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作文 我們能約一下嗎

關燈
第41章 作文 我們能約一下嗎

白穗子這個人奇怪得很, 她待人友善,不熟悉她的人,第一眼看上去會覺得很高冷, 不好相處。

要是你膽子大一點願意和她做朋友,就能輕松發現她的另一面。

她不膽小,性格很酷,有時候還有點小活潑,是一個有勇有謀的女孩, 還會有點小反差。

比如,她不擅長處理任何的感情, 不管是親情,還是友情,還是其他亂七八糟的感情。

這個弱點,白穗子自個也清楚, 正如此刻姜樂葵鬧脾氣,又和喬心羽針鋒相對起來, 她成了餅幹裏面的夾心。

也是在這幾秒裏她才懂得了姜樂葵不開心和怪她的原因。

白穗子很珍惜每一份友情, 她想,可能是她忽略了姜樂葵。

於是,白穗子想彌補自己的過錯, 她遲疑幾秒, 上前主動牽住了姜樂葵的手, 誠懇地想獲得她的原諒:“對不起,小葵,我很在乎你,沒有想要拋棄你的意思。”

姜樂葵本身就是一個沒心沒肺的姑娘,見平常理智冷靜的白穗子道歉, 楞了數秒,臉紅了,一下就羞愧了:“那個,我也沒有怪你啦,我就是有點……有點……”

她說不出口啊!

喬心羽切了一聲,幫她說出來了:“有點吃醋了。”

“……你閉嘴。”姜樂葵抓抓臉:“哎呀,差不多吧,我剛才也不是故意發脾氣的。”

白穗子笑出聲來:“我沒怪你呀。”

喬心羽扶額,沒什麽耐心了:“你們倆……別肉麻了,我快餓死了。”

“。”

兩個小姑娘冰釋前嫌,手拉手歡天喜地一路跑出校外。

喬心羽一路上也不放棄和姜樂葵互相鬥嘴,也都是耍耍嘴皮子,無傷大雅啦。

這家面館姜樂葵強烈要求來吃一次,等待了沒幾分鐘,三碗放著黃瓜絲點綴的涼面被端上桌,撒了炒花生和香菜顯得色香味俱全,味道更好了。

姜樂葵搶先和白穗子坐在一塊,剩下喬心羽一個人坐在對面,笑瞇瞇地放軟刀子:

“我算是看清你了,姜樂葵,你就是缺心眼一個。”

“你也沒好到哪去,你跟老班一樣是笑面虎。”姜樂葵拿起辣醬,挖了一大勺放進面裏攪拌。

喬心羽看得一陣惡寒:“你不怕被辣死啊,搞不懂為什麽會喜歡吃辣。”

“超好吃,你要不要嘗嘗?”姜樂葵夾起一根面條遞過去誘惑著。

喬心羽好奇心作祟,探頭吸完了一整根,辣得她臉都皺成醜橘了,她火冒三丈,手舞足蹈地擰開礦泉水狂灌。

“好辣好辣……我嗓子要冒火了。”

“哈哈哈哈……”姜樂葵捧腹大笑,又慫恿起白穗子,說:“穗子,你也嘗一點唄。”

“不要,我沒那個膽子。”白穗子嘴裏咬斷清淡的面條,頭搖得像撥浪鼓。

喬心羽狼狽的抽出餐巾紙擦嘴巴,被姜樂葵嚇到了,她不怕死的吃了滿滿一大口紅通通沾滿油潑辣子的面,得瑟又滿足的搖晃身體:“嗯~好好吃。”

喬心羽微微一笑:“看來我和白穗子才是真閨蜜,都吃不了辣,你是假閨蜜。”

“……”姜樂葵囫圇咽下去:“你再亂說我就把辣子全倒你碗裏。”

喬心羽慫了,縮脖子表示惹不起哦。

三個女孩有說有笑吃著午飯。

“我早就想問了,你們是不是特別震驚,我竟然也會作弊?”喬心羽問:“然後很看不起我。”

白穗子搖頭,老實說:“你成績不算差吧,難道也焦慮嗎。”

“沒啊。”喬心羽笑。

姜樂葵也奇怪:“上次那個罵你的女人,真是你後媽?你到底為什麽要作弊?”

“對呀,我故意的。”喬心羽輕悠悠丟出一顆巨響的雷,她看著懵逼的兩張臉,笑出了悅耳的鈴聲。

喬心羽的面容逆著窗外的光,主動聊起她的身世,她的睫毛垂下,慢慢地挑著黃瓜絲,一根,兩根,語氣隨意地像在聊一件小事:

“很簡單,我不想讓我後媽舒服,她可壞了,每次我爸在家她就對我很好,我爸一出差,她只給我吃剩菜,我跟我爸告狀,他不相信,後來我就不說了。

我小時候,嗯……好像七歲吧,她還把我關進過地下室,她以為能一直欺負我,可是我長大了,我能反抗了。”

“我爸他沒兒子,就我一個女兒,他很愛我,就讓我後媽負責照顧我,在我爸面前我是個乖乖女吧。”喬心羽:“然後,每次我都會故意考得很差,做點壞事,他不會怪我,只會怪我後媽沒教好我,然後會吵起來,我都會很開心的錄下來,無聊就翻開看。”

喬心羽話語停頓了幾秒,她笑起來,它是紮根在沼澤泥潭中的一朵枯萎的薔薇,扭曲變形了,底色卻滿是蒼涼和悲哀:

“你們說,我也變成了一個壞孩子對嗎,可我不後悔,我也是為了氣我爸,憑什麽他對我不管不顧,把我丟給一個陌生的女人,讓我喊媽,真可笑。”

白穗子和姜樂葵呆若木雞,紛紛看著眼前這位同學眼中的女神。

喬心羽平時總有一種高高在上的傲慢,她很能開得起玩笑,她永遠都是笑著的,沒有人見她黑過臉。

有些同學們私底下經常說,喬心羽這人很假,總愛假笑。

這是第一次,她在人前將自己的偽裝剝開,她仍然是笑著說出傷疤的,好像微笑就是她的保護殼,她的安全罩。

“可是……你爸不知道你受欺負了,他也很無辜吧。”姜樂葵小聲說。

“哈?”喬心羽扯出的苦笑中透著怨恨:“可是,讓我沒了媽的人是他,我聽我奶奶得意洋洋的說,我爸當年出軌被我媽發現,才導致我媽難產去世的,我媽死後還沒有一年,他就娶了小三,造成我不幸的人不是他嗎,他才是那個罪魁禍首。”

“唉。”她又嘆口氣:“你們也別覺得我多可憐,我每天的樂子可多了,回家就能看到我後媽哭得梨花帶雨告狀,說我多不乖,天天有一場大戲看。”

“姜樂葵,你也不要太自責,就算你不舉報我作弊,我也會故意讓老師看到紙條的,說起來,你還算幫了我。”

姜樂葵咬緊木筷子,一時間想不出安慰的話。

這一秒,喬心羽用秘密換來了一堵無形的,是三個女孩更加堅固,堅不可摧被稱為友情的墻。

“我認為你做錯了。”白穗子冒然開口,她像是一頭莽撞的小鹿闖進去,她很同情喬心羽。

可是喬心羽不需要這種可憐的情感。

於是,她想拉喬心羽從痛苦中走出來。

喬心羽訝異地看向她。

白穗子也看著她,溫和地表達著自己的理解,勸道:“你作弊影響的是你自己,老師對你的印象也會變得不好,你為什麽要去賠上自己的未來呢。

喬心羽,任何人都不該是你的絆腳石,你要做的是向前看,最好的報覆,是你考上心儀的大學,成為想成為的人,你不是要藝考嗎,以你的樣貌和成績,你該成為一位閃閃發光的舞蹈家或是大明星,你該有更璀璨的人生。”

女生的話像是一把小錘子,一下,又一下鑿動堤壩,破了個口,海水爭先恐後擠出來,轟隆一聲,坍塌被大海夷為平地,澆灌上荒原,生長出小小的草,在將來會成為一片廣闊的草原。

喬心羽沈默了。

她那雙薄薄的單眼皮裏的憂郁,此刻,卻閃爍著一點點的碎光,那是向往,是如夢初醒,是她從未想過的另一條道路。

在她幾乎麻木地走上歧路的途中,竟有人會無私的,又勇敢的跑來拉住她的手腕,然後牽著她踩在坑坑窪窪的泥土上,往回跑。

讓她陡然驚醒了,讓她好好想想自己的未來。

她要做的不是把人生毀了,而是逃出那個,不健康的家。

她本該去追尋更燦爛的夢想。

有更好的人生。

姜樂葵猛點頭,認同道:“對哦,我剛就想說這個來著。”

喬心羽噗嗤一笑:“你這是馬後炮。”

姜樂葵:“我哪有。”

“白穗子,你……”喬心羽欲言又止,她的眼睛裏變得亮晶晶:“你說得我都記下了,你真好,真的,有你這個朋友真好,我剛才幻想了一下,如果我將來成為一個偉大的大舞蹈家,那也太痛快了。”

白穗子緊張又忐忑地松了一口氣,她也點頭笑:“是呀。”

“好叭。”喬心羽:“我回去跟老班承認錯誤,然後下次好好考,你們小心哦,我也要爭第一了。”

姜樂葵說:“你能考過白穗子才怪,你先把賀嘉名超了吧。”

喬心羽聳拉臉:“賀嘉名啊,算了,不過考過你輕輕松松嘍,反正你每次都沒我考得好,這次你就是僥幸,對吧,白穗子。”

白穗子塞了一大口面,搖頭含糊不清道:“我沒聽見。”

姜樂葵這個暴脾氣成功被激怒:“……你等著!我下次一定考過你。”

喬心羽:“沒威脅哎。”

姜樂葵:“……”

*

上次期中考白穗子的總分沒有預料中的高,她趁課間總結了一下,語文拉分很大。

女孩放下卷子,煩躁的去撐住下巴發呆,手指快速輕敲起臉頰,琢磨著怎麽提高作文,再度悄悄偷看起一邊。

近來賀嘉名也沒閑著,他快要去沖刺決賽了,每天下課也不去打球了,刷題是常事。

班上學生包括老師都不敢打擾他,連題都不問了。

這會兒,他也在刷著一張數學卷,筆偶爾轉上一圈,看起來很輕松。

心態簡直穩如泰山。

忽然,一股暖流如火山噴發洶湧而出,白穗子脊背繃緊坐得筆直,她有一點不確定。

幾秒後,熱流又一陣竄出來,她蹭得一下站起,這個月怎麽提前來了?

賀嘉名被她嚇得嘖了聲,輕歪頭頂著強光線瞇眼看她,問道:“怎麽了?”

“沒事。”白穗子努力平靜地搖頭,她迅速去翻起書包,糟糕,她沒帶衛生巾啊。

她又扭身去用一根手指頭,戳戳前排姜樂葵的背,喊道:“姜樂葵。”

小吃貨姜樂葵嘴裏還塞滿了薯片,無聲問她咋了。

白穗子直說道:“你帶衛生巾了嗎。”

姜樂葵大驚失色,瞟見賀嘉名打轉玩魔方的手指停了下。

她捂著嘴小聲教育道:“你隱晦一點說呀,這都有男生,你要說大號創可貼,你不害羞嗎。”

“為什麽?這有什麽好羞恥的嗎。”白穗子無奈,上哪想得這種奇奇怪怪的外號:“你有沒有嘛。”

姜樂葵怔了下,坦然說:“沒啊。”

“好吧,我去找喬心羽借一下。”白穗子慢吞吞移到走道,朝前面第一排的喬心羽借衛生巾。

姜樂葵撓撓頭,薯片也不吃了,她反思地想了一下,好像也是哦,衛生巾有什麽難以啟齒的呢。

不都是正常的生理現象嗎,仔細想來,大家到底是為什麽會對來月經這種事,感到難堪的呢?是誰引起的這種扭曲的潮流?

又一張卷子刷完,賀嘉名累得丟下筆,輕甩手腕活動著發酸的關節。

他悠閑往後一靠,眼尾隨意就瞥見白穗子凳子上的痕跡,楞了下。

一小片血跡像綻放的一朵小玫瑰,醒目,獨特。

他斂眉想得先是怎麽解決,這麽不小心,不用多說,只要不是白癡都知道是什麽。

“好巧哦,我今天也來大姨媽了,你等一下。”喬心羽爽快地從書包摸出一包粉色衛生巾,抽出一片遞給她。

“……謝謝。”大姨媽又是什麽鬼,白穗子顧不得去細想了。

廁所從後門出去更近一點,白穗子就快步往回走。

她僵硬地停在教室後方的半路上,瞳孔因一幕驟然放大。

賀嘉名弓起的脊背像是彎月,他正低頭,手上拿著紙巾在擦拭著她木質的椅面,一抹紅色非常刺眼。

她清楚是什麽。

他有潔癖,反覆細心地擦了好幾遍,直到確認沒痕跡才停下。

然後,他大步走向垃圾簍,丟完帶血的紙,側身就撞見了呆住的白穗子。

時間靜止。

這會兒是下課,教室吵鬧聲不絕,別的學生嘻笑打鬧仿若另一個世界。

誰也沒註意到安靜的兩人。

他看著她,她也看著他。

下一秒,白穗子的小眼神偷偷往上瞟,少年面色如常,耳廓漸漸變成血色。

不是幻覺,她也沒看錯。

賀嘉名竟然幫她把椅子上的血擦幹凈了。

做好事被抓了個現行,賀嘉名本來沒覺得幫她擦經血有多不正常。

他是怕一會兒血跡幹了更難擦,就當幫一下忙。

直到這一秒對上白穗子的眼睛,幹凈又驚訝,他才如莊周夢蝶般清醒了,這種行為太過於……越界了。

艹,說不清啊。

這哪能解釋?一向處事不驚的少年頭次竟有種被看穿心的錯覺。

是一種,好像赤裸於她眼前,所有想被隱藏的情感就此被迫坦露。

又無法訴說和否認對她的一種感情,是喜歡她吧?也不是,他想,他就是腦子抽了,聖父心泛濫,手賤幫她。

緊接著,又有一種說不清楚的,類似微慌的情緒在他心中蔓延,放大。

這姑娘不會誤會什麽吧。

她和他都站著不動,面對面,約有半個世紀那樣漫長,賀嘉名手揉上後頸,佯裝累得眉頭緊擰,面不改色催她:“傻楞著幹什麽呢,趕緊去,一會兒上課了。”

“……哦。”白穗子淡定地快步繞過他,激起一陣臨近冬日的寒風。

她腳逃出教室的瞬間,身子一縮藏起來了,她消瘦的背抵在墻壁上。

女孩微微垂頭,嘴角旁的梨渦露出來,她臉頰泛起的絲絲酥麻感。

他是又害羞了嗎,他紅耳朵的樣子還怪可愛的。

一墻之隔,教室裏面嘈雜聲擾得人頭嗡嗡叫。

男生跟罰站一樣待了好久,賀嘉名低頭,這次連臟話都說不出口了,輕扯一下唇邊,他也是傻了。

管這破事幹嘛,不能讓她自己擦嗎,算了,隨她怎麽想吧。

走廊也聚了不少結伴閑談的學生,白穗子一路狂奔到廁所。

不出五分鐘,她就超級有安全感的回來了。

這會兒,賀嘉名背對著她,又在翻課外書放松腦子,也沒看她,只問:“弄好了?”

她嗯了聲,怕校褲後也沾了血,她果斷脫下了校服外套系在腰間,打了個死結。

衣擺直到後膝蓋,遮蓋得很嚴實,她穿著夏季短袖,坐下說了句:“謝謝啦。”

她還能感謝什麽?賀嘉名都不用問就猜到了。

這姑娘不會覺得他也喜歡她了吧。

賀嘉名眉心壓著,火速一連翻了好幾頁,半個字都沒看入眼,一下莫名就有點煩了,也不明白在解釋澄清個什麽勁:

“小事,你就當我是女性友人好了,不管是誰,椅子上被弄到血我都會擦的。”

“哦。”白穗子梨渦淺淺敷衍嗯嗯點頭。

好在語文老師抱著教案提前進班了。

“21世紀女性友人”賀嘉名隨手就掏出一張卷子,提醒了句:“上課了。”

白穗子:“哦。”

兩個人默契又心有靈犀地選擇遺忘剛才的事。

45分鐘後,下課鈴聲準時宣布下課。

語文老師叫海明珠,約莫四十多歲,她合上教案本,銳利的眼神掃向一名埋頭寫字的女孩,點名:“白穗子,你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賀嘉名賊喜歡把校服搭在背上,差點提著衣領就往腦袋上一蓋,側頭看了一眼白穗子。

女生收起書本,跟著小跑著出去沒影了。

他一路目送完才反省起來有他什麽事,然後就趴下補覺了。

自從上了高中,白穗子的語文作文跑題得就更嚴重了。

海明珠作為語文老師,決定還是幫幫這個學習態度一向很認真的學生。

女老師抽出了兩張卷子翻轉一面,攤開說:“你看看,你和賀嘉名的作文差別在哪裏?”

白穗子乖巧拿起來去看看他的,這篇作文要求學生們圍繞“奮鬥、青春”來寫一篇作文。

賀嘉名的作文題目寫的是:《青春須有為,奏中華之樂章》

她寫的是:《青春要奮鬥》

哪篇優秀一目了然。

白穗子也不是沒認真寫,只是,她絞盡腦汁能想出來的題目就只有這個。

她也能看出來賀嘉名這篇作文一眼掃過去,隨便拎出一個句子讀就不凡。

“你的作文,前面還能看出來圍繞著主題來寫,到後面就跑題了。”海明珠笑笑:“跑得太離譜了。”

從小到大她常被老師批評的這點,也沒能改正。

白穗子捏著卷子抿嘴,連一丟丟反駁的理由都沒找到。

海明珠一語道破:“你們1班啊,個個心比天高,都不重視語文,殊不知,它能影響人的一輩子,就像有些課文和詩詞,初讀只能看懂表面,等你長大的某一刻,你再回顧,必定會讀出不一樣的味道來,才知它深層的意義和要向我們後輩輸出的信息和價值觀,比如,我們熟知的《西游記》《紅樓夢》等等,你說是吧。”

白穗子懂事又誠懇地點頭,不驕不躁地解釋道:“老師,我不是輕視語文,我作文是真的寫不好……”

“錯了,你不是寫不好。”海明珠說:“是你心思全都放在理科上了,你同桌是賀嘉名,我就不說他了,你千萬別跟他學,他能走競賽,說不定哪天就保送了,這樣吧,你多問一下他,他一直都是模範作文,我也不知道這小子什麽意思,他古詩詞都懶得背,作文寫得還不錯,我也就沒多管他。”

“好……我會努力的,謝謝老師。”白穗子想,估計跟賀嘉名喜歡看課外書有關,他什麽書都看,上到造火箭飛機,下到詩歌散文。

海明珠:“你先回去吧,把他的卷子也帶給他。”

“……”

回班的路上,白穗子放慢了步子,她翻看起了賀嘉名這篇被表揚的作文。

走著走著就停下了。

讀完最後一句,她還沈浸在每一句所蘊含的感情中,一個男生的文字竟然會寫得那麽細膩,有力量。

他就像彈奏了一首音樂,每一個黑鍵和白鍵彈下的瞬間都敲擊在了人的心上,緩慢地奏出了一首意義深遠的曲子。

白穗子慚愧的想,這是她目前為止遠遠達不到的水平。

她想請教他學寫作文了,他會嘲笑她嗎。

唉。

那是只孔雀啊。

那姑娘一直沒回來,賀嘉名也睡不著了,他窩在椅子裏,手指又一下沒一下的轉動魔方。

忽然,一旁空落落的座位有了人,白穗子把卷子放到他眼前,不吝嗇誇獎道:“賀嘉名,你作文寫得真好。”

賀嘉名呦了聲,反倒問她一句:“被老師罵了?”

她嗯了聲,又搖搖頭說:“也不算吧。”

“哦。”

“你不是……不喜歡背語文嗎。”白穗子先裝作無聊,想打開話題慢慢切入。

賀嘉名輕笑一聲:“我又不傻,作文不能不寫啊,60分呢。”

“……”白穗子輕呼吸,不停說服麻痹自己不恥下問是優秀的品德。

是老師讓她請教一下的,他要是嘲笑就不找他了。

白穗子還是沒避免會有一點緊張,她從口袋裏拿出一塊巧克力,主動放到他的書上,舔舔嘴巴說:“這個送給你吃。”

又是巧克力,這姑娘愛上了?賀嘉名抱臂看了幾秒,笑出一種“果然不是白誇他”的意味,警惕的眼神瞟她:

“說吧,我看看你又有什麽麻煩了。”

“……“也不怪她直言了,白穗子眨眨眼說:“這周末我們能約一下嗎。”

約?

約什麽?

約一下???

這個要求簡直震碎人的三觀,賀嘉名怔住,差點都懷疑幻聽了,他擰眉就撞上她眼巴巴的眼神,她那張純凈的臉裝得倒是很正經,但她神情和那雙眼睛裏流露出的渴求,可一點都藏不住啊。

賀嘉名徹底偏頭氣笑了,舌尖去輕抵臉頰,妹妹,你這就有點急了,我們是情侶嗎,這就要跟他約會了?

“我想讓你教我寫作文。”白穗子一臉真摯地說。

賀嘉名眉尖一跳:“……”

不能一次說完嗎你,賀嘉名略微有點不太爽了,玩他呢?他撈起右上角的水杯,擰開說:“你不會?”

“我總跑題,老師讓我問你。”

賀嘉名仰起下巴喝水,它的喉結上下滑動著,然後他握緊半瓶水,哼笑了聲,心想,你這理由找得真好。

讓他沒法子拒絕,不然給海明珠交代不了。

藍色水杯被放回去和粉色水杯並肩站立。

白穗子安靜地凝望著他,她很想讓他教,她找不出第二個人選了。

他沒回她,她的胃口被釣到了極限,男生手抱著臂彎,低著眼皮在想要不要賭一把,算是豁出去了,他也不是應付不了。

大不了她要是撩他,他就一直裝蒜,為了保證人身安全和清白,還開口要求道:“成吧,先說好我得帶宋翰飛一起來。”

“好呀。”白穗子眼睛亮了一下,她沒得選啊,這倆兄弟連體嬰:“你想在哪見?”

她還挺尊重他。

讓他先選約會的地點,賀嘉名滿意得眉毛一動,也不想起太早:“下午三點,市圖書館見?”

她還能睡個懶覺,白穗子也沒什麽異議,點點頭:“嗯嗯。”

說著她就打個哈欠,困得一頭栽下去了。

賀嘉名撩起眼來:“這就睡了?馬上就上課了。”

女孩嗓音迷糊說:“一分鐘。”

話落,上課鈴就響了。

“……”

夠烏鴉嘴。

-----------------------

作者有話說:白穗子:他又害羞了。

寶,你也害羞了哇。

拒絕月經羞恥啊啊啊,害羞和羞恥是不一樣的:

七千字!

所以來晚了。

這下真的燃盡了。

明天可能要休息一下下。[求求你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