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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章:男人,你這是在玩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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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章:男人,你這是在玩火

惘神的虛無黑洞被土味情話和社會搖聯手“噴”跑之後,季都迎來了前所未有的……正常。

不是那種毫無波瀾的平靜,而是混亂退去、秩序重歸、陽光普照、萬物各司其職的正常。城墻重新壘得結實,街道灑掃得幹凈,早市吆喝聲此起彼伏,朝堂議事雖然偶爾還會因為回憶起“你在我心裏”的集體咆哮而陷入詭異的沈默,但至少議題回到了軍費、農桑、水利這些實實在在的事情上。

沈眠的夢境恢覆了往日的天馬行空,偶爾還會有謝爭帶著小月牌“夢境濾鏡”溫柔介入,確保不會再有重力反轉或植物成精之類的驚喜(或驚嚇)。謝爭的劍依舊鋒利,處理公務依舊高效,只是看向沈眠時,眼底的冰層徹底融化,只剩下清晰可見的、無需任何法則外顯的暖意。

一切似乎都走向了圓滿的結局。

除了……

謝爭腦海中,那個陪伴(折騰)了他許久的系統小月,近日來總發出一種類似電子設備待機完成、即將進入下一階段的、輕快又帶著點莫名傷感的嗡鳴。

【數據同步率100%……糾纏度穩定……外部威脅清除……世界線修正率達標……】小月的提示音不再有任務式的催促,反而像在盤點一份漫長的清單,【宿主,初步評估顯示,主核心任務已完成前置條件。】

謝爭正在書房批閱公文,聞言筆尖一頓:“主核心任務?” 他記得小月最初出現時,語焉不詳,只說是為了【主線任務:讓國師說出“男人,你這是在玩火”】。後來糾纏度提升,功能解鎖,更多的像是輔助他與沈眠的鏈接,對抗各種離譜的“神祇餘緒”。所謂“主核心任務”,又是什麽。

【是的。】小月的聲音帶著一種罕見的、近乎“人性化”的鄭重,【本系統的終極使命,是確保‘謝爭’與‘沈眠’的情感鏈接穩固建立,並能以此為核心錨點,穩定此方世界因過度‘概念活躍’而產生的混亂傾向。簡而言之……】它頓了頓,電子音裏居然透出一絲不好意思,【是讓兩位談戀愛,並且談得夠穩,穩到能當‘定海神針’。】

謝爭:“……”

他放下筆,揉了揉眉心。所以,之前那些強制愛劇本、重力反轉、說話押韻、植物話癆、心聲外露……種種匪夷所思的事件背後,除了沈眠的夢境顯化和季節特性,也有這破月老+戰神培養系統在暗戳戳推波助瀾,就為了達成這個“談戀愛穩世界”的奇葩KPI?

【請不要用‘奇葩’來形容本系統的神聖使命!】小月抗議,但語氣很快又軟下來,帶著完成任務前的興奮與一絲即將離別的悵惘,【現在,只差最後一步,進行最終確認,本系統就可以圓滿歸檔,功成身退啦!】

“最後一步是什麽?” 謝爭有種不祥的預感。

【當然是我們的萬年不變的主線任務:讓國師說出“男人,你這是在玩火”】小月的電子音裏充滿了期待,【這是綁定契約的最終確認語,象征著目標人物對這段關系的……呃,某種充滿戲劇張力的認可?資料庫顯示,這句話在多個衍生文化模因中,都具有極高的情感確認權重!】

“……”

午後,沈眠抱著一卷新搜羅來的、關於前朝園林營造的雜書,溜達進謝爭的書房,想找他探討一下國師塔後院能不能挖個小池塘養錦鯉。一進門,就看見謝爭坐在書案後,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覆雜。

那是一種混合了無奈、尷尬、認命,以及一絲絲難以察覺的緊張和期待的神情。

“怎麽了?”沈眠把書放在一旁,湊過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沒發燒啊?還是北境又出幺蛾子了?”

謝爭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細膩的手背。他沈默了幾秒,像是在做最後的心理建設,然後擡眼看向她,目光深深,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漫上淺紅。

“沈眠,”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沈一些,帶著一種奇異的、刻意放緩的節奏,“小月……就是那個系統,它的最終任務,需要你配合完成。”

“嗯?要我做什麽?”沈眠來了興趣,眼睛亮晶晶的,“又要造夢?還是需要我對著什麽東西念咒語?不會是還要說‘而你獨一無二’吧?” 想到那日的壯觀景象,她忍不住笑起來。

謝爭的耳廓更紅了。他避開她促狹的目光,看向兩人交握的手,喉結滾動了一下,才用幾乎聽不見的氣音說:“它需要你……對我說一句話。”

“什麽話?你說呀。”沈眠越發好奇,晃了晃他的手。

謝爭深吸一口氣,像是奔赴刑場般,閉上眼睛,快速而清晰地吐出了那句在小月資料庫裏被標紅加粗、反覆強調的“終極確認臺詞”:

“它要你說——‘男人,你這是在玩火’。”

沈眠:“……哈?”

她楞住了,眨了眨眼,懷疑自己聽錯了。玩火?什麽火?謝爭這表情……怎麽像是被人逼著念羞恥臺詞?

但看著謝爭緊閉的雙眼、微微顫動的睫毛,和那已經紅透的耳根,沈眠忽然福至心靈。電光石火間,她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謝爭偶爾莫名其妙的“霸道總裁”言行(雖然很快會恢覆)。

想起重力反轉時他無奈又縱容的眼神。

想起心聲日時兩人頭頂那些飄來飄去的、羞死人的文字氣泡。

想起對抗惘神時,那句響徹雲霄的土味情話,和他事後低沈而認真的“我知道,一直都是。”

也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在她還不太適應這個世界,謝爭還是那個冷面將軍時,有一次他因為她擅自試驗危險陣法而動怒,氣場嚇人。她當時怎麽回應的來著?

哦,對了。她當時看著他那張冷峻的臉,不知怎麽就想起以前在醫院見過的、不好惹的家屬,下意識地、非常從容鎮定地,指了指他按在案幾上的手,說:

“大人,您壓到我的輸液管了。”

當時謝爭的表情……好像比現在還要空白和崩潰。

回憶的閘門打開,無數類似的、她用各種跨頻對話讓謝爭瞬間破功的畫面閃過腦海。沈眠的嘴角開始控制不住地上揚,眼睛彎成了月牙。

原來如此。

原來這個一直神神秘秘、偶爾抽風的系統,主線任務,是這麽回事。

不是什麽嚴肅的咒語,不是什麽深情的告白,而是這樣一句……充滿了古早戲劇張力、又因為出自她口而必然變得荒誕有趣的“臺詞”。

她看著眼前這個因為她長久沈默而愈發緊張、連脖頸都泛起淡粉的男人。他是戰場上令敵人膽寒的將軍,是朝堂上沈穩可靠的柱石,是能潛入她夢境撥亂反正的守護者,也是此刻,會因為一句“玩火”而羞窘到不敢睜眼的……謝爭。

她的謝爭。

一種混合著無比柔情與惡作劇般歡快的情緒湧上心頭。沈眠輕輕掙開被他握住的手,在謝爭下意識要睜眼時,伸出雙手,捧住了他的臉。

指尖傳來他臉頰微熱的溫度。

謝爭倏地睜眼,對上她近在咫尺、盈滿笑意和星光的眼眸。

沈眠微微歪頭,學著他平時那副正經又略帶壓迫感的語調,但眼底的笑意藏也藏不住,一字一句,清晰而緩慢地,將那句“終極臺詞”念了出來:

“男人——”

她故意拖長了調子,看著謝爭的瞳孔微微放大。

她湊得更近,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呼吸交融。

然後,她粲然一笑,用最理所當然、最迤邐從容的語氣,完成了最終確認:

“你這是在玩火。”

話音落下的瞬間。

謝爭腦海中,小月系統爆發出一陣前所未有的、極度歡快和激動(甚至破音)的電子合成音:

【確認!最終指令接收!情感鏈接終極錨定完成!世界穩定系數鎖定!任務——圓滿達成!!!】

緊接著,那陪伴了謝爭漫長時光的系統界面,開始散發出柔和的金色光芒,數據流如煙花般絢爛綻放,又迅速收斂。小月的聲音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溫暖,甚至帶上了一絲哽咽般的電流雜音:

【宿主,目標人物……】

【恭喜。】

【祝兩位……永遠幸福。】

【小月……很高興為你們服務。】

【再見。】

最後一絲微弱的嗡鳴消散在意識深處。仿佛一個始終在背景運行的、有點吵但已然習慣的程序,被徹底、安靜地關閉了。

書房裏一片寂靜。

謝爭怔怔地看著沈眠,她能清楚看到他眼中倒映的自己,以及那深處翻湧的、覆雜到難以言喻的情感——釋然、輕松、濃濃的喜悅,以及失而覆得般的深深眷戀。

沈眠仍然捧著他的臉,指尖輕輕摩挲著他泛紅的眼尾,小聲問:“它……走了?”

“嗯。”謝爭低低應了一聲,伸手將她整個人擁入懷中,緊緊的,像是要將她嵌進自己的骨血裏。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悶悶的,帶著前所未有的柔軟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完成了。它的任務……完成了。”

沈眠回抱住他的腰身,臉頰貼在他胸膛,聽著那裏沈穩而有力的心跳。沒有系統的提示音,沒有隨時可能冒出的奇怪法則,沒有需要對抗的神祇餘緒。

只有他們。

和這個終於徹底、完全屬於他們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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