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關於我給敵國法師放了場有BGM的雪這件事上

關燈
關於我給敵國法師放了場有BGM的雪這件事上

穗盈季將盡,季都迎來了一年一度的“鄰邦祈雪祭”。

這原本是北境草原部落的古老習俗,後來演變成季國與北狄、西戎幾個鄰國之間“秀肌肉”的場合——比試誰能召來更純凈、更豐沛、更能潤澤大地的冬雪,為來年開春蓄水。

今年輪到在季都舉辦。

北狄的“白狼大薩滿”帶著十二名弟子,西戎的“雪巫”領著八位隨從,早半個月就抵達了驛館。兩國法師整日閉門不出,據說是在齋戒沐浴,養精蓄銳,準備在祭典上一舉壓過季國。

往年這種場合,季國都是靠欽天監的老人們硬撐,場面往往慘烈——不是雪下得比人家少,就是雪裏夾著冰雹,再不然就是雪剛下就化,十分丟臉。

但今年不同了。

季都有了個雖然不太靠譜、但偶爾(或者說經常)能創造奇跡(痕跡?)的國師。

祭典前三日,禮部尚書親自登門國師塔,老淚縱橫:“國師大人!這次可千萬要爭口氣啊!北狄那白狼薩滿,去年在他們草原上,一口氣下了三天三夜的大雪,把整個王帳都埋了!西戎的雪巫更狠,據說能召來‘七彩雪’,能治百病!咱們季國……咱們季國……”

沈眠被老人家哭得頭皮發麻,只能硬著頭皮保證:“尚書大人放心,本座……盡力。”

人一走,她立刻癱在椅子上,看向一旁淡定喝茶的謝爭:“怎麽辦?”

謝爭放下茶杯:“嗯……《百科》裏,關於冬雪的神靈記載不多。主掌‘霜序’‘玄冰’兩季的‘懼神’和‘寧神’,一個膽子小容易受驚,一個性格清冷不愛管閑事,都不是好說話的主。”

沈眠翻了個白眼:“那總不能真讓咱們輸吧?我丟臉事小,季國國威事大。”

謝爭看她一眼:“你不是睡神嗎?夢一場雪不就行了?”

“夢?”沈眠坐直,“對哦!我可以夢!但……夢什麽樣的雪,才能贏過白狼薩滿的三天三夜和雪巫的七彩雪?”

這是個問題。

謝爭的系統適時彈窗:

【檢測到宿主面臨外交比試壓力】

【觸發限時任務:祈雪祭奪魁】

【任務獎勵:解鎖‘懼神’‘寧神’詳細檔案(含弱點及安撫方案)】

【失敗懲罰:季國未來三年內,所有雪季(霜序、玄冰、寒詔)隨機出現‘哭哭雪’‘暴躁雪’‘冷笑話雪’等異常天氣】

謝爭沈默半晌,思考半晌,還是開口問,“不會有‘哭哭雪’‘暴躁雪’‘冷笑話雪’等異常天氣吧?”

沈眠:“……該誇你嗎?過於有創意了。”還是說系統腦洞大開呢……

謝爭面無表情:“習慣就好。”

壓力給到沈眠這邊。

祭典前夜,她盤腿坐在靜室裏,面前攤開一堆冰雪相關的典籍:《北地風雪錄》《寒冰咒法初探》《論雪的七十二種形態及其哲學意義》……

越看越困。

“不行,不能睡,”她拍拍臉,“得想個厲害的雪……什麽雪最厲害?暴風雪?太普通。鵝毛大雪?沒新意。七彩雪已經被西戎占了……啊啊啊到底什麽樣的雪才能贏?!”

她焦慮地抓頭發,目光瞥見墻角書架最上層,有一卷蒙塵的畫軸。

那是她前幾天整理庫房時翻出來的,據說是前朝某位喜好獵奇的大畫師所繪《異邦奇景圖》,裏面畫了不少光怪陸離的場景。她當時隨手塞在書架頂上,打算有空再看。

鬼使神差地,她搬來梯子,取下那卷畫軸。

展開。

第一幅:火焰山。

第二幅:巨人國。

第三幅:……

她的目光停住了。

那是一幅極其精美、卻與季國畫風迥異的畫面:冰天雪地之中,一座晶瑩剔透的城堡巍然矗立,城堡上方,一位銀發藍裙的女子淩空而立,雙手向天,周身飛舞著璀璨的冰晶雪花。畫旁還有一行小字註釋:“傳聞極北之地有一位冰雪女王,揮手成冰,心意化雪,歌聲所至,寒冬永恒。”

沈眠盯著那幅畫,眼睛慢慢亮了。

“揮手成冰……心意化雪……歌聲……”她喃喃自語,“這個好!又美又強還有BGM!就夢這個了!”

她抱著畫軸爬上床,把畫鋪在枕邊,閉上眼睛,開始瘋狂心理暗示:“我要夢冰雪女王!要城堡!要冰樓梯!要會唱歌的雪!要《Let It Go》!要全場最佳!要贏!”

許是壓力太大,或許是畫軸真的帶有某種奇異力量,這一夜,沈眠的夢境格外清晰。

她夢見自己變成了那個銀發藍裙的艾莎(畫軸自動補全了名字),站在高山之巔,對著遼闊的冰原,張開雙臂,用盡全身力氣高唱:

“Let it go——!Let it go——!”

冰藍色的魔力從她掌心噴湧而出,在空中凝結成無數道蜿蜒華麗的冰階梯,旋轉的冰晶如鉆石般閃耀,巨大的冰雪城堡拔地而起,每一片雪花都在隨著歌聲起舞……

夢境之外,國師塔上空開始凝聚淺藍色的光暈。

謝爭站在塔下,仰頭看著那越來越亮、越來越冷冽的光,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

他想起系統提示裏的“哭哭雪”“暴躁雪”“冷笑話雪”,又看看眼前這明顯不屬於季國任何一種正統冰雪術法的光芒……

“沈眠,”他低聲自語,“你到底夢了什麽?”

祭典當日。

皇城東郊,祭雪壇。

北狄的白狼大薩滿穿著厚重的狼皮法衣,臉上塗著白色油彩,跳著古老的祈雪舞,手中的骨杖每一次敲擊地面,天空就陰沈一分。他的弟子們齊聲吟唱,聲音蒼涼如北風。

起初,沈眠還想偷笑,因為白狼薩滿長得太像上一世某游戲的冰雪深淵法師了,她甚至在想薩滿會不會像游戲裏面的法師一樣蹦蹦跳跳地施法。但是很快她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一個時辰後,大片大片的雪花開始飄落。

又過半個時辰,雪勢漸大,變成了鵝毛大雪。

北狄使團面露得意。白狼薩滿收了法杖,氣息微喘,但顯然游刃有餘——這才第一天,他至少還能再下兩天。

輪到西戎雪巫。

這位雪巫是個幹瘦的老嫗,披著七彩鳥羽編織的鬥篷。她不需要舞蹈,只盤坐在祭壇中央,面前擺著七只顏色各異的陶碗。她低聲念咒,依次將不同顏色的粉末撒入碗中,碗中升起七色煙霧,在空中交織成虹。

雪花落下時,果然帶著極淡的七彩光澤,在陽光下折射出夢幻般的光暈。

圍觀百姓發出驚嘆。

西戎使團昂首挺胸。

壓力給到季國這邊。

禮部尚書緊張地看向國師塔方向。

沈眠今日穿了身嶄新的月白國師袍,袖口和領口繡著淺藍色的冰晶紋路。她緩步走上祭壇,看起來從容鎮定——如果忽略她眼底那抹“豁出去了”的悲壯的話。

她先按規矩,念了一段欽天監準備的、冗長又拗口的傳統祈雪祝文。

眾目睽睽之下,天空毫無反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