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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不是故意不說,只是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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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不是故意不說,只是不懂

愛他嗎?尤綺被問住了。

依賴他,喜歡他,看見他會心跳加速,看不見會想念,被他抱著會覺得安心,被他親吻會覺得甜蜜,這些是愛嗎?

她沒見過真正健康長久的愛是什麽模樣,媽媽那份感情帶來的只有痛苦和毀滅。

而柏璟不同,他出身在父母恩愛,祖輩相守的家庭裏,愛是日常的養分,是看得見摸得著的溫暖。

他懂得愛,也自信能給出愛。

可她沒有參照,愛對她而言,是一個美好但沈重甚至帶著點畏懼的詞匯。

她怕自己承擔不起,怕自己理解錯了,怕自己給出的不是他想要的那種愛。

尤綺張了張嘴,喉嚨有些發幹,腦海裏很亂,許多相處的片段閃過,有甜蜜,有溫暖,也有偶爾的忐忑。

她想說喜歡,想說在乎,那個愛字像有千斤重,讓她猶豫,讓她膽怯。

所以她猶豫了,在這個需要立刻給出答案的時刻,她可恥地猶豫了。

柏璟將她所有的掙紮和沈默盡收眼底,他的心一點點沈下去,被浸入了冰水裏。

是期待落空的失落,還有不被認可的受傷感。

眼底那簇明亮的光,暗了下去,他松開了緊握她的手,像是怕驚擾什麽,又像是感到了疲憊。

“沒關系,”他開口,聲音聽起來算得上正常,卻讓尤綺心裏倏地一揪:“寶寶還沒想好,就算了。不急。”

說完站起身,他轉身快步走回了麻將桌那邊,重新加入牌局。

仿佛剛才那場對話從未發生。

尤綺獨自坐在沙發上,手裏還殘留著他掌心的餘溫,眼前只剩他轉身離去的背影。

周遭的談笑聲突然變得遙遠,她像被隔絕在一個安靜的玻璃罩裏,心裏充斥著鈍鈍的疼。

她好像搞砸了什麽很重要的東西。

眼睛酸酸的,尤綺心裏像堵了一團濕棉花,又沈又悶。

她覺得自己真是個糟糕透頂的人,膽小,怯懦,連一句最簡單的話都不敢說,也不會說。

包廂裏煙霧繚繞,各種聲音混在一起,有點吵。

待不下去了,她擡眼瞥見包廂窗外有個小小的人工湖。

她急需一點新鮮的空氣,也想一個人靜一靜,於是輕輕起身,推開包廂通往戶外平臺的門,走了出去。

外面安靜了許多,冷冽的空氣讓她精神一振。

她走到人工湖的木制圍欄邊,雙手撐著欄桿,探出身往下看。

湖面結了薄薄一層冰,但冰面不厚,能看到底下深色的湖水。

她有點好奇,想看看冰層到底有多厚,於是更專註地彎腰往下探,長長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那點難過。

牌桌上,柏璟的心思早就不在麻將上了。

他覺得自己剛才簡直是幼稚得可笑。

禹新榮之前開玩笑說他變了,他還不以為然,現在算是深刻認識到了。

他居然會像個毛頭小子一樣,去逼迫一個缺乏安全感的女孩,追問她愛不愛的問題。

這種他從前嗤之以鼻的口頭承諾,如今成了紮在他心上的刺。

一想到這兒,柏璟忍不住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氣笑了。

“靠,又點炮。”禹新榮懊惱地推倒面前的牌,輸了不少,心情正不爽,擡頭看見柏璟臉上那抹似笑非笑的表情,頓時更來氣了。

“柏璟你丫的有必要嗎,贏錢就贏錢,還帶這麽看不起人的?”

柏璟沒搭理他,心煩意亂地摸過煙盒,熟練地磕出一支叼在嘴裏,低頭點燃。

橘紅的火苗在他冷白的指尖一閃而逝。

禹新榮嘖了一聲,奇怪地看著他:“你不是不在你家那位面前抽煙嗎,嫌煙味嗆著她。”

說完往沙發那邊瞟了一眼,才發現沙發空蕩蕩的:“誒,你女朋友呢?”

柏璟夾著煙的手指一頓,倏地扭頭看向沙發。

空空如也,他心裏跟著緊縮。

“好像去外面人工湖那邊了。”旁邊有人接了一句,是賀明朗帶來的一個朋友,剛才去洗手間時看到了。

柏璟聞言轉頭望向窗外。

隔著玻璃,他看到那個穿著米白色羽絨服的纖細身影,趴在不遠處湖邊的欄桿上,大半個身子都探了出去,不知道在看什麽,一動不動。

“哇靠。”禹新榮也看見了,大驚小怪地叫起來:“不是吧柏璟,你把人小姑娘逼得想跳湖啊。”

“禹新榮,閉上你的臭嘴!”

柏璟額角青筋一跳,低斥一聲,再也坐不住了。

將只吸了兩口的煙狠狠摁滅在煙灰缸裏,霍然起身,推開椅子,大步朝庭院門口走去。

尤綺在看冰面下偶爾冒出的一個小氣泡,這時,手臂被一股大力拽住,整個人向後趔趄,撞進一個熟悉的冷冽氣息的懷抱。

她懵了一下,茫然地擡起頭,對上柏璟有些緊繃的臉。

“尤綺,”柏璟的聲音有些發緊,帶著壓抑的火氣,手臂將她箍得死緊:“至於嗎?不說就不說,你嚇我幹什麽。”

剛才看到她那仿佛要栽進湖裏的姿勢,他的心臟都停跳了一拍。

什麽愛不愛的,一下子被拋到九霄雲外,只剩下滿腦子的她不能有事。

尤綺被他吼得一楞,看到他臉上真切的慌亂,再想起自己剛才那些亂七八糟的委屈和自我厭棄。

鼻子酸酸的,嘴巴一癟,眼眶迅速彌漫起一層水霧,就那麽可憐巴巴地看著他,眼看就要哭出來。

柏璟一看她這架勢,滿心的火氣像是被戳破的氣球,一下洩了個幹凈,他嘆了口氣:“哭什麽,我欺負你了?”

尤綺用力點點頭,眼淚一下子就從眼眶裏滾落下來,順著白皙的臉頰滑落,留下一道濕痕。

“你就是欺負我了,你兇我,你還問我那種問題。”她一邊抽噎,一邊還要往他懷裏鉆,把滿是淚水的臉埋進他溫暖的胸口,羽絨服柔軟的面料很快濕了一小片。

懷裏的人哭得一抽一抽,像個受盡委屈的小朋友,柏璟哪裏還舍得生氣。

心早就軟得一塌糊塗,化成了水。

他真是昏了頭了,何必非要糾結她會不會說那個字。

她的人已經是他的了,其實他都計劃好了,等她滿二十歲,就當天把人拉去民政局領證,徹底釘死在他身邊,這才是最實在的。

愛不愛這種虛頭巴腦的問題,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讓她懂。

將哭得發抖的小人兒牢牢圈在懷裏,他下巴蹭著她的發頂,低聲哄著:“好,是我不好,我欺負你了,對不起,是我的錯,寶寶不哭了。”

尤綺在他懷裏悶悶地哭,斷斷續續地解釋:“我又不是故意不說的,我只是,只是不懂…”

她哭得打嗝,話都說不連貫。

“我知道,我知道。”柏璟心疼得不行,指腹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是我太急了,不該那樣問你,對不起,原諒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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