著,步子慢悠悠,沒多久,他偏開頭自胸腔震出一道輕笑,這姑娘賣萌起來沒完了?

女孩的手心在這冬雪中激起了一層薄汗,溫熱的,濕潤的。

但無論是她,還是他,誰都沒想過松開。

這個雪夜,究竟是誰的小秘密更多一點,更見不得人一點。

恐怕是連自己也分不清了。

長長一段平坦的路,半道碰到一個下坡路。

坡面凝結出一層厚厚發亮的冰。

“這冰也太厚了。”白穗子半蹲下去看冰面,也自然得抽回手了,她悄悄低眼揉搓暖呼呼的手心,還殘存他的餘溫。

平常這個下坡路的冰都被鏟幹凈了,今天沒有。

路邊有個被丟棄的木板子,賀嘉名提步,走過去拎起來,彎腰放到白穗子的眼前。

她驚喜擡起臉,笑容一下就凝成冰了。

他三兩下把取下的書包啪嗒丟在木板子上,怕泥濘弄臟她的校褲:“你坐到我書包上,滑下去,不用我教吧?”

冬天不少人都喜歡這種堅硬的冰,能肆無忌憚滑冰玩,哪怕摔成一團,也會有趣地哈哈大笑。

小時候她跟小夥伴玩過一次,摔得屁股疼了一個星期,從此,滑冰給她留下了不小的陰影。

坐著滑冰還是第一次玩,她問:“那你呢?”

“我?”說著,賀嘉名大腳踩上坡,輕盈地滑到下方,穩穩站住。

他側身看她一臉懵,示意道:“能在下面接住你。”

白穗子還想活長點,不敢嘗試他這種作死的滑冰。

她把男生的黑書包摟在懷裏,脫下自己的白書包墊到屁股下。

然後她緊提著一顆期待又發顫的心臟,像老舊想被換掉求解脫的燈泡懸掛在房頂搖搖欲墜。

她睫毛低下,眼裏只能看到賀嘉名。

少年何其體貼啊,看破女孩的畏縮,想也沒想地單膝下跪,張開長臂,自鼻息間發出一道氣音的笑,為她著想道:“不敢啊?那就閉眼睛,哪怕你像個球滾下來,我也不會躲開好吧,大不了我給你當肉墊。”

冰涼的雪地也難敵一顆炙熱的心臟。

“賀嘉名。”她輕輕叫他一聲。

“嗯?”

“你別耍我。”她說。

他搖頭笑:“我沒那麽壞吧。”

“……”

這個下坡路很長一條,也很高,白穗子深吸一口氣憋住,五指捂緊臉和眼睛,心一橫往下滑。

風和雪洶湧的襲來。

“啊——”

驀地撞進一個染著寒意的胸膛,女孩叫聲停下。

賀嘉名也沒穩住,朝後摔下去的霎那大手摟緊她的後腰,發出愉快的悶笑聲。

白穗子驚慌睜開眼睫,她和他摔作一團,他真履行承諾當了她的人肉墊子,她像八爪魚趴在他身上。

!!!

“賀嘉名……”她輕呼一聲。

看到她沒受一點傷,賀嘉名也松口氣來,腦袋幹脆仰躺上雪地,還舒服起來了,他目光和霧蒙蒙的夜空互相凝望著,懶懶道:“都說了我能抱住你,沒騙你玩吧,還有,你還要壓我多久?”

“對不起。”白穗子努力去爬起來,努力站穩,她彎腰撿起摔落的書包。

調整好微亂的喘氣,問還沒起來的人:“你還好嗎,我不會砸傷你了吧?”

男生這才慢慢起身撐地,他身上臟透了也沒管,隨意拍散手上粘滿的雪泥:“就你這貓一樣的體重,想多了,你再吃胖個二十斤,我都能給你扛起來。”

“。”他又發神經了嗎。

說的好暧昧,自帶骨子裏的狂妄。

白穗子被一股熱潮裹挾上臉頰,遞給他書包,然後小腿快速繞過他,生硬道:“快走吧!”

她逃跑的步子變成小碎步,她和他抱在一起了……

啊啊啊。

賀嘉名回身放眼看去,這姑娘拋下他逃了,邊拍腿上的雪,邊氣笑喊了聲:“小白眼狼,也不等我一下?”

“太晚了!!!”

她又說:“我要回家了!”

白穗子好想找哪咤借風火輪。

女孩小跑的身影像一只逃竄的兔子。

少年在風雪中笑,心跳的聲音,砰砰砰。

沒有人能聽見。

……

這晚,白穗子做一道題跑神了四五次,然後她雙手捧著臉發起呆來。

她也不想太自戀,可是種種細節跡象都表明和證實了一個妄想。

賀嘉名可能喜歡她。

哪怕一點點?

可是,他為什麽喜歡她呀?

之所以是妄想,不是她謙虛,也不是她沒優點,純是因為這哥驕傲如天的性格……玩暗戀的概率太低了。

白穗子抱著腦袋來回亂晃,她腦袋是進水了嗎。

她洩氣趴下,煩悶地在桌底下跺兩下腳,沒影的事她不能亂想。

他對喬心羽也很好呀。

可能,他把她當好朋友吧。

朋友之間,對她好點怎麽了。

她也對他很好吧。

禮尚往來……

而已。



近日進入一月中旬,臨近期末,也容不得白穗子多在其他不符合青少年應該有的思想上分心。

她擺出作為一名學生該有的心思,日夜挑燈夜讀,恨不得效仿一下孫敬的“懸梁”和蘇秦的“刺股”。

她也很想期末拿下一個好成績給夏惠蘭看,渴望從她那多汲取一點關註。

母愛,最是讓缺愛的孩子渴望。

魯青早就下達了考試時間,煎熬的日子到頭,馬上擁抱寒假的幸福時刻來臨。

每一位學生都各個勵兵秣馬,宛如一場森林廝殺大戰要重立新王,每位小動物都磨好爪子和獠牙蓄勢待發。

這天,最後一門課考完,白穗子急匆匆收拾完文具盒。

再看一眼她旁邊空落的座位,她都忘了要跟賀嘉名說一句再見。

她還關心的想問,你春節在哪過?

在q.q上問吧,

她背著空扁的書包低頭走出班門,遲疑糾結起來,平白無故問他私事,也太奇怪和冒犯。

他肯定是一個人過春節。

書包帶子忽然被熟悉的力道扯住。

白穗子一怔,臉呆呆地望去,呼吸微微亂。

長長的走廊光線微弱,小窗外夕陽餘暉,落日熔金。

賀嘉名脊背抵著墻壁,低頭也靜靜看著她,收回來的右手抄進衣兜。

水墨暈染般的眉毛添上不常見的溫柔,嗓音像雪山間融化成的流水,清冽,又像風一樣懶散:

“同桌,下學期見,不會忘了我吧。”

是啊,要放寒假了。

白穗子友好的笑起來,說:“我會永遠記得你。”

“下學期見。”

她想,她也很想很想。

永遠記住他。

冬日暖陽下,男孩和女孩互相看著,仿佛時間靜止在這一刻。

哢嚓一聲,名為時光的相機將這一幕銘記下來。

當有一天,她再驀然回首時,記憶仍然是綺麗的,鮮活的。

少年的眉眼如故。

將會鐫刻在殘酷無情的歲月中。

永不會褪色。

你我,也算是另一種永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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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上卷寫完啦。

每天恨不得變成八爪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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