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喵喵【正文完】:本大王還要陪啊嗚看一輩子的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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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喵喵【正文完】:本大王還要陪啊嗚看一輩子的初雪。
時光荏苒，秋去冬來，今年又到了寒冷的冬天。
蛋糕店裝修好後，沈知遇爬了兩個多小時的山去到山頂上，找廟裏的大師算了個開業的良辰吉日在十一月中旬。
所以蛋糕店的開業時間就往後延到了十一月。
六一不信這些，但他也願意聽沈知遇的話，因為小唯說，愛是天時地利人和的迷信。
沈知遇是因為愛他才會去做看起來這樣麻煩的事情。
開業這天，生意十分好。
過去在廣場外面認識的大部分熟客還特地來新店支持他們了。
沈知遇和小唯的男朋友也請了假來幫忙。
這是六一第一次見到小唯的男朋友。
對方個子高高的，長相很年輕，小唯說他才剛大學畢業一年。
他很健談，和門口的小狗都能聊得有來有回，和沈知遇的沈悶簡直是完全的反差。
下午時分，趙辭遠醫院一下班就跟著沈知遇發的地址找了過來。
這時候店裏的人比上午還要多，因為正是下班放學的高峰期，店內進進出出的也有不少人。
趙辭遠在門外待到了裏面人走得差不多了才進去。
六一忙著打掃桌面，聽到門口風鈴聲，他趕緊道：“不好意思客人，今天店裏的糕點都賣光啦，您要的話可以明天再來買。”
“喵喵喵！”趙辭遠沒說話，踩在他肩上的芝麻就先忍不住出聲喊六一了，[六一大王，六一大王！]
六一倏地擡起腦袋。
循著聲音看過去。
對上了趙辭遠笑吟吟的臉，還有踩他肩頭上的芝麻亮晶晶的眼睛。
“芝麻！趙醫生！”六一趕緊丟下抹布，蹦蹦跳跳地跑到了他們跟前。
芝麻立刻從趙辭遠肩頭跳下到了六一的懷抱裏。
[大王大王！芝麻好想你呀！我們好久好久沒見面了！]芝麻兩個前爪勾住六一的脖子，一個勁往他懷裏鉆。
六一抱著他，從口袋裏摸出了一塊餅幹拆開餵它吃，“最近太忙啦！”
“阿遠。”聽到六一的聲音，沈知遇也從後面的屋子裏撩開門簾走了出來。
趙辭遠把蛋糕店上下打量了幾遍，感嘆：“沒想到你們這蛋糕店還挺有模有樣的，我在外面看了會兒，生意也很不錯。”
接著他把抱來的一大束花送給了六一，又說：“開業快樂，大老板。”
“謝謝你趙醫生，不過貓貓蛋糕店的老板是我和小唯，我們一起開的這家店。”六一抱過花，又將旁邊的小唯拉到身邊，向雙方介紹了彼此的身份名字。
兩人禮貌地點了點頭。
“啊嗚說你會過來，我特地給你和芝麻留了一些小蛋糕和餅幹，不然你們現在來可就沒有了。”六一說。
趙辭遠挑眉：“是嗎？那我要好好謝謝你們了。”
“不用謝不用謝。”六一擺手。
接著他又道：“我們打算一起出去吃晚飯，你要一起吧，帶上芝麻！”
[我要去！主人我要去！]芝麻聽到六一要帶著自己一起出去吃飯，興奮地舞起了小爪子。
“好啊。”趙辭遠笑笑，接著道，“不過我也不能白吃，我是給你們帶生意來的。”
“什麽意思啊？”六一好奇。
趙辭遠將芝麻從他懷抱裏面接了回去，慢慢道：“前面我給我們醫院爭取了下午點心的福利，現在我代表我們醫院來給你們談合作的。”
沈知遇立刻就聽明白了趙辭遠的意思，六一細想了下，忙問：“意思是你們醫院每天都會來我們這裏訂購一大批小蛋糕嗎？”
“對，不過可能要麻煩你們親自送去我們醫院了。”趙辭遠點點頭。
小唯忙拉住了六一的手，語氣興奮：“那這是好事呀，這種可是長久的大生意。”
六一對趙辭遠鞠了一躬，兩只手在身後翹起來，“謝謝你趙醫生！”
“不用謝啦。”趙辭遠笑了笑。
店裏清掃的進度加快了一些。
趙辭遠也自告奮勇加入了清掃隊伍，不過半個小時就全部打掃幹凈關了門。
六一將門上了鎖，取下備份的鑰匙給了小唯。
幾人直接到了商場隔壁的中餐店去吃飯。
芝麻好久不見六一了，黏他得緊，連吃飯都要六一抱著。
趙辭遠說：“平時我抱它它非得踩在我肩上，到你這裏就乖乖被你抱在懷裏了，這小家夥還真會看人下菜碟。”
多數情況下，小貓會認為自己的地位和鏟屎官是同等的，或者高於鏟屎官的，踩在肩上的還好，踩在腦袋頂上的那是把自己當成家裏的大王了。
在六一這裏，六一是貓大王，芝麻當然不會做出格的動作。
“因為我是六一大王呀。”六一向來是不謙遜的，在熟人面人也不怎麽遮掩。
好在小唯永遠只把他當成不谙世事、剛接觸社會的弟弟。
飯桌前大家都很聊得來。
盡管和趙辭遠是第一次見面，小唯和他的男朋友倒是也沒有太多不自在的表現。
這頓飯大家都喝了點酒。
只有六一沒有喝。
因為喝了酒會頭暈，頭暈可能就會被身體檢測為受創，那說不定他的耳朵就會在大庭廣眾之下長出來了。
所以小唯和他男朋友因為有事要先離開，是六一去樓下送的他們，並給他們叫了出租車。
看著他們坐上車離開後，六一才轉身回餐廳去。
剛一轉身，就看見沈知遇手上搭著一件黑色大衣走了出來。
“啊嗚，你怎麽出來啦？你不是在包間裏面陪著趙醫生嗎？”六一小跑到了他跟前。
沈知遇喝了點酒，意識有一點不太清醒，但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他將外套披在了六一身上，說：“外面風大，你外套也不知道拿上。”
“就兩步路而已啦！六一的身體就是最強壯的！”六一彎起胳膊，假裝給沈知遇秀了一遍自己並不存在的肌肉。
沈知遇“嗯”了一聲，但還是隔著外套將六一攬在懷抱裏，擔心他吹風受涼了。
“趙醫生呢？”六一問。
沈知遇想了下才說：“他在包間裏面，我出來和他打了招呼的。”
“沒想到他比我想象的還不能喝酒呢。”六一認識的人裏面，酒量最好的竟然就是沈知遇了，但沈知遇也不是那種好幾杯酒下肚毫無反應的人。
“他是醫生，一般不喝酒的。”今天也是因為打心底為六一和沈知遇如今的生活感到高興，才破例喝了兩杯的。
“你先回包間吧，我去衛生間洗個手。”到了二樓，六一沒有急著先回包間，他只讓沈知遇先回去。
沈知遇牽著他的手往衛生間走，說：“我陪你一起。”
“六一又不會在廁所摔倒。”六一總覺得沈知遇對自己各方面都是過度保護了。
“我也去上廁所。”沈知遇嘴上這麽說，到了衛生間卻只在洗漱池附近等六一。
上完廁所出來。
六一站在洗漱池面前洗手，沈知遇走過去握住他的手，擠了一點洗手液在手上，認真幫六一洗起了手。
“我今天又想到了新的做蛋糕的辦法，想晚上回去試一試。”
兩人開始閑聊。
沈知遇給他洗得很認真，指縫指甲，輕輕地沖洗著。
“我給你打下手？”
“好呀。”六一點了下腳尖，在沈知遇臉頰上親了一下，“獎勵你一個六一大王的親親。”
“謝謝六一大王。”沈知遇說完又開始得寸進尺，擦幹兩只手後，他彎下腰將臉湊上前說，“再親一下。”
“啵！”六一果真湊上去親出了一道巨大的聲音，然後催促，“走吧走吧，等回家去了再親，現在趙醫生和芝麻該等久了。”
沈知遇點頭，牽住了六一的手，兩人轉身準備離開。
這才發現趙辭遠不知道什麽時候到的衛生間，他站在洗漱池後面的門邊，看樣子是剛上完廁所出來。
然後意外聽見了兩人的互動。
六目相對，趙辭遠一臉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聽到了什麽的表情，突然叫了一聲：“啊！”
把六一嚇得一個哆嗦。
……
三人從廁所回到包間後，包間出奇地安靜，連芝麻這只平時看不懂臉色的小貓都看出了氣氛不對勁。
趙辭遠坐在主位上，抱著手臂。
六一和沈知遇就站在他面前，這一幕看起來很像是見家長的一對小情侶。
這沒發現的時候，覺得他們再親密的相處都沒什麽，如今發現了他們的關系，趙辭遠光是看著他們站在一起就覺得親密。
在看到六一的衣領下還殘留的淡淡痕跡，趙辭遠這個直男更是被嚇到覺得自己要長針眼了。
“啊！”他又短促地叫了一聲。
“你們，你們！”趙辭遠慢慢捂住胸口，“你們什麽時候的事？”
“三個月左右。”沈知遇說。
“三個月？我現在才知道？？”趙辭遠喝了酒的腦子本來挺暈的，在廁所聽到兩人膩歪的時候完全給嚇清醒了。
這好比三個人的友誼，某天另外兩個突然官宣了。
六一墊了墊腳尖，歪頭去看沈知遇。
沈知遇握住了六一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本來沒打算一直瞞著你。”
“但你知道六一的身份特殊，我和他在一起，我擔心你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沈知遇真不是刻意瞞著趙辭遠的。
此前趙辭遠自己的工作忙，他和六一也忙。
三人都沒有能一起見面的時間。
周末六一陪著他去醫院覆診，趙辭遠的排班表周末是放假的，所以周末又見不到。
偶爾和趙辭遠見了面，六一也不在身邊，總不能直接莫名其妙和趙辭遠說他們在一起了吧？
一來二去就推到了現在。
當然還有一個最大的原因，就是趙辭遠大學那陣被一個gay瘋狂追求過，把他這個鋼鐵直男嚇得四年沒談過戀愛了。
後來提到同性戀他就頭痛。
沈知遇也是怕趙辭遠無法接受自己的好友和男生在一起了。
“要不是我今天撞見了，你們是不是還打算繼續瞞著我！”趙辭遠的世界觀都被打碎又重塑了一遍。
他和沈知遇認識多年，知道沈知遇不跟他說的顧慮肯定不止那一星半點。
“沒有呀！”六一插話，“我們打算今天吃完飯就和你說的！”
趙辭遠揉了揉眉心，將芝麻抱進懷裏摸了兩下，接著問：“你們是擔心我接受不了？”
六一可就不知道了，他不知道沈知遇為什麽不願意和趙辭遠講。
聽到問話，沈知遇沈悶地點了點頭。
趙辭遠氣笑了：“我連六一從貓變成了人類都能接受，我還有什麽不能接受的？”
“這事是我欠考慮了。”沈知遇抿了下唇，有些愧疚道。
畢竟趙辭遠是真拿他當朋友的，他瞞著對方也不是個事兒。
好在趙辭遠也不會因為這麽一點事就和他置氣，他擺了下手，“算了算了。”
“好在這事兒我現在發現了，你再拖著不和我說，等以後了我可就沒這麽好說話了。”
沈知遇和他這麽多年的好友。
他又不是看不出來，在六一來到他身邊以後，沈知遇的心境發生了怎樣的變化。
他就是太意外了。
同時也沒想到沈知遇居然是喜歡男人的。
難怪大學的時候，有女生向沈知遇示好，沈知遇沒半點表示。
“這事兒是我不厚道，過些天我升了職，再請你一起吃頓飯。”沈知遇踩著臺階就往下走。
趙辭遠毫不客氣：“你就等我狠狠宰你一頓吧。”
“芝麻，咱們吃窮他們。”他把芝麻抱起來，捏著它的小爪子指著跟前的兩人說。
芝麻叫了一聲，向六一獻出忠誠：[大王大王，我不會吃窮你的！]
六一抿著唇偷偷笑。
“它說什麽呢？”趙辭遠知道六一聽得懂芝麻說話。
六一撒謊說：“芝麻說它要吃很多好吃的。”
……
晚飯過後，趙辭遠被嚇跑的酒勁又重新爬回到了大腦裏。
沈知遇幫忙叫了代駕。
送著他們離開了飯店，兩人才準備慢慢回家。
六一主動挽住了沈知遇的胳膊，緊貼著他說：“我還以為趙醫生要生很大的氣。”
“阿遠他不會的。”真要說起來，沈知遇有時候覺得說趙辭遠是自己的半個家人也不為過。
“那為什麽我們之前不和他說呀？”六一追問。
沈知遇：“嗯……這就說來話長了。”
“六一想要知道！”六一語氣急切。
“那是我們還在上大學的時候了……”
……
*
蛋糕店的生意越來越好。
六一真的做到了自己給蛋糕店的租金，後來蛋糕店實在忙不過來，他們就招了兩個年輕人來一起幫忙。
沈知遇每天下班就來這邊接六一一起回家。
他所在的公司也慢慢步入正軌，開始接觸更上層的公司。
公司規模擴大，他們研制的AI智能機器人在市面上也引起了不小的波瀾。
影響越擴越大，不少公司都看中了工作室的前景，主動前來尋求合作。
沈知遇年底忙了好一陣。
但好在付出是有回報的，短短一年，沈知遇的工資一共漲了四次，職位也升了兩次。
更不要提過年公司還要發的年終獎等等了。
在遇到六一以後，沈知遇總是恰到好處的好運著。
不管是前公司升職，年終獎金讓他一口氣還光了貸款，年初六一讓他活了下來，後來遇到了現在的老板，進了新公司，能夠做自己感興趣的工作……
而且往後餘生，他再也不是自己一個人生活了。
今年公司上班得上到年前的最後兩天，六一蛋糕店也得忙到這個時間點。
所以沈知遇就決定過了年再回老家去祭拜母親和弟弟。
六一對此當然沒有什麽異議。
這天是周末天。
十二月初，天氣又降了溫，但竟然還沒有下初雪。
沈知遇陪著六一去給貓貓大院的小貓們送了餅幹和蛋糕，還買了不少貓窩過去。
就像是進了一個大型貓咖。
只是那些小貓更喜歡六一一些。
沈知遇倚在墻邊，看著六一和那些小貓玩耍的身影，笑意愈發溫柔。
在這邊待了三個小時後。
兩人才一起翻墻往家裏走。
路過了曾經一起去過的那片臘梅林，裏面已經裝修好並且對外開放了。
那些被挖走的臘梅樹全部栽種了回去。
兩人故地重游回去轉了幾圈。
六一今天穿著白色的大衣，大衣長度蓋過了膝蓋，圍著一條淺黃色的圍巾，戴了一頂黃色的星星帽，裹得嚴嚴實實的。
“以前準備帶你去遠點的山莊上面看臘梅花的，誰知道後面發生了那麽多事。”六一的手小小的，被沈知遇緊緊握著，他走得不快，沈知遇也就特地放慢步子和他一起走。
沈知遇有一點點心虛：“誰知道那時候過來，這些樹都被挖走了。”
“我當時可生氣了！誰知道居然會被挖走了！”六一兇巴巴地說。
因為那時候聽不懂六一說話，沈知遇反而錯過了很多能和六一一起表達情緒的機會。
他就算是為了這種事情也能覺得懊惱。
“你看現在不是很好看嗎？”沈知遇安撫他道。
“哼。”六一拉著他往外面走，說，“感覺都不一樣了。”
沈知遇笑了笑。
六一又說：“去年這個時候早就下雪了，今年怎麽回事呢？”
馬上就要新年了，這個時候還沒下雪實在罕見，反正六一的貓生並沒有見過這種情況。
“天氣預報說就這兩天會有雪，說不定今晚就會有。”沈知遇幫他整理了一下圍巾，讓風沒法從他後頸鉆進衣服裏面去。
“如果真的下雪了，明天我就可以來貓貓大院陪它們堆雪人了！”因為小貓是沒辦法靠自己堆好一個雪人的，但變成了人類的六一可以。
就算變成了人類，六一也會盡可能地照顧著自己的貓小弟們。
“我來陪你一起？”沈知遇問。
“可以啊，它們很喜歡你的。”六一並未拒絕。
沈知遇回憶了一下下午在貓貓大院的時候，那些小貓全都掛在了六一的身上，有幾只搭理他了呢？
看出沈知遇在懷疑這句話的真實性，六一解釋說：“沒辦法呀！因為我是它們的大王，你只是六一大王的愛人，他們肯定要優先搭理我呀，如果只有你一個人的話，它們就會來找你玩的。”
“它們不和我玩沒關系。”沈知遇對此並不覺得有什麽，他握緊了六一的手，慢慢說，“只要你和我玩就好了。”
“六一永遠都會陪著你的！”六一對他給予了一個安撫的笑容。
沈知遇心臟又泛了軟。
……
最近六一又在網上網購了一大批快遞回家。
堆在客廳得角落，今天才有時間慢慢拆快遞。
晚飯過後，六一費了好一會兒時間才將快遞全部拆完。
他這些東西放去了應該放的地方，但這個家現在也變得擁擠了，六一好多東西都沒有地方放。
於是沈知遇提議就趁著今晚把家裏打掃一下。
這樣過年的時候就不用費心打掃了。
六一聽完也是幹勁十足，擼起袖子就準備幹。
兩人一起將家裏不要的或者破舊的東西全部收起來放進了一個紙箱裏面，把六一新買回家的東西擺了上去。
拿起拆出來的兩個相框，六一為難道：“這兩個相框好像是為了湊滿減買的，但是我們家裏好像沒有能放進去的照片吧？”
沈知遇接過六一的相框，仔細回憶了下：“好像剛好有兩張。”
“嗯？”六一望著他。
沈知遇轉身走回了臥室，打開衣櫃，從最裏面的紙箱裏面翻找出了一個筆記本，然後從筆記本裏面取出了兩張照片。
他走出來把其中一張給了六一，說：“這是我們的合照。”
六一接過來看了眼，是那時候他們在臘梅林拍的那張照片，那時他還沒有變成人類呢。
“你什麽時候把照片洗出來的呀？”六一拆開了相框背，將照片裝了進去。
沈知遇回答道：“拍完照片沒有很久吧，當時給公司跑項目，需要打印照片，在樓下的打印店洗出來的。”
“其實我很喜歡這張照片，我現在的手機壁紙還是這一張呢！”六一將手機打開給了沈知遇看。
那是他真心實意地感受到了沈知遇的開心。
那時候六一天真地以為以後再也不會有什麽困難了。
不過現在再多的困難也解決了。
所以六一就不提了。
“我也喜歡。”沈知遇說著，也將手裏的照片裝進了另一個相框。
六一好奇：“你手裏的照片是哪一張呀？”
沈知遇把相框遞給了六一，說：“兩年前拍的，和弟弟的合照。”
本來還有一張和媽媽一起的合照，但那張合照沈知遇另外用相框裱起來了，所以就拿了這一張出來。
六一盯著照片裏面的兩個人。
沈知遇那個時候比現在要多一些憂郁感，一張臉愁眉不展的，但因為是和弟弟的合照，所以臉上還是強擠出來了一個微笑，不難看，但是也不好看。
相反旁邊和他長相八分相似的一個身材矮小的男生，他就笑得開心多了，他穿著病號服，頭發剃光戴了一頂藍色的針織帽，笑得燦爛陽光，眼裏有亮光似的。
六一盯著照片裏弟弟的臉。
久久沒有說話。
沈知遇見狀，忙關心道：“怎麽了？”
“我見過他。”六一突然指著照片裏面的弟弟說。
沈知遇坐在了他的身邊，摸了摸他的腦袋，語氣溫和：“會不會因為我和弟弟很像，你才覺得你見過？”
弟弟那時候在那麽遠的醫院治療，就算六一見過，那六一是怎麽出現在這這裏的呢？
六一用力地搖了搖頭，語氣目光堅定：“我見過！”
“那時候我和媽媽在一家醫院的樓道間生活，媽媽去世以後，是他幫我埋葬了媽媽，他每天都給我分了他吃的粥，他還把胡蘿蔔都夾給了我。”六一回憶說，“他說他生了病，他的哥哥在賺錢給他治病，但是他知道自己治不好了。”
“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在他去世以後，哥哥可以遇到一個能陪伴他一輩子的人，不必再為他和媽媽的去世而痛苦一生。”六一選擇性忘記的那段過去，此刻如潮水湧回大腦，讓六一把那段記憶的細節回憶得一絲不落。
“我是因為他才活下來的。”六一認真說。
沈知遇眼圈一下泛了紅，對於六一的話，他永遠是深信不疑的，所以他問：“他還和你說了什麽嗎？”
“……他就說我要好好活著，生命是很尊貴重要的東西。”六一把照片還給了沈知遇。
沈知遇低頭看著照片裏的弟弟。
該怎麽說呢。
這一切都是命運吧。
弟弟的一次善舉，讓六一活了下來，活下來的六一救了沈知遇的命。
弟弟希望能陪著沈知遇一輩子的人，就是他無意間結下的善果。
六一突然抱住了沈知遇，又說：“其實六一第一次見你，不是在那次的垃圾桶旁邊。”
沈知遇回抱住了他，慢慢開口：“我知道。”
在他決定跳河赴死的那個夜晚，那條幾乎沒有人走夜路路過的公園小路，為什麽會有路人呢？
因為有一只小貓聞到了他決定赴死的氣息，所以費勁呼喚來了一個公園裏散步的路人。
隨時可能決定去死的沈知遇，為什麽救下了六一以後，還決定“暫時”收留它呢？因為他知道那是救了他命的小貓。
屋裏的暖氣燒得很旺。
兩個人緊緊擁抱著。
過往的一切好像在此刻得到了閉環。
窗外，一片、兩片……無數片白色的碎屑落在了窗上，雪花是悄悄落下來的，連晚風都變得輕緩了。
客廳的暖光透出去。
窗戶上的雪花慢慢融化，在窗上留下了一道道水痕，再慢慢起了一層白色的霧。
六一盯著窗外的雪，收緊了抱在沈知遇身上的手，他感受到了脖子上傳來的濕濡感，然後慢慢開口：“啊嗚，下初雪了。”
“下雪了，我們還要一起看無數個初雪。”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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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荏苒，秋去冬來，今年又到了寒冷的冬天。
蛋糕店裝修好後，沈知遇爬了兩個多小時的山去到山頂上，找廟裏的大師算了個開業的良辰吉日在十一月中旬。
所以蛋糕店的開業時間就往後延到了十一月。
六一不信這些，但他也願意聽沈知遇的話，因為小唯說，愛是天時地利人和的迷信。
沈知遇是因為愛他才會去做看起來這樣麻煩的事情。
開業這天，生意十分好。
過去在廣場外面認識的大部分熟客還特地來新店支持他們了。
沈知遇和小唯的男朋友也請了假來幫忙。
這是六一第一次見到小唯的男朋友。
對方個子高高的，長相很年輕，小唯說他才剛大學畢業一年。
他很健談，和門口的小狗都能聊得有來有回，和沈知遇的沈悶簡直是完全的反差。
下午時分，趙辭遠醫院一下班就跟著沈知遇發的地址找了過來。
這時候店裏的人比上午還要多，因為正是下班放學的高峰期，店內進進出出的也有不少人。
趙辭遠在門外待到了裏面人走得差不多了才進去。
六一忙著打掃桌面，聽到門口風鈴聲，他趕緊道：“不好意思客人，今天店裏的糕點都賣光啦，您要的話可以明天再來買。”
“喵喵喵！”趙辭遠沒說話，踩在他肩上的芝麻就先忍不住出聲喊六一了，[六一大王，六一大王！]
六一倏地擡起腦袋。
循著聲音看過去。
對上了趙辭遠笑吟吟的臉，還有踩他肩頭上的芝麻亮晶晶的眼睛。
“芝麻！趙醫生！”六一趕緊丟下抹布，蹦蹦跳跳地跑到了他們跟前。
芝麻立刻從趙辭遠肩頭跳下到了六一的懷抱裏。
[大王大王！芝麻好想你呀！我們好久好久沒見面了！]芝麻兩個前爪勾住六一的脖子，一個勁往他懷裏鉆。
六一抱著他，從口袋裏摸出了一塊餅幹拆開餵它吃，“最近太忙啦！”
“阿遠。”聽到六一的聲音，沈知遇也從後面的屋子裏撩開門簾走了出來。
趙辭遠把蛋糕店上下打量了幾遍，感嘆：“沒想到你們這蛋糕店還挺有模有樣的，我在外面看了會兒，生意也很不錯。”
接著他把抱來的一大束花送給了六一，又說：“開業快樂，大老板。”
“謝謝你趙醫生，不過貓貓蛋糕店的老板是我和小唯，我們一起開的這家店。”六一抱過花，又將旁邊的小唯拉到身邊，向雙方介紹了彼此的身份名字。
兩人禮貌地點了點頭。
“啊嗚說你會過來，我特地給你和芝麻留了一些小蛋糕和餅幹，不然你們現在來可就沒有了。”六一說。
趙辭遠挑眉：“是嗎？那我要好好謝謝你們了。”
“不用謝不用謝。”六一擺手。
接著他又道：“我們打算一起出去吃晚飯，你要一起吧，帶上芝麻！”
[我要去！主人我要去！]芝麻聽到六一要帶著自己一起出去吃飯，興奮地舞起了小爪子。
“好啊。”趙辭遠笑笑，接著道，“不過我也不能白吃，我是給你們帶生意來的。”
“什麽意思啊？”六一好奇。
趙辭遠將芝麻從他懷抱裏面接了回去，慢慢道：“前面我給我們醫院爭取了下午點心的福利，現在我代表我們醫院來給你們談合作的。”
沈知遇立刻就聽明白了趙辭遠的意思，六一細想了下，忙問：“意思是你們醫院每天都會來我們這裏訂購一大批小蛋糕嗎？”
“對，不過可能要麻煩你們親自送去我們醫院了。”趙辭遠點點頭。
小唯忙拉住了六一的手，語氣興奮：“那這是好事呀，這種可是長久的大生意。”
六一對趙辭遠鞠了一躬，兩只手在身後翹起來，“謝謝你趙醫生！”
“不用謝啦。”趙辭遠笑了笑。
店裏清掃的進度加快了一些。
趙辭遠也自告奮勇加入了清掃隊伍，不過半個小時就全部打掃幹凈關了門。
六一將門上了鎖，取下備份的鑰匙給了小唯。
幾人直接到了商場隔壁的中餐店去吃飯。
芝麻好久不見六一了，黏他得緊，連吃飯都要六一抱著。
趙辭遠說：“平時我抱它它非得踩在我肩上，到你這裏就乖乖被你抱在懷裏了，這小家夥還真會看人下菜碟。”
多數情況下，小貓會認為自己的地位和鏟屎官是同等的，或者高於鏟屎官的，踩在肩上的還好，踩在腦袋頂上的那是把自己當成家裏的大王了。
在六一這裏，六一是貓大王，芝麻當然不會做出格的動作。
“因為我是六一大王呀。”六一向來是不謙遜的，在熟人面人也不怎麽遮掩。
好在小唯永遠只把他當成不谙世事、剛接觸社會的弟弟。
飯桌前大家都很聊得來。
盡管和趙辭遠是第一次見面，小唯和他的男朋友倒是也沒有太多不自在的表現。
這頓飯大家都喝了點酒。
只有六一沒有喝。
因為喝了酒會頭暈，頭暈可能就會被身體檢測為受創，那說不定他的耳朵就會在大庭廣眾之下長出來了。
所以小唯和他男朋友因為有事要先離開，是六一去樓下送的他們，並給他們叫了出租車。
看著他們坐上車離開後，六一才轉身回餐廳去。
剛一轉身，就看見沈知遇手上搭著一件黑色大衣走了出來。
“啊嗚，你怎麽出來啦？你不是在包間裏面陪著趙醫生嗎？”六一小跑到了他跟前。
沈知遇喝了點酒，意識有一點不太清醒，但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他將外套披在了六一身上，說：“外面風大，你外套也不知道拿上。”
“就兩步路而已啦！六一的身體就是最強壯的！”六一彎起胳膊，假裝給沈知遇秀了一遍自己並不存在的肌肉。
沈知遇“嗯”了一聲，但還是隔著外套將六一攬在懷抱裏，擔心他吹風受涼了。
“趙醫生呢？”六一問。
沈知遇想了下才說：“他在包間裏面，我出來和他打了招呼的。”
“沒想到他比我想象的還不能喝酒呢。”六一認識的人裏面，酒量最好的竟然就是沈知遇了，但沈知遇也不是那種好幾杯酒下肚毫無反應的人。
“他是醫生，一般不喝酒的。”今天也是因為打心底為六一和沈知遇如今的生活感到高興，才破例喝了兩杯的。
“你先回包間吧，我去衛生間洗個手。”到了二樓，六一沒有急著先回包間，他只讓沈知遇先回去。
沈知遇牽著他的手往衛生間走，說：“我陪你一起。”
“六一又不會在廁所摔倒。”六一總覺得沈知遇對自己各方面都是過度保護了。
“我也去上廁所。”沈知遇嘴上這麽說，到了衛生間卻只在洗漱池附近等六一。
上完廁所出來。
六一站在洗漱池面前洗手，沈知遇走過去握住他的手，擠了一點洗手液在手上，認真幫六一洗起了手。
“我今天又想到了新的做蛋糕的辦法，想晚上回去試一試。”
兩人開始閑聊。
沈知遇給他洗得很認真，指縫指甲，輕輕地沖洗著。
“我給你打下手？”
“好呀。”六一點了下腳尖，在沈知遇臉頰上親了一下，“獎勵你一個六一大王的親親。”
“謝謝六一大王。”沈知遇說完又開始得寸進尺，擦幹兩只手後，他彎下腰將臉湊上前說，“再親一下。”
“啵！”六一果真湊上去親出了一道巨大的聲音，然後催促，“走吧走吧，等回家去了再親，現在趙醫生和芝麻該等久了。”
沈知遇點頭，牽住了六一的手，兩人轉身準備離開。
這才發現趙辭遠不知道什麽時候到的衛生間，他站在洗漱池後面的門邊，看樣子是剛上完廁所出來。
然後意外聽見了兩人的互動。
六目相對，趙辭遠一臉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聽到了什麽的表情，突然叫了一聲：“啊！”
把六一嚇得一個哆嗦。
……
三人從廁所回到包間後，包間出奇地安靜，連芝麻這只平時看不懂臉色的小貓都看出了氣氛不對勁。
趙辭遠坐在主位上，抱著手臂。
六一和沈知遇就站在他面前，這一幕看起來很像是見家長的一對小情侶。
這沒發現的時候，覺得他們再親密的相處都沒什麽，如今發現了他們的關系，趙辭遠光是看著他們站在一起就覺得親密。
在看到六一的衣領下還殘留的淡淡痕跡，趙辭遠這個直男更是被嚇到覺得自己要長針眼了。
“啊！”他又短促地叫了一聲。
“你們，你們！”趙辭遠慢慢捂住胸口，“你們什麽時候的事？”
“三個月左右。”沈知遇說。
“三個月？我現在才知道？？”趙辭遠喝了酒的腦子本來挺暈的，在廁所聽到兩人膩歪的時候完全給嚇清醒了。
這好比三個人的友誼，某天另外兩個突然官宣了。
六一墊了墊腳尖，歪頭去看沈知遇。
沈知遇握住了六一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本來沒打算一直瞞著你。”
“但你知道六一的身份特殊，我和他在一起，我擔心你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沈知遇真不是刻意瞞著趙辭遠的。
此前趙辭遠自己的工作忙，他和六一也忙。
三人都沒有能一起見面的時間。
周末六一陪著他去醫院覆診，趙辭遠的排班表周末是放假的，所以周末又見不到。
偶爾和趙辭遠見了面，六一也不在身邊，總不能直接莫名其妙和趙辭遠說他們在一起了吧？
一來二去就推到了現在。
當然還有一個最大的原因，就是趙辭遠大學那陣被一個gay瘋狂追求過，把他這個鋼鐵直男嚇得四年沒談過戀愛了。
後來提到同性戀他就頭痛。
沈知遇也是怕趙辭遠無法接受自己的好友和男生在一起了。
“要不是我今天撞見了，你們是不是還打算繼續瞞著我！”趙辭遠的世界觀都被打碎又重塑了一遍。
他和沈知遇認識多年，知道沈知遇不跟他說的顧慮肯定不止那一星半點。
“沒有呀！”六一插話，“我們打算今天吃完飯就和你說的！”
趙辭遠揉了揉眉心，將芝麻抱進懷裏摸了兩下，接著問：“你們是擔心我接受不了？”
六一可就不知道了，他不知道沈知遇為什麽不願意和趙辭遠講。
聽到問話，沈知遇沈悶地點了點頭。
趙辭遠氣笑了：“我連六一從貓變成了人類都能接受，我還有什麽不能接受的？”
“這事是我欠考慮了。”沈知遇抿了下唇，有些愧疚道。
畢竟趙辭遠是真拿他當朋友的，他瞞著對方也不是個事兒。
好在趙辭遠也不會因為這麽一點事就和他置氣，他擺了下手，“算了算了。”
“好在這事兒我現在發現了，你再拖著不和我說，等以後了我可就沒這麽好說話了。”
沈知遇和他這麽多年的好友。
他又不是看不出來，在六一來到他身邊以後，沈知遇的心境發生了怎樣的變化。
他就是太意外了。
同時也沒想到沈知遇居然是喜歡男人的。
難怪大學的時候，有女生向沈知遇示好，沈知遇沒半點表示。
“這事兒是我不厚道，過些天我升了職，再請你一起吃頓飯。”沈知遇踩著臺階就往下走。
趙辭遠毫不客氣：“你就等我狠狠宰你一頓吧。”
“芝麻，咱們吃窮他們。”他把芝麻抱起來，捏著它的小爪子指著跟前的兩人說。
芝麻叫了一聲，向六一獻出忠誠：[大王大王，我不會吃窮你的！]
六一抿著唇偷偷笑。
“它說什麽呢？”趙辭遠知道六一聽得懂芝麻說話。
六一撒謊說：“芝麻說它要吃很多好吃的。”
……
晚飯過後，趙辭遠被嚇跑的酒勁又重新爬回到了大腦裏。
沈知遇幫忙叫了代駕。
送著他們離開了飯店，兩人才準備慢慢回家。
六一主動挽住了沈知遇的胳膊，緊貼著他說：“我還以為趙醫生要生很大的氣。”
“阿遠他不會的。”真要說起來，沈知遇有時候覺得說趙辭遠是自己的半個家人也不為過。
“那為什麽我們之前不和他說呀？”六一追問。
沈知遇：“嗯……這就說來話長了。”
“六一想要知道！”六一語氣急切。
“那是我們還在上大學的時候了……”
……
*
蛋糕店的生意越來越好。
六一真的做到了自己給蛋糕店的租金，後來蛋糕店實在忙不過來，他們就招了兩個年輕人來一起幫忙。
沈知遇每天下班就來這邊接六一一起回家。
他所在的公司也慢慢步入正軌，開始接觸更上層的公司。
公司規模擴大，他們研制的AI智能機器人在市面上也引起了不小的波瀾。
影響越擴越大，不少公司都看中了工作室的前景，主動前來尋求合作。
沈知遇年底忙了好一陣。
但好在付出是有回報的，短短一年，沈知遇的工資一共漲了四次，職位也升了兩次。
更不要提過年公司還要發的年終獎等等了。
在遇到六一以後，沈知遇總是恰到好處的好運著。
不管是前公司升職，年終獎金讓他一口氣還光了貸款，年初六一讓他活了下來，後來遇到了現在的老板，進了新公司，能夠做自己感興趣的工作……
而且往後餘生，他再也不是自己一個人生活了。
今年公司上班得上到年前的最後兩天，六一蛋糕店也得忙到這個時間點。
所以沈知遇就決定過了年再回老家去祭拜母親和弟弟。
六一對此當然沒有什麽異議。
這天是周末天。
十二月初，天氣又降了溫，但竟然還沒有下初雪。
沈知遇陪著六一去給貓貓大院的小貓們送了餅幹和蛋糕，還買了不少貓窩過去。
就像是進了一個大型貓咖。
只是那些小貓更喜歡六一一些。
沈知遇倚在墻邊，看著六一和那些小貓玩耍的身影，笑意愈發溫柔。
在這邊待了三個小時後。
兩人才一起翻墻往家裏走。
路過了曾經一起去過的那片臘梅林，裏面已經裝修好並且對外開放了。
那些被挖走的臘梅樹全部栽種了回去。
兩人故地重游回去轉了幾圈。
六一今天穿著白色的大衣，大衣長度蓋過了膝蓋，圍著一條淺黃色的圍巾，戴了一頂黃色的星星帽，裹得嚴嚴實實的。
“以前準備帶你去遠點的山莊上面看臘梅花的，誰知道後面發生了那麽多事。”六一的手小小的，被沈知遇緊緊握著，他走得不快，沈知遇也就特地放慢步子和他一起走。
沈知遇有一點點心虛：“誰知道那時候過來，這些樹都被挖走了。”
“我當時可生氣了！誰知道居然會被挖走了！”六一兇巴巴地說。
因為那時候聽不懂六一說話，沈知遇反而錯過了很多能和六一一起表達情緒的機會。
他就算是為了這種事情也能覺得懊惱。
“你看現在不是很好看嗎？”沈知遇安撫他道。
“哼。”六一拉著他往外面走，說，“感覺都不一樣了。”
沈知遇笑了笑。
六一又說：“去年這個時候早就下雪了，今年怎麽回事呢？”
馬上就要新年了，這個時候還沒下雪實在罕見，反正六一的貓生並沒有見過這種情況。
“天氣預報說就這兩天會有雪，說不定今晚就會有。”沈知遇幫他整理了一下圍巾，讓風沒法從他後頸鉆進衣服裏面去。
“如果真的下雪了，明天我就可以來貓貓大院陪它們堆雪人了！”因為小貓是沒辦法靠自己堆好一個雪人的，但變成了人類的六一可以。
就算變成了人類，六一也會盡可能地照顧著自己的貓小弟們。
“我來陪你一起？”沈知遇問。
“可以啊，它們很喜歡你的。”六一並未拒絕。
沈知遇回憶了一下下午在貓貓大院的時候，那些小貓全都掛在了六一的身上，有幾只搭理他了呢？
看出沈知遇在懷疑這句話的真實性，六一解釋說：“沒辦法呀！因為我是它們的大王，你只是六一大王的愛人，他們肯定要優先搭理我呀，如果只有你一個人的話，它們就會來找你玩的。”
“它們不和我玩沒關系。”沈知遇對此並不覺得有什麽，他握緊了六一的手，慢慢說，“只要你和我玩就好了。”
“六一永遠都會陪著你的！”六一對他給予了一個安撫的笑容。
沈知遇心臟又泛了軟。
……
最近六一又在網上網購了一大批快遞回家。
堆在客廳得角落，今天才有時間慢慢拆快遞。
晚飯過後，六一費了好一會兒時間才將快遞全部拆完。
他這些東西放去了應該放的地方，但這個家現在也變得擁擠了，六一好多東西都沒有地方放。
於是沈知遇提議就趁著今晚把家裏打掃一下。
這樣過年的時候就不用費心打掃了。
六一聽完也是幹勁十足，擼起袖子就準備幹。
兩人一起將家裏不要的或者破舊的東西全部收起來放進了一個紙箱裏面，把六一新買回家的東西擺了上去。
拿起拆出來的兩個相框，六一為難道：“這兩個相框好像是為了湊滿減買的，但是我們家裏好像沒有能放進去的照片吧？”
沈知遇接過六一的相框，仔細回憶了下：“好像剛好有兩張。”
“嗯？”六一望著他。
沈知遇轉身走回了臥室，打開衣櫃，從最裏面的紙箱裏面翻找出了一個筆記本，然後從筆記本裏面取出了兩張照片。
他走出來把其中一張給了六一，說：“這是我們的合照。”
六一接過來看了眼，是那時候他們在臘梅林拍的那張照片，那時他還沒有變成人類呢。
“你什麽時候把照片洗出來的呀？”六一拆開了相框背，將照片裝了進去。
沈知遇回答道：“拍完照片沒有很久吧，當時給公司跑項目，需要打印照片，在樓下的打印店洗出來的。”
“其實我很喜歡這張照片，我現在的手機壁紙還是這一張呢！”六一將手機打開給了沈知遇看。
那是他真心實意地感受到了沈知遇的開心。
那時候六一天真地以為以後再也不會有什麽困難了。
不過現在再多的困難也解決了。
所以六一就不提了。
“我也喜歡。”沈知遇說著，也將手裏的照片裝進了另一個相框。
六一好奇：“你手裏的照片是哪一張呀？”
沈知遇把相框遞給了六一，說：“兩年前拍的，和弟弟的合照。”
本來還有一張和媽媽一起的合照，但那張合照沈知遇另外用相框裱起來了，所以就拿了這一張出來。
六一盯著照片裏面的兩個人。
沈知遇那個時候比現在要多一些憂郁感，一張臉愁眉不展的，但因為是和弟弟的合照，所以臉上還是強擠出來了一個微笑，不難看，但是也不好看。
相反旁邊和他長相八分相似的一個身材矮小的男生，他就笑得開心多了，他穿著病號服，頭發剃光戴了一頂藍色的針織帽，笑得燦爛陽光，眼裏有亮光似的。
六一盯著照片裏弟弟的臉。
久久沒有說話。
沈知遇見狀，忙關心道：“怎麽了？”
“我見過他。”六一突然指著照片裏面的弟弟說。
沈知遇坐在了他的身邊，摸了摸他的腦袋，語氣溫和：“會不會因為我和弟弟很像，你才覺得你見過？”
弟弟那時候在那麽遠的醫院治療，就算六一見過，那六一是怎麽出現在這這裏的呢？
六一用力地搖了搖頭，語氣目光堅定：“我見過！”
“那時候我和媽媽在一家醫院的樓道間生活，媽媽去世以後，是他幫我埋葬了媽媽，他每天都給我分了他吃的粥，他還把胡蘿蔔都夾給了我。”六一回憶說，“他說他生了病，他的哥哥在賺錢給他治病，但是他知道自己治不好了。”
“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在他去世以後，哥哥可以遇到一個能陪伴他一輩子的人，不必再為他和媽媽的去世而痛苦一生。”六一選擇性忘記的那段過去，此刻如潮水湧回大腦，讓六一把那段記憶的細節回憶得一絲不落。
“我是因為他才活下來的。”六一認真說。
沈知遇眼圈一下泛了紅，對於六一的話，他永遠是深信不疑的，所以他問：“他還和你說了什麽嗎？”
“……他就說我要好好活著，生命是很尊貴重要的東西。”六一把照片還給了沈知遇。
沈知遇低頭看著照片裏的弟弟。
該怎麽說呢。
這一切都是命運吧。
弟弟的一次善舉，讓六一活了下來，活下來的六一救了沈知遇的命。
弟弟希望能陪著沈知遇一輩子的人，就是他無意間結下的善果。
六一突然抱住了沈知遇，又說：“其實六一第一次見你，不是在那次的垃圾桶旁邊。”
沈知遇回抱住了他，慢慢開口：“我知道。”
在他決定跳河赴死的那個夜晚，那條幾乎沒有人走夜路路過的公園小路，為什麽會有路人呢？
因為有一只小貓聞到了他決定赴死的氣息，所以費勁呼喚來了一個公園裏散步的路人。
隨時可能決定去死的沈知遇，為什麽救下了六一以後，還決定“暫時”收留它呢？因為他知道那是救了他命的小貓。
屋裏的暖氣燒得很旺。
兩個人緊緊擁抱著。
過往的一切好像在此刻得到了閉環。
窗外，一片、兩片……無數片白色的碎屑落在了窗上，雪花是悄悄落下來的，連晚風都變得輕緩了。
客廳的暖光透出去。
窗戶上的雪花慢慢融化，在窗上留下了一道道水痕，再慢慢起了一層白色的霧。
六一盯著窗外的雪，收緊了抱在沈知遇身上的手，他感受到了脖子上傳來的濕濡感，然後慢慢開口：“啊嗚，下初雪了。”
“下雪了，我們還要一起看無數個初雪。”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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